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凰途_冷青丝-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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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连我都觉得我们没有机会骗住薛王妃了。”凤墨应和道。
“花荐是一大功臣!”竺紫琴轻轻笑起来,“谁想到他能把许寒林的字重新拼合装裱在信纸上,且看不出一丝痕迹呢。”
“花荐这孩子兴许将来就是永元朝的第一匠,能取代当年的嵇少传呢!”
“嵇少传……”竺紫琴抬了下手,“嵇少传成为永元朝的第一匠,命运却并不好过,要么就得听从皇命没有自由身,要么就得隐名埋姓地生活在世间,我却是并不想花荐重复嵇少传的老路。”
“嗯,你说的对,我只是觉得凭花荐的本事,将来的造诣怕有望超过嵇少传,仅此而已!”凤墨赶紧解释道,“这么伶俐的孩子,你要我放他去匠作坊,我还不舍得呢。”
“不过……”凤墨转而又道,“你模仿他人字体的功力非比寻常,这次为何非那么麻烦,叫花荐拿了许寒林的笔墨一个字一个字的拼贴呢?”
“我是能模仿,但短时间内只能模仿到八九分相似,不够炉火纯青,若是一般人倒罢了,许瀚星的眼睛何等精明,我怕是骗不过!”
“原来如此!”
“嗯,许瀚星是我们唯一可以利用的人了,不得不谨慎小心。”竺紫琴道,“借许瀚星转呈许寒林的交待,王妃不会起疑,若许寒林说了庄院的秘密暴露,请王妃天亮之前赶去庄院会合,商谈接下来的办法,王妃就一定会去,凭着她对许寒林的了解,她相信许寒林的忠心耿耿。”
“其实也有漏洞。”凤墨道,“若许寒林已经从我们的关押处脱身,他本可以自行现身的,何必还要托人带信?假说自己暂时不便抛头露面,又如何能及时赶去庄院?许瀚星若是稍微仔细斟酌,怕就会抓住我们的漏洞。”
“所以关键是许寒林的亲笔信,确凿无疑,让许瀚星忽略了揣摩漏洞,当然此招甚是冒险,因为许寒林失踪数日后忽然传信给自己的弟弟,不是很好自圆其说,换做寻常人从险境中脱身,第一本能原是该向自己信赖的人寻求帮助或庇护的。”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情理上说不通,好在消息来得突然,约定的时间又紧迫,许瀚星和王妃都未及深思细想吧。”
竺紫琴颔首,“说到忠心耿耿,许寒林难怪深得薛家信赖,掌管那么大一笔财富,当我们故意让许寒林听到我们商议如何捣毁找到的庄院,窃取王妃的财富后,他果然首先想到的就是逃回庄院,守护那笔财富。”
“便是最坏的人也可能有他的优点,忠心耿耿就是许寒林的优点,可惜也是送他上黄泉路的致命点。”
“二位主子,你们半天说了什么奴婢都不是很明白。”清萝端着热茶出现在两人面前,笑吟吟道,“总之我们今儿是赢了一局不是吗,那我们何不暂且放下焦虑,小小的庆贺一番?”
“庆贺?”凤墨哎呀一声,转脸看向竺紫琴,“我们就快被全城搜捕了,她还叫我们庆贺!”
“局势确实变得十分危险了,若不是贺兰元靖急着想除掉我,我也不会索性撕破脸铤而走险!”竺紫琴歉然道,“但清萝说得对,忧心忡忡也没用,我们现在要走的每一步棋,都得希望能打中对手的要害了。”
平梁王府露合楼,贺兰遥疯了一般地冲进去,推开了楼上其中一扇门。
浑身上下多处被烧伤的薛王妃虽还留有一口气,被秘密抬回,可她已人不人鬼不鬼,如同个怪物似的,带着狰狞的灼烧伤痕,在床上扭曲着,辗转着,哀嚎不已。
薛王妃的惨状让久富阅历的贺兰遥也不禁震惊和恐惧,对,相比于内心生出的一丝悲悯,震惊反倒占了更多的成分。
忍了半天,贺兰遥才勉强接受住王妃惨厉的叫声,他在相隔她的床榻丈余远的地方死死盯住王妃的脸,尽管那张脸已几乎辨不清五官的分布。
“你,为何会去西城柳林?庄院里的都是什么人?”贺兰遥一字一顿问着话儿,偏生空气里的焦臭味儿,又逼得他只好半掩了口鼻。
第二百四十六章 绝情断义
薛王妃不知是否听见,又或许痛苦已折磨得她神志不清,贺兰遥连续问了两遍,薛王妃仍是只顾扭曲着,发出如野兽般的嗷嗷声。
贺兰遥不得已,只好大喝道,“薛碧影,回答本王的话!”
他知道薛王妃残存的一口气随时都会断了,他如想知道真相必须得抓紧时间,这也是他忍着嫌恶匆匆赶来的最主要的原因。
“说啊,庄园里的究竟是什么人,你只要告诉本王原委,本王可以给你个痛快,让你不再饱受痛苦折磨!”贺兰遥吼完,又赶紧掩住口鼻,房间里的气味实在受不了,他本人也只求快点结束这种折磨。
“臣,臣妾的人……”薛王妃发出含混的咕噜声,却像是用尽了全身气力。
“你的人?”贺兰遥诧异道,“什么叫你的人?”
“薛,薛府……”
贺兰遥顿时明白,薛府的人,王妃的人,到底她还是跟他界限分明啊。
“庄院焚烧殆尽,可里面仍是搜出大量烧黑的银子跟金子,王妃,你要怎么解释!”
王妃喉咙里又是一声咕噜,没有解释。
“许寒林被生擒,他交待,当年蓝萤儿案就是他做下的,他一人做事一人当,是也不是?”
“臣妾,臣妾的报应!”薛王妃像是在笑,听着更像是濒死的鱼拼命吐泡。
“果然!”贺兰遥一声长叹,“你仗着薛家的势力,竟连本王的人也敢动,不仅如此,还在本王的眼皮子底下,私蓄自己的势力和财富,你疯了不成!”
“臣妾是,是王爷的人,也,也是薛家的人!”薛王妃艰难地想抬起眼皮,然她的眼皮已粘连成片,徒劳的挣扎仅是加剧了疼痛并撕裂焦皮流出脓血,看上去就像是流血泪一般。
“本王懂了!”贺兰遥厌恶地别过脸去,“你在本王身侧,心心念念的仍是你们薛家的势力,本王本不欲再向你追究当年的案子,呵,没想到老天有眼,你这个贱人,就算是受比现在更酷烈百倍的折磨,也是活该报应,死不足惜!”
顿了顿,贺兰遥又啐道,“可不管怎么说你都是本王的正妃,是本王的爱妻,本王怎能不念夫妻情分,让你顺顺当当的解脱了事儿呢,没错,本王收回先前的话,得要守爱妃你到最后一口气啊!”
说罢贺兰遥拂袖离开屋子,在屋外,他对守门的戍卫道,“给本王封死房门,没有本王的命令谁也不得入内,直至再也听不见一丝气息为止!”
“可是……”戍卫诧异地回望了一眼,“不请良医吗?”
贺兰遥回脸怒瞪,“没长耳朵吗,任何人不得入内!”
戍卫瑟缩,赶紧领命,很快,薛王妃的屋子,就被层层钉死了隔板。
隔板之后,木门之内,一声接一声惨厉的嗷叫,几乎折腾了一个晚上,直至天明,才渐渐止歇……
期间贺兰元靖与贺兰元荣几次想冲进露合楼,都被戍卫们强行架走,没人知道,露合楼里那具烧焦的肉核究竟饱受了怎样的痛苦,最后是何时断的气……
离开露合楼,贺兰遥回到自己的书斋,书斋里的余宗北一直哆哆嗦嗦地伏跪在地,于贺兰遥离开期间也不曾敢起身过。
回屋的贺兰遥仿佛没看到余宗北的存在,一屁股在太师椅内坐下后,便沉默着半晌没动静。
余宗北不知究里,硬着头皮抬眼看过去,见贺兰遥用手托腮,神情恍惚。
“王,王爷,下官有罪,可下官实不知娘娘也在里面啊!”余宗北拿头怦怦地往地上磕,涕泪交流,“求王爷准下官一个痛快吧,下官愿以死谢罪!”
余宗北深知平梁王的手段狠厉,现在他唯一能求的,也就是个痛快了断了,虽然他怕死,可总好过千刀万剐五马分尸之类。
贺兰遥似回过神来,冷冷地瞥了一眼余宗北,“本王说要你以死谢罪了吗?本王问你,你们的消息从何而得?”
“下,下官也说不好,可,可王爷昨晚不是说金簪是真,消息错不了吗?”
贺兰遥冷笑,是,他心知肚明消息是谁给的,然他却误以为对方慑于他的威胁,被迫上交的线索,以至于他急着在对方抓捕到许寒林之前灭许寒林之口,方才匆匆布下了围捕行动,孰想许寒林不过是对方的饵,一箭双雕,既害得他吞了饵,又钓上了王妃。
“竺紫琴!”贺兰遥一拳砸在桌案边,恨恨道,“竺紫琴、凤墨这两人,还有他们的随从,你务必将他们全部捉拿归案,带至本王面前!”
“这,这……”余宗北的脑子一下子转不过弯,“他们,他们,要拿他们归什么案?”
贺兰遥怒眼一瞪,凶光闪过,余宗北立时心都抽搐成团了,赶紧道,“是,是,下官这就去,去周府!”
说着他叩了个头,刚想起身,却听贺兰遥道,“回来,去哪里?”
“周,周府啊,竺紫琴不是住在周府么……”
“哼,如不出本王所料,他们早跑了!”贺兰遥眯缝了双眸,“你,先去找周老爷子探探口风,假装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问他是否知晓竺紫琴的去向,或者无意间说过的,可能会去的地方。”
“是,下,下官明白!”
“还有!”贺兰遥沉声道,“周阗的事儿在周老爷面前能不提就别提,能回避就回避,已经够乱的了,本王不想又多一个添烦的!”
“明白,明白!”余宗北念叨着,却突然又伏身长叩道,“可是王爷,尸身不处理,再不处理,就腐烂发臭了啊!”
“不是让你石灰封棺吗?”
“虽,虽说如此,但,但也拖延不了几日啊,何况,何况尸身还,还停放在牢狱里,总是要,要……”
“等抓到竺紫琴的人再说吧!”贺兰遥已不耐烦,突然提高了嗓门骂道,“一点小事儿你都办不好,本王还留你何用!”
“下,下官这就去!”余宗北慌忙狼狈地爬起身,一溜烟就跑出了书斋,仿佛生怕再迟一秒,项上人头就会落了地。
出王府,余宗北马不停蹄赶回府衙,折腾了一早上,他早污秽不堪,加上在王爷面前吓出一身的汗,怎么也得换身衣袍才能登周府的门吧。
但余宗北的衣袍刚换好,即见一个手下匆匆步入内堂,“又怎么啦!”余宗北不耐烦道。
手下附近,向余宗北耳语了几句,余宗北愣住,跌坐在椅内,痴怔了半晌才道,“这可如何是好?”
第二百四十七章 牵连受累
让余宗北不知如何是好的人,是贺兰元靖,他在听闻薛王妃出事的消息后,第一个反应便是找竺紫琴算账。
尽管事情的原委始末他都尚未理清,可本能却让他做出了最直接的判断。
他没有向自己的父王讨主意,便擅自调集世子府的全部戍卫,气势汹汹地扑向周府。
他的潜意识,他的愤怒与憎恶里,除了母妃濒死对他的刺激,当然还有一部分缘自他在陵区的失败,竺紫琴让他真真切切感受到的羞辱与挫折。
三十余人围追堵截一个手无寸功的女人,最后的结果却是灵若与一名戍卫被迷倒,丧失知觉,戍卫被竺紫琴剥去衣衫,另三名戍卫横尸王陵之外!
贺兰元靖想不出竺紫琴是如何做到的,然他从小自大,何曾遭遇过如此奇异的挫败?
当夜,由于是瞒着父王的行动,垂头丧气回到平梁王府的贺兰元靖未敢声张自己的失利,仅是将昏睡不醒的灵若交到母妃手上,而对薛王妃一连串的追问,他都无法正面回答。
待他整理情绪后,贺兰元靖想起曾和他一同留下来,后不知踪影的贺兰晶晶,于是他找贺兰晶晶兴师问罪,想知道是不是贺兰晶晶暗中插手,帮了竺紫琴。
吃里扒外,是他贺兰元靖决不能容忍的!
但贺兰晶晶不仅全部矢口否认,还嘲笑他,“带了那么多人,原来世子府的戍卫都是花架子吗?幸好没真指望大哥你的戍卫能护本郡主周全!”
贺兰元靖闻听如吞苍蝇,差点没气疯,连平日里忍气吞声不敢招惹他的庶母妹妹都敢公然讥讽与嘲笑他,他若是不能除掉竺紫琴,岂还有颜面再振世子威风?
贺兰元靖头也不回地离开,正一门心思筹谋着如何再布下一个陷阱,让竺紫琴插翅难逃,熟料,他的母妃竟又莫名其妙地栽进了对方的圈套中。
奇耻大辱,不仅仅是他贺兰元靖的,还包括他的母妃与整个平梁王府,贺兰元靖血冲大脑,无视了一切的规矩和影响,像疯狗般冲进周府大门,叫嚣着非把竺紫琴捉出来当众活人剥皮不可。
戍卫们在周府大宅里横冲直撞,到处翻箱倒柜地搜查竺紫琴,受到惊吓的周府仆役们则乱作一团,不知往何处逃才是,哭闹声、告饶声,四下喧嚣,一时间已引得无数行人与邻里们纷纷涌至周府门前围观,见至周府的鸡飞狗跳一团乱象,无有不人心惶惶揣测纷纭的。
“说,竺紫琴去哪儿了!”
周奉踉踉跄跄被戍卫推至贺兰元靖的跟前,贺兰元靖凶神恶煞一把攥住周奉的胸襟,向他逼问道。
“殿下这是做什么!”周奉不似下人们那般惊慌,他更多的是带着愤怒,没有理由的闯入如强盗般地破坏,撕破了平日虚言寒暄的假面,世子横行无忌的嘴脸,此刻终于暴露。
“做什么!”贺兰元靖咬牙切齿,“老东西,别以为本世子不敢动你,把竺紫琴交出来,本世子尚可既往不咎,否则今日,本世子就拿你开刀!”
“既往不咎?”周奉因为喘气不上,一张脸已慢慢憋紫涨,可他仍是带着半嘲弄的口吻道,“小女做过什么事儿,要让殿下兴师动众?莫非八年前……”
“世子殿下,求你,求你饶过我家老爷吧!”周奉一句话尚未说完,赶来的于妈哭叫着扑上来,不顾尊卑地抓住了贺兰元靖的手,并跪身在地,“求你了殿下,我家大小姐真的不在家啊,老爷也不知她去了何处,此事和老爷没有半点关系啊!”
“死奴才,你竟敢!”贺兰元靖抬脚便照着于妈胸口猛踢过去,于妈惨叫一声栽倒。
“于妈,你退下,不干你的事!”周奉急急地用眼斜扫于妈倒地的身影,却苦于伸不出任何援手。
于妈挣扎着坐起,吐了一口血,偏仍是固执地朝贺兰元靖爬来,“世子殿下,放过老爷吧,老爷的身子骨,经不起折腾啊!”
贺兰元靖生烦,刚想命人将于妈拖下去,一名戍卫在此时奔来禀道,“殿下,周公子的屋被锁死着,命他们开门他们没有一个人敢开,属下请示殿下,要不要强行破门?”
“废什么话!”贺兰元靖松开周奉,骂道,“我说了每一间屋子,每一块地皮都要给本殿下搜个彻彻底底!”
“你……”周奉咳嗽连连,本想说开不得,然见贺兰元靖的狠恶,终是只能将话儿咽回肚里。
“怎么了,老东西?”周奉的欲言又止,引得贺兰元靖疑虑,“莫非那屋子真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
手臂一挥,贺兰元靖招呼手下,“押上老爷子,咱们就一同去屋子看看!”
于妈慌忙起身,搀扶住周奉,“老爷,您没事儿吧?”
“不碍!”周奉强抑着满心的气愤,“你呢?”
“老奴还,还撑得住!”
“柔儿如何了?”
“文儿她们抱着,呆在院子里不敢动!”
两人低声交谈,满眼俱是痛心无奈。
“走啊,还啰嗦什么!”贺兰元靖不耐烦,两名戍卫立即上前推搡着于妈跟周奉,几人来到锁住欧欣宜的院中,眼前的情形让贺兰元靖愣住,大吃一惊。
三名戍卫虽拆掉了封板,断掉了门锁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