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美人_灵犀1-第31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初晴只看了皇后一眼,就垂下了眸子。这个人的容貌和十年前一样美,大概是因为她知道了对方是什么人,感觉她看自己的眼神比十年前更为凌厉。
“听说在战场上,晋王因为救你受伤。”皇后淡淡开口,连过场的话都没有,“本宫不指望你能知恩图报,只希望你别做出忘恩负义之事。”
初晴听出皇后是在提醒自己,在皇后面前,她不能逞口舌之快,因为这样可能会洛贤妃带来麻烦。她该问皇后当年亲自毒杀她的父亲,又唆使容瑄派人到冷宫去刺杀卫后和容御,心里是否有半分愧意吗?这完全没有任何意义,也许她会有一点点惭愧,但绝不会因为这一点惭愧而不再针对容御。她和这个人无话可说,只想尽快离开。
“皇后娘娘多虑了,初晴深受皇恩,不敢有任何忘恩负义之举。”她淡淡说道;“如果娘娘没有别的吩咐,初晴就不打扰了。”
话音落下,皇后并没有立即作答,瞬间的沉默让气氛降到冰点。
皇后静静看了她片刻,淡淡开口;“下去罢。”
初晴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少女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殿门外。皇后轻轻叹了口气,如果容珏不在乎她,她不过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人。如果容珏在乎,只怕她将会成为容珏与慕氏一族的噩梦。她不会让这个“如果”发生。
初晴去了贤妃的寝宫,贤妃见到初晴,问她之前是否看过太后和皇后,以及她们都对他说了什么,初晴一一如实回答。贤妃听后,屏退左右,叮嘱她道;“初晴,以你的身份,以后少不了和皇后碰面,不管她对你说什么,你都不要和她正面起冲突,现在的三皇子还在风口浪尖上,陛下虽然信了三皇子,可一切证据都指向他,只怕现在信他,将来却会疑他。”
初晴点点头,“我明白。”
洛贤妃叹了口气,沉默片刻,再次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凝重;“有一件事,还是和你说清楚比较好,你听说过陆贵妃吗?
“陆……贵妃?”初晴想了一下,倒是没听说过在幕贵妃之前后宫里还有一位陆贵妃,如实说;“我从没听说过。”
洛贤妃道;“她出事的时候还没有你,想必纯懿皇后也不会对你提起此事。慕皇后刚生下九皇子的时候,四妃之位只有贤妃和德妃的位置空着。九皇子出世不久身体十分孱弱,陆贵妃说过类似‘九皇子福薄’的话,陛下将她贬为庶人,幽禁在掖庭宫里,又将幕氏升为贵妃。可陆氏被关入掖庭宫的时候已经有了身孕,只是她自己还不知道,没过多久掖庭宫传来陆氏有孕的消息,陛下知道后竟下令打掉她的孩子,陆氏最后是幽禁而死的。”
“世上怎么有这么狠心的人!”初晴在震惊之下,脱口道:“太后难道就不管吗?”
洛贤妃摇了摇头,“我想太后不是不管,是管不了。那陈氏的父亲也是一员猛将,与显德公薄桓颇有交情,陈氏被废后,朝上突然有大臣弹劾她的父亲贪污受贿,并且私下多次对皇室出不敬之言,最后陈氏的父亲被赐死,满门上下都被流放。”
初晴深吸一口气。洛贤妃顿了顿,继续说;“这件事我是入宫之后才知道的,陈氏被废也是因为皇后,所以宫中没有人敢公然提及此事,私下说都是小心翼翼。都说是慕皇后容不下陈氏的孩子,慕氏当年有多受宠我没亲眼加过,不过她当上皇后没多久就失宠,九皇子至今还不是太子。我倒觉得,容不下陈氏的孩子的人不是幕氏,而是陛下。他是怕陈氏生出的是皇子,长大后为母族报仇,对他阳奉阴违,威胁到他的皇位。”
初晴挺的心惊胆寒,天下怎么会有这么荒谬的事?洛贤妃虽然只是猜测,却不是毫无道理。
虽说陆氏诅咒刚出世的孩子实在刻薄,只是皇帝的做法太过残忍,因为怀疑孩子长大后对自己构成威胁,竟连孩子出世的权力都剥夺了,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多疑狭隘的人!而她原以为皇帝也许对卫皇后和容御真的心存愧疚,那么这样容御以后的路会更加顺畅。可现在她完全不抱这样的幻想了。皇帝真的只是将容御当成制衡容珏和幕党的棋子,而卫皇后的死虽然不是皇帝所为,但到底也是皇帝间接造成的,皇帝对容御的猜疑岂不更甚?
如果是这样,皇帝根本不会有立容御或容珏为太子的念头,容瑄的生母也受了不少委屈,他过去待容瑄凉薄,大概也不会相信容瑄会孝顺他,何况容瑄还涉嫌勾结叛党。初晴猜想,皇帝心中的太子人选大概是这种母族不算显赫而且生母的地位稳固的皇子。
洛贤妃拉起初晴的手,目不转睛的看着她,语气恳切;“初晴,我平生做的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入宫。当初我以为如果能得到圣宠,就能帮到洛家……只怪年少时太天真。可现在,我每天都如同在刀刃上行走,陛下虽然没有薄待我,可这样的人,我怎么敢相信?太子的最好人选是三皇子或九皇子,你是纯懿皇后的义女,三皇子继承皇位再好不过。”
初晴惊讶的看着她,一时不明白洛贤妃为什么和自己说这些,随即她突然想到,也许皇帝最中意的太子人选,就是洛贤妃的十一皇子吧?虽然洛贤妃没明说,但初晴从这句“这样的人,我怎么能相信”中隐隐猜到皇帝可能对洛贤妃说过是很么,或是给过她什么承诺。而洛贤妃显然明白十一皇子不可能是容御或容珏的对手,怕皇帝做出让容御或慕党针对十一皇子的事,又知道自己与容御一心,便向自己投诚。
其实,她能理解洛贤妃此时的心情,认真的说;“长街的心情,初晴能明白。”
“我知道你会明白……”洛贤妃的美眸中闪出一道水光,她慢慢放开初晴的手,却又语重心长的说;“初晴,你要记住,伴君如伴虎,权力博弈是男人的战场,我们什么都别做。他对自己骨血都能这么狠,何况是你。”
初晴勉强笑了笑,“我只当我的公主,什么都不会参与。”
洛贤妃暗暗松了口气。这时,宫女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娘娘。”
洛贤妃扬声问;“何事?”
“禀娘娘,殿下醒了,正闹着要见您。”
洛贤妃嘴角扬起一抹柔和的笑,站了起来,对初晴说;“陪我去看看十一皇子吧,你还一次都没见过他。”
此时的洛贤妃周身都环绕着母性的光芒,初晴也站了起来,微笑的应了一声;“嗯。”只觉得室内的光线又明朗了些。
十一皇子今年两岁多,十分乖巧可爱,一双乌亮的大眼睛像极了他的母亲。初晴逗小皇子玩了一会,就告辞了。
离开皇宫,她直接回了原先的洛府——现在已经是出云公主府了。站在府门前,落日的光将那扇大门照的几欲滴血。不知不觉间,她的双眼已经蕴满泪水。她迈着沉重的步子走上台阶,走近才发现,那扇朱红色的大门上已经斑驳不堪,犹如生命已经走到暮年。
临走时洛贤妃还问她是否需要将府邸扩建一下,初晴说不用,洛贤妃便没有勉强。
她只让仆人将大门重新刷一遍。这座只有官邸规模的府宅大概是大周有史以来最小的公主府了,不过这有什么关系?她在这座府里生活了六年,每一寸土地上都有她的足迹,每一寸空气里都带着熟悉的气息,她唯一在乎的,只有这份回家的感觉。
再次见到容御,是在两天之后,纯懿皇后下葬的仪式上。
仪式结束后,容御来到她身边,她望着他,在他的眼睛里寻找着自己的影子。几天不见,他似乎清瘦了许多,双眼遍布红色的血丝。
“御哥哥……”她的嘴涨了张,终于发出沙哑的声音,刚止住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容御拍了拍她的肩,声音是一样的沙哑;“到□□坐坐吧。”
两个人坐在马车里,马车平稳的行驶着。容御握住初晴的手,“初晴,生我的气吗?这些天我一直没去看你。”
初晴对他一笑,“你若是忙公事我一定不会生气,若是和别的女子私会,我肯定会生气,而且,而且绝不会放过你!”说着她朝他晃了晃拳头。
容御笑道;“这几天我的确很忙,哪有时间和人幽会?”
初晴一脸严肃,“你都忙什么呢,说来我听听。”
容御静静看了她一会,车内的光线太暗,她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片刻后,只听他问;“初晴,你还记不记得母后身边的春兰?”
“春兰?”初晴回忆了一下,“她是母后身边的宫女啊,她总是跟在母后身边,我对她有点印象。”
容御淡淡道;“她是母后的陪嫁侍女,跟母后的时间最久。”
初晴突然想起一事,“十年前她是不是已经……”她记得再清楚不过,那一天,官兵闯入洛府,在她面前前行带走了她身边的嬷嬷。只因为那两个嬷嬷曾是坤宁宫的人,那些人说,这都是皇帝的意思,皇后身边的人,一个都不能留……“她还在人世吗?”
容御面无表情的说;“等到王府我再告诉你。”
第44章 毒誓
秦王/府。
莫远带着一个中年女子走进书房; 然后便沉默的退了出去。容御看着初晴; “初晴; 她就是春兰; 一旦有人问你她是谁,你一定要这样回答。”
初晴看着这个中年女子; 她对春兰虽然有一点印象; 却完全记不清她的容貌了。她隐隐猜到容御一定是有什么安排,见他神情严肃; 便不多问,点头道;“我知道了。”
容御让那女子退下了。
女子离开后,初晴困惑的问;“御哥哥,你是不是有什么计划?你是怎么找到春兰的?”
容御道;“她不是春兰; 真正的春兰已经死了。”
初晴睁大眼睛,御哥哥用他冒充春兰?还有,如果春兰真的死于十年前的那场变故,找人冒充真的能以假乱真吗?
她这样想着,满心思绪化作一个疑问;“她是怎么死的?”
“是容瑄杀了她。”容御面无表情,深瞳中仿佛沉淀着一团化不开的黑雾,“当年外祖父领军出征,春兰被幕氏收买; 偷了母后的凤钗; 以探亲为由求母后放她出宫,其实她出宫是为了见外祖父,当时卫家军已经离开京城很远了; 对京城的情况全然不知,春兰找到外祖父,谎称皇帝要立容珏为太子,我和母后都被软禁。外祖父信以为真,便带着卫家军掉头攻打京城,结果中了埋伏,全军覆没。”
初晴的心颤了颤,微微张口,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容御顿了顿,继续说;“容瑄身边有我的眼线,春兰和她的家人在十年前就落到幕氏手里,后来被幕氏交给容瑄。郭通的兄长欠了赌债,为了还债入宫做了宦官,在容瑄的暗中安排下从一个三等宫人升到一等宫人。暗中在皇上饮食中下毒的人就是他,而他过去的确在卫府当过差。他和他十二岁的儿子以及一家人,都被容瑄杀了。”
听了容御的解释,初晴心里一片明澈。那郭通敢诬陷容御,可能是因为容瑄许诺过,事发后一定会以假乱真将他从监牢里换出来,也有可能是容瑄许诺过善待他的家人。
她想了想,“你要利用这个假春兰揭发容瑄?”
容御道;“不错,宫女年满二十五岁就能离宫,当年见过春兰的宫人或是死或是出宫,她是母后身边的宫女,除了坤宁宫的人,也没人会留意她。”他深深看着初晴,“到时只要你说她是春兰,就没有人怀疑。”
初晴长出一口气,“我明白了。”
容御将她揽入怀中,眼里的寒雾化作百转柔情,“初晴,等忙完这件事,我就请皇上为我们指婚。”
他只称呼皇帝为“皇上”而不是“父皇”,初晴只觉得心情放松了许多,轻轻挣脱出他的怀抱。
“御哥哥,前几天我进宫看过贤妃,你知道陈贵妃吗?”
容御回忆了一下,“听说过,是洛妃告诉你的?”
“是她告诉我的,陛下还打掉了陈氏的孩子,真有这样的事吗?”
容御有些诧异,“确有此事,洛妃怎么会对你提到这些?”
初晴的声音比起刚才低了几分;“我不知道陛下对长姐说过什么,长姐对我说了陈氏的事,又叮嘱我凡事小心,还强调她只希望她的家人平安,在她看来,你成为太子是最好的结果。”
容御笑了笑,“她的意思,我明白了。”他看着初晴,修长的手指抚上她的面颊,“初晴,你是不是很不甘心?”
初晴微微一怔,一时不明白他的意思,容御叹了口气,说;“去年你拒绝随我回京城,说是不想看到幕氏,其实我知道,你不但不愿见到幕氏,还不愿见到我父皇。”
“我……”初晴垂下眸子,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他总是能看穿她的心事,如果口是心非,也会被他识破的,可藏在心里的话,她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对他说。
容御温和的看着她,“你的心情我能理解,正如我虽知道春兰是被幕氏收买,派人刺杀我的不是幕氏就是容瑄,与那个人无关,心里却不能平息对他的恨,如果不是他,母后就不会死。”
“御哥哥……”初晴握住他的手。他轻轻捏住她的手指,他一字字说道;“我知道,我在他眼中不过是牵制慕党的棋子罢了,当年对付外祖父,我就已经怀疑他不是被幕氏蒙蔽,而是幕氏的同谋,所以这一次我只能先除去容瑄。他是那种做什么都要斩草除根的人,他要我与慕党两败俱伤,或是一死一伤,不会真的让我继承皇位。母后在时,她是世上最重要的人。母后不在了,对我来说,你就是这世上最重要的人,在我心中,没有任何人的位置重要过你。”
初晴的双眼一阵阵发酸,扑到他的怀里,柔声说;“我明白……我什么都明白。”
用过晚膳,初晴才从□□离开。回到她自己的公主府里,管家告诉她,下午府上来了一个贵客,是刑部侍郎崔景之女。
初晴听后,只觉得“崔景”这个名字有些熟悉,随即想起十年前崔景还是晖州知府,当时她随御哥哥到晖州,御哥哥将她安置在驿馆里,自己去了嵩山前线。她在驿馆里住了几个月,崔知府对她颇为照顾,她的女儿崔嫣常到驿馆找她玩。十年的官场升迁,当年的崔知府已经成了崔侍郎,下午来找她的人就是她幼年的玩伴崔嫣。
次日,初晴主动到崔府拜访。崔侍郎不再府上,崔夫人将她奉为上宾。见到崔嫣,两个幼年的玩伴时隔十年后重逢,在厅堂里聊了几句,发现对方的性格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崔嫣将初晴带到自己的闺房里,说到自己的父亲在晖州做了几年知州,五年前被调入京城做官,而她已经被指婚给五皇子,然后又问初晴这些年在嵩山过的如何。崔嫣亦听说了初晴因协助慕家军招降叛党有功被封为郡主,便缠着她要她细讲经过。初晴也对崔嫣和五皇子的事充满好奇……好友阔别多年后重逢,自是有说不完的话。
初晴心里一直牵挂着容御的事。又过了一天,她被皇帝派来的人传入宫中。一路到了乾元殿,皇帝,容御还有容瑄都在殿中。那个“春兰”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她跪下,循规蹈矩,向皇帝行礼;“初晴拜见陛下。”
皇帝淡淡道;“平身。”
初晴起身,扫了一眼皇帝的表情,又垂下眸子。余光瞥见容瑄看自己的目光十分阴冷凌厉。室外春光明媚,大殿的采光很好,只是殿中的气氛太过阴郁,就像被施了幻术的阎罗殿,周围的亮光随时都会消失,黑暗与阴森,才是这座宫殿的本来模样。
她起身后,皇帝又赐她座位。宫人搬来一个凳子,放到容御身侧,初晴谢恩后走到等字旁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