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美人_灵犀1-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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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晴定定望着他的黑眸中最幽暗的一处,“他们说是阿妧到崔府传信,说是我约阿嫣到听雨轩,御哥哥,你告诉我,真的,不是你让她做的吗……”
容御微微皱眉,“我从没对她下过这个命令,她并不是我的属下,而且,她对慕家的恨并不少于我,这很难理解么?”
“你真的完全不知情?”初晴抓住他的手,那么用力,手指微微泛白,就想紧紧抓住一丝希望。
容御看着她,神情坦然的道;“是,我完全不知情。”
第59章 维护
初晴定定看着他的眼睛; “你真的不知道卫翎的下落吗?”
容御道;“她就在我的府上。”初晴睁大了眼睛; 容御解释道;“她不想让你知道她的下落; 所以当时你问的时候; 我什么都没告诉你。”顿了顿,他缓声道;“其实昨天晚上; 她就将这件事对我说了。”
初晴的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你什么都知道?”
容御叹了口气,“她假借你的名义先后给崔嫣和容珏传信; 次日,她带着杀手埋伏在听雨轩附近,见到崔嫣就将她强行劫走,大概过了半个时辰左后; 容珏才如约来到抵达听雨轩,他当然没目睹崔嫣被劫走的过程,只看到了崔嫣的侍女。而卫翎让杀手在劫人的时候提到容珏,就是为了让崔嫣的侍女听到。她先将崔嫣劫走,然后杀了她,将她的尸体丢在一个巷子里……”
“别说了!”初晴大声打断他。容御双手按住她的肩,一字字说;“她告诉我的时候,已经将这些都做完了; 我什么都来不及做。”
初晴摇了摇头; “我不信,你不是我,我不信你可以对卫翎的行踪完全不闻不问。”
容御解释道;“我并没将她当成属下; 何况我相信她一直把你当成朋友,不会做伤害你的事。”
初晴苦笑;“陷我于不仁不义,还不算伤害我?是不是在你看来,只要我没死,不管利用我做什么都不算是伤害?”
容御的指尖轻轻划过她的脸颊,拭去上面的泪痕,被人掌掴的半边脸颊红肿而滚烫,他的心仿佛被烙铁烫到,“我不该派她到你身边,当初只是考虑到她武艺高强,又是女子,可以做你的贴身护卫,她有自己的主见,我以为她可以把你当成朋友,会将你放在比我更重要的位置上,”他摇了摇头,歉意的说;“我没想到她会为了报仇利用你,是我的错……”
“御哥哥,”初晴拉住他的手,“她既然在你的府上,能不能让我再见她一面?”
“当然可以,”容御深深看着她,“不过,你有什么打算?”
初晴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对了,明天是崔嫣出殡的日子吧,你还去崔府么?”容御换了一个话题。
“大概不会去,”初晴喃喃道;“崔夫人恨我入骨……”
容御摸摸她的头,“崔嫣的死与你无关,别让自己活得太累。”
提到崔府,初晴突然想起一事,“你怎么这么晚来,是不是知道我去过崔府?你该不会在我身边安插了别的眼线吧?”
容御笑了笑,解释道;“随你出门的护卫会将你的行踪都告诉我,这可不算在你身边安插眼线。”
初晴深吸一口气,“你到底收买了多少护卫?”
容御笑道;“这可不是收买,你现在是我的义妹,以后是我的妻子,我当然要对你负责。虽然你每次出门的行踪我都知道,可我干涉过你吗?”
初晴也觉得没什么不妥,便不再计较。
“你是因为不放心才来的?”她问。
容御反问;“不然你以为是因为什么?”
初晴合上眼睛,任他将她揽入怀中。他的怀抱让她感到温暖,她沉浸在他的气息里,亦感到安心。
容御嘴角微扬,眸光里满是深沉的温柔与宠溺,在她耳边吹气如风;“想睡吗?”
气息划过肌肤,酥麻感从脖颈蔓延到全身,初晴双颊绯红,离开他的怀抱,脱下鞋子上床躺下,将被子拉过脖子,遮住了整个身子。
容御摸了摸她的脸,笑道;“我走了。”
初晴伸出手,拉住他修长的手指,“你再陪我一会吧。”
容御说;“我就坐在床边,你睡吧。”
初晴放开他的手,在他温柔的注视下闭上眼睛。
崔府。
崔夫人的卧室里,崔夫人面容憔悴的坐在椅子上,看着来回踱步的崔景,含泪道;“我知道你在怪我,可我不相信她会为我们作证,看她当时的样子,如果她拒绝作证,我们的女儿不是白死了吗……”
崔景和夫人感情很好,成婚十几年膝下仅有崔嫣一个女儿,崔景未曾为了子嗣纳过妾室,夫妻两人都将全部的感情倾注到了这个唯一的女儿身上。崔嫣的死几乎摧毁了他们的世界。尤其是崔夫人,在看到女儿尸体的一瞬就晕了过去,从听说崔嫣失踪到现在几乎粒米未进。崔景心里的难过不少于崔夫人,只是他比她更冷静,就在下人来报说出云公主到访的时候,他本不想让妻子见到出云公主,可崔夫人执意要见,他拦不住,只好劝妻子不要冲动,可崔夫人还是动了手,那一掌下去,伤了出云公主,也破坏了他的计划。
崔景停下脚步,“就算希望再渺茫也要试一试,嫣儿的侍女说出的话和我们说的都会被当做一面之词。出云公主的供词才是最重要的。”
此时崔夫人心里也十分懊悔,她站起来,抓住崔景的袖子,“老爷,我明天就去找出云公主,跪在她的面前求她宽恕,只要她肯为我们作证,将我的性命拿去都可以。”
崔景也落下泪来,他后悔自己不该进京,如果一直在晖州,就不会被卷入这些权力纷争,女儿就不会死。他们可以在晖州为她寻一门好的姻缘,他们一家人都可以平安度过一生。
就在这时,门突然被推开,一个面色苍白的侍女跑进来, “老爷夫人,不好了,翠儿被刺客杀了……”
“什么?”崔景神色大变。
崔夫人的身子晃了晃,崔景扶住夫人,看着那侍女,厉声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侍女战战兢兢地说;“回老爷,奴婢看到一个黑衣人闯入翠儿房中,然后屋子里传来翠儿的叫声,奴婢当时害怕……随后侍卫追进来,奴婢跟着侍卫进了屋子,看到黑衣人从窗口离开,翠儿浑身都是血,已经没有呼吸了……”
崔夫人听到这个噩耗,几乎晕过去,颤声道;“这就是杀人灭口啊……”虽然翠儿作为崔府的人,证词没有多少分量,可有这个证人总是强过没有啊。
崔景一边吩咐下人去找府上的郎中,他本人和崔夫人来到翠儿房中,果然看到翠儿躺在血泊中,人已经没有了呼吸。
事情的经过是,和翠儿同苑的几名侍女都看到刺客闯入翠儿房中,她们因为害怕都不敢进去。不久后侍卫赶到,刺客从跳窗逃脱,翠儿已经死在了刺客的刀下。
崔景下令,哪怕将整个崔府翻过来也要找到刺客。可刺客最终还是没有找到,也没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一定是晋王害死了我们的女儿,刺客也是他派来杀翠儿灭口的!”崔夫人恨声道。
崔景摇了摇头,晋王劫走他的女儿是想逼他尽力为慕淮远脱罪,这能说得通,可晋王要嫣儿的性命完全没有道理啊。
也许,发生的事都是在将嫌疑指向晋王,可晋王并不是真正的凶手。
崔景叹了口气,对夫人道;“夫人,明天你我都不必去公主府了,还是直接入宫见陛下吧。出云公主的态度,我想,出云公主是聪明人,一个聪明人,一定不愿被人利用。”
初晴躺在床上,努力让自己什么都不去想,可还是睡不着。今天她刚刚知道一个朋友背叛了她,利用她杀死了她的另一个朋友,她如何能安然入眠?而容御一直守在床边,她翻了一个身,面朝床外,然后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容御问;“一点睡意都没有么,还是因为我在这里你才睡不着?”
“因为你……”她撇了撇嘴。
容御看着她笑而不语,她在他温柔地注视下勉强笑道;“是我一点睡意都没有。”
容御道;“既然不是因为我,我离不离开都不重要了,你想不想下棋?”
初晴摇了摇头,“不想,你从来都不让着我。”
容御笑道;“那你想让我陪你做什么?”
初晴道;“你还是回去休息吧。”
容御摸摸她的头,“那我真的走了。”他的身子靠近她,吻了吻她的额头,然后起身离去。
容御走后,初晴躺回到床上,闭着眼睛,直到天色蒙蒙亮时,才勉强入眠。
翌日,初晴被宣召入宫。她在内侍的引路下来到宣德殿,只见一身明黄色龙袍的皇帝坐在御座上,容珏站在大殿中央,那跪在地上身着朝服的中年男子,正是刑部侍郎崔景。
初晴在宫里看到崔景和容珏,心里并不感到意外,虽然今天是举行葬礼的日子,但崔嫣的死,崔氏夫妇是不会这样不了了之的。
而她的目光在撞上容珏的一瞬又匆匆移开,容珏看她的眼神十分复杂,她的心就像被针扎了一下。他和她站着的位置隔着一个跪着的崔景,她努力不去看他,心,仍然无法抑制的感到难受。
初晴向皇帝行过礼后,皇帝开门见山的问;“初晴,你府上是不是有一个名叫阿妧的侍女?”
初晴如实禀道;“是,她在三天前的夜里不辞而别。”
“在申时到酉时之间,你可曾让她分别到崔府和晋王府传话?”
初晴坦言道;“回陛下,我只知道这段时间她不在府中,却从未让她去给别人传话。”
在初晴来之前,容珏已经向皇帝解释过,此时见初晴被皇帝查问,便将刚才的解释又强调一遍:“父皇,儿臣只是收到一封匿名信,约儿臣次日在听雨轩见面,儿臣并不知写信的人是谁,出于好奇便按照信上要求的时间来到听雨轩。”
初晴的心像是狠狠地揪起来,真的是他说的这样吗?还是,他只是在保护她?
她转头再次看向他,两人的眸光交溶在一起,这一次,先移开视线的是容珏。她看着他刚毅的侧脸,只觉得每呼吸一下,心都会跟着痛。
第60章 两难
“晋王收到的信或许也出自那侍女之手; 现在只有将人找到问个清楚。”皇帝对崔景道;“你让朕为你做主; 就该早点对朕说。”
崔景叩头入捣蒜; “臣糊涂; 臣糊涂,还望陛下为臣做主; 莫要让小女枉死。”
皇帝漠然道;“朕看你不是糊涂; 是不敢得罪朕的皇子。”
容珏看了崔景一眼,正色道;“崔侍郎应该早些告知本王; 本王也想知道那幕后主使与本王有何冤仇。”
崔景深深埋着头,感觉到皇帝与晋王的目光像山一样压在身上,压得他喘不上气。
他不相信晋王会因为一封不知出自谁手的匿名信,和一个陌生人见面; 仅仅是出于好奇,晋王会是这样冲动而糊涂的人吗?也许,晋王这样说只是在保护出云公主。不过这并不重要,多年的审案经验告诉他,晋王并没有否认那日派属下将翠儿送回王府,如果翠儿是晋王派人杀的,他完全可以否定那天他经过听雨轩包括他派属下送翠儿回府,为了撇清嫌疑; 他可以坚持说自己的晋王令牌丢了。可见; 杀死他女儿的幕后主谋并不是晋王。
皇帝的目光从容珏和初晴身上掠过,意味深长的道;“真是巧啊,出云公主的贴身侍女和晋王的随身侍卫都失踪了。”
初晴又是一怔; 那天随容珏到听雨轩的侍卫也不见了?可容珏分明承认他去了听雨轩,并拍属下送翠儿回府。也许,那名属下的“消失”只是容珏的托词,因为容珏不想让他被皇帝传召?
容珏听出皇帝话中的讽刺,淡淡道;“他是儿臣的近身护卫,知道儿臣与此事完全无关,可能也被人灭口了。”
皇帝没接他的话,对崔景道;“崔卿,等找到那侍女,真相水落石出,纵然杀人的凶手是朕的儿子,朕也绝不会姑息。”
崔景颤声道;“谢陛下……”
皇帝看着三人道;“都退下罢。”
三个人行了一礼,告退离去。容珏和初晴一前一后走出大殿,崔景走在最后。走出宫门,,崔景什么话都没说,只想两人行了一礼,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九哥……”初晴看着容珏,她有太多的话要对他说,而千言万语,仿佛凝成了卡在喉咙里的一根刺。
容珏对她微笑道;“陪我走走吧。”
初晴低下头说;“好。”
一路上,两个人都是沉默。直到走到一处六角亭前。四周无人,初晴随容珏走入亭中。容珏终于开口,打破了许久的沉默,“那个名叫阿妧的侍女是不是三哥的人?”他定定看着她,仿佛不肯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变化的表情。
初晴合了合眼睛,双手藏在云袖中,紧握成拳,指甲深深抠进肉里。她虽然什么都没说,表情却是最诚实的答案,容珏的眼中闪过一抹凌厉,一字字说;“她真的是三哥的人。”
“不是。”初晴如梦初醒,摇了摇头,咽下满口的苦涩,解释说;“她跟了我不到两年,当初我见她流落街头十分可怜,就收留了她,没想到她会做出这样的事。”
容珏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开,转身望向远处。初晴望着他的侧脸,强烈的愧疚感涌上心头,他一定不相信她的话,心里对她一定失望透了。
“九哥,”她伸出手,轻轻拉住他的袖子,喃喃地说;“对不起……”
容珏再次转身,看着她说;“你有没算计我,说什么对不起?”
“你能不能告诉我,那个送翠儿回崔府的侍卫,是怎么失踪的?”她想知道,崔瀚出事的前一天,他到底见没见过卫翎?
容珏道;“我让他暂时离开晋王府,如果再让他跟着我,父皇一定会召他问话。”
初晴定定看着他,问;“你在向陛下隐瞒什么?”
眸光交缠,他的黑瞳中映出她的影子,“我不想让外人知道,你的侍女去过晋王府,府上的几个知情的人都不在京城,晋王府上除了我,没有第二个人知道你的侍女来过。”
亭外阳光似锦,暖风徐徐,催人泪下。
“为什么?”初晴摇了摇头,痛苦的说;“我不值得你这样维护。”
容珏慢慢抬起手,指尖触到她冰冷的脸颊,一滴泪沿着面颊滑下,融入她的指尖,他轻轻拭去,对她温柔地说;“初晴,是不是在你心里,我永远都比不上他?”
这个问题,像一支射来的箭,猝不及防扎在心上。初晴后退一步,什么都说不出来,眼泪成串落下,犹如埋在心底呼唤不出的悲伤。
她深吸一口气,看着轻声说;“你有母亲,有幕氏。可我只有他,他也只有我。”
他的母亲是她的恩人,他照顾她这么多年,没有人可以取代他在她心里的位置,她什么都愿意为他做,曾想过可以为他付出一切。可是现在的情势正在逼迫她为了他去伤害别人……伤害一个在乎她的人,她发现她根本不做不到。
容珏静静看了她片刻,嘴角勾起一丝苦笑,“我明白了。”他叹了口气,声音比刚才轻松了些,“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在这里呆一会。”
初晴低声说;“那我走了。”
“你能找到路吗?用不用我送你回去?”
初晴笑了笑,“放心吧,我不会迷路,你不用送我。”说完,她有些僵硬的转身,一步步走出亭子。
当天,带着卫翎画像的通缉告示贴满了京城的大街小巷。起初初晴想,朝廷的通缉令没有任何意义,官兵真的敢拿着圣旨挨家挨户的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