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美人_灵犀1-第3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容御也在这一天知道了裴府发生的事,并被皇帝召进皇宫。御书房里,他向皇帝行过礼后,皇帝开门见山的问;“裴家发生的事,你一定听说了。”
容御道;“儿臣已经听说了。”
“朕已经传过初晴,她说昨晚容珏找过她,容珏也求朕取消他和初晴的婚约。”皇帝意味深长的看着他,“昨晚容珏真的找过初晴?”
“是。”容御如实禀道;“儿臣只知九弟对初晴是这样说的。”
皇帝盯着他的眼睛,“朕只问你一句,洛初晴和容珏到底有没有私情?”
容御垂首道;“具体有没有儿臣也不知,九弟的确对儿臣提过想娶初晴为妻,这是几个月前的事,当时儿臣没答应,后来回京后,九弟就没对儿臣提过。”
皇帝微微皱眉,“你倒还向着他,难得你们兄弟竟也有同心的时候。”
容御笑了笑,“初晴可为父皇分忧,她只是我的义妹,十皇妹才是儿臣的至亲。”
皇帝满意地笑了笑,“多年相伴的感情也比不上血浓于水,你真是朕的好儿子。”
容御微笑道;“父皇,在嵩山的那些年,儿臣没有太多的时间管她,她要做什么,府上的侍卫下人都不敢违抗,她的性子难免骄纵了些。她只是生气野利王子在没征求她的同意的时候就向父皇提亲,父皇若要派她和亲,不如让野利王子多留些时日,给他们一点时间,让王子以真情打动她。”
皇帝扶须道;“她有你这个义兄,也是她的福分。”
容御道;“能为皇室分忧,也是她的福分。”
皇帝看着他,微笑说道;“你是朕的儿子里最成器的一个,不过你的年纪也不小了,该考虑娶个正妃了,朕在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有几个子女了。”
容御看着皇帝,仿佛是第一次在这个人的脸上看到慈父该有的神情,也许他过去也用这样的眼神看过自己,如果有,那也只是遥远又少得可怜的瞬间,他已经完全没有印象了。他的心里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不是感动,他只觉得这样的眼神让他十分不自在。
“儿臣还没找到合适的人。”
“什么样的人才算合适?”皇帝问。
“若说合适,红粉佳人数不胜数,只是儿臣必须挑出一个最好的,儿臣又着实挑不出来。”
“胃口还不小。”皇帝笑道;“那你就慢慢挑吧。”
容御笑了笑,这算是对他的试探么?不过过些时日,他就顾不上这些了。
夜幕四合。
皇后坐在镜前,宫女小心翼翼将满头的发饰一一取下。最后一支金钗取下,一头青丝如瀑布般落下。又有宫女双手端来一盆温水,小心翼翼为她卸妆。铅华洗尽,红颜依然美丽如斯,她定定看着镜中的自己,和二十年前比起来,到底是变了许多……
自从他死后,时间对她而言似乎已经没有了意义,可看到他的女儿,那种岁月如梭,物是人非的沧桑感竟变得强烈起来。
门外突然传来步履声,伴着宫人请安的声音,她知是那个人来了,缓缓站起,转身,眼前垂帘浮动,明黄色的身影已经走了进来,伟岸如斯。而她的心情却如同止水,没有一丝波澜。
“臣妾参见陛下。”她俯身行礼,皇帝上前亲手扶起她,她淡淡问;“今天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陛下怎么来了?”
殿内的宫人都无声退了下去。皇帝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一只手臂还挽着她的,“朕来看皇后还要挑日子么?”
皇后轻叹,轻轻抽出手臂,“昨晚的这个时候,裴婉淑悬梁自尽,臣妾以为今晚不会来后宫,现在看来,是臣妾低估陛下了。”
皇帝走到床边坐下,“裴府出事,朕就不能来后宫,皇后也太重视这个亲家了。”
皇后勾起嘴角,眼底只是一片冰冷,“杀她的人,不是陛下么?”
“哦?”皇帝微微挑眉,“皇后何出此言?”
“如果臣妾说的没错,晋王离开公主府不久,裴婉淑就自尽了。秦王若要对裴婉淑下手,也要先摸清晋王的态度,他没那么多时间布局。裴婉淑又不会自杀,杀她的人,自然是陛下派去的。”
皇帝笑了笑,声音是事不关己跌云淡风轻,“你又如何知道裴婉淑不会自杀?皇后真是体恤臣子啊。”
皇后合了合眼睛,“裴文鉴怀疑的人却是秦王,不过等他想通后是否会怀疑陛下,臣妾就不知道了。”
皇帝笑道;“怀疑朕又如何,朕不在乎少一个忠臣,何况这个忠臣还是皇后的。”
“容楚天,”皇后冷冷看着他,“一国之君狭隘至此,真是可笑又可悲。”
皇帝站起来,走到她身边,“你是第一个在朕即位后还敢直呼朕名讳的人,”他轻轻捏起她的下巴,“不过朕不会罚你,不管你做什么,朕有生之年都不会伤你分毫。”
皇后用力挥开他的手,厌恶的转过头,皇帝定定看着她的侧脸,笑道;“皇后有一句话说错了,珏儿也有嫌疑,他有更多的时间,至于他到公主府对洛初晴说了什么,都是洛初晴的片面之词。但纵然如此,裴卿还是不会疑他,因为他信你。”
皇后转过头,“陛下既然认为他不会怀疑珏儿,又为何下此毒手?”
皇帝轻轻一笑,又叹息道;“朕只是觉得这场戏越来越有趣了,不是么?”
皇后摇了摇头,“你疯了。”
“朕在十年前就已经疯了。”他说完,伸臂拥上皇后的肩,“这些年你从不对朕虚以为蛇,这样很好,这才是真正的你。十年前,朕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而你在更早的时候,就已经错了,这样错下去,也未尝不好……”叹息间,他拥着皇后走到床边。
她咬唇不语,心里却发出阵阵苦笑……
皇帝取消了初晴和容珏的婚约。自从那天从皇宫回来,初晴一直呆在公主府闭门不出,野利允赫找过她一次,邀她一起外出游玩,被她不客气的回绝了。
这日,崔嫣到府上看她,崔嫣不知道她和容御的事,闲聊间提到裴家发生的事,带给她一个消息;
容御与裴婉茵在一起游湖时遇刺。
两个人都安然无恙,只是秦王与裴家小姐情投意合的流言已经在勋贵圈传开。
第51章 利用
初晴的心就像是一直无形的手死死攥住; 却努力不让这种窒息般的悲伤从眼中流露出来。她为自己到了一杯茶; 慢慢饮下; 放下茶杯后; 平静的说;“也许她的兄长裴晔和秦王是好友,她和秦王只是颇有交情; 远远算不上情投意合。”
“也是奇怪; 秦王一直在嵩山,回京不到两个月; 他们兄妹和秦王哪来的交情?爱侣也好,朋友也好,堂妹过世没几天,她还有心情与别人游湖; 真是好兴致。”崔嫣的话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讽刺。
初晴见她露出不屑之色,便说;“你好像不太喜欢裴婉茵。”
崔嫣轻哼一声,“你是不知道,裴婉茵就是这种人,在你面前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看了皇室宗亲就换了一副阿谀奉承的嘴脸,两年前我到安乐公主府上参加赏菊宴,她拉着我和她作诗; 她是京城第一才女; 我自然不如她,她还将我们写的诗给安乐公主的驸马看,驸马不知道哪首诗是我写的; 当着众人的面说我的诗远不如她,真是丢死人了。”
“安乐公主的驸马?”初晴颇为诧异,她只知安乐公主是皇帝的七公主,却不知她的驸马是何许人也。
“安乐公主的驸马就是清廷伯之子,十五岁就中了状元,可全京城头号才子。”
京城里的皇亲国戚众多,谁家有喜事或是心情好就会在府上大摆宴席广邀宾客,初晴回京不到两个月,就收到三分请柬,第一份自然是太后寿辰发下的请柬,另一份请柬是一个郡王为新出世的孩子举办百日宴席,广邀宾客以迎喜气,还有一份请柬就是安乐公主邀她到府上赏花。
后两份邀请初晴都婉拒了,因为没有来往,她对京城里的贵族了解不多。现在从崔嫣口中知道还有安乐公主的驸马是有名的才子,便知道了裴婉茵当时是什么心态。
她叹了口气,说;“既然是有名的才子,他的判断自然是有一定说服力的,她让驸马看就是为了给你难堪。不过,”她的语气转而轻松起来;“我记得你对我说过,你和六皇子的婚约是两年前定下来的,这件事发生在你和六皇子定亲之后吧?”
崔嫣点点头,“当然了,她就是嫉妒我。她就是想嫁到皇家,妹妹过世没几天,她就迫不及待勾上了秦王。”
初晴黯然的垂下眸子,低声说;“你和婉淑小姐的交情是不是很好?”
崔嫣黯然道;“那次裴婉茵给我难堪,她说她的诗和我的不相上下,也算是在为我解围,感觉她也是很看不惯她姐姐的。不过我和她谈不上交情,只说过几句话,她很少参加宴会的。”
初晴的双眼有些酸涩,喃喃地说;“是我害了她……”
“你千万别这么想。”崔嫣拉着她的手,开导她道;“这与你没有关系。”她顿了顿,又想起一事,道;“你听说了吗,裴相将那一晚在婉淑小姐住处附近巡夜的侍卫全部送去了刑部,当晚在她卧室外值夜的两个侍女也都被处死了。裴相不相信他的女儿会自杀,执意要找出凶手。如果裴小姐不是自杀,就是有人悄悄潜入她的房间,杀死她之后伪造成自杀的样子,不过刺客杀人不会一点动静都没有啊,值夜的侍女肯定被收买了,巡夜的侍卫不是玩忽职守,就是对刺客睁只眼闭只眼……不过这些都是猜测,现在还没找到可以证明裴小姐并非自杀的证据。”
初晴不语,崔嫣又压低声音说;“就在两天前,裴丞相又将裴婉庶苑中所有侍女都送到刑部大牢了。我猜他是疑心杀他女儿的人就是裴婉茵。”
初晴有些惊讶的看着她,原来这些天发生了这么多事。崔嫣继续说;“你想啊,她们虽然不是亲姐妹,到底还是一家人。秦王和晋王完全对立,裴婉淑既然是未来的晋王妃,裴婉茵要再嫁给秦王,裴家岂不成墙头草了,不管将来是秦王还是晋王登基,都容不下这种摇摆不定的大臣吧?不管裴相还是裴太守为了裴家氏绝不会答应的。”
初晴承认崔嫣分析的有些道理,不愧是刑部侍郎的女儿。
“那些侍女招了吗?”
“据我所知还没审出什么来。如果人真是裴婉茵杀的,她大概不会扮成刺客,而是光明正大去见裴婉淑,如果是这样,裴婉淑的侍女怎么可能不知道呢?”崔嫣分析道。
初晴深吸一口气,说:“这话千万别和别人说,毕竟还没找到证据……”
“这个道理我当然明白。”崔嫣叹了口气,“晋王亲自将裴小姐的灵位迎到王府,你们的婚事大概要拖个一两年了。”
初晴摇摇头,“我和晋王的婚约已经取消了。”
“取消了?”崔嫣有些担忧的看着她;“是陛下强行取消的,还是晋王主动退婚?”
初晴道;“是晋王先退婚,陛下就将婚约取消了。”
“晋王怎么能这样啊?”崔嫣愤然道,心里更是为初晴担心。若是被寻常人家退婚也就算了,偏偏是被皇子退婚,以后初晴恐怕很难找到门当户对的姻缘了。
初晴看出她的忧虑,微笑道;“我一点都不在乎,晋王当时只是为了帮我。其实能不能嫁人我一点都不在乎。发生了这样的事,我顶着罪恶感嫁到晋王府,对他对我都是折磨。”
崔嫣点点头,“也是,找不到两情相悦的人,还不如不嫁。如果丈夫人品好,也就是和妻子相敬如宾,这有什么意思啊,如果人品不好,弄来一群不安分的姬妾,以后可有得受了。”
初晴笑着说,“不过你不用担心啦,你和六皇子两情相悦,六皇子不会只和你相敬如宾,更不会找来一大群姬妾气你。”
崔嫣的脸颊染上红晕,美眸含羞,“我是安慰你啊,你怎么扯到我身上来了。”
初晴笑道;“你能过得开心,我心里也高兴,如果我一辈子不嫁人,等你和六皇子的孩子长大了,可要给我养老啊。”
崔嫣的脸更红了,轻轻拍了初晴一下,“你真是越来越不正经了。”
初晴合了合眼睛,只有找些开心的话题,说些开心的事,满室的光线似乎也变得明朗了,她的心和不至于被如潮水般的悲伤吞噬。
崔嫣是午膳后离开的。崔嫣走后,初晴终于忍不住问卫翎;“裴婉淑的死,到底和他有没有关系?”
卫翎知道初晴口中的那个“他”就是容御,她的眼里无波,神色没有丝毫变化,“据我所知,没有。”
初晴的目光没有交集的看向远处,“我要去找他问个明白。”
卫翎拉住她,“不是他做的,你问什么?”
“可我听说他和裴婉茵曾一起游湖。”她说着,步履虚浮的走出房间,她也跟着走了出去。
卫翎没有拦着她。
姹紫嫣红的花朵在阳光下灼灼怒放,远处绿树成荫,寂寥长空映入她的眼里,除了漫天铺洒开的阳光,没有一缕浮云,她的心,一时空落到了极致。
初晴到秦王/府的时候,容御并不在府上,府上的侍卫告诉他,秦王上午就进宫了。初晴直接走到容御的书房,书房门前的侍卫都是容带到京城的随从,追随容御多年。他们知道容御和初晴的关系,并未阻拦初晴进入容御的书房。
暮色四合时,初晴靠在软榻上看书,门外突然响起步履声,她抬头,只见容御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并没起身,容御走进来,在她身边坐下。
“你是来兴师问罪的?”容御拉起她的手,嘴角微扬,黑瞳中映入夕阳的暖色。
卫翎无声地退了出去,关上门,书阁里只有他们两人。
初晴定定看着他,“我希望这不是真的……”
容御摸摸她的头,有些好笑的说;“什么真的假的,不过是游湖,是她主动找上我的。”
初晴抽出手,一字字说;“可是有传言说你们情投意合。”
容御叹了口气,“初晴,你听我解释,你被传到宫中次日,裴婉茵主动上门找我,质问我是不是派人杀了裴婉淑,你在鼻息爱面前为容珏说话,她问我和容珏是不是早就串通好了。”
初晴站起来,“我没为容珏说话,只是……”也没帮你落井下石。
容御起身拍拍她的肩,“你说的都是实话,裴婉茵就是要挑拨你我之间的关系。”
初晴有些苦涩地说;“你我的关系,她怎么知道,又何来挑拨一说?”
容御道;“说是试探更恰当一些。”
“她在试探你对我是否有意,”初晴喃喃地说,双手紧握成拳,又松开,眼中露出伤心之色,“而你,并没让她失望。”
“于是我约她去游湖,我们遇上刺客,让此事变得人尽皆知,裴文鉴自然也知道她这个侄女有意于我。”容御抬手环住她的肩,“以后,这样的事不会再发生了。”
初晴怔怔看着他,“御哥哥,你到底想做什么?”
容御放开她,负手看着远处,“如果裴文鉴不能与幕氏决裂,我就要他与裴海决裂。”
初晴垂下眸子,“我知道裴文鉴一定不希望裴婉茵和你走得太近,可裴海和裴文鉴也许是一心,他们毕竟是一家人。”
容御冷冷的说;“他若知道裴婉茵有意于我,大概还会怀疑他女儿的死,裴婉茵脱不了干系。你既然听说我和裴婉茵游湖,也听说裴文鉴又送了几个侍女到刑部。”
初晴点了点头,容御继续说;“裴婉茵学过些功夫,裴婉淑却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过去裴文鉴无论如何都不会怀疑自家人,听说裴婉茵和我游湖后又有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