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君策,隐身贵女-第1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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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瑾!”这次相逢,好不再口口声声唤他“鬼医公子”,而是唤他“阿瑾”,亲近而自然,就像是相识已久的百姓,“我不想放过凉帝,他毒杀了父亲、三哥,甚至连孩子都没放过,手段残忍,你能不能帮我。”
“如果帮你?”
“让他更为残暴,而不再月初如此,我要他天天如此。”她停了片刻,望着夜空,不紧不慢地道:“我夜探过凉宫,每月月初,他就会怪病发作。”
“怪病?”
“是!就是一种怪病,面容苍白,双眸腥红,不停地要女人,更要吸处子血。”
鬼医听罢,脱口而出,“新月蛊!”
沐容扭头,等候他的解释。
鬼医道:“名为新月蛊,是因每至新月如钩时,会发作的蛊毒。种新月蛊的蛊物乃是一条五寸来长的银色小蛇,又名淫蛇,别看它小,威力极大,它能释放媚/毒。养蛊之时,每至新月时喂食女子癸血,其他时候就饿着他,时间一长,一到新月悬空,它就会在中蛊者体内烦燥不安,释放毒液,令人难以自控。”
很奇怪的蛊毒!
凉帝显然被人下了蛊。
沐容追问道:“你有法子,让它每隔一日发作一次,而不是只在月初。”
凉帝只有月初碰女,其他时候都在寝宫修身养性。
他害死了沐元济,但沐容身为沐家的女儿,定要让他尝尝苦头,更要毁掉他的名声,让他一生背负昏君之名,受万世唾骂,方才解恨。
鬼医在想应对之法,如何让银蛇每隔一日发作,唯一的法子就是下毒,用另一种毒,让银蛇亢奋,只要它亢奋,一旦释放毒液,就能控制中蛊者。
鬼医道:“若真如此,他最多能活三个月,早晚会精尽人亡。”
沐容得意地笑道:“我就是要他如此。”
昏/君!凉帝妒嫉沐元济的战功、妒嫉他得飞龙军上下敬重,一杯毒酒赐下,夺了沐元济的命。沐元济关入天牢后,还被人打得遍体鳞伤。
她不让凉帝吃些苦头,怎么对得不住毒害身亡的沐元济。
鬼医问:“你准备何时下手?”
沐容笑道:“今晚!”
“我配药去。”
沐容感激含笑。
鬼医回了院子,从手镯里取出几十种草药,这取一点,那取一份,熟练地压末,再放到专用的器皿里进行提炼……
沐容还在看星空,她在等,等鬼医来找她。
然,三更过去了。
她闲得习武练剑。
四更已过。
她闲得打瞌睡……
鬼医再来时,便看到了坐在路边小杌上不停点头的她。
他想唤她,突地有些不忍心,伸手点了睡穴,将她横抱怀中,将她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她要做的事,他替她做,不就是给凉帝下毒,让凉帝的毒发作得更频繁些。
鬼医独自进了凉宫,到了凉帝的寝宫,撒一把药粉,走近凉帝,取出小瓶,将药汁倒入他嘴里,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
暗处,茶奴、琴奴静默地关注鬼医。
“他又作甚?”
“还用问,没瞧他给凉帝喂药。”
“他一见沐九娘就不大正常了,没了北齐皇宫时的霸气。”
鬼医立身,四下里扫视一番,目光停驻在凉帝的黑玉扳指,突地他眼光微敛,“这是难得一见的药玉!”他伸手摘下扳指,捧在手里,细细端祥一番,“上等好药玉,对治风湿极的好处,还能驻颜养体。”
好东西,就得收罗了来。
他得攒媳妇本儿,越多越好,将来哄好媳妇,一定夸他有本事。
鬼医一想,心里乐啊。
“你倒是识货,现在是我鬼医之物。”他往衣袖里一拢,搁到自己的手镯空间,“瞧着凉宫还有好东西,本医就走一趟凉宫珍宝库?”他仰头一望,“茶奴、琴奴,领路珍宝库,我挑之后,你们有喜欢的也可以取上几件。”
“谢主子!”
打劫皇家宝物,多霸气!
*
沐容醒来时,隐约看到窗前有个人影,倏地睁眼,鬼医立在榻前。
“药配好了?”看着外头的光亮,天色大明,还想去给凉帝下/药,办不成了,沐容不由有些沮丧。
鬼医道:“昨晚我入凉宫得了几件宝贝,你喜欢什么样儿的?夜明珠?珊瑚树?玛瑙瓶?翡翠枕?珍珠衫?”
他将宝贝尽数摆在她屋子里的桌案上。
沐容眯了眯眼,天底下,没有不爱宝贝的。
鬼医除了长得寻常些,还是个半老头子,真真令她很满意。
曾有人说《西游记》里四师徒,猪八戒是最顾家的男人。
鬼医有什么好东西就往自己的储物首饰里扒拉,时时念着攒钱娶媳妇,有本事—医术独步天下,待人好,还处处偏着沐容。
被人宠溺的感觉真好!
沐容拿着夜明珠,鸽子蛋大小,圆润细腻,就像是寻常的玉石蛋,但不同的是到夜间会发光。
珊瑚树,二尺高大小,是漂亮的血红色,色很正,式样也好,像一株红枫,下面还配上了一个白玉花盘,相得益彰。
翡翠枕,少见的帝王绿,绿得剔透晶莹,用如此上佳的翡翠做枕头的很少见,光这一只枕头,能打磨出多少镯子、首饰来,一瞧就值不少银子。
鬼医对沐容这爱不释手的模样很喜欢,这才是真实的吗,瞧着宝贝,明明喜欢,偏要衿持地说:我不爱财。沐容爱财,但更爱她自己用双手挣来的钱财,这一点,鬼医一早就知道。
沐容看了又看,很是满意,她现在随身带着一个小库房,往她的戒指里一拢,“还有没有更好的?”
鬼医道:“这可是我新得的宝贝,都是其间最好的。”
“阿瑾,你瞧我也大了,我没娘,现在也没爹,我总得给自己攒点嫁妆。你攒的娶媳妇本好像不少了,我的嫁妆才开始呢。”
鬼医惊呼道:“你在攒嫁妆?”
攒嫁妆,和他攒娶媳妇本一样啊。
怎的听起来这么亲近呢,他们可真是一路人,一样顾家的好人,一样对家庭有责任感的人啊。
你这小子,不就爱听这样的话。
“你瞧,你得那么多宝贝,也分我一样,要不然你那么多宝贝,我这么少,你有没有觉得我很穷,你就当富而有仁,当是接济我,不然我们一比对,你太有面子,我太没面子……”
狗屁,这种话,她居然能说出来,连她自己都不信。她沐容,要貌有貌,要才有才,哪需什么嫁妆,有一个超有钱的摆在面前,不打劫一下都过不去。她一直觉得自己是天下第一有钱人,突然发现,这个天下第一有钱人另有其人。
☆、第198章 媳妇本
鬼医给宇文充治病,可是狠狠地、狠狠地大发了一笔,跑到北齐皇宫,逼着萧皇后开珍宝阁的大门,还自己挑了一批宝贝。萧皇后肉疼、心疼连带着魂魄、骨髓都疼,可为了救丈夫,到底是咬牙、狠心大出血一回撄。
她这小可怜样,萌萌的小眼神,怎的像极他小时候养的小狗花花。
鬼医的心软成了一湖水。
不能拒绝啊!
他能攒媳妇本,人家不能攒夫君本啊。
说起来,给了她,还不是他家的。
都是自家的东西,还能哄她高兴。
“我有一只药玉扳指、有一张寒玉冰床、更有十枚夜明珠……”鬼医如数家珍,沐容听到耳里,双眼放光,哇靠,这家伙哪是攒媳妇本,怕是稀世珍宝能当一国珍宝库了。
“你想要什么?”
“若我全都要!”
“就当我提前交给媳妇保管。偿”
完了!
他拿她当媳妇。
有米有觉得他们年龄悬殊很大。
沐容敛住了笑容,早前收得很干脆,这样子好像不大对啊。
她觉得鬼医是朋友,最好的朋友,可没想与他做夫妻。
沐容凝眉:“我把刚才收的宝贝还你,那是你的,好像我要来不大妥当。”
“为什么不能要,我的不就是你的。”
“不一样,不一样,我们还没好到那种地步。我刚才就是试你的,你很好,我自己能替自己赚嫁妆。”她肉疼地从储物戒指里取出宝贝,东西重新出现在桌案上。
宝贝是死的,她是活的。
活人还挣不能宝贝。
鬼医很有钱,那也是人家的。
她沐容凭自己的本事赚。
她怎么能用骗的、哄的,却抢鬼医的宝贝,还差点儿把自己搭进去。
这不对啊!
她怎么能受不住宝贝的诱/惑,她才是天下最珍贵的宝贝。
鬼医异道:“你真不要?”
沐容肯定地道:“我能自己赚!”
收了你的东西,就得嫁给你,这笔买卖不能做。
沐容灵机一动,笑眯眯地道:“要我收也在,要不你收我做个徒弟、义女,到时候我们是一家人,我就收你送的宝贝。”
鬼医手脚麻利,一古脑收了回去,“这宝贝是我娶媳妇的聘礼、本钱,是给我媳妇的。徒弟、义女,老子钱多得花不掉,才给她使。”
媳妇本,打死也不会动的。
他说得不够明白,他拿她当媳妇啊,她居然说要拜他为师,还要认他为爹,这都什么吓人的话。
鬼医气哼哼地冲出房门,一路上琢磨着沐容说的话,抬腿踹了路边的小树几下,“臭丫头!她一定是故意的。她怎么认为是徒弟……”
飞龙元帅府前院灵堂,梵音阵阵,香烟缭绕,法师们还在给沐元济三代三人做法事。
鬼医正要出门,迎面过来的一个清秀丫头,却是沐容身边跟着的,唤作“沐夏”,微微福身,“鬼医公子,姑娘可醒了?”
“不知道!”
沐夏不是侍女,怎么问他。
鬼医回话的时候,语调很火。
沐夏尴尬一笑,“平远候夫人与大皇子妃要见姑娘!”
鬼医不语,近了大门,却见外头过来了几辆马车,马背上跳下一个西凉服饰的华衣贵公子,将马鞭一扬,问看门的士兵,“沐九娘可在?通禀一声,左贤王世子来访!我给飞龙元帅备了一马车的冥财,另给沐九娘备了一马车的药材将养身子,还有一马车的布帛钱财……”
鬼医正生沐容的气,突然见有人上门送礼,一送就是一马车,看他少年像个白孔雀,不错,一身的素白,白帽子、白袍子、白袜子、白鞋子,眉眼还长得真是不错,立时,他警铃大作,大喝道:“喂!干什么的?”
李睿识揖手道:“这位大叔是……”
大叔?
鬼医跳了起来,指着李睿识破口大骂:“老子哪里老?大叔?哼,最多就是大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为什么要送容容礼物?”
李睿识勾唇一笑,“送礼还需理由?”
“没一个让人信服的理由,老子今儿不许你进大门。”
李睿识打理着鬼医,除了穿着绸缎,还真瞧不出他有何不同。
“幸福的理由?这话问得好!”
他说的信服,怎能听成幸福。
这人比他还老,居然敢叫他大叔。
不是娘说的,“你戴着人皮面具,就能寻到真爱。唉,没寻到真爱前,千万别摘下来,着实你的脸长得太像娘啊,是江湖采草贼最喜欢的类型。”
鬼医可是最听娘话的孩子,就算是已经找到真爱,在沐九娘没爱上他以前,他都没摘下面具,不仅没摘,见过的所有人都不知道他的真实容貌。能知他模样的,至今为止,也就他的家人。
鬼医如同吃了火药:“大叔,你老得耳朵不好使。”
“乖侄儿!”李睿识只觉这人很怪,明明中年大叔,还不让他唤大叔,反过来叫他大叔,送上门的便宜不占,那是傻瓜。
鬼医道:“你叫我侄儿,那有见面礼没有?想做我鬼医的叔叔,怎么也得给过一百万金,我只收黄金,白银那种廉价俗物可莫给我。”他双手叉腰,一副你不给我,我就要吃掉你的狠样。
李睿识一听“鬼医”,又听他讨百万金,立时怔了一下。
鬼医,可是不能得罪的。
听说大皇子都不敢开罪。
他嘿嘿一笑。
“你刚才叫我乖侄儿了,既然认了我是晚辈,快给百万金见面礼,我鬼医的便宜可不是好占的……”
李睿识傻眼。
随从们一听这名头,还真不敢开罪。
怎么样?他的名气够大吧。
光是“鬼医”二字就可以欺负人。
鬼医指着马车,“现在给你两条路,第一条,你唤了我乖侄儿,给我百万金作见面礼;第二条,你赔礼认错,把这三车东西送给我,如何?”
两方正僵持,另一边的街巷里过来一行人,漂亮的辇车行进间传出悦耳的铃声,光是一望,就知道是西凉皇族贵妇的马车。
李睿识怎的知道能撞上鬼医,而这人不是他能得罪的。嗫嚅道:“鬼医,我早前是玩笑话,你莫生气。这三车东西,是我送给飞龙元帅与沐九娘的,为了给沐九娘备礼物,我可是忙了两天……”
两天!
他鬼医忙了十六年,就为了攒媳妇本娶沐容。
鬼医露出一抹鄙夷的神色,“你这是赔礼喽,意思是这三车东西当成赔礼?”
“不!不……”
鬼医指着三车,大喝一声:“茶奴、琴奴,死哪儿去了,快给本医把这三车东西弄进府去,这是他给本医赔礼的礼物。”
敢挖他的墙角,还当着他的面挖,当他眼睛是瞎的。
李睿识张臂拦在马车前,“这是我送飞龙元帅和沐九娘的。鬼医,就算你是天下第一的神医,也不能抢人东西。”
“怎是抢?明明是你刚才占我便宜,向我赔礼的礼物。”
分明是一句玩笑话,怎么就成占他便宜了。
两方争执不下,平远候夫人与大皇子妃此刻见他们在飞龙元帅府大门前吵闹,停下了脚步,打听一番,大至弄明白了。
大皇子妃唤了个机警的宫娥,低语了几句。
宫娥奔了过来,朝李睿识福了福身,“世子爷,我们大皇子妃说,既然鬼医瞧上这三车东西,请给她一个面子,将三车东西让给鬼医,回头我们大皇子妃补你银子。”
李睿识转身冲大皇子妃行了一个西凉宫廷礼仪,右手抚着胸口,头一低,当是行礼。
大皇子妃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李睿识道:“你拿去吧!”
鬼医高声嚷道:“车上的女人,本医可不会领你的情,原是这小子该赔我的。”他愿意收,是给人面子,他可是很识趣的。“小子,看在你送了三车赔礼的份上,本医原谅你占便宜的事。不过,我媳妇会不会原谅你,可是另说。”
大皇子妃一脸苦笑,天下有本事的人总有些古怪性子,她不在乎。只要给他留个好印象就成,今儿上门,一是奉皇后懿旨来瞧沐九娘,二是求凉帝与五皇子求医。
平远候夫人也是一样的原因。
有求于人,自不能闹僵,先哄鬼医高兴也好。
李睿识有些迷糊:不过一句玩笑话,就让他赔三车礼物,玩笑的代价未免太大。
鬼医唤了元帅府中帮忙的士兵,唤出十几人,不到片刻三车东西就被搬光了,鬼医又指挥人将纸扎、冥财等物给烧了。
沐容正用稀粥,见鬼医过来,领着十几名士兵,鱼贯而入,每人或捧着布帛,或拿着木盒,她怪异地挑了挑眉:“阿瑾,又是你娶媳妇的老本?如果是,你应该搁你院里,而不是放我这儿。”
鬼医笑问:“本医还没用早点。”
沐容与沐夏使了个眼色,沐夏会意,给鬼医盛了稀粥。
鬼医道:“不是!不是!今儿运气好,出门就有人冲撞了本医,这是对方给我的赔礼。本医可瞧不上这些东西,本医收的不是黄金就是价值不菲的珍宝,像这种寻常物,本医瞧不上,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