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女帝-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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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皇后笑着阻断苏瑜,“没有可是,你和沈慕的婚事,早在你还未回京的时候,我便向陛下提了,他也应下了。”
饶是此时根本就是她在存心试探皇后,可闻言,苏瑜还是忍不住震惊看向皇后。
皇后抚着苏瑜的脸颊,满目柔情,“你想想,纵然你贵为我嫡出的公主,可被劫持数月,你的清白,谁能说得清,就算南宫骜没有将你如何,那秦铭呢?秦铭可是个彻头彻尾的无赖,寒门出身,没有一点规矩教养……”
皇后的话,让苏瑜心头涌起莫大的痛。
这是她的母亲!
她被劫持,第一次见面,皇后对她说的话!
身为皇家的人,莫非人人都是如此……冷血?
眼见苏瑜眼底涌起的神色,皇后一叹,爱怜的抚着她的脸颊,“你是不是觉得母后的话,太过尖刻,太过冷酷无情,可是,孩子,这样冷酷无情的话,唯有母后才肯对你说,旁人的话,纵然再好听,那也是为了讨好你,只有母后才会对你说实话,让你认清现状。”
“认清现状?”
“沈慕肯不远万里去救你,让他娶了你,不好吗?既挽救了你的名声,又替你皇兄拉拢了威远将军府。”
苏瑜看着皇后,心头思绪万千,却是只转瞬点头,“我都听母后的。”
这一句话,只有她自己明白,她说的有多麽的浓情又多么的冰冷。
皇后笑意融融,“好孩子,走,我们去和你皇兄说话,一会儿让你皇兄亲自送你去公主府。”
“我能住了吗?”苏瑜跟着皇后朝寝殿而去。
“当然,你今儿进了宫,有了我的许可,自然就名正言顺的能住进去了。”
苏瑜只觉,秋日的暖阳,没有一缕能照到她的身上。
属于她的日光,如今,只怕唯有沈慕能散发的出。
浑浑噩噩,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又哭又笑费尽力气装出一副孝顺女儿恭顺妹妹的样子,在皇后和赵彻面前都说了些什么。
时光飞逝,转眼便是暮色时分。
在皇后处用过晚饭,赵彻送苏瑜去公主府。
御书房里,皇上依旧阴着脸一言不发,从方才离了皇后处回来到现在,坐在宽大的椅子里,他连个姿势都没有换。
第一百九十八章 利用
内侍总管心疼的叹口气,上前替皇上斟了一杯茶,“陛下,何必这样折磨自己,把当时的事,原原本本告诉娘娘,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她宁愿相信璃珞,都不愿意相信朕!朕在她眼里,就那么不堪!”皇上气的脸色发白,语气却是带着一种浓浓的无可奈何,“朕若是缺女人,还会用那样的方式!原本以为,她是和朕心心相印的人,可到头来,都是朕一厢情愿。”
皇上眼底发红,委屈的像个孩子。
内侍总管忙道:“陛下,娘娘动怒,正说明娘娘心里在意陛下,娘娘若是不在意,她怎么会发火,这深宫里,谁不知道恩宠的重要性,娘娘只怕是过不了心里的那道坎,她越是过不了,奴才越觉得,娘娘是在乎陛下。”
皇上一张脸埋在支撑在书案上的双手里,“真的吗?”
内侍总管笑着递了一碗鸽子粥,道:“当然是,陛下没瞧见,今儿娘娘用石子丢陛下的样子,像极了当年,那时候,陛下还是皇子,两人闹别扭,娘娘就是这样,可见,性情还是没有变。”
提起从前,皇上挂霜的脸上,浮起一丝暖色,“那时候,她就总拿石头丢朕!”
内侍总管又把那鸽子粥向前推了推,“那时候,陛下总要反回身哄娘娘。”
皇上至于桌上的手,一捏拳,垂下眼眸,看着那碗鸽子粥,“朕抬脚走了,她哭了吧?”
内侍总管点头,“自然是!”
觑着皇上的愈渐柔和下来的脸色,内侍总管又把鸽子粥向前一推,这次,直接推到了皇上面前,正要劝着皇上好歹吃点,皇上突然开口。
“从前她就不知道向朕服软,不管谁的错,每次都是朕哄她,朕是个君主,她就这样一点也不给朕些脸面吗!这一次,朕就让她看看,惹毛了朕是什么后果!”
内侍总管原以为,提起往事,能让皇上和皇后之间的罅隙缓和些,没想到,皇上沉默半晌,竟是说出这样的话,登时又惊又吓,浸出一身的冷汗。
“陛下,您要……”胆战心惊看着皇上,内侍总管道。
皇上哼的一笑,“齐冉不是看上沈慕了吗,皇后为她女儿求了沈家这桩婚事,朕就来个好事成双,把齐冉也送给沈慕!”
内侍总管惊得合不拢嘴。
皇上抬眼看他,“你这副表情做什么!”
迎上皇上那双深邃不可见底的眼睛,内侍总管脑海中忽的电光闪过,一瞬间明白了什么。
心头感叹,果然,君心不可测!
“陛下想要给齐家一个教训警示,法子多得是,何必拿这样的法子来惹得皇后娘娘动气,娘娘病了,担心的又是您,这样两个人相互折磨……”
皇上截断内侍总管的话,“什么相互折磨,以往都是她折磨朕,这一次,朕也让她尝尝让人折磨的滋味!”
那样子,就像是受了欺负要报仇的孩子!
内侍总管哭笑不得,也不敢多劝。
不过,他知道,皇上说的,把齐冉嫁给沈慕,也并非是一时意气。
就像今日皇上因为齐冉一事,对齐焕做出的惩罚,禁朝!
对于一个肱骨之臣,禁朝这样的惩罚,可谓伤足体面。
昨儿夜里,明知平贵妃私下派了内侍出宫,皇上却一直按兵不动任由她为之……
现在朝堂上,齐家独大,二皇子赵铎又着实的优秀,齐家难免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苏瑜……看着面善,实则是个心狠手辣的,小小年纪,谋算成精,必定能看出皇上把齐冉一并赐给沈慕的用意,再加上她自己的性子,只怕齐冉嫁给沈慕不足三天,就要被苏瑜治死。
皇上这是要借苏瑜的手,告诉齐家,什么叫天威不可犯!
只是,皇上对苏瑜的利用,未免狠辣的过了。
先是南宫骜一事……好在苏瑜平安归来,这踏入京城脚跟尚未立稳,就被皇上连着两次利用。
齐焕被禁朝,平贵妃和齐焕必定恨毒了苏瑜,说到底,皇上惩罚齐焕,可是打着为苏瑜撑腰的旗号。
紧接着,再赐婚……
就连他,跟了皇上这么多年,都想不通,皇上到底为何对这个失而复得的女儿,如此心狠手辣。
不喜欢,丢在一边就是,要平衡朝局,有的是法子,为何偏要利用她。
左就不甘自己的事,他只把风声悄悄透露给大皇子殿下,送出个人情便是。
心思打定,内侍总管指着那鸽子粥,道:“陛下,吃点吧。”
皇上瞥了一眼那鸽子粥,“朕又不生孩子不坐月子,吃它做什么,你吃吧!”
内侍总管……他也不生孩子不坐月子啊!
……
第一百九十九章 想通
不及赵彻作答,苏瑜便笑道:“皇兄不知道,当我收到那张字条的时候,心里有多高兴,一想到为了我的事,皇兄和母后都费尽苦心,我心里,就格外的温暖。”
赵彻原本一怔,闻言,笑道:“傻丫头,你既是我的亲妹妹,我当然要为你的事出力。”
苏瑜松了赵彻的胳膊,“只可惜,苏家反了,不然,镇宁侯府是皇兄的有力臂膀。”
“你知道苏家为何突然反了吗?”赵彻看着苏瑜,面色微微严肃起来。
苏瑜摇头,“我怎么会知道,皇兄忘了,他造反的时候,我被劫持了呀!”
赵彻眼底泛起一缕狐疑,不过,一闪而过,很好的掩饰过去,幽幽一叹,“我还以为你知道!”
“皇兄叹气做什么,没了镇宁侯府的扶持,自然还有其他人能与齐家抗衡,母后一定会帮皇兄把路铺平的。”说及这一句,苏瑜只觉得心头一片寒凉。
于皇后而言,她怕是首先是赵彻的铺路石,其次才是女儿吧。
皇权的世界!
这样也好,人人都有自己的目的,到时候,她若要做什么事,也不会太过愧疚。
比如现在她对赵彻的试探和欺骗,就理直气壮,十分坦然。
赵彻摇头,“不是这个,苏恪谋反,举兵突然,苏家的那个孩子,你见过吗?知道在哪吗?”
“不知道。”
“苏阙和陆彦蔓的那个儿子,在苏恪举兵的当天,曾在京都出现过,后来威远军和镇宁军交战,他就不见了,如今沈慕生擒了苏恪,父皇派去江南的特使也暗中将苏家老二苏赫绑回,可不管父皇用什么手段,他们都不肯招出那人在哪。”
长长一叹,赵彻继续道:“我们甚至连他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根本无法全国搜捕,父皇为了这个,忧心不堪,若是能为他分忧一二,抓住那个人,也算是身为人子的孝心了。有关那人,瑜儿一点都不知道吗?在云南,苏阙可提及过什么?”
苏瑜摇头,“我什么都不知道。”
赵彻一脸闷闷,“你也累了,好好休息吧,过几日得空,我再来看你。”
送走赵彻,苏瑜信步在公主府闲走。
这座宅子,是前朝右相大人的宅子,因着犯下以下犯上的重罪,被全家问斩,宅子就一直空着。
皇上竟然把这样一座宅子给了她。
这份用心,还真是深厚!
走至一处水榭,凭栏而坐,望着淼淼水面,苏瑜心头思绪起伏。
她这一生,还真是一个笑话。
重生一世,以为占尽重生的优势,能打脸虐渣,铲除奸恶,揭穿那些流脓疥疮的秘密……
她自以为是的聪明,自以为是的步步算计。
却不成想,所有的秘密,只于她是个秘密罢了。
她就像个站在舞台中央的小丑,为了挑梁,丑态百出,而苏恪,苏阙,皇上。。。。。。这些知情者,就像是看客,看着她如何自以为是的出丑。
这种滋味,还真是难受,犹如一块肮脏的抹布,在不断的擦拭她受伤的心,不仅不会让她的伤口痊愈,反倒让她越来越恶心。
她拼尽全力想要得到的亲情,想要得到的母爱……现在得到了,可这份母爱,却像是一记耳光,重重的扇在她的脸上,让她一个激灵清醒,在皇权面前,一切感情都不复存在。
皇后,也许的确是爱她的,可对她的爱,必须要给皇权让位。
思绪从她重生起的那一刻,一点一点,缓缓的在脑海流淌,像一个看客,冷眼看她这重生的数月,苏瑜心头的某样东西,开始逐渐的,彻底的转变。
一种蠢蠢欲动,在她心里越发的茂盛。
从秦铭带她驰骋云南,饱览山川风光起,那种蠢蠢欲动,就已经如同种子开始发芽,到现在,这发起的小芽,竟在她不知情的时候,已经长成参天大树,而且很茂盛。
没想到,她的野心,一旦生成,竟是这样的大。
皇权!
只有站在皇权顶尖的人,才能睥睨一切!
苏瑜心头千回百转间,赵彻已经回到府邸。
才一进去,管事便急急迎上,在赵彻耳边低声道:“殿下,内侍总管派人送来消息,说陛下打算让公主殿下和齐冉,一同嫁给沈慕。”
赵彻闻言,登时一惊。
下垂的拳头,捏拳,手背青筋毕现。
齐冉也嫁给沈慕…。。。父皇这是什么意思?
齐冉喜欢沈慕,母后当时向父皇求了苏瑜和沈慕的婚事时,平贵妃就也提过齐冉和沈慕的亲事,当时父皇一口回绝了平贵妃而答应了母后。
现在怎么又……
是平贵妃又耍了什么手段?
眼下,除了秦铭,军权最大的,就是沈晋中了!
父皇不是忌惮齐家的势力吗?怎么会让齐冉嫁给沈慕,让齐家和沈家联姻,他就不怕齐家当真生出不安分的心思来?
父皇一向心思缜密,他能想到的,父皇一定早就想到。
那父皇这是……脑中浮光掠影闪过,赵彻想到沈慕对苏瑜的那份用情。
莫非父皇是……
若是齐冉丧命在沈家,那沈家和齐家,就是结下死仇!
齐冉丧命,齐家虽恼恨沈家,可更恼恨的,该是苏瑜吧,毕竟,能让齐冉丧命的,动机最大的就是苏瑜。
齐家为了替齐冉报仇,一定会向苏瑜出手。
届时,苏瑜有个什么意外闪失,她的身份,如今是尊贵的公主,父皇就有十足的理由去惩治齐焕。
是这样,一定是这样!
为了自己想通其中的关窍,赵彻激动的面颊发红。
可转念想到,父皇设下的这一局,直接关乎到苏瑜的生死,甚至说,是利用苏瑜的生死,不仅利用苏瑜的生死,也利用了她和沈慕的感情。
若齐冉当真死在沈家,被认定是苏瑜出手,沈慕要如何看苏瑜,沈晋中要如何看苏瑜……
激动的心,因为想到这个,徒然低落下来。
双手负背而立,凝着面前一片亭楼玉阁,赵彻紧蹙的眉头在半柱香的时间过后,舒展开来。
皇权路上,总要有所牺牲,等他登基,再好好补偿苏瑜就是了。
“这件事,皇后娘娘知道吗?”转头问身侧管家。
管家立即道:“内侍总管说,只告诉了殿下,娘娘那里,还是殿下去说的比较好。”
老狐狸!
第二百章 圣旨
及至要入寝时分,苏瑜的公主府,迎来两道圣旨。
她换了宫服,跪地接旨。
宣旨的内侍唱腔跌宕起伏,如同唱戏。
苏瑜跪在地上,第一次将半寸长的指甲,直刺掌心。
第一道圣旨,正是册封她为公主,承认了她是皇后嫡出的公主,却没有给她封号。
也就是说,她只是公主,而非那些正儿八经在皇宫出生的公主,有封号,叫温宜公主,华琅公主,玉溪公主……而她,就叫公主。
这是对她的一种公然刺激吧。
告诉全天下的人,她和旁的公主不同。
而她的名字,不是礼部呈上,也非皇上皇后亲自取出,而是将苏瑜两字,去苏留瑜,直接更名为,赵瑜!
赵瑜!
赵瑜!
赵瑜!
多么可笑!
如同她经历的这短短人生,都是一个极大的笑话。
果然,只有掌握至高无上的权利,站在权利的顶尖,才能皇上现在给她的这些羞辱,一一抹去。
这个世上,从此没有苏瑜,只有赵瑜!
这个从一开始就被冠以嘲讽的名字,有朝一日,她要让所有人知道,赵瑜所代表的强大力量,无人能及!
指甲刺的掌心生疼,那种疼,带着血腥的味道,赵瑜知道,她把自己的掌心,刺破了。
倏地,原本紧紧攥住的拳头,猛然松开!
她的指甲,不该刺入自己的掌心,从此以后,要疼,也只会让别人疼!
第二道甚至,陛下赐婚。
她和沈慕大婚,不过,同一日,沈慕迎齐焕幼女齐冉为贵妾!
齐焕之女,做沈慕的贵妾,真是对齐家的一记重重耳光。
不过,皇上对齐家的耳光,怕不止于此吧!
这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帝王,就是要让齐焕知道,谁才是主宰命运的人,齐家的势力再大,他的幼女,也逃不过帝王的意念。
齐冉不是喜欢沈慕吗,那就送她给沈慕做妾!
齐家珍爱的女儿,在皇上眼里,不过任由摆布罢了!
而皇上更深一层的心思,赵瑜也仅仅在内侍诵读完圣旨的一瞬,了然。
了然皇上对她的利用,心里却是一片平静。
秦铭能不声不响给皇上一个重重的反击,有朝一日,她也能!
不就是一个齐冉,这个锅,她背了就是!
内侍诵读完圣旨,又传一道口谕,“陛下令公主殿下即刻进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