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红妆-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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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较吓人的是唐其臻的语音语调虽然听起来没有什么波澜起伏，可大家心里都特别紧张，也十分清楚他在生气，也在暗自担忧这被骂的俩人，这俩人也是被折磨得比较惨。
　　　　怎么折磨呢？
　　　　说戏，各种数落，各种不给面子。
　　　　一场戏没到五分之一的戏份，就已经轮着把男女主角骂了好几遍。
　　　　而且听起来还特别有道理，让他们心里虽然觉得宋子蒙俩人很惨，可他们似乎也无法反驳。
　　　　梁意年心有些慌，她觉得自己今天真的是高兴得太早了。
　　　　而且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感觉，她总感觉唐其臻是在故意找茬。
　　　　细细回想起他们刚刚的表演，似乎他也没有说错，她都怀疑真的是自己出了问题。
　　　　说实话，她已经慢慢开始自乱阵脚了，而宋子蒙也开始有些苦恼自己刚刚的表演哪里出了差错。
　　　　“休息，十分钟后继续。”
　　　　梁意年走到一边，坐了下来，整个人没什么精神，可她的眼睛还是盯着剧本，人虽然很不在状态，却能看得出她的认真。
　　　　陆思铭平时在剧场做的事情不多，大概就是给唐其臻打下手，反正已经有了秦青乔这个副导演。
　　　　可是秦青乔这个副导演刚刚带着别的演员去别处拍别的戏份了，所以这会儿他不在。
　　　　他也弄不明白唐其臻今天是怎么回事，吃午饭前还好好的，可休息时间还没结束就让人开始工作不说，这拍了一场戏，骂了男女主角这么多次。
　　　　怎么看，都不是唐其臻的风格。
　　　　他很想知道唐其臻的哪根筋搭错了，当然他不敢往枪口上撞，又不是活得不耐烦，所以便拉着宋子蒙过来问情况。
　　　　宋子蒙可是第一次被唐其臻这样毫不留情面地数落，多久没遇见这样的事情来着，似乎已经有好几年了，还是他刚刚入行时候被人质疑，被人故意整的结果。
　　　　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自认为自己的表演还算是比较不错的。
　　　　可刚刚在唐其臻看来，他这表演似乎显得一文不值。
　　　　心里有些受伤吧，虽然有些小质疑，可思来想去，唐其臻也没说错什么，他的确演得太放开了，对梁意年的情意忘记了掩饰。
　　　　宋子蒙个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他和梁意年关系有了进一步的发展，所以表情不对劲还是怎么样，可这会儿倒是懊恼的，毕竟他真的想为了电影好，也想让自己演得好。
　　　　“怎么回事？你刚刚吃饭的时候是不是得罪那位三少爷了，怎么好端端就冲着你们俩发火啊？”
　　　　被陆思铭提问的宋子蒙愣了愣，他还在思索一会儿怎么演比较好，可被陆思铭这么一问，他却是感觉有些不对劲了。
　　　　到底是唐其臻不对劲，还是他们俩人不对劲？
　　　　如果要说他不对，那说了他也没什么好质疑的。
　　　　可现在的问题是，唐其臻也一起骂了梁意年，这就让人百思不得其解了。
　　　　宋子蒙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便摇摇头，“刚刚我没和其臻一起吃饭，他一直在摆弄机器，很迟才吃饭，可能是他今天心情不好吧。”
　　　　当然，他一直心情就没好过。
　　　　宋子蒙把最后一句话给忍住了，唐其臻现在的性子，现在的脾气，可不是一般人能够猜测揣摩的。
　　　　“那就奇怪了，全场的人都被他吓得够呛。这表演上的问题，我也不是行家，要是秦青乔在就好了，等会儿你们估计还得继续被骂，自求多福吧。”
　　　　听到陆思铭这带着些许幸灾乐祸的安慰或者说是提醒忠告，宋子蒙也十分无奈。
　　　　他抬头看了看片场，发现梁意年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盯着剧本看，嘴里念念有词，估计是在背台词。
　　　　其实他倒是觉得梁意年的表演已经很不错了，至于台词功底，这是需要一定的积累和经验，她的台词说得不好也无可厚非，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唐其臻今天盯着她这个不足一直说。
　　　　宋子蒙收回视线，叹息一声，随后继续琢磨自己一会儿上场怎么来，也没过去打扰梁意年。
　　　　现在他们俩已经不是默契的问题了，唐其臻鸡蛋里挑骨头的本事还是特别大的。
　　　　陆思铭挪到唐其臻身边，没忍住，“你今天这火气似乎有些大？心情不好？”
　　　　“你想说什么直说。”
　　　　唐其臻心情是挺糟糕的，而且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这么暴躁，把俩人骂得狗血淋头，这不是他的风格。
　　　　陆思铭噎住了，真的没敢再说些什么，这万一一会儿他变本加厉骂人就不太好了。
　　　　“……”
　　　　休息的时候，梁意年尽量调整自己的心态，宋子蒙也争取按照唐其臻的指导来，而唐其臻自个儿也抓紧时间平复心情。
　　　　休息结束之后，片场依然安静，工作人员也怕被这个严格的导演骂，所以战战兢兢的，比男女主看起来还紧张。
　　　　开拍了，梁意年尽量不去看唐其臻，不去想唐其臻，也尽量忽略外界的一切影响，把自己代入到盛云霓这个角色所生活的时代，所生活的场景中。
　　　　至于她的台词，的确有瑕疵，不过她也有在听唐其臻的指导改善了。
　　　　几个演员接连上场，时间过去了将近五分钟，似乎都比较顺利，梁意年似乎也顺了许多，从一开始怕被骂显得有一点点的缩手缩脚，这会儿的落落大方已经显露出来。
　　　　虽然离唐其臻的要求还是有那么一点距离，不过他难得的是没有喊卡。
　　　　宋子蒙进场之后，也还算是比较顺利，唐其臻也没有再骂人再喊卡。
　　　　所以，出现了片场特别安静，大家都认认真真地盯着场中戏，竟然一次过，没有一次的NG。
　　　　陆思铭简直想给他们拍手掌了，除了为那被骂的俩人担惊受怕，其余的倒也还好，关键他看着觉得这戏很吸引人。
　　　　接下来，唐其臻发飙骂人的场景再也没有出现过，大家差点以为没发生过这么一件事。
　　　　梁意年今天要进行拍摄的几场戏顺利拍摄结束了，因为中午的时候耽搁了，所以离开片场的时候已经差不多接近傍晚。
　　　　陆思铭坚持开车送她，梁意年也不多推脱，俩人上了车之后，陆思铭才开始闲话家常，该夸的夸，该劝的劝。
　　　　“其实其臻的脾气还算是挺好的，今天他可能心情不太好，红粧小姐希望你不要介意。作为他的朋友，我也不是为他道歉，只是想为他说两句话，毕竟这部电影的拍摄时间还是蛮长的。”
　　　　梁意年闻言，微笑地开口，“陆先生言重了，唐三少爷是为了电影尽责，我明白的。也没有介意。”
　　　　虽然心里很介意，总是有一种他是故意而为之的感觉。
　　　　陆思铭听了这话，也不管真假，反正是心安了。
　　　　开车送梁意年到了她住的小公馆附近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要下山了，不过还有落日余晖留在天空。
　　　　她刚刚下车，就看到尹妈从菜市场街道的方向走了过来，一手牵着小纯熙，一手拿着一篮子的菜。
　　　　“阿妈……阿妈！”
　　　　小纯熙很喜欢跟着姨婆去菜市场，最喜欢和菜市场的爷爷奶奶们说话，每次去都特别兴奋，能一直兴奋到家，更别提今天又在路上提前见到了她的阿妈，还看见了漂亮的车车。
　　　　梁意年听到声音，转头去看，刚刚下了车给她开车的陆思铭也下意识转头去看。
　　　　不看则已，一看吓得他往后退了一步，他还下意识地避让了一下，把位置让给了那个从不远处冲过来的小丫头。
　　　　然后，陆思铭就看到那叫了一声‘阿妈’冲过来的小丫头，直接钻进了已经蹲着身子迎接她的‘红粧’小姐的怀里。
　　　　当然，小丫头依然高高兴兴地喊了一声，“阿妈，你回来了。”
　　　　

第151章　发现小纯熙的存在

　　“阿妈有没有告诉你小淑女是怎么走路的？”
　　　　“有的，像阿妈这样走路就是小淑女应该怎么走路。”
　　　　“那你刚刚是怎么走的？”
　　　　“我……好像走不对了。”
　　　　“下次要怎么样？”
　　　　“下次，走对。”
　　　　梁意年摸了摸女儿的头发，然后牵着她自己站了起来，看着那边走过来的尹妈。
　　　　“告诉阿妈，今天有没有乖乖听姨婆的话？”
　　　　“乖，纯熙和姨婆一起去买好多好吃的了。”
　　　　“来，叫叔叔。”
　　　　梁意年惊觉身边站了一个目瞪口呆的陆思铭，牵着小丫头，让她问好。
　　　　小纯熙眼睛其实一直没有离开过陆思铭，的车。
　　　　当然，她也好奇这位会开车车的大人是谁，毕竟姨姨给她带来的车车她不知道怎么开，而且还特别小。
　　　　“叔叔您好。”
　　　　小纯熙现在说话是越来越顺溜了，也很有礼貌，听着这软糯糯的童音，陆思铭整个人有些找不着北了。
　　　　除了震惊这眼前的百乐门头牌红舞女竟然有女儿，还这么大之外，还震惊自己怎么就发现了这么一个‘真相’。
　　　　他不喜欢保守秘密，因为他藏不住秘密啊。
　　　　梁意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可也知道小纯熙今天被他看见了不会是什么好事。
　　　　虽然震惊，可陆思铭在面对一个小孩子的好奇注视和礼貌问候时，还是很快反应过来，也弯腰和她问好。
　　　　说话间，尹妈已经走了过来，刚刚她看到有陆思铭在，便也站在了原地，等他们寒暄好了再过来。
　　　　尹妈对着陆思铭颔首，算是问候，然后牵着小纯熙往前走，把空间留给这俩人。
　　　　陆思铭站在原地，看着那个一蹦一跳的小身影，入了神。
　　　　回过神，他看向身边打扮精致的女子，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红粧小姐，这小丫头，是你的女儿？亲生女儿？”
　　　　梁意年点点头，也没有要掩饰的意思，反而大大方方，十分坦然地开口，“不像我吗？”
　　　　就是因为那眉眼实在是太像了，他都没有办法推翻她不是的说法。
　　　　而且，他真的觉得那小丫头看着很眼熟，就好像他之前见过一样。
　　　　可陆思铭本人恨不得对他认为的麻烦的小孩子敬而远之，所以他又确定自己没见过那个小丫头。
　　　　现在也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他看着梁意年，若有所思地开口。
　　　　“很像，也很是不可思议。估计整个上海滩都会被百乐门的红粧小姐有一个亲生女儿这件事吓到，当然，我陆思铭就是其中一个。”
　　　　陆思铭盯着梁意年，也算是在试探着她。
　　　　梁意年也不心虚，更没有躲躲闪闪隐瞒什么，反而是直面迎上他的打量。
　　　　纸包不住火的道理她懂，有些事情隐瞒得了多久，那得看她和女儿的际遇了。
　　　　此刻哪怕心里有些紧张，却依然笑着反而刚刚说话的陆思铭。
　　　　“所以……，陆先生是打算让大家知道这件无足轻重的事情吗？”
　　　　陆思铭被噎住了，他发现自己能被唐其臻质问得哑口无言就算了。
　　　　可怎么连这眼前的女人三言两语就能把他质问得没话说，一点儿都不愉快，
　　　　“红粧小姐误会了，我并没有这个意思。”
　　　　梁意年就听着，也没打算接话，陆思铭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
　　　　“虽然我无意打听关于红粧小姐太多，可是，红粧小姐刚刚的话，似乎是想要暗示陆某保密。”
　　　　“还请陆先生能答应我这个暗示！红粧在百乐门，是幸运，也是不幸，可是最终目的也不过是谋生而已。从另一个方面来说，我也是一个普通的女人，更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女人。当然，我还是一个母亲，希望陆先生能够理解我不想让我的女儿受到任何的伤害的心情。”
　　　　“今天让陆先生见到她，是我的失误。当然，陆先生是一个好人，我相信陆先生会答应我，也能够高抬贵手，帮一帮我和我的女儿。”
　　　　陆思铭听完，他实在就没有拒绝的理由。
　　　　当然了，他也不是什么大嘴巴，能把人家的隐私公之于众，最为难的也就是百乐门红舞女有私生女这样的事情，估计能把百乐门翻了个天。
　　　　他踌躇半霎，点点头，“红粧小姐放心，损人不利己的事情，陆某还是不会做的。我会尽量保密，甚至是对子蒙还有其臻几个，虽然他们三个都是我的好朋友……很晚了，这会儿回家估计没饭吃了。”
　　　　陆思铭话锋一转，明显就想要再打听多一些消息。
　　　　梁意年也知道他不会乱说，人都来了，人家还是送自己回来的，她也懂得做顺水人情，邀请他。
　　　　“如果陆先生不介意，还请到红粧家里吃顿便饭。”
　　　　这陆思铭，可要比别的许多人好说服多了，既然他不嫌弃，她也不会推脱。
　　　　陆思铭点点头，整理了一下服装，说了一句，“恭敬不如从命，很荣幸。”
　　　　小纯熙跟着尹妈进了屋子，马上跑去拿自己的西洋小车玩儿，可是才拿起那小小的车，她就觉得没意思了。
　　　　她脑子里想的是刚刚能坐人的大车，她手里的小车不好玩，因为她比较想自己开，似乎很好玩。
　　　　她想起刚刚和她阿妈站在一起的叔叔，想起他的车，跑到厨房，问正在忙着准备晚饭的尹妈，正是一个经常会提问的问题。
　　　　“姨婆，为什么我的车车那么小，那位叔叔的车车那么大？我想开车带着姨婆去买菜，那姨婆和纯熙就不用走那么远的路了。”
　　　　尹妈停下动作，笑着开口。
　　　　“我们小纯熙现在还小，所以小孩子玩的是小小的车，等小纯熙以后长大了，就可以开那种大车，然后领着姨婆去买菜了。”
　　　　对于这样的问题，她和梁意年都回答了太多次，可以说是早就游刃有余了。
　　　　“哦，所以是纯熙还小，就不能开车是吗？”
　　　　“以后你能开。”
　　　　尹妈很认真地引导小丫头，她和梁意年小的时候一样，都有十分大的求知欲，尹妈觉得这是一件好事，毕竟她的父母都不是普通人。
　　　　小丫头听到以后，有些闷闷不乐地哦了一声，然后转身离开厨房，走到客厅坐下。
　　　　其实她不想以后，她现在就很想开。
　　　　她坐在沙发上，抱着车，在想怎么样才能尽快长大。
　　　　然后，她听见了开门声，是梁意年领着陆思铭走了进来。
　　　　第一次，有叔叔来她家，小纯熙觉得自己刚刚已经和他打了招呼，也是很好的朋友了，便上前叫了一声阿妈，又叫了一声叔叔。
　　　　然后，小丫头眼珠子转了转，把手上的小车递给陆思铭。
　　　　陆思铭一被领进门，便看到一个小丫头冲了过来问好，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才蹲下来，怀里就被塞了一辆小汽车模型。
　　　　“叔叔，纯熙可以和你换车车吗？”
　　　　“……换，这个？”
　　　　陆思铭不太懂得如何与小朋友相处，有些紧张。
　　　　他看向一边站着的梁意年，有些后悔怎么过来这边蹭饭吃。
　　　　其实他就是八卦，想着多了解一些关于她的事情。
　　　　这个女人是个谜，而他陆思铭刚好是一个好奇心特别重的人，可现在他觉得好奇心害死猫，并不可取。
　　　　梁意年刚换好鞋放下手袋，脱下大衣，就听到女儿的话，她也没打算介入。
　　　　她笑了笑，给陆思铭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然后进了厨房帮尹妈。
　　　　要说起来，其实梁意年和陆思铭比和宋子蒙还要熟悉一些。
　　　　宋子蒙太绅士了，和他相处虽然彼此之间还算是舒服，可因为他的性格，两个人讨论的话题也十分有限。
　　　　可是陆思铭不一样，他就是一个混迹百乐门的花花公子，是一个开心果，能把任何人逗笑。
　　　　虽然刚刚懊恼他知道了小纯熙的存在，可梁意年知道只要他答应了不对别人说，就一定会为自己保密。
　　　　陆思铭这个人的品格，自然是不用说的，好人卡也是要发的。
　　　　陆思铭放弃求救，便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