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女谋心-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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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番,芽儿算是彻底绝望了,轻轻拾起小包袱,迈着蹒跚的步伐在雪地里艰难地前行。毕竟是女儿家家,身娇体弱,不时便会跌倒,沾上一身冰凉的雪水。踟蹰几百米后,又冷又累的芽儿终于禁不住坐倒在地,眼底含泪,心中则是愤愤然。
司徒嫣然,司徒锦毓,还有贱婢蕙心,别以为把我赶出去,这些恩怨便是了结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终有一日,我芽儿定会前来复仇的!到时候,且看我如何将你们这偌大的将军府,付之一炬!
这样想着,芽儿心中渐渐安定了下来,眼圈红红的,满是恨意。腹中有些饥饿,便从怀中掏出一个啃了一半的窝窝头,刚欲咬上一口,四周突然响起了瑟瑟风声,来得煞是诡异。
正文 第二十四章 听戏
“谁?”芽儿骤然醒觉,环顾四周,但见自己已被一群黑衣人团团围在中央,一柄柄泛着寒光的宝剑,端端地指向她的喉头。
“你们,是不是追错了人?”由于恐惧,芽儿的声音微微有几分颤抖。
“不,我们要抓的,就是你翠芽儿。”领头的黑衣人,冰冷地发了话。
“为什么?”芽儿心中,犹然存有几分侥幸。
“受人钱财,替人消灾,你的废话,委实太多了。”说着话,黑衣人向着芽儿脑后一劈,芽儿的身子立刻软软地瘫倒了下去。接着,又有一黑衣小厮拿出一个大大的麻袋,将芽儿往里一塞,并封住了袋口。
完事后,黑衣人把大麻袋一把拎起,使轻功纵身一跃,飞檐走壁间遁去了行踪。
时间慢慢流逝,转眼已是除夕之日了,偌大的将军府已被布置一新,凌寒盛开的繁花与皑皑白雪相映衬,更添了几分精致雍容。
在将军府,主子和下人们皆是换上了一身新衣,热闹闹地凑在小房间中剪窗花,包饺子,打络子,一派融洽和乐的景象。菡萏阁,司徒锦毓也没有闲着,和蕙心兰心聚在一起,开开心心地练习写春联。
锦毓虽然性格懦弱,却是写得一手好字,就连旧日里登门拜访的老先生,也对她的笔墨功夫赞不绝口,因而,每个院落的春联任务,都打包交给了锦毓一人忙活,倒是唯一一件大小姐可以拿得出手的才艺。
而蕙心,虽然不擅长字画,但偏偏有一股狠劲儿,故而这几日里,一直在司徒锦毓的指导下练习书法,依葫芦画瓢。但虽如此,毕竟没有天赋,书法功夫虽是有了进步,到底还是差得有些远,只能勉强称之为端正,没有一丝一毫的气韵,比不上锦毓的字大气天成。
不知不觉,便到了午后时分,众人吃过饺子,聚在了百花苑附近的小戏台前,周围一片的花团锦簇,而很快,重金请来的戏班子登上戏台,众目睽睽之下咿咿呀呀吟诵了起来,唱的乃是那出耳熟能详的《牡丹亭》,衣饰华美唱功精湛,台下一阵又一阵的叫好。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壁残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台上,杜丽娘的歌声哀怨缠绵,引人入胜,而台下,司徒锦毓不由起了恨嫁之心。
想来,自己也已然十五有余,早已及笄,却迟迟没有嫁人,而那些个亲事,都被母亲推脱了去,一来二去,媒人们便也一个接一个销声匿迹了。而母亲的打算,她也是了然的,不过是害怕自己软糯的性子,嫁到夫家会任人欺压。
“这些时把少年人如花貌,不多时憔悴了,不因他福分难销,可甚的红颜易老?论人间绝色偏不少,等把春光丢莫早……”台上的杜丽娘,依旧清唱幽叹,伤春悲秋,而司徒锦毓,心中却也一般的幽怨,不知不觉间,又是清泪两行。
“大小姐……”见司徒锦毓偷偷抹泪,蕙心以为她是被那出《牡丹亭》吸引了去,听到动情之处流下了感动的泪水,只要歇息片刻就好,因而轻轻唤了唤,递上一方手帕。而很快,司徒锦毓的面色也的确恢复如常,只眼底,一股惨淡的愁云氤氲不散。
不远处,大夫人的目光也被吸引了来,但见女儿眼圈红红的,自己心中也不好受。毕竟,待在这将军府,倒比嫁出去受夫家的欺凌好过许多,如若可以,她倒宁愿锦毓一辈子待在将军府中,顶多就招一个入赘上门的,自己只需私下里留意着些便好。
转眼夜幕降临,戏子们又唱了一曲《桃花扇》,桌前,备满了美酒佳肴,各人皆是一派喜色。按规矩,大戏要一连唱上三天,而这三天里,阖府上下皆要和和乐乐地聚在一起,吃吃喝喝好不快活,热闹又喜气。
守岁一夜后,转眼便迎来了大年初一,丫鬟杂役们拾掇完狼藉的杯盘与青石板地面,整个百花苑很快又被洗整一新了。大夫人已经累得受不住了,倚在炕上浅眠了小半个时辰,又在芝兰的提醒下强撑着站了起来,重新绾发梳妆,穿上一袭正红色的福禄双全撒花罗裙。
今天,注定又是一个忙碌的日子,因为很快,便会有客人登门贺岁,可得好好伺候着,算是全了彼此的情分,而这些情分,在官场与交际圈中,也还是能派上几分用场的。
裹上一袭火红的貂皮大髦,大夫人在发间又添了几朵细碎的绒花算是点缀,富贵雍容,气度自华,在芝兰的搀扶下迈着莲步缓缓步出了院门,向着会客的前厅悠然而去。待到抵达时,客人们早已将偌大的会客厅挤了个满满当当,而久别而归的司徒大将军,已然应接不暇,幸而看到大夫人也来了,方才露出了几丝轻松之色。
“兰玥,好久不见,你竟瘦了许多。”司徒岳的眼底,掠过了几丝淡淡的心疼。
“夫君……”与丈夫久别重逢,大夫人千言万语皆是哽在了喉头。
“哈哈,在下蚕某,见过大将军,大夫人,小小心意还请笑纳。”一名一身戎甲的中年男子悠悠然开了口,只一个手势,身后一位小将立刻捧上了一个精致的木盒,盒中盛着一对稀有的千年红参,而且看那品相乃是罕见的极品。
“上官澜,献上翡翠雕花如意一只,祝大将军福寿绵长,事事如意。”紧接着,又来了一位华服男子,让婢女捧来了一方小小的红木托盘,金色的锦缎之上,一枚精致温润的翡翠如意,镶嵌了无数的玛瑙碧玺,奢华而又精美,让人有些移不开眼来。
“河西慕容氏,带来千里良驹一只,愿大将军在战场上势如破竹,马到成功!”下一个献礼的,是一名十四五岁的少女,声音清脆悦耳,而进献的宝物更是难得。
“慕容雪?”只听那女孩的声音,她的具体身份大夫人便已明了,说起来慕容家和司徒家本就是世交,此番慕容雪只身前来,又带了厚礼,自然得好好地照顾着才好。
正文 第二十五章 身世
送罢了节礼,慕容雪离开前厅,想去花园里透一透气,顺便也赏一赏那冬日里的雪景。信步而行,不知不觉便来到了菡萏阁的附近,但见司徒锦毓一袭红裙,薄施粉黛,在一对丫鬟的陪同下信步而出。
“雪妹妹。”只一瞥,锦毓就将慕容雪认了出来,亲昵地打起了招呼。
“额,我身子有些乏了,但是这个小包袱委实太沉,锦毓姐姐不如就帮妹妹一个忙,将这包袱送到蘅芜居,并且顺便端上几碟点心与茶水,一并送到百花苑。”慕容雪的眼睛眨了眨。
“那好,你……”锦毓做惯了这些,随意便应承了下来,但话还才说了一半,但觉袖口被蕙心使劲拽了拽,不觉戛然收了口。
“这些小事,蕙心来做便好,这位姑娘先和大小姐闲话着,蕙心去去就来。”一旁,蕙心对着慕容雪简单行了个福礼。
“这怎么成?我可是河西慕容氏的独女,贵为皇亲,这等端茶送点心的小事,区区一个将军府之女有什么受不得?还不快去,难道磨磨蹭蹭就是将军府的待客之道吗?”慕容雪双手叉腰,语带机锋。
“慕容姑娘此言差矣,蕙心曾经听说,河西慕容氏与梓郡司徒氏本就是世交,若是其他人听说,你们慕容家把司徒家正经的嫡长女当丫鬟来使唤,背后编排的话,也皆是你们慕容家的不是,事关家族名声,还请慕容姑娘仔细掂量着吧……”
“这……”一番话,慕容雪不由被噎着了。是啊,这大小姐虽然懦弱,但毕竟也是司徒家正经的嫡女,此番拜年宾客盈门,若是自己的使唤被他人瞧了去,指不定背后会怎样编排。而编排的话如果传入了族人的耳朵,自己恐怕又会遭到族长的一顿责难,失尽颜面。
“慕容姑娘是客,自然不能怠慢了,方才一番话,不过是蕙心的肺腑之言,言语若是唐突了,还请姑娘多多包涵。”说着话,蕙心再度施施然福了福身子。
“无妨,姑娘的话句句在理,算不得唐突之罪,不必自责。”慕容雪尴尬地笑了笑,转身便欲离开,而这时,但见司徒嫣然一袭粉裙,含笑迎面而来。见了慕容雪,嘴角的笑意更甚,亲昵地挽住了她的手臂。
“哟,原是大姐姐,打扮得如此娇艳,我当是一朵花儿呢!”嫣然上下打量着锦毓,一番明明是寻常打趣的话,偏偏说出了轻蔑嘲讽的味道。
“噗……”慕容雪忍俊不禁,眼角瞥到锦毓脸上青白交加,不由暗觉挽回了几分颜面。
“如此下雪天,在院子里走动容易着凉,不如我们回蘅芜居,下几盘棋如何?”
“好,那我们三盘定胜负,输者以茶代酒,罚上三杯!”
说着话,司徒嫣然与慕容雪渐行渐远,司徒锦毓心中突然觉得有几分落寞。身边,蕙心似有所察,为锦毓紧了紧身上的斗篷,只是,这样一闹,锦毓全然没了赏花的兴致,一行人黯然折回了房间,点上一盆银丝碳取暖。
回到蘅芜居,慕容雪一面下棋,一面对嫣然将方才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而嫣然的脸色则渐渐难看了起来。慕容雪本就是自己的挚友,竟在锦毓那废物那里碰了一鼻子灰,委实让自己这做主人的难堪至极。只是,此番正值宾客满门,想要下手,却也无能为力。
“嫣然?”见司徒嫣然神情恍惚,慕容雪生出一只手,在她的面前轻轻晃了晃。
“那叫做蕙心的丫头,到底什么来历?”见嫣然回过神来,慕容雪落下一子,悠然问道。
“你是问她?她,不过是从人牙子手中买来的丫鬟,能有什么来历?”嫣然也落下一子,神情颇有几分漫不经心,“其实,她倒是有几分的小聪明,只是不知道吃了什么迷魂药,竟是全心全意地伺候着锦毓那个废物,连累我房里的丫鬟都犯错被赶了出去,委实是个厉害的。”
“确实,这蕙心丫头的口才是极好的,拨给司徒锦毓倒是可惜了……”说着话,盘上的棋局已然分出了高下,司徒嫣然胜券在握,慕容雪不由有些意兴阑珊。
“要不再来一局?”见自己赢定了,司徒嫣然心中自是欢喜。
“不了,三局两败,算我输。”慕容雪举起那白瓷白釉绘了折枝梅花的茶盏,一饮而尽,三盏茶汤下肚,喉中的干涩倒是缓解了不少,不由骤然想起了数月前的那桩旧事,神色也郑重了起来。
年节将至,为了采购奢华的首饰与成衣,慕容雪缠着爹爹娘亲去了一趟京城,而那一次,他们的运气倒是极好,竟是与长公主的马车擦肩而过,不经意间也得见长公主殿下的真容,当真是闭月羞花容色倾城,周身的气度更是不凡。
那惊鸿一瞥,虽然过去了数月,但却烙印在心中,久久不能忘怀。自己河西慕容家,虽然也是皇亲国戚,但毕竟隔了几代血脉早已淡了,而且靠经商发了一笔横财。在皇室眼中,商贾之家最是不入流,因而,他们参与不得皇家宴会,与长公主也不过是初见罢了。
“你是说,怀疑蕙心与长公主的关系?”听完慕容雪一席话,司徒嫣然不由有些震惊,“可是,她若真是长公主家的女儿,又怎会沦落到人牙子的手中?而且,我调查过,她过去的名字叫做薛素素,出生于梓郡商贾之家,家破人亡流落街头,然后被人牙子拐了去。”
“此话当真?”慕容雪不由轻轻松了一口气。
司徒嫣然打压蕙心的事,她也已听过了,如若蕙心真的能与长公主扯上关系,那一旦回到长公主府,等待大将军府的,则是狠狠的责难与打压。司徒大将军一向好面子,此后定会一蹶不振,司徒家便也落没了。
还好,还好那八分相似的容貌不过是巧合,而蕙心丫头的身世,只是梓郡一家前途已尽的小商户罢了……
正文 第二十六章 乐声
“唉,蕙心不过一介丫鬟罢了,你我久别重逢,又谈她作甚?”见慕容雪揪着蕙心的身世不放,司徒嫣然心底不由泛出了几丝薄怒,眉头微微蹙起。
“不谈她也罢,那我便讲讲京城里的趣事吧!”慕容雪微微一笑,伸手便向嫣然的咯吱窝挠了过去,嫣然痒得咯咯直笑,心中的不悦顷刻间便消散一空。
天色渐晚,女孩用过晚膳后,倚靠在拔步床前闲话家常。在大岳国,京城千盛都最是富贵繁华之地,住满了富庶世家和朝中大员,奈何司徒嫣然虽是心向往之,却是一次也没有去过。慕容雪的描述绘声绘色,适当还做了夸张,嫣然被哄得一愣一愣的,心中更是向往至极。
只是,虽是多次向爹爹提起这个愿望,爹爹却只是咧了咧嘴,说出了一大堆的反对之辞,而且句句言之有理,饶是嫣然自诩聪慧,却是怎么也挑不出错处。不过事实上,不是真的无法去往,而是大将军心疼嫡女,对嫣然的手段很是不满,存心打压。
夜幕降临,司徒嫣然一边用点心,一边翻着一本薄薄的册子,慕容雪暗觉无聊,便来到了蘅芜居铺满积雪的小院中,独自欣赏月色。天阶月色凉如水,坐看牵牛织女星,古人所言之物,大概也不过如此吧,慕容雪心神荡漾,从怀中取出一管玉箫。
但见玉箫通体剔透玲珑,触手温润细腻,在尾部缀了一个络子,用的是丁香色的丝线,做工精致而华美,通体一看便知大有来头。而这枚玉箫,确实有来头,乃是一位吹箫老先生的慷慨馈赠之物。老先生说,这是他的传家之宝,用以报答慕容氏族长的救子之恩。
深吸一口气,慕容雪将玉箫抵在了唇畔,一缕幽怨的箫声悄然响起,微微发着颤,在这个静夜里显得格外空灵,旋律超然而又细腻美好。司徒嫣然闻之,道是慕容雪的技法又有精进了,不由放下书册,轻轻走出了房间。
菡萏阁,此时司徒锦毓正和蕙心兰心两个丫鬟学着剪窗花,而其中,蕙心剪出的窗花造型最为复杂,工艺也最为出挑。
旧日里,父亲曾重金请来了擅剪窗花的老师傅,将毕生的窗花绝学教给了她,蕙心天性聪颖,故而学得一手绝妙的窗花手艺,锦毓兰心败下阵来,也算是理所当然。很快,又一幅貂蝉拜月图渐渐成了型,糊了米浆,贴在透明的琉璃窗纸之上。
不远处隐约有箫声响起,婉转低回,幽雅哀怨,三人的心思都被吸引了过去,索性便搬了绣墩放在院里,一边烤火一边欣赏着乐声。
“这到底是什么曲子,过去怎的从未听过?不过,此等曲调,倒是既悲伤又忧郁,听来竟是要掉泪珠子了……”兰心眼圈微红,由衷赞道。
“这支曲子,我倒是有几分印象,不如我就和吹箫人合奏一曲吧!”蕙心笑了笑,径自从身旁的翠竹上摘下一片叶子,对折后横在了唇畔,竹叶声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