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风华之浮梦兰陵-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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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萱听完,将信将疑地看着长恭,确定那双桃花眼里是认真的表情,这才信了。
“既然是这样,那就不同你计较这件事了。”她瞥瞥长恭,“不过,一码归一码,宇文然的事,我们还要从长计议,长恭,现在你身上可是没伤了,自己睡地上吧。”言罢,抱了小安,倒头便睡。
长恭看着她,自知这次的事情着实理亏,便老老实实地坐在床榻上,以手撑额看着她们娘俩入睡,小安这家伙还瞧着头看着长恭笑,被她娘亲摁下:“睡觉。”
第099章 玉玦遗恨笑春风(32)
第二日早朝,在昭阳殿的金碧辉煌中,高湛高高地坐在上面,九旒冕的垂珠遮住这个男子绝美却又阴冷的面庞。
“河南王呢?”缓缓开口,声音在大殿上显出格外的突兀。
“河南王身体不适,已经好几天……”站在旁边的宫人说道,本是想解释几句,被高湛一个手势打住,便住了口。这个皇帝,真是阴晴不定,他话不多,似乎也不喜欢身边的人话多。
他微微抬起眼,看了一眼孝琬:“河间王,你的儿子找到了吗?”
“禀皇上,已经找到了。”孝琬站出来,心里已经想好了要是皇上继续问下去怎么说,不料他只是点了点头:“那就好。”
又是一阵沉默。
“兰陵王呢?你的王妃……还好吧?”他略一犹豫还是问了出来。
长恭站出来:“没有事,皇上放心。”
他点头,没有事就好。
孝琬心里奇怪,这事就这么过去了?不是九叔的风格啊,他老人家想来锱铢必较的。
高湛早就把昨晚的事情查的一清二楚了,如果借此向周国发兵确实是个好借口,可是现在时机不成熟,再者,他想听到的,或许正是也只是那句‘没有事,皇上放心。’……这个仇,九叔一定帮你报,我说过,会加倍,只是现在,你平安,便好。
目光收回的一瞬间,瞥到站在那里的斛律光,垂眸:“斛律大将军,令爱的事,朕很对不住。”
惊讶和寂静同时充斥着昭阳殿,能让这个主儿说对不住,那这件事一定是真的对不住了……
斛律光一直僵硬的面庞微微有了一丝触动,他的喉间明显哽了一下:“是小女无福,不管皇上的事。”
长恭心里纳闷,前不久不是听说皇上给太子定了太子妃,正是斛律伯伯家的女儿吗?怎么这会儿这么悲戚。
有几个知道内情的大臣也只是低着头,汗珠子直往下冒,前不久,皇上找了个术士,看天象说有白虹贯日,是有人造反的迹象,又不知从哪里听了几句谗言,他便将乐陵王高百年召进宫里,自己喝了些酒,让人拖着高百年,边走边打,结果给活活打死了手段极其残忍,不巧的是高百年的妃子性子又倔,听闻后大哭不止,不眠不食,没出几天也就香消玉殒了。
下朝后,长恭从零零星星的议论里大体把这件事知道了,他看着走在前面的斛律光,这位伯伯脸上的纹路已经是那么明显,似乎依旧能看到他在战场上的意气风发,只是此时,他却让人感到他老了,带着几分疲倦。
脚步快了几步,上前:“斛律将军。”
斛律光转过头,神情里明显有那么一瞬的呆滞:“啊,是兰陵王啊。”他勉强笑笑。
长恭嘴巴笨,叫住了斛律光,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只挤出一句话:“将军节哀,我们家,很对不住。”
斛律光的脸上有了几分光彩,这个孩子,心地同他们家的人似乎还真是不一样:“都是命数,凌雪命不好,我不怪别人。”他瞧着长恭,“王爷,我很感动,但是,王爷我还是希望日后你不会有这等仁慈。”他的目光放远,看着昭阳殿的方向。
烈日炎炎,柳垂河岸,在邺城皇宫里,似乎每一个人都要有一种恐惧,就是可能下一个时刻,就不复再见到眼前的一切,所以每个人,每个人都要留些心思,不为别的,只为活得长久一些。
子萱本来一直为长恭担心,这家伙不会撒谎,不知道万一皇上问起来他会怎样回答。
好在没多久便见到他回来了,看他没精打采,还以为是昨天晚上没有睡好,在心里又暗暗有些自责。只见他回来,便坐在那里一语不发。
子萱自己拿着李子吃,边吃边用眼神瞟他,终于忍不住了:“长恭……”
他看着子萱,眼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悲戚:“子萱,我们……去一趟乐陵吧。”
询问的句子却是肯定的语气,子萱隐隐觉得不对:“怎么了?”放下手中的李子,走过去,蹲在长恭面前看着他,“长恭……”
“高百年死了,九叔打死的,乐陵王妃也殉情,随他而去了……”他不再隐瞒这些悲戚,这些残酷,语气里都是格外的冷冷凉凉,心里的悲哀不是因为同乐陵王有多么深厚的兄弟情义,而是……物伤其类吧。
仿佛是晴空一道霹雳,子萱喃喃:“怎么会?怎么会……”那个憨厚又单纯的少年,那个明朗讨巧的女子,他们那么那么的鲜活,怎么会?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成了故人?!她拥着长恭,很用力很用力……
第100章 玉玦遗恨笑春风(33)
在乐陵郡,他们才知道了这件事情整个的经过,高百年去邺城前便心知不妙,这个少年憨厚的外表下一颗心竟是这番通透。他给了凌雪一个玉玦。
玉玦,欲诀。
他同凌雪告别说这一去若不能回,请爱妃好好活下去,他不稀罕那些殉情的桥段,也瞧不起那样的女子,凌雪含着眼泪点头,说高百年你要是不会来见我,我斛律凌雪生生世世不复与你相见。
高百年的尸体没有运回乐陵,斛律光知道女儿受不了,就将他葬在邺城了,委婉的将这件事告诉了凌雪,结果她很平静,只是整日里看着手里的玉玦不停地流泪,也不肯吃饭,最后一晚,乐陵王府附近的人都听到了撕心裂肺的哀嚎,极其凄厉。凌雪死的时候手里还紧紧握着那个玉玦,谁也掰不开她的手,最后还是斛律光亲自掰开,他说‘乖女儿,你该放下了,你该放下了……’
不知道高湛是觉得斛律光对大齐国还有用还是也觉得自己做过了,对于之前自己说的高百年叛乱一事也只字不再提,在乐陵建了陵墓,将两个人合葬。
杳杳的白花从墓前落下,那么鲜活的两个生命就这样一下子成了冷冰冰的石头。
长恭和子萱站在那里,没有说话,他们不想扰了这一对眷侣。如果你们不是生在了皇室,这段感情,要多么的羡煞旁人……
一个沉重的脚步渐渐往这边走过来,那么有力,却又苍老。
子萱转过头来看,这个伯伯脸上有一种久经沙场的霸气,他的眼神很坚定,却也掩盖不了里面的悲戚,心下便猜到了八九,这位,就是斛律伯伯了吧。
“孩子,老夫替百年和凌雪谢谢你们。”拱手,弯腰。
长恭赶忙扶住他:“大将军千万不要这样。”
他靠在墓旁坐下,盯着墓碑上的字看了很久,眼角流露出笑意,似乎在他眼前的不是墓碑,而就是两个孩子。
“凌雪啊,当日你同这小子相爱,为父倒也是欣慰,毕竟像百年这样身居太子又不高傲的人不好找,后来你风风光光地做了太子妃,我们一家都跟着你显耀,可是为父深知物极必反啊,我们家,将门之后,为父功高反而害了你们,害了你们啊。”言罢,又看向长恭和子萱,也是那么般配,也是一双璧人:“自打老九登基,百年不再是太子,乐陵府上都清净了不少,如今人去府空,原以为只有我会来这里了,没想到王爷和王妃还会来。”
长恭和子萱低头不语。
“天色也不早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兰陵王爷刚刚有了千金,本是不该来这种地方的,你们也快些回去吧。”转身,叹了口气,“王爷,老夫之言,功高震主,大忌啊。”摇着头,蹲下身去清理陵墓旁边的杂草。
残阳的余晖笼罩着大地,几多欢情,几多凄楚……
邺城北宫里,座上的男子手里拿了一卷书,却久久不见翻阅,他垂着眼帘,紧抿着薄唇,气氛十分地压抑。
孝瑜跪在那里也是一言不发。
“河南王,你一连几日不上朝,身体可有不是?”高湛冷冷地开口。
“并无大碍,不劳皇上费心。”他垂着脑袋回道。
凤眸微微眯了起来,攥着书卷的手骨节处已经发白:“高孝瑜!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叔叔!”书卷被哐地一声甩在地上,几页纸散落,飘飘悠悠地落到孝瑜面前。
“你是我的叔叔,更是大齐的皇帝。”淡淡的口吻,不卑不亢。
“就因为我是皇帝了,你就疏远你这个叔叔了是不是?!你自己看看,看看你这条陈上写的都是些什么狗屁东西!”说着,将河南王那卷条陈扔到他的面前。
孝瑜瞥了一眼,主要是针对高湛杀高百年的事情说的道理,条陈上写的很清楚,孝昭帝因为杀济南王一事遭人诟病,皇上实在不能重蹈覆辙。“皇上,于私,他是你的侄子,于公,他确实没有造反的心思,你这样做,真的不妥。”
高湛坐在那里冷笑:“当年的高殷就想造反了吗?孝瑜,当年的事你我都清楚,坐在帝王的位子上,自是容不得半点威胁在自己身边存在,我不杀他,便日日不得心安。”
抬眸,满眼的失望:“九叔,你信不过的人就要杀吗?”昔日,我拼了命帮你夺这皇帝的位子,是因为我相信九叔可以,可以做一个好皇帝,可是如今……
“孝瑜,我素来,不都是这个样子吗?”反问,语气里带着一股冷漠,一股高傲。
孝瑜捡起陈条,起身,告退。
“河南王爷,你这番是要干什么,惹得皇上发火,识时务者为俊杰啊,快向皇上陪个不是。”说话的人叫和士开,自打高湛当了皇上后这人节节高升,靠的就是能拍一手好马屁,如今已经伸到了开府仪同三司的位子。
第101章 长安烟雨思旧事(1)
孝瑜斜睨他,心里蓦地一股无名火,这副恃宠而骄的样子,用脚想也知道是谁,开府仪同三司?记得长恭也得过这个官位,都是战场上一刀一枪拼来的,眼前这个,又算什么东西?
手上的条陈被握紧。
“我说王爷……”不待说完,那条陈劈头盖脸地就砸了过来,疼的和士开捂着脑袋龇牙咧嘴。
“你算什么东西!我同皇上说话,轮得上你指指点点?!”孝瑜失了往昔的风度翩翩,却又自带了几分王者的霸气。
高湛不说话,冷眼看着这里的一切。
“皇上,臣告退。”又狠狠瞪了一眼和士开,一甩袖子抬脚便出了北宫。
和士开捂着脑袋,做了一副可怜相:“皇上,皇上啊,你看看,这河南王爷真是越来越不把您放在眼里了……”
“你住嘴,消停一会儿吧。”带着愠怒的眸子朝这个方向瞥了一眼,便将目光放回到远处。
和士开噤声,心里嘀咕,河南王啊河南王,迟早有一天你会后悔这么对我的。
天气正是燥热,难得傍晚能有那么一丝夹杂着微微凉意的晚风吹过。
玉兰树底下坐着的少年,一双白玉一般的手中正拿着一块木雕摆弄,脚的周围也尽是一些碎木屑,他神情专注地摆弄着,模样好像是一个专门的雕刻师。
高小安在她娘亲怀里,两个人均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长恭。良久,子萱贴着小安的脸颊:“小安,你父王或许应该去当个木匠。你看这一手好活做得。”
高小安皱着眉,好像在很认真地思索她娘亲说的话,样子煞是可爱,父王啊,真的是个木匠吗?
长恭抬头,桃花眼里含着不满:“爱妃,告诉女儿他父王是个将军!战无不胜的将军!”言罢,又低下头捯饬手里的东西。
子萱才懒得理她,抱着小安喂她吃乳酪。
过了好一会儿,那少年眉眼间透着满满的得意,站起身子,朝他们母女俩走过来:“看!”精致的木雕躺在他细长的手上,子萱接过来,眉眼含笑,梨涡映在脸上。
小安最会给她父王捧场,当即冲着长恭一阵乐,口水毫不客气地流出来……
长恭抱过女儿亲亲:“小安乖,你看”他指了指子萱手里的木雕,“这个是父王,这个是娘亲,你看娘亲多美。”无意地脱口而出,不带讨好,那么自然,又将手指向中间那个小人指去,“这个就是小安,父王最疼爱的小安。”
小安依旧冲着父王乐,真是讨人欢喜。
用过晚膳后,子萱坐在床上整理着小安的一些小衣物,长恭过来,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处:“子萱啊……”
“嗯。”她毫无情绪地应了一句,“怎么了?”
耳际处一阵温热,子萱侧过脸来看她,这厮本来就是一双桃花眼,再加上盈盈的柔意看着人,着实叫人不怎么舒服。她放下手里的衣物:“长恭,我可好心提醒你,身子要紧。”坏笑。
长恭挑了挑眉毛,贴上她的面庞,放在腰上的手又紧了一下:“爱妃啊,这话怎么听着有种枯灯将尽的感觉呢?”邪邪的笑容映在那张美得不成样子的面庞上,格外魅惑。
“我可没那么说,你自己说的啊。”推他,不自觉地脸红起来。
“爱妃,这在兵书里叫‘欲擒故纵’啊。”一双手开始不规矩起来,少有的轻浮模样,却并不讨厌,带着几分年少的风流。
“有病!”子萱哪里是对手,长恭把她圈在怀里一动也不能动,那双桃花眼里的柔和一时间那么认真那么专注地打在她的身上,薄唇轻轻覆上来,吻得温柔而缠绵。
细细的风拂过静静的夜,安谧而美好。
撑起脑袋,锦被滑落在肩下,露出少年那一副精致的锁骨。
子萱抬眼睛看他,这厮,怎么总是一副妖冶的样子,皱眉:“长恭,太过香艳了,有伤风化。”伸出胳膊,扯了锦被遮住他的肩膀。
长恭揉着额头,素日里他的确有些讨厌别人拿形容女子的词形容自己,这一个‘香艳’用得太不是地方。他捉住子萱的手,往自己身上轻轻一扯,一抹坏笑浮上唇角:“瞧着没有爱妃香艳。”
子萱撞在他的怀里,怕锦被滑下去,又不敢动弹,知道长恭又在捉弄自己,气呼呼地瞪着他。
“你啊,真是越来越能折腾了,为夫都倦了你还不消停。”说着,故作困倦地打个哈欠,心里都快笑出内伤了。
“高长恭,你怎么这么无耻!”她脸红,被他捉弄的实在下不来台,也不顾及那么多了,作势就要起身。
长恭按住她,给子萱一个大大的拥抱,美人在怀:“别动,爱妃,有伤风化,有伤风化……”
有伤风化你个娘亲!子萱愤愤,最终也只能在这家伙的“呼呼大睡”中睡去。
第102章 长安烟雨思旧事(2)
月渐圆,秋风微起,中秋将至。
这几天各处都颇为不消停,前几日不知道哪个会拍马屁的跟皇上报告说黄河的水变清了,大概是皇上心情还不错的缘故,一时兴起便将年号从大宁改成了河清。当然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以此为由,又说中秋将至,这是天赐祥瑞,要好好庆祝一番。
庆祝什么?无非又是一帮呜呜呀呀的皇亲国戚共聚,然后喝酒,喝酒,再喝酒……
长恭不把这事儿放在心上,说白了,就跟一前父王家宴差不多,收拾收拾吃饭去就行了。子萱可不一样,心里打着十二分的不情愿,逮了长恭就抱怨:“就你们家那个庆祝,啧啧……”边说还边摇头,“就不见几次正常的。”
长恭转过头,笑:“爱妃,是咱们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