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凰途_冷青丝-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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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番话是什么意思?”竺紫琴打断了灵若站起身,“什么叫王府里的主子们全都要对付我?现在不是风大闪了舌头的问题,而是会人头落地你知道吗?我相信王府里的大小事务,自有娘娘主持公道,还有贺总管在忙前忙后地查找真凶,另更有王爷评断是非黑白,必为姚夫人讨还一个公道,何时轮到你来说三道四?何况你所言都是推测,无凭无据,以为你几句挑拨的话我就会真信吗?我看,咱们还是没有必要再谈下去了,你刚才所言,我就当什么都没听到!”
竺紫琴说着,转身欲离,因为她已察觉到灵若说出这么多,并不是想要帮她,而是定有为难的事儿相求,能让灵若不顾一切冒着被王府查出私通外人的巨大风险,她所求的事儿也必定相当棘手,竺紫琴自认不是善人,在险象环生的处境下,她可不想因为一时心善,而为整个计划平添诸多麻烦,更甚者,还可能一步步走入了别人的陷阱,给自己和凤墨他们都带来灭顶之灾。
“大小姐!”灵若不甘心地拦住竺紫琴,在她面前又一次跪下,“奴婢错了,大小姐听了奴婢一番话,丝毫都没有表现出惊诧,足见大小姐是早就想到了奴婢所谓的推测吧,的确,奴婢无凭无据,然大小姐真的以为有凭有据王府就有公道吗?大小姐的话说出来您自己也不信吧?”
“够了!”竺紫琴冷冷道,“我是见你一个丫头年纪轻轻,不忍你就此送命才权当什么也没听见,你不要逼我!”
灵若闻言眼眶一红,着急道,“大小姐,奴婢人微命贱死不足惜,要不是为了姐姐,奴婢也不会忍恨偷生至今,可奴婢不明白,大小姐明知处境危险,为何就不肯听奴婢一言呢,本来奴婢偷听到娘娘跟世子殿下讨论,说大小姐是个祸患,得尽早除掉才能大家都太平,所以奴婢还以为大小姐真的有什么本事,能应对娘娘与世子他们,难道奴婢错的厉害,大小姐是愿意引颈待毙的么?”
“什么话?”竺紫琴冷笑着嘲讽道,“激将法对我不管用,灵若,我虽不清楚你为何缠上我,但我的事儿也用不着别人来担心,说白了,我是我,你是你,之前素不相识,之后也各不相干,听明白了吗?”
跟着竺紫琴果然不再理会灵若,绕过对方,她一脚已迈向了石梯。
“灵若有一个姐姐!”这时,身后传来灵若倔强的声音,“她叫云玉,是灵若的亲姐姐,我们俩本姓秦,入王府之后,按照规矩都去掉了原来的姓氏,姐姐九岁入王府,在王府当差十年,因做事勤勉细致,且为人谨慎,从十三岁起就成为了娘娘的贴身侍婢,姐姐的日子好过一些,就把奴婢也接进了王府当差,因为奴婢的家境穷困,当时还有一个哥哥等着娶亲,如果两姊妹都在王府做事,我们就能尽快攒够给哥哥娶亲的钱。”
竺紫琴眉梢微动,隐隐地似乎明白了什么,她慢慢转过身,静静地凝视灵若。
灵若接着道,“因为姐姐是娘娘的贴身侍婢,怕府里的人闲言碎语平生事端,加之娘娘又生性多疑,故姐姐没有让任何人知道我们俩亲姐妹的关系,只将我安排进娘娘屋里做下房丫鬟,干些粗杂的活儿,想想至今已有四、五年的光景了吧,奴婢与姐姐朝夕相处,固然亦有不少挨打受骂时,可总算难得相守相依过了一段平静,不必挨饿受冻的日子,谁料祸从天降,就在娘娘寿诞过后,姐姐却因私下接了蔻郡主的一份什么寿礼,便被杖责致死,奴婢当时在场,眼睁睁看着……”
灵若说到此处,已是浑身颤抖,哽咽难抑泣不成声,想那血淋淋的场景仍如历历在目,对她造成的影响极大。
竺紫琴耐心地等她抽泣了一会儿,方叹了口道,“你只是在一旁看着吗,都没有替你姐姐求情?”
“奴婢……”灵若忍住泪,断断续续道,“奴婢是想求情来着,但姐姐却用眼神示意奴婢不要管她的生死,当时的情况……想来奴婢求情也没用,是王爷下的令,谁又敢忤逆了王爷之命?”
“是啊,你救不了你姐姐……”竺紫琴顿了顿,“你姐姐的意思我想你也明白,如今剩下你一人,更该安分谨慎地活下去,不要去琢磨些招致杀身之祸的事儿,否则你姐姐想保全你的心就白费了。”
第一百五十九章 始终设防
“奴婢不甘心!”灵若抬起头,“姐姐在王府里侍奉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却仅因为主子们一个不高兴,一句话就枉自送了性命,姐姐无辜惨死,当妹妹的无力相救不说,至今连姐姐埋骨何处都不知晓,换了大小姐你会甘心吗,奴婢想过了反正都是个死,兴许奴婢与大小姐联手一起做点什么,不仅能求得一线生机,还能替姐姐报仇呢?”
竺紫琴眼眸闪动,“你想怎么做?”
“娘娘陷害姚夫人,拿的是世子殿下给她的合欢散,且吩咐奴婢将合欢散倒入了玉容膏中,奴婢只倒了一半,剩下的还在奴婢身上,事后娘娘虽吩咐奴婢处理干净,可奴婢想着大概还有用处,就……”
“你倒是想得仔细!”竺紫琴微微笑了一下后道,“酒里的合欢散乃世子殿下所为并不奇怪,我好奇的反而是郡马爷中的合欢散,又是从哪里来?”
灵若愣住,呆呆地望定竺紫琴,似乎未解竺紫琴之意。
“还有,娘娘屋里的婢女怎可能与郡马爷勾搭上?别说郡马爷在王府过的是被禁足的日子,便是自由身,两边屋里也不会有任何往来吧?”竺紫琴悠悠地盯着灵若,“你不说实话,我没法信你,灵若!”
灵若垂眸,“奴婢也不清楚,大小姐,奴婢身在王府,大小姐不会以为奴婢能弄到合欢散这种东西吧?”
“那你告诉我,与郡马爷私会的丫头叫什么?”
“知夏!”灵若轻轻道。
“云玉原是娘娘的贴身侍婢,她死后,谁又变成了娘娘的贴身侍婢?我猜,就是知夏吧?”竺紫琴接着道,“昨儿宴殿外侍奉着的人,不该是知夏吗,怎变成了你?将知夏除掉,你是私怨呢,还是为了自己能当上娘娘的心腹?”
灵若咬着唇,半晌才道,“都有,她与姐姐一向不睦,早就寻思着替代姐姐,打死姐姐的虽是府里的婆子,可她也帮着行凶来着,我不能饶过她!”
“果然是你!”竺紫琴眼底浮起了寒意,“话都讲到这个份了,你就原原本本道出来吧。”
灵若深吸一口长气,“奴婢偷听到世子殿下与娘娘商议要对付大小姐,便特别留意起世子殿下来,当时世子殿下虽未说要怎么对付大小姐,可他离开后,奴婢便一路尾随着他,在去膳房之前,其实世子殿下还曾去见过郡马爷,郡马爷就住在寒逸馆,离世子殿下的雅歆居很近,还有郡王殿下的悦碧居也在附近,总之奴婢跟到寒逸馆没能靠近,只得远远地观望着,隔了一阵子世子殿下出来后,在路上遇见郡王殿下,奴婢才听到世子同郡王说,他趁龚明兴不注意,将合欢散下到了龚明兴的茶里,还让郡王殿下等着看好戏。”
“所以你预先就知道了世子殿下有合欢散?也所以你去膳房根本不是为给娘娘准备暖胃茶是吧,你是一路跟着世子去的!”
“奴婢……不过是找了个托辞罢了。”灵若道,“世子殿下同郡王殿下作别时,说了一句他还要去趟膳房,奴婢遂赶紧抄近道儿,先去了膳房等世子殿下。”
“后来酒宴上郡马爷离席,你自然猜到了郡马爷药力发作?”
“是,宴席开始之前,知夏头昏不舒服,奴婢便顶替了她,后郡马爷离席,娘娘也要去姚夫人那里,奴婢遂借着搀扶娘娘之机,没有引人怀疑地离开了宴殿,再后来送娘娘回屋,奴婢又借口说去探望知夏,离开了娘娘屋里,找到知夏,奴婢摇醒了她,告诉她府里出事儿了,娘娘命她即刻去后花园几度亭,知夏未辨真假,昏头昏脑地就去了,而娘娘这边,奴婢则回禀没见着知夏的人影儿。”
“你怎么知道郡马爷会去几度亭?”竺紫琴好奇地问道。
“奴婢不知道,但可以肯定郡马爷会躲到后花园去。”灵若索性将一切抖落了个干脆,“姚夫人出事,酒中查出合欢散,郡马爷想必已心知不对,以他的性子,哪好意思被人看到他的窘态?故他定会躲到没人注意的地方,熬到药力过去再作打算,而晚间府里最僻静最无人去的地方,就是后花园了,恰巧那时,知夏在他面前出现,情形可想而知……”
“原来如此!”竺紫琴喟叹着颔首道,“难怪你要去露合楼,是你主动要求的吧?”
竺紫琴的意思很明摆,是指灵若急着要去堵上知夏的嘴,知夏在几度亭被逮个正着,一时间肯定是羞臊难当,混乱的心情会让知夏昏头昏脑,来不及思索前因后果,也根本不会想到是受人陷害,然等她逐渐镇定过后,迟早她都会琢磨出其中的蹊跷,灵若要做的,就是赶在知夏讲出误信人言之前,让秘密永远烂在知夏的肚子里。
“奴婢只是向娘娘提了一下娘娘的颜面,王府的颜面……”灵若喃喃地答道,被竺紫琴窥破她所有的心思与行径,她已不知是祸是福。
“那你还耽搁什么?”竺紫琴冷笑着转过身去,“你有娘娘的令牌,能随意出入露合楼,正好,也去看望一下郡马爷吧。”
“大小姐的意思……?”
“你刚才不是说剩下的一半合欢散还有用处吗?”竺紫琴懒懒道,“把证据交给郡马爷,看兔子逼急了,会不会真的咬人?”
“谢大小姐提醒!”灵若闻言精神一振,欣喜地站起身,“如此说大小姐是愿意与奴婢一方了么?”
“你误会了!”竺紫琴一边道,一边往石梯下走去,“我是我,你是你,你我谈话到此为止,交情也到此为止,以后无论你做什么,都跟我毫无关系,你我仍是两不相干,听懂了吗!”
灵若怔在原地,良久才低声道,“两不相干?你倒是想呢……”说着,她的唇角浮出一抹古怪的笑容,凄然又怨毒。
离开灵若,竺紫琴只觉得手心发凉,这丫头一心为了她姐姐报仇是真,然她心思的阴狠也是真。
倘若知夏因与云玉有宿怨又是帮凶之故,落到今日的下场,那她相信,灵若的目标可并不仅仅是戕害了云玉的王府里的所有人,还包括了她,没错,她也是灵若的目标之一!
第一百六十章 迫入机纪轩
灵若有意略去云玉被杖责致死的原因,不过是想消除她竺紫琴的戒备,而任凭她如何的冷淡与保持距离,灵若使尽了法子也要拖着她成为所谓联手一方,实则因灵若知道,单靠一个人的力量还不足以成事儿,唯有拉拢她先对付掉最大的劲敌,才能有机会连带着一箭双雕,将她也除掉而后快。
竺紫琴在庆幸没有受蒙蔽之余,隐隐地又有些担心,王府的诸人就够难对付的了,横空再多出一个灵若来,乱局之中不可估量的变数太多,这绝对并非是个好兆头。
“原来你在这儿!”竺紫琴边走边陷入了沉思,眼看快要走到会客堂时,一条人影突然拦住了她的去路。
定睛细瞧,竺紫琴忙屈身揖了揖,“见过世子殿下!”
“去哪儿了?到处都不见你的人影?”贺兰元靖死死地盯着竺紫琴,一心想在她身上窥出些端倪。
“回殿下,只是随意走了走,原以为能找到些旧时的记忆,却发现对于过去,紫琴是真的记不得多少了。”竺紫琴垂下眼眸,平静地答道。
“是吗?”贺兰元靖邪气地笑了一下,“那要本殿下陪你再去转转吗?”
“多谢殿下,紫琴出来的时间已久,怕家父会等的着急了,所以今儿就不敢劳烦殿下了!”
“着急?呵,本殿下刚从会客堂来,周公正与父王在闲聊呢,哦,还有左将军也在陪着说话,你放心吧,周公就算真的等着急了,有本殿下帮着解释,他还能责怪你不成?”
贺兰元靖说着靠近竺紫琴,抬手示意了一下,“请吧,周大小姐!”
贺兰元靖的位置,将去路封的死死的,他料定竺紫琴绝无可能绕开他,故笑容更是轻薄。
果然,竺紫琴似是很无奈,点头而叹,“有劳世子殿下!”
贺兰元靖带着竺紫琴看似信步闲庭,漫无目的,然竺紫琴却发现他的目光总在留意身后有无人注意他们,待穿过了几道院门后,贺兰元靖指着一片紫花丛中的两层小楼道,“你比你大哥小好几岁,所以小时候我们都不曾带着你一起玩耍过,但我与你大哥倒是有许多回忆,譬如此处,每次不想父王的人找到我们时,我们就会躲在楼里干些我们自己喜欢的事儿,你有兴趣进去看看么?”
贺兰元靖面上虽是询问的口吻,但他的手又已拦在了竺紫琴的身后,竺紫琴笑笑,读着楼前的额匾道,“机纪轩,是用来做什么的?”
“存放着父王一些废弃的文折,平时根本没人会来这里。”贺兰元靖答道。
推开其中一扇门,两人步入了内堂,只见一排排的搁架上呈放着一摞摞厚薄不一的文卷折子等物件,贺兰元靖信手取了一本,翻了两页,递给竺紫琴道,“看吧,连这种地方上通渠筑坝的小事儿都要记录在册,机纪轩肯定是平梁境存放了最多陈芝麻烂谷子的地方。”
“可是这儿也没什么好玩的啊。”竺紫琴环顾四下道,“紫琴很好奇,世子殿下与我大哥都在这儿玩些什么呢?”
“你上楼瞧瞧去就知道了!”贺兰元靖给竺紫琴指了指楼梯所在,“拐角上楼,看见没?梯子的设计挺隐蔽呢。”
竺紫琴迟疑着,“楼上有什么不一样吗?我看我还是不上去了,世子殿下,机纪轩虽是存放废弃文折的地方,但毕竟不是像紫琴这样的民女该来的,世子殿下若无其他的吩咐,就请恕紫琴先告退了!”
“急什么,来都来了!”贺兰元靖扔下手中的文卷,走近竺紫琴,一把攥住了她的胳膊道,“请吧,周大小姐!”
“世子殿下!”竺紫琴冷了脸,沉声道,“紫琴自己会走,殿下请自重!”
贺兰元靖松开她,不容分说道,“那还等什么,周大小姐,我也不喜欢强人所难!”
竺紫琴一步步踏上楼梯,螺旋式的梯阶是由材质很轻的木板制成,踩踏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吱嘎声,加上由于没有扶手,尽管脚下并不觉得虚浮或不够平稳结实,却总是会令人产生些微妙的不安全感,尤其这种楼梯本身就甚为奇特的设计,让竺紫琴的不安便愈发强烈。
她的身后,贺兰元靖仿佛不放心般地,在紧紧盯着她的每一步,竺紫琴知道,哪怕自己坚持不上楼,贺兰元靖也会强行将她拽上去,楼上究竟有什么?贺兰元靖为何非逼她来此不可?
一脚刚刚迈上二层的楼板,竺紫琴只听得身后一阵吱吱嘎嘎的响动,她心下一沉,瞬即判断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那是机关绞动发出的声响,若所料不错的话,这机纪轩的楼梯乃是可以伸缩和隐蔽起来的悬梯。
回脸再看,果然身后空空如也,贺兰元靖一张冷笑的脸从下方浮现出来,“周大小姐,好玩吗?”
“世子殿下什么意思?”竺紫琴平静且带着不屑道,“小孩子玩的把戏,殿下至如今仍是意兴犹浓?”
“是啊!”贺兰元靖毫不理会竺紫琴的讥讽,“不好意思周大小姐,大公子下狱,没人与本殿下再玩这把戏了,好不容易把你哄了来陪本殿下开心,只怕得委屈你在楼上多呆一会儿了!”
贺兰元靖说着绽开笑容,“噢,对了,忘了告诉你整个把戏是怎么玩的,你躲在楼上,本殿下会稍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