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凰途_冷青丝-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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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怎么个借用法?”竺紫琴轻轻笑起来,“周阗因为我间接进了大牢,老爷子正对咱们不爽呢,再去借他的贵重宝贝,他能肯吗?”
凤墨尴尬地低下头,半晌才道,“取而还之,都算是借吧?”
凤墨如此说,竺紫琴便明白他的意思了,“老爷子屋里人多,我固然可以帮你引老爷子离开屋子,别的你能搞定吗?”
“应该问题不大!”
竺紫琴再一次笑不自禁。
“笑什么?有那么可笑吗?”凤墨不满。
“你当赏金猎人太可惜了,若是为盗为贼,怕永元朝的差捕,全都拿你毫无办法呢。”
“为官为贼本就一线之间。”凤墨不屑道,“岂不闻窃国者侯,窃铢者贼?”
“虽说如此,等将来洛王摆脱困境,恢复地位名声后,你还会当赏金猎人吗?”竺紫琴从认识凤墨起,就从未问过凤墨将来的打算,此时突然相问,倒使得凤墨一愣。
“应该……”凤墨想了想,随即苦笑,“也做不成了吧。”
“所以……”凤墨接着补充道,“我现在也不在乎是不是为贼了。”
竺紫琴没吱声,凤墨并非自由身早在她的意料中,不过凤墨眼神中还有些别的东西,那是眼底深处的,对某个遥远之地的忧思与期盼,让她相信凤墨的困束并不仅仅是在洛王贺兰颜身上。
“你呢?”凤墨话锋一转,“得偿所愿后应该不会再想回到燕孤山缙云庵了吧?”
“出世入世一念间,尘俗亦不过尔尔,谁知道呢?”竺紫琴淡淡地笑道,“要是我还有命活下去,希望别再第二次成为你手上的命犯了。”
“我应该再没有这样的好运了!”凤墨说罢沉默了一阵,然后站起身,“时辰不早了,你歇着吧,明儿你觉得什么时候动手合适?”
“晚上,用过晚膳后!”
“好,就这么说定了!”
“我不能确保有充足的时间,你先尽量摸清暗格的位置,再见机行事!”竺紫琴叮嘱道。
“我会看着办!”
凤墨离去,心情不知为何开始低落,竺紫琴是在提醒他,两人的将来也不可能走在一条道上吗?别再第二次成为他手上的命犯?她是在叫他也不必寻找她的踪迹和消息啊!
留在屋内的竺紫琴,此时也是心绪复杂难言,她原是没准备这么早提醒他的,不过话头恰巧说起,她便不由自主地触及了他极不情愿被触及的心思。
都是他最近越来越无所顾忌地靠近她!竺紫琴无奈地想到,早点摊开来说也好!
花荐在邺郡转悠了两日,不出竺紫琴所料,能询问到的有用的信息极少,邺郡的人似乎比较避讳谈及盛治,加上盛治为县丞已是多年前的事儿了,所以花荐施出浑身解数,仅了解到一些当年迁籍事件的皮毛,和勾玉展所谈及的内容差不多。
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盛治在离开邺郡之前身体一向很好,从未见其有什么暗疾,更无人知晓他的哮喘之病。
而钱计议,有人说他是盛治的同窗,也有人说是同乡,总之钱计议此人是在闹迁时期,才出现在邺郡的。
曾有人听盛治亲口说起钱计议,说他年少时期喜欢偷鸡摸狗,以致弄得名声恶劣,人人唯恐避之不及,于是不得不远离乡邻,到外面去谋生。
闹迁一事中盛治声名远扬,钱计议慕名投奔,盛治本不想收留他的,但钱计议一副钦佩之极的态度,盛赞他的这位故友如何的英明果决,敢为百姓直言,让本来就很喜欢听称颂的盛治很是受用,加之发现多年未有联系,钱计议早已今非昔比,不仅再无当年偷鸡摸狗的坏毛病,还能对时政侃侃而谈,满腹经纶,且颇有见地与主张,故盛治便将其留在了身边,后来调任涯州知州时,也将钱计议一并带了过去。
自然,随着盛治和钱计议双双在涯州身亡,邺郡的百姓们渐渐地也就淡忘了两人,据描述,钱计议今时还活着的话,也差不多有近四十的年岁,他的样貌普通,只是下颌与脖颈相连处,长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肉瘤,比较引人注意,其他倒并无什么特别的体征。
钱计议在邺郡待的时间不长,大概最多两月,给人的印象是温文儒雅,脸上总挂着谦和的笑容,对人也十分的和气,当时的县衙上下,他无论见到谁,都会客客气气施礼,嘘寒问暖,以致盛治不得不提醒他,还是要适当地注意身份和距离。
听花荐说完所了解到的情况,凤墨曾感慨,几乎相当于白跑一趟,然竺紫琴却不这么看,至少她已能确信盛治的死跟钱计议绝对有很大关系。
一个改头换面重新出现在故友面前的人,且不论他的动机何在,也不论当时的盛治还是祸福难料的境况,似乎以钱计议的满腹经纶和才学,也不至沦落到非投奔盛治不可,何况处处谦卑恭敬,那是圣人的才德,偷鸡摸狗之辈能做到,要么就是真的痛改前非诚心悔过,要么则不过是刻意的伪装。
从事件后来的发展来看,无疑竺紫琴倾向所有都是钱计议的伪装,为了接近盛治,为了在合适的时间除掉盛治,只是查到这里,便是竺紫琴也拿捏不准,还有没有继续深入查下去的必要,显见自盛治与钱计议死后,邺郡再无人见过钱计议,两个死人和一段陈年公案,真的能为她带来所需要的契机吗?
就因为拿捏不准,竺紫琴才叫花荐接着办最先交待的找人手的事儿,凤墨今晚上带来的消息让她踏实了不少,现在万备俱齐只欠东风,他们能找到所需要的东西吗?这可是一项相当艰巨的工作,且不知要耗费多长时间。
第一百三十四章 良医
次日,竺紫琴用过茶点,让于妈过去找周奉传个话,欲晚膳后与周奉好好谈一谈,于妈过了半晌回来,道是老爷气虚身子不舒服,一大早就在屋里歇着呢,她进去的时候,一直替周奉诊治的大夫已开过了方子,正在叮嘱老爷注意事项,所以听了她的请求,老爷只是让她先回,晚点看身体的情况再说,若是好点儿,他自会来见竺紫琴。
竺紫琴心头一动,问道,“那大夫走了吗?”
“老奴离开老爷屋子的时候还没,估计这会儿也差不多应该告辞了吧。”
“随我去前院,看能不能赶得及遇见。”竺紫琴说罢匆匆起身,抬脚就往外走。
“唉,小姐,你要见大夫是何故?”于妈忙不迭地跟上竺紫琴,拦住她道,“其实随大夫一起来的,还有一个人,小姐没有事先打声招呼,便鲁莽见客,恐怕不太好吧?”
“还有谁?”竺紫琴顿住脚步。
“王府里的庶务总管贺谦,他是来替王爷送帖子,约老爷后日去王府赴宴的。”
“请帖?”于妈不晓得竺紫琴也在赴宴之列,怕她鲁莽出现又不知礼数,冲撞了王府庶务总管,故惶急着阻拦也是情理之中,可区区一张帖子,居然劳动王府庶务总管亲自送过来,王府也未免太小题大做了。
竺紫琴不屑道,“我还以为谁呢?你听见他跟老爷都说什么了吗?”
“没,老奴只看见总管大人在外间的椅子上坐着,而大夫在屋里同老爷说话。”
“他……跟大夫兴许只是赶巧都在老爷屋子里吧?”竺紫琴道,“然他二人未必会一起告辞,我在前院等大夫,不一定就会碰上总管大人。”
“不,确实是一起来的。”于妈道,“小姐有所不知,那大夫也是平梁王府良医堂的人,叫韦温明,还是总管大人知悉了老爷的病情后,将他介绍过来的呢,当然,亦是征得了王爷的许可。”
“噢?”竺紫琴眉梢轻挑,“那我更得见见这位韦大夫了!”
“小姐……”
“放心吧,于妈!”竺紫琴头也不回道,“我就假装是在自家府中巧遇,他们能怎么见怪呢?”
刚刚转到前院,竺紫琴一眼便瞧见两条灰白色的身影,在一名仆役的陪同下,正在迈出院门。
“韦大夫!”竺紫琴冲着那两人叫了一句,“周府竺紫琴恭送二位!”
两人停住身形,其中一人已站在了门槛外,回身朝竺紫琴这边望过来。
竺紫琴立时便判断出此人当是韦温明无疑了,遂笑吟吟地走上前,朝二人各施一礼道,“小女竺紫琴来晚了,不知韦大夫、贺大人光临,礼数不周之处,还望二位海涵。”
“你是……”韦温明出入周府多次,从未见过竺紫琴,一时间有点发懵。
“哎呀,周大小姐!”韦温明旁边的那人倒是极快地反应过来,他拱手笑道,“久闻周大小姐之名,不曾想今日有幸得见,幸会幸会!”
随即,他又向韦温明介绍道,“周老爷子失踪八年的幼女周妙,前些天刚刚找到,被接回了府中,你怎就不记得了?”
“噢,对对,看在下这记性!”韦温明一拍脑门儿,也忙拱手朝竺紫琴回了个礼儿。
“贺大人都说小女才回来几日,怎堪贺大人久闻其名呢?”竺紫琴微笑着看看韦温明,又看看贺谦,不紧不慢地答道。
两人一身的衣衫都是暗水云纹的灰白帛袍,不过一个束了墨绿嵌松石珠腰带,一个是镶白玉的素缎腰带,加之两人的年纪亦十分相当,皆是在四十岁上下,故晃眼一瞧,还真容易将两人看做是一人。
然则就近里细辨,就会看出贺谦不仅略略高瘦些,还保养得极好,他净白的面孔未留一须,皮肤的细腻光泽,是四十岁的男人中罕有的,而修长的十指上均留着整齐的指甲,甲内干干净净,未见半点尘垢,看样子贺谦是经常清洗修剪且十分爱护他的指甲。
竺紫琴将二人打量一遍后,目光着意地扫向了二人的下颌部位,可惜,两人的脖颈处,都十分光洁平整,并未见到有何异处,除了……
竺紫琴再次回转目光,她发现贺谦的左耳下颌际,隐约的像是有半圆形的疤痕,只是痕迹极浅极淡,若非特别留意,通常都会为人所忽略过去。
“呵,大小姐固然才归故里,然八年前失踪一事,平梁府几乎人尽皆知,只是八年里怕引得周老爷子伤感,无人再敢相提此事罢了,所以在下说久闻大小姐之名,也算不得唐突吧?”贺谦像是感受到了竺紫琴的目光,将头偏了偏,他的笑容虽温和,然一抹冰丝样的冷意与戒备却一闪即逝。
贺谦的反应没有逃过竺紫琴的眼睛,她抬眸,朝贺谦笑笑,“是了,小女光想着回来没几日,却忘了八年前的案子,令许多人都不曾相忘呢。”
“回来了就好。”贺谦点点头,话锋一转道,“周大小姐赶来相送,是有什么事儿吗?”
“呃……”竺紫琴故作欲言又止,她朝韦温明再施一礼道,“小女知韦大夫是来给我爹看病的,有几句话想私下请教,不知韦大夫可方便借一步说话?”
韦温明愣了愣,转目征询贺谦的意思,见贺谦眨眼以示同意,遂应道,“好吧,大小姐想了解什么?”
竺紫琴抬腕,做了个有请的手势,“韦大夫这边请!”
院门处人多眼杂,加上竺紫琴不想当着贺谦的面儿问,是故她将韦温明带到了旁侧一株大树下,方道,“韦大夫,我刚回来不久,许多事都还一无所知,敢问大夫我爹的病究竟怎么回事,他是何时患上哮喘的,我记得从前他不曾有这毛病啊。”
“大小姐离家的时间太久了,不明情况也是正常。”韦温明答道,“这种病因人而异,得病犯病的时间都不一定,周公从前不曾蒙患,并不意味着他如今也不会。”
第一百三十五章 显山露水
“大概两三年以前吧,周公第一次发病。”韦温明继续道,“他开始流涕、咳嗽、胸闷时,以为仅是受了风寒,并未引起足够的重视,以致耽延至病情加剧,差点送了命,幸亏在下及时赶到并施以救治,不然就出大麻烦了!”
“那之后,经韦大夫诊治,我爹的病情怎不见好转?”竺紫琴慢吞吞地问道。
“谁说没好转?”韦温明当下沉了脸,“周公坚持服用我开的方子,有差不多一至两年没犯病了,谁知最近半年怎么回事,明明该有疗效的药,他服用后却不见起色,我还几次三番改进了方子……”
“最近半年?”竺紫琴想了想道,“韦大夫每次开了方子,都是周府里的人去抓的药吗?”
“那当然,王府里的药材固然样样不缺,可周公想必也不缺那点药钱吧?”韦温明斜睨竺紫琴,似乎是在嫌烦她的问题太过无聊,周奉得的是慢性病,自己好好的王府良医,能替他诊治已是王爷给他的天大面子,难不成还要倒贴药材?
“但最让在下担心的,还是周公本身的身体状况。”韦温明回身望了眼在府门口等着他的贺谦,有心想尽快结束谈话,“周公上年纪了,哮喘令他严重气血阻滞,五脏六腑沉疴难返,加之长年内忧外劳,虚耗过度,已是油尽灯枯之兆,故他每一次发病都可能会带来性命之忧,你们不但要尽量避免让他动怒、受惊,以及劳累或感染风寒之类,其他饮食、起居环境等也得处处小心!”
“嗯,紫琴受教了,多谢韦大夫!”竺紫琴含笑一一应下。
“不客气,总之周公的病情,他自己也很清楚,在下只能说是尽力而为,却不敢保证他会有所起色,这一点,还望大小姐能够体谅!”
“知道了!”竺紫琴假意轻叹道,“无论如何,都请韦大夫多费心了,小女刚刚和爹团聚,实在不想他那么早又撇下我孤苦伶仃一个人,何况我在他膝下还未能好好尽孝呢!”
“呵,在下不过好意给大小姐提个醒儿,让大小姐有所心理准备,其实只要周公保养得当,再延命个一年半载,绝无问题。”韦温明见竺紫琴转瞬间又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有些于心不忍,遂好言安慰她道,“之前在下就劝过周公好几次,让他不要再劳心于生意了,何不放手将生意交给周公子?正巧你回来,也帮着劝劝周公吧,家大业大,但迟早也是要交给周公子打理的嘛。”
竺紫琴用诧异的眼神望定韦温明道,“韦大夫难道不知道吗?我哥哥他……”
韦温明现出吃惊的表情,“周公子?怎么了?”
“咳,没什么……”竺紫琴顿了顿,再次叹了下道,“小女清楚了,会在合适的时机劝劝我爹,有劳韦大夫!”
“那好,若无别的吩咐,在下就告辞了!”韦温明拱手作别,“无论什么时辰,周公若有不适,大小姐尽可以遣人去良医所找在下,在下绝无推辞!”
竺紫琴轻轻颔首,顺带望了眼贺谦,似有意无意道,“贺大人跟韦大夫可真是情谊深厚啊,韦大夫出诊,他都会陪着来吗?”
“非也,此次是正好他也有函帖要送来周府,所以就顺便用车载我一路了,不过贺大人与在下确实交情匪浅,不单在下,贺大人为人谦和,很是受许多人的敬重呢,包括周公,也是周公子求到贺大人门下,贺大人当即毫不犹豫地叫了在下来为周公诊治,然后他才去向王爷禀明情况的危急,贺大人古道热肠,熟识他的人无有不钦佩之极的。”
韦温明说着,还笑了一下道,“当然,在下与贺大人的交情更是因他亦对药理十分有兴趣,故时常来在下的良医所与在下切磋,甚投在下的心意,一来二去,在下同他自是相交甚厚了。”
“原来如此!”竺紫琴泛出笑容道,“叨烦韦大夫了,小女这就送二位大人出府!”
“大小姐客气!”
韦温明听说竺紫琴要送,也未推谢,二人回到府门处,贺谦溢出满面的和气道,“如何了?大小姐一回来就为周公的病情劳心劳力,周公当也欣慰了,八年里望穿秋水,苦尽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