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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裙臣天下·朱砂引-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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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心到,连殿里的一一陈设,都是他精挑细选送来的,每一样都是价值连城。
  想到这里,段千蒻忽然不说话了。
  直到她她旁若无人的转悠完整个宫殿,将殿内物什一一看遍,才落坐在了叶习染的对面,兀自饮茶。
  偌大的宫殿一时静的可怕,只有茶水缓缓落入茶杯的声音,细细潺潺。
  风偶尔掠过窗扉,携着严冬的霜气,直钻人的心坎,吹得人心都发凉。也带了不远处的红梅,暗香疏影,透过窗扉吹进了暗红两三点。
  叶习染打了个冷颤。
  段千蒻抬了抬眼角,伸长了手将叶习染面前的杯盏也添满,一边絮絮地说着:“说起来你我也是旧相识,人都说衣不如新人不如故,你我见了面,却总要针尖对麦芒。”她忽然间安静了下来,神色淡漠得像落入杯中的茶水,平静无波。
  强压下胸口的不适,叶习染轻吟道:“茕茕白兔,东走西顾;衣不如新,人不如故。词是好词,不过到底是新人不如故人,还是故人已非故时人。”说完,她眼角微抬,意有所指。
  聪慧若段千蒻,早已读出叶习染的意思,却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我若还是当年那般,还怎么在这深宫活下去?本宫若不谨慎经营,如何撑得起我家的泼天富贵?”她说着话的时候,语气复杂极了,既有大女人的豪迈,又有小女子的哀怨。
  叶习染不做声,只是静静地听着段千蒻说话。
  “你知道承欢殿是什么地方吗?”段千蒻忽然轻笑一声,这样问她。
  叶习染抬眼看她,没想到她会这么问,却也认真地答她:“不知道。”
  这一年多,宫中大变,她已不认得哪里是哪里。只是六宫凤穴,日光下的钟粹宫依旧金碧堂皇,朱门玉阶,那里面住过许多美丽端庄的皇后,如今那里属于段千蒻。
  段皇后阿,段皇后。
  想到这里,叶习染心里低低一笑。
  段千蒻眉眼低低,目光随着潺潺水流落玉柸,悄然无声,“他将这皇城最好的地方留给了你,可惜你什么都不知道。”真的是千思万绪想不透,她低声喃喃,像在问叶习染又像在问自己:“你看,你什么都不知道,他居然还对你这么好,对你这么好。”
  牡丹凤钗随着她的摇头轻轻摆动,颤颤巍巍。墨发间凤凰的眼睛红得像要泣血,她的一双眼睛也被悄悄染上了颜色。
  “早知今日,你何苦费尽心力去争那个位置,末了,不过千般苦。”段千蒻何其骄傲,可就是为了那么一个人,甘愿尝尽千般苦万般难。如今她真成了他身边第一人,名门闺秀沦落深宫高墙,曾经金屋藏娇的诺言,转眼已经沧海桑田。
  “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相信,叶习染,你敢说,你就从来没有想过做他的枕边人?”她眼中含泪逼视她,目光咄咄,既有着皇后的威严,又带着女子的哀愁。
  叶习染颔首低眉,一缕鬓发顺着脸颊垂了下来,她轻笑道:“很久以前吧,那时候年纪小,想做他唯一的妻。”这样回忆着,仿佛就回到了当年白雪皑皑的山顶,他血衣敝履,一双眼眸却亮得惊人,就那样闯入她的眼里心中。
  从此,十岁的叶七七生命中,多了一个深如幽潭的少年,然后,天翻地覆。
  她说的那么风轻云淡,眼前却是撕裂的回忆,可段千蒻并不知晓。
  有时候叶习染甚至会想,她跟段千蒻这一生何其有缘,因为一个男子牵牵绊绊半生,彼此都恨对方入骨,甚至听见对方的名字都会咬紧牙根,恨切切的。可如今她们却可以平静的坐在一起,闲叙对饮,心里的滋味如同打翻了五味瓶,晦涩难明。
  “你比我幸运,他心里有你。”段千蒻如是说道。
  似要以茶代酒,将满腔怨气都强压下去,段千蒻又一次提起了茶壶。可一来二去,小巧精致的茶壶已经空了,段千蒻便笑了笑,提起茶壶往外走,一边说道:“拿旧茶招待贵客便是你的待客之道?快将你这里最好的茶拿出来,否则我可要自己动手翻寻了。”
  叶习染刚要说话,喉间却是晦涩,惹得她一阵急促的干咳,咳得发颤。
  段千蒻才走了几步,赶忙回过身去看叶习染,却失手将陶瓷茶壶摔在了地上。
  一声锐利的响声,门被大力的踹开。
  段千蒻受了惊,蓦然抬头,只见门扉处站着一个明晃晃的身影。姜洺澈一身明黄色的袍子,冕旒束发,左手提袍,大步跨进来,一把将叶习染从段千蒻身边拉进怀中,眉目间皆是恼怒:“你这毒妇!原以为你会修身养性,敛了毒辣心肠,却不然,反而变本加厉!说!你对七七做了什么!”
  段千蒻满眼惊愕,原本还扶着叶习染的双手空空,她望着自己的双手苦笑了几声,然后看向姜洺澈怀里的叶习染,满眼恨意和不信:“原是你故意设下的局。”
  她说:“叶习染,真是错看了你,真是好手段阿!”
  叶习染挣扎着想说话,可怎么也说不出。她连站都站不稳,只能扶着姜洺澈的手臂,将整个身子都依在他身上喘息,两颊生出病态的红晕,严寒的天,苍白的额头竟生出薄汗。
  又气又急,她胸口一阵刺痛,眼前一黑,就昏在了姜洺澈怀里。
  “传御医!”姜洺澈紧锁眉心,将叶习染打横抱起,绕过了段千蒻,轻轻地放在了榻上,又仔细掖好了被子,才回过头来看段千蒻。后面跟进来的宫女想要上前帮忙,可皇上没有开口,她们都望而生畏,不敢上前。只有那名貌不惊人的小宫女,低着头径直走到了榻边,跪在旁边仔细照料,动作行云流水般自然。
  姜洺澈懒懒看她一眼,开口道:“你还不走?”他仿佛隐忍了莫大的怒气。
  “我没有害她。”段千蒻冷冷道。
  “有没有,还要看御医如何说。”段千蒻仍旧没有离开的意思,姜洺澈不着痕迹的沉了目光,语气带了几分漠然,“你且回吧,有了结果朕会派人告知你。”
  “你不相信我。”她的双臂自然垂下,眼中十分失望的样子。
  姜洺澈心底冷笑了一声,碍于这么多人在场,还是给段千蒻存了三分颜面,低头凑到她耳边轻语。如此亲昵的动作,说出的话却如同寒冬飞雪,将段千蒻整个人都冰在了那里。
  “你最好祈祷七七安然无恙,否则你的皇后之位,也是坐到头了。”
  说完,他便扬长去看叶习染,不再去看段千蒻。
  段千蒻僵在那里,半响才发出一声苦笑。

  ☆、第九十三章 迷乱·独你不行

  叶习染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深夜。
  天色沉沉的夜里,叶习染缓缓醒来,手心满是冷汗,额头上覆着湿热的巾帛。殿里没有点灯,黑得让她一时间以为还是在叶家,调朱就睡在她手边,于是她试着开口,喊了一声“调朱”。
  她动了动手指,伏在榻边的人便被惊醒了,慌忙找到她的手紧紧攥住,“七七,别怕。”
  熟悉的声音,在这潮湿寒冷的夜,有些低沉嘶哑。
  她蓦然被拉回现实。
  她在皇宫,姜洺澈做了皇帝。
  她怔怔闭上眼,匀了气息,没了声响,姜洺澈便压低了声音,轻声唤她:“七七,你醒了?”叶习染淡淡的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像是蚊子叫,可姜洺澈还是听见了,松了一口气说道:“醒来就好,你怕不怕?夜里黑,我去点上灯吧。”
  原来这么多年,他还是记得她怕黑,没有灯火的夜总是无法安睡。
  说着,他便站了起来,叶习染却拉住了他的衣角,小声说:“我不怕,还是别点了。”他还是拿他当孩子对待,可却不曾想过,这么多年了,孩子也早该长大了,她也不再怕黑了。
  “你不怕?”姜洺澈有些出乎意料,在他的意识里,叶习染仿佛永远都是那个怕黑、躲在被子里不敢出声,哪怕把自己蒙出一头大汗的傻丫头。
  叶习染在夜色沉沉的夜里,悄悄红了眼睛,“嗯,我不怕,我改了。”吃过的亏多了,就改了。总不能怕黑就点灯,想念就见面,疲惫就歇息,人总要学着一个人活。
  小的时候听楼里的姨娘们说鬼神之事,每每都会被吓得不敢睡,将自己裹在被子里,不敢漏出一点身子。可慢慢地慢慢地,就会发现,许多时候,人比鬼更可怕。
  就好比世间的黑白之分,杀一人为寇,杀万人为王。这世上,哪有什么绝对的事?哪里有改不了的习惯?
  深夜里,看不清姜洺澈的眉目面容,却能够感觉到他掖被角时的温柔细腻,还能听见他宠溺说道:“好,不点灯,我陪着你。”
  不知道是不是身子弱,叶习染最近总是动不动就掉眼泪,就像现在,姜洺澈的一句话几个字,却让她泪流满面。她静静地哭泣,泪珠顺着她的眼角滑下,滑入发间。
  她不说话,他也不说话。
  凄凄冷冷的夜里,有飞霜又落下的轻微声响。透过窗子,传来当值的几个宫女均匀的呼吸声,还有侍卫巡逻经过承欢殿,靴子踏过积雪发出叽呀的声响,叶习染听得一清二楚。
  “七七?你哭了?”他感觉到了叶习染的抽泣,虽然只是轻微的抽动,他却可以笃定。因为他了解她,这个傻丫头阿,把什么都埋在心里,连哭泣也不允许自己发出声音,这是她从小的习惯。
  “没有。”叶习染强定住她的颤抖,咬着牙根依旧不承认。
  可姜洺澈的手却准确无误的摸上了她的眼角,湿哒哒的,他的心忽然就软了:“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只是,你莫要再哭了。”她越是装的坚强,他就越心疼,这个傻姑娘阿!事事都要难为自己。
  叶习染紧紧地咬着嘴唇,月色沉沉的夜里,嘴唇被咬得发白。
  感觉到了她的战栗,姜洺澈坐在了榻边,伸手将叶习染揽进了怀里。他的怀抱很是温暖,平日看起来并不强壮的双臂居然那么有力,大手一拉便将她拽进怀里,双臂牢牢的禁锢着她,不得动弹。
  叶习染也不想动弹,大概是真的累了。
  他还穿着白天上朝时的龙袍,胸前的金丝龙纹摩挲着叶习染的脸,好像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她耳边反反复复地提醒:他是皇帝,他不是阿珩,他是诛你全族毁你家国的人,不是你至亲至爱的阿珩。
  她忽然颤了一下,好像心底里,那根被唤作仇恨的线被人重重的拨了一下,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下子就推开了他。鸦青色的月色照进屋里,姜洺澈一双眼睛深如幽潭,一下子就定住了叶习染紊乱的思绪。
  他就是有这样的能力,一下子瓦解掉她所有的防备。
  有巡逻的士兵自不远处走过,整齐的踏着步子,手里举着的宫灯一下子照进了几缕灯色。他垂了目,漆黑的睫毛半敛着,并不恼怒:“七七,你听话。”他的口吻像极了训斥一个顽劣的孩子,或者是一只他养的宠物,总之不该是一个他心爱的女子。
  叶习染顿时觉得可笑,“我几时没有听你的话?还不是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胸口忽然一阵钝痛,密密麻麻的痛,凿心的那种感觉,她却硬着脾气不肯退让,“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像不像你当年受制于人的时候?也是动弹不得。”
  姜洺澈有些恼怒,不是介意她提起那段最卑微的过去,而是他对她万般好,却总是被她当作阴谋奸计。将她困在承欢殿,不过是怕段千蒻使出什么阴狠手段来对付她,她却一无所知,反而对他尽心竭力做的一切冷嘲热讽。
  他不怕她视若无睹,只怕她带着委屈愤怒,将他全盘否定。
  两个人之间就那么僵了下来,姜洺澈不再说话,只是将双手攥成拳,重重的抵在榻上。而叶习染胸口百蚁钻心,也强忍着不肯退让。屋里的气息一下子紧张了起来,外面均匀的呼吸也停了下来——许是伺候的宫女也被惊醒了,却憋着气不敢吭声。
  姜洺澈一双卧蚕眉蹙得紧,半响才叹了一口气,无奈的模样:“你哪里还不舒服?我吩咐太医过来给你号脉。”说着,他便站起来整理身上的袍子,窸窸窣窣的,好像真是的是要出去。
  “等等。”叶习染忽然叫住了他,对着黝黑的夜色里,明黄色的背影说道:“我有话跟你说。”帘外的宫女仿佛颇识时务,听到叶习染如此说道,便知道不该她在场,于是踏着极轻的步子走了出去。
  姜洺澈有些诧异,本以为她就会任凭他走出去,却没想到她还会如此平静的同他讲话。于是便停下了步子,转过身来。叶习染睁大了眼睛也看不到他的面容,只能估摸着他的方向,拥着被子问出了那句,她一直不敢启齿相问的话:“为什么,一定要诛了叶家?”
  没有一点点的震惊,姜洺澈终于等到她问出这句话。
  这就是她一直不敢问出口的话,她一直藏在心底、不许提及的痛。姜洺澈弑父杀君她可以当作不知道,他与段千蒻耳鬓厮磨她可以强装无事,可唯独这件事,在她的心里始终是一个逃不出去的梦魇。
  她说话的时候,没有一点激动和恼怒,好像只是在寒暄些什么。可这一句话,却含着叶家上下,八十三条人命。他犹记着,行刑的那天,寒风冽冽,那么多的血活活地将半边天染成了一片血红。
  叶习染光着脚走了下来,一步一步走向他,眼里不知是喜是悲,口中念念有词:“你待我如何好,我都知道,可是我并不领情。”她走到了他面前,抬眼看他,眼睑泛着淡淡的红,“你做这一切,到底是因为你发过的誓,还是因为你愧疚于我。”
  姜洺澈的思绪戛然而止,他不是一直不肯告诉她,而是那样血淋淋的场面,山河动容,更何况死的都是她的血亲,这要让她如何接受?她自醒来身子羸弱,不堪一击,他不忍让她接二连三的接受打击,所以对她绝口不提过往之事,尽心尽力讨她笑容,更在私底下勒令宫中上下,一律不准在她的面前提起叶家,否则立斩无赦!
  可他做再多,叶习染也终究记得,诛她全族的圣旨上,是他亲手盖上去的印章。
  所以他做的一切,都成了对自己的救赎。
  眼前的叶习染咄咄逼人,眼睛红得一塌糊涂,目光却像刀子一样藏着冷冽。姜洺澈忽然伸手盖住了她的眼睛,目光一凝:“别这样看我。”
  他说:“谁都可以这么看我,唯独你不行。”

  ☆、第九十四章 迷乱·情生意动

  姜洺澈一把将她扯入怀中,紧紧的抱着她,仿佛当年他被别人追杀,亡命天涯时依仗手中的短刃那样,好像一松手就会坠入万劫不复之地。他将头埋在她的发间,她的发香萦绕在他的鼻尖,他为她备下的香料是这天下最好的,她却也不肯用,所以还是保留着原来的味道。
  那样熟悉的味道,好像雨后拔地而出的新芽,突破重重艰难困阻,他的心忽然沉定了下来。
  他忽然想起了幼年时,母后总爱站在宫前的那颗槐树下,穿着桑染色的衫裙等待疯玩迟归的他回家,远远望见了他并不训斥,反而温柔的拉起他的小手问他饿不饿。那时候年纪小,从不知道等待是什么滋味,直到母后自戕,连累舅舅一家,他流落荒野,被人四处追杀,夜里饿的时候连哭也不敢出声,唯恐被人发觉,引来那些杀人不眨眼的黑衣人。
  “遇到你的前两年,那是我生命中最黑暗的一段时光,我甚至,对遥遥无期的微弱希望产生了质疑。”他轻轻阖眼,闭上眼后的黑暗,总能让他想到那一段他不肯回忆的过去,总是铺天盖地的刺骨寒凉。
  记得有一次,他实在是饿极了,晕倒在一条山路上。路过的樵夫救起了他,看他可怜,便将自己带的馒头给他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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