裙臣天下·朱砂引-第20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也便空如花草!”阮氏空洞的声音响起,缓慢的腔调,带着丝丝安定人心的温暖。
人说,有情饮水饱。真正爱一个人,虽然贫穷,但是只要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只是喝水都觉得饱!爱就是这样的一种心境:得到了爱,就仿佛已经得到了全世界。任何困难在爱面前,都是那么薄弱的力量。
叶习染一愣,阮氏的声音轻柔温暖,“你相信,世上有这种爱吗?”
“原本,是信的。”她的喉咙有些干涩。
“静而后能定,定而后能安。”阮氏的话带着几分禅法,开阔人心,“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
“我不懂。”叶习染缓缓睁开眼,眼眸蒙上一层水雾。
“你真的明白,自己想要什么吗?”
想要什么?叶习染愣住了。
她一直苦苦追寻,想要得到的,到底是什么?阿珩吗?她想,应该不是的。
或许,她只是想要一个答案。就像小时候,执着的想要父亲为何抛弃娘亲的那个答案一样。
叶习染一愣,然后缓缓睁开眼,看向正前方的身影,“那若是,求不得呢?”
“一切皆为虚幻。”她如是道。
不知是不是听错,或者是置身这佛经禅法,被蒙蔽了双耳,叶习染竟听到了阮氏的一声轻叹。
“情之一字,害人匪浅……终是,逃不过!”
如果说诵经祈福叶习染还可以忍受的话,那么听了悟大师讲禅,就实在是超出她的忍受范围了!一跪就是半天,叶习染如何也想不通阮氏是如何坚持下来的。阮氏倒也是体谅个人的,估计是看叶习染憋得受不了,才大发慈悲的让她出去转转,等了悟大师讲完禅再回来。
叶习染心下虽然欢欢喜喜的,但面上还是要做出一副从容稳重的样子,敛眸垂首跟调朱弄碧一起退了出去。
“以前倒是从未见过夫人的这个女儿。”看着叶习染退了出去,白须老人方才捋着胡子对阮氏笑道。
阮氏只是微笑,不置可否,垂首不知在想些什么。
方才踏下百重台阶,叶习染这厢才松了一口气,结果迎面走来的一行人,却让她重新紧了紧呼吸。
为首的是名女子,着一身简单大方的月白长裙,上好的丝绸缎子,裙裾上的花纹看针法好像是苏绣。原本殊璃清丽的脸蛋上因成了女人而褪怯了那稚嫩的青涩,显现出了自身的丝丝妩媚,勾魂慑魄。
这才刚刚四月的天,她这一身白衣越发衬得肤如白玉、人比花娇。似嫡仙般风姿卓越的容颜姿态,一路走来,不知引得多少文人公子驻足侧目。
一双灿然的星光水眸,浅浅一笑能吸引住千千万万人。
不是旁人,正是那春风得意的新太子妃段千蒻。
看这阵势,似乎也是来进香祈福的。
叶习染轻轻一笑,停下脚步,看她离自己越走越近。她本来是与身侧的一行人说说笑笑的,可目光不经意的一瞥,恰好看见了不远处的叶习染,脸上的笑容僵在脸上,脚下的莲步生生止住。
“姐姐?”段千蒻身侧的少女试探着叫了一声。
叶习染看过去,只见那少女约十四五岁,容貌有几分像段千蒻。只是年纪还小,有几分稚气未脱罢了。身着一身浅蓝色齐胸儒裙,上面有朵朵白花绽放。眉眼处虽不如段千蒻精致,倒也有几分可人,笑起来如和煦春风,格外温暖明朗。
“她便是段千蒻的妹妹,段千姚。”弄碧往前一步,在叶习染耳畔轻轻报上对方的身份。
那段千姚顺着段千蒻的目光看来,微微疑惑,“姑娘是……”
叶习染还未开口,调朱就已然盛气凌人的自报家门,“我们是镇国公府的,这位便是我们的七小姐,皇上刚封的长安县主。”
看段千姚眼中闪过一丝了悟,叶习染不免有几分头疼。
这个调朱……怎么这般沉不住气!
“原来你便是吟颜姐姐的七妹,早早的便听过江都里你的传闻。”段千姚微微一笑,颊边的两个小梨涡一漾一漾的,纯真无邪,笑容像是这四月天里刮过的微微暖风,“叶姐姐好,我是丞相府的千姚。”
叶习染心下有几分诧异,她从未想过,段千姚会对她这样有礼。镇国公和丞相在朝中乃是水火不容的死对头,她姐姐段千蒻又是害死叶吟颜的间接凶手,她竟还会如此笑脸相迎。
叶习染觉得,这样尴尬的关系,碰面虽不至于暴跳如雷,但也势必会明朝暗讽一番的。
可没想到,这小妮子如此聪明,知道伸手不打笑脸人这一套。
“千姚小姐好。”叶习染对她微微一笑,便转向了段千蒻,“太子妃今日果真有兴致,来进香祈福?”
“是……是啊……”段千蒻笑得有些不自然。
对视良久,本以为叶习染会忍不住发作。谁知叶习染却忽然笑道:“那便不打扰太子妃了,叶习染还有事,先走一步。”
刚走几步,就听见身后段千蒻的声音。
“等一下。”
叶习染一挑眉,转身,眉目间颇赋兴致勃勃,“娘娘还有事?”
“我……”她握紧手心,“我想跟你聊聊,可以吗?”
叶习染看了她良久,段千蒻就差赧颜的低下头,却听见她的轻笑,“自然。”
阶悟山后,有一片密密的竹林,段千蒻便将谈话的地址选在了这里。
屏退左右,她略带复杂的看了叶习染一眼,又迅速地低下了头,“你想如何?”
“娘娘这话说笑了。”林间带着清新静谧的风,叶习染也不顾身边有段千蒻在,慢悠悠的渡到了河边,看着手中清晰的倒影,笑道:“我想如何?事到如今,这般田地,娘娘以为我还会如何?”
“你根本不是叶习染,你根本就不是叶氏的女儿,更不是叶仲柏的女儿!”身旁再无旁人,段千蒻也不必装出端正大方的姿态。她霎时脸色大变,大步的走到叶习染面前,几乎是用吼得,歇斯底里道:“你是宛似,你是宛似啊!”
看着她的花容失色,叶习染冷冷的甩开她的手,冷笑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哪儿来那么多的真真假假?你可以是段千蒻,也可以是段惜之;他可以是姜洺澈,也可以是阿珩;我可以是宛似,为何就不能是叶习染?”
☆、第三十六章 长安·青衫依旧
这番话说得段千蒻哑口无言。
其实这世上,本就没有谁就一定是谁。
良久无言,只有风掠过竹叶的轻响,夹杂着凉凉的竹香。
“你到底想要什么?”段千蒻微微喘匀一口气,面色阴沉的盯着叶习染,“你根本就不爱他,你和他在一起不过是为了利益,现在我给你个机会,说吧,你要什么?只要你的出来,我便会尽我所能满足你。”
这番话说得叶习染想笑,“你问我想要什么?”
她眉眼带笑看向她,“那若是我要你太子妃的位子呢?你会给我吗?”
“你妄想!”对于段千蒻来说,叶习染说的这番话无疑是个笑话,“你根本就不爱他,为何还不放手?我给了你机会,要什么你可以直接说,没必要这么故弄玄虚。”
“你说我不爱他?”叶习染眼角有凉凉的东西滑出,她不动声色地抬袖掠过,笑得无比讽刺,“你凭什么说我不爱他?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
“就凭我是他的妻子——”她的话近乎残酷,嘴角是一抹得逞决绝的笑意。只可惜她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叶习染打断。
“妻子?”仿佛是听到了莫大的笑话,叶习染笑得直不起腰,笑得连眼泪横流一脸还未发觉,“我为他怀过孕,我为他堕过胎,我为他家破人亡,我为他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你为他做过什么?顶着妻子的空名,你段千蒻为他做过什么?!我甚至不惜伤害自己的身体为他生……”
段千蒻霎时脸色苍白,愣在原地如遭雷击,身子摇摇欲坠。
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止住了笑意,后半句没来得及脱口的话,被生生地噎在喉咙里。
她擦干脸上的泪,冷冷道:“总之,这世上最没有资格说我不爱他的人,就是你段千蒻!”
听到声响赶过来的段千姚忽然出现,扶住了段千蒻摇摇欲坠的身子,满脸关切惊惧,“姐姐你怎么了?姐姐?”
段千蒻听不进去任何话,脑海中萦绕着的还是刚刚叶习染说的话,心中尽是不甘与怒气。明明她才是他的妻啊,可今天却被另一个无名无分、来历不明的女子指着鼻子说没有资格。此生最大的羞辱莫过于此!
“叶姐姐……”段千姚拦在段千蒻身前,满脸楚楚可怜,“叶姐姐我求求你,你放过我姐姐好不好?吟颜姐姐真的不是我姐姐害的,我姐姐只是爱姐夫而已,你放过她好不好?”
叶习染无动于衷,嘴角噙着一丝冷笑。
后赶来的调朱弄碧也是一副护主架势,调朱难见的露出恶狠狠的样子,“看吧小姐,我就说了段家就没什么好人,果不其然!两个对一个,欺负我们家小姐弱不禁风!我告诉你们,我调朱可不是好惹的!”
“调朱……”弄碧嗔怒了叫了调朱一声,下一刻却看向段千姚,语气和和气气的,“我们家小姐无意与太子妃过不去,今日之事乃是意外,千姚小姐是明事理的,奴婢想断不会乱说。被那有心之人听去了,恐怕叶段两家都逃不了干系。”
看着弄碧有些服软的样子,段千姚也笑了起来,“好说,好说,我自然不会乱说。”
“本就没什么大事,我看太子妃好像有些不舒服,就烦劳千姚小姐将太子妃带回去了。”叶习染此时也恢复了过来,淡漠的脸上毫无波澜。
“自然,那也要请叶姐姐以后莫要再为难姐姐了……”她咬着小手帕,泫然若泣的模样看起来好笑得很。
“好说好说。”调朱不耐烦的摆摆手,便携着叶习染和弄碧一同去了。
这出戏,果真是没意思……
还以为段家是有聪明人的,结果……哼!这个段千姚既没有她姐姐的美貌与智慧,还妄想跟她姐姐争些什么,真是自不量力!
转身便走,那副伪劣的戏子样,她真是一眼都不愿多看。
叶习染受封不过两日,江都已经是传的人尽皆知、满城风雨。
历来守孝的事倒是多见,倒是这守陵之事,向来都是由家里人打发一两个府中奴才去做的,聊表意思便可了。这嫡亲女儿亲自去守陵……还是大梁第一遭。
更何况,这叶习染无故受封县主之位,便是不合理的。县主之位向来都是各郡王嫡出女儿才能有的殊荣。叶氏再权倾朝野,也不过位极人臣罢了,又有什么资格得此殊荣?看不过去的人多了,且不说别的,单这当朝段丞相,就联合多名官员一起上书,请求圣上罢免叶习染的县主之位。
朝堂之上,丞相联合多名官员步步紧逼,皇上无可奈何,只得宣召了叶习染来,想询问一下意思,商议出一个折中的办法。
踏着清晨的薄雾,叶习染仿佛从云中雾间缓缓而来。可能是天子急召,路上时间有些赶,叶习染双颊染上了淡淡绯红,“臣女叶习染参见皇上。”
“免礼。”皇上心情好像不太好,有些压抑的阴沉。
“谢皇上。”
她才刚刚站起身来,就听到上方天子沉重的语气,“习染归来这许久,不知可又什么思念牵挂?”
明明是简单的闲逸询问,皇上的语气却异常沉重压抑,仿佛说的是前线的军情。
叶习染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姜洺澈,今日他身着虎袍玄衣,负手站在皇上的身侧,也在看着她。一时四目相对,仅仅是一瞬间,又心照不宣的各自移开。叶习染垂首恭敬从容的答道:“臣女在那边无亲无故,有什么可牵挂的?若说放不下的,也只有那满城烟雨如画。”
答完之后良久无言,皇上也不发一言,气氛忽然降到了最低点。
可叶习染还是从容不迫的站在那里,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长安一行……”皇上语气有些迟疑,“你如何看?”
他话中的迟疑让叶习染微微蹙眉,“有什么事皇上直接说便好,臣女读书少,听不懂皇上话中的玄机,又不敢妄自揣测……”
如此一番话,硬是把自己和皇上,包括这满朝文武逼到了极点。
可当今天子却不知如何说起了。
这封县主的圣旨本身就是他下的,本以为无伤大雅,却没成想引起这场轩然大波。下出去的圣旨泼出去的水,如今要收回泼出去的水,他这不是打自己的脸吗?可百官意志坚决,他若不采取措施,只怕这满朝文武也不会轻易罢休。
正为难间,却见官员之中走出一名男子,走到殿中央跪下道:“启禀圣上!微臣有一法子,不知可否能用。”
叶习染一愣,这声音有些耳熟,但却想不起是谁。
“哦?”皇上倒是愿意一听,“直起腰来回话。”
“是,微臣遵命。”那声音字正腔圆,每个字从他口中念出都是异常舒服。
叶习染微微扭头,下一刻却是讶然失色。
那人身姿跪伏在地,却掩不住翩翩风华。
直起腰来,正好与叶习染对上眼。对着叶习染温柔一笑,那一笑,天地失色。
青衫依旧,人面不改。
新上任的卫尉少卿,许婺远。
“舅舅……”叶习染喃喃低语。
===============================================================================================
作者的话:
啊哈!!亲们早上好啊~~一大早的睡不着,就起来码字了。
放假第一天,这见鬼的天气却是越看越顺眼~~
最后,还是求一下贝壳吧= =
因为这个月要冲榜,看不到贝壳心急啊!!都想直接在论坛里发个“卖身求贝壳”的帖子啊呀呀呀该死!!!求各位官人垂怜,就买了奴家吧~~(求安慰,求扑倒= =)
☆、第三十七章 长安·缘来缘去
是夜,东宫。
卸下一身疲惫,姜洺澈终于回到了东宫。一进门便有宫娥涌上来替他收拾衣着,可却一直不见段千蒻的身影。姜洺澈心底疑惑,平日他一回到东宫,段千蒻便会来迎接他的,怎么今日如此反常?
“太子妃呢?”想着,姜洺澈随口问了正在替他整理袖口的宫娥。
那宫娥诧异的抬起头,飞速的看了他一眼,便脸红着低下头,“太子妃今日进香回来便直接进了房间,吩咐任何人都不许去打扰她……”
“进香?”姜洺澈微微蹙眉,他可记得段千蒻是一直不信这些的。
“是的。”宫娥低着头诺诺道,“千姚小姐今日来请娘娘一同去进香,娘娘想着为殿下祈个福也好,便随千姚小姐一同去了。”
本来今日大殿上的事就已经够烦心了,如今到了东宫,段千蒻也不知怎么了如此反常。心烦意闷,屋里又是一片死气沉沉。姜洺澈心里不痛快,便直奔着段千蒻所在的“乐睽阙”而去。
黑漆描金牌匾,上面是他龙飞凤舞的张狂笔迹——乐睽阙。是他亲手题的字,当时迎娶段千蒻的时候。
姜洺澈到的时候,段千蒻正在院子里站着,盯着一株开得正好的月季发呆。她好像没有注意到这边,只是缓缓抬起头,绝望而凄美的轻轻闭眸。两行清泪顺着双颊而流,滚落在胸前的衣襟上,留下两滴水渍。
月色正好,清冷月华洒在她身旁,与她身上月白的衣裳相辉映,泻了一地月光。身上轻薄的纱衣随风摆动,衣袂飘飘,颇具迎风而去的仙人之姿。
“蒻儿……”他开口轻唤,不忍惊了那不远处娇弱的身影。段千蒻迟钝的看过来,双目空洞,含着满目的伤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