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人多癖-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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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平澜翻了个身,四仰八叉躺在被子上,道:“我属牛的。”
“瞎说,在安兴的时候你明明说过自己今年二十四,属马的嘛,又骗人。”明月趴在他旁边,两手托腮瞪眼望着他,两条匀称修长的小腿在半空踢呀踢。
谢平澜道:“马没有牛能忍。”说完他也忍不住乐了。
“什么啊?莫名其妙。”明月给了谢平澜一个白眼,方才的亲昵令她放松了很多,随意地将下巴搁在了他的肩膀上,“时间不早了,明日还有事,你真不困?”
“不。”谢平澜把玩着她垂在自己眼前的一绺乌发,寻思身畔没有剪刀,不然就把这绺头发剪下来,用那条发带束好了,那才算真正的定情信物。
“那我同你说个事。”明月道。
“嗯?你说。”谢平澜脑袋里想着旁的,随口答应。
“咱们说好了,你既然想要同我结发……”说到这里,她顿了一顿。
果不其然,谢平澜呵呵笑了起来,直到明月不高兴地嘟起嘴,他才道:“没错,我特别想,那又怎么了?”
“……我可不和你私奔!”
这下轮到谢平澜诧异了。
他收敛了笑,往明月望去,道:“我何时说过这话?我未婚,你未嫁,年纪虽然相差了几岁,万幸都没有婚约束缚,我谢平澜有幸,能与你两情相悦,当珍重自身,以期与你相携百年,明明是上天注定的好姻缘,何需搞得藏头露尾,好似见不得人?”
他顿了顿,觉着自己大约是没设身处地地为明月着想,以致叫她到现在了还满心的忐忑不安,道:“你爹那里你也不用担心,他跟着陈佐芝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再等等,待时机成熟,我便跟杜昭提议,许以重位,把他招揽过来。就算到时候进行的不顺利,我也会有旁的法子,你只管照顾好自己,安心准备嫁妆就是了。”
说到此,他笑了一声,抬手揉了揉明月的脑袋:“到那天大家都是自己人了,我遣媒人上门求娶,你爹总不会不同意吧?”
是啊,到那天,爹爹总不会不同意吧。
若没有谢平澜,她不可能活下来,家也早就不存在了,甚至就连爹爹自己,鸡台山遇袭的时候有汤啸在旁虎视眈眈,不是谢平澜到得及时,那一关也未必好过。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想到她爹上回的反应,明月心中总觉着有些不安。
她决定把这事先抛在脑后,小心翼翼问道:“那你家里那边,就不用再理会了是不是?”
谢平澜很少提到顺德侯府的事,明月只知道他同家里人因为在吕飞白行刺的事情上态度截然相反,最终反目,他差一点就被两个弟弟“大义灭亲”,好好的世子之位也没了。
具体的,怕勾起他的伤心事,明月一直没有主动问过。
这一次朝廷大肆株连抓捕,顺德侯府似乎并没有牵扯在内。
随着谢平澜为密州军效力,他和谢家人的矛盾只怕会越来越深,直到无法回避。
果然说到谢家,谢平澜就皱了皱眉。
“先不用管他们,而今是各为其主,以后若是情况有变,就等到时候再随机应变吧。”
“你还在为他们暗算你的事伤心吗?”明月伸手过去,手指抚平他的眉心,“别难过了,我以后会对你好的。”
谢平澜忍不住抱紧了明月,他的小姑娘,问都没问缘由就选择了相信他,坚定地同他站在一起。
有一个秘密,他本打算烂在心里,直到带进坟墓,可是面对这样的明月,叫他不忍心隐瞒。
他需得叫自己未过门的妻子知道,虽然对家族而言他是个逆子,若不痛下决心剪除,很可能就把谢家拖向万劫不复的深渊,可是非曲直自有公道在,这件事,错不在他。
谢平澜坐了起来,叫明月躺在他怀里,用手指为她梳理着头发,低声道:“明月,我同你说一件事。答应我,你不要再说给旁人听。”
“嗯,我答应。”明月丝毫不曾犹豫。
谢平澜相信她,接着道:“我姐夫的那封信,你还留着的么?”
吕飞白的绝笔信?自然。
明月点了点头,手伸到里衣内,想要自贴身口袋往外掏。
谢平澜按住她手,顺便帮她把散开的衣襟往一起拉了拉,道:“我不是要看。他信上的那些话,我早就能背下来。你可知他为什么要行此下策,将自己置于万劫不复之地?”
明月不解地望着他。
谢平澜目露悲凉,伸手过去,蒙上了明月的眼睛,而后凑过去,在她额头轻轻吻了吻,道:“他都是为了我的姐姐。他俩相识的时候,我姐姐刚满十六岁,比你稍稍大一点,家里也在到处给她相看合适的人家。”
顺德侯府的嫡女,生得雪肤花貌,绝色出尘。
多少世家子当朝权贵的少爷想得谢家青眼,娶得美人归,谁想那谢小姐独独相中了个白身穷小子。
她说一早就在闺中读过他的文章,才华横溢的后面是至情至性,若只以真人论,是自己配不上他。
谢家两房的大人们没有一个同意的,谢小姐外表柔弱,性子却颇为执拗,为了能嫁吕飞白,什么办法也使了,足足同家里抗争了两年多,顺德侯夫妇软硬兼施,几乎将嘴皮子磨破,那段时间谢平澜和胞弟帮她拦着爹娘,替她挨的打数也数不清。
“真下得去手打你们啊?关你什么事?”
谢平澜沉浸在回忆中,道:“脾气上来了,哪还管那么多。”
那时候一家人虽然整天吵吵闹闹,可同后来发生的事相比,竟是难得的叫人怀念。
☆、秘辛
明月问道:“那后来怎么又同意了呢?”
谢大小姐到了十八岁; 出落得愈加美丽; 更有一种弱不胜衣的风流气度,叫人一见便心生怜惜。
家里人拗不过她; 态度有所软化,而吕飞白师从王渊,这两年在读书人中亦有了不小的名声。
谢小姐看到希望; 向人求助; 找的就是她在宫中的姑姑谢贵妃。
谢贵妃一开始不答应,后来不知怎的,突然态度大变; 极力促成此事,她的话在两个哥哥那里向来好使,很快事情就有了转机。
吕飞白请媒人上门求亲,谢家应允; 两下商定了婚期。
婚礼如期举行,轰动京城。
未过多久,吕飞白的名字上达天听; 皇帝特旨御封翰林学士,参预机要; 年纪轻轻就做了天子近臣,双喜临门; 可谓是春风得意。
与恩宠同时而来的,是夫妻二人频繁的奉旨入宫赴宴。
大多数时候,谢贵妃和命妇们都会在场; 妻子有亲姑姑关照,吕飞白觉着再正常不过,也就没有多想。
一晃两年过去,景国公的侄女入宫,获封贤妃,传言皇帝有了新宠,谢贵妃在宫里忧思成疾,派人传话,叫侄女去陪陪她。
这一陪就陪出祸事来,小谢氏在姑姑的宫中巧遇皇帝,一碗御赐莲子羹下肚,就此昏睡不醒,再有知觉时已经被皇帝老儿抱在榻上,清白不在。
高门贵女受此侮辱,贵妃姑姑竟劝她认命,小谢氏既觉愧对夫婿,不敢告诉他实情,另一边皇帝老儿又纠缠不清,一股心火顶着,没过多久憋出病来,竟是多高明的大夫都束手无策,就此香消玉殒了。
“我从接到那封信就生了怀疑,这等事纸里是包不住火的,我姑姑身边的大宫女随便抓起一个来拷问,就能查出端倪来。原来那人早就有了邪念,我那好姑姑看出来了却不敢声张,她为我姐姐唯一做的,就是把她赶紧嫁给了吕飞白。”
明月坐起身,忍不住问:“啊,那你家里人可知道你姐姐她……”
谢平澜面带愤懑,冷笑了一声。
明月实在不能理解谢家诸人。
是贪恋权势,觉着小谢氏反正已经没了,能保住宫里的谢贵妃就行?还是对皇帝愚忠至此,觉着能伺候皇帝枕席是一种荣耀?
谢平澜很少像今晚这样大喜大悲地坦露情绪,反正已经说了这么多,他也不惮再加上一句:“这等荒淫无耻的事都做得出来,堪比古之桀纣。他有何德何能,叫我谢家三代人为之肝脑涂地?”
他不是吕飞白,捅了个塌天的娄子,搭上自己的性命,结果仇人还逍遥无恙。
他谢平澜要报仇,那就叫这江山改天换地。
原本还有所顾忌,最后的一丝牵绊也被同胞兄弟亲手斩断。
明月自是站在他的一边,斩钉截铁道:“你做的对,连先贤都说君视臣如土芥,臣视君如寇仇,可见谁的命也不轻贱,这种皇帝在位,是全天下人的不幸,你家里人一味愚忠,总有他们后悔的一天。”
她就没有这种烦恼了,爹爹一早就是山大王,是反贼嘛。
“还是太匆忙了。”
“嗯?”
谢平澜没有多解释。
十六岁那年,因为发生了与邵家退亲的事,叫他亲身感受到了什么是身不由己,虽然他统共与邵小姐没见过几次面,更谈不上有感情,可这种连终身大事都任由旁人摆布的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
年少的谢平澜就此暗下决心,要发展自己的力量,把命运抓在手中。
未过多久,机缘巧合之下,他加入了“天行”。
“天行”这个组织由来已久,于邺州创立发展,一帮志同道合的人凑在一起,欲为天下苍生谋福祉,解救百姓于水火。
像他这般从起始就怀有私心的,谢平澜还真未见有第二个。
八年时间,他的身边已经聚集起了不少帮手,可惜还是不够,当时在浦襄城,若非明月出手搭救,又运气好正赶上蔡九公随行,还谈什么雄心壮志为姐姐姐夫复仇。
若是能再给他几年时间准备……
可若再晚几年,也就遇不上明月了。
那还是这样吧,一切都刚刚好,老天爷总算没有薄待他到底。
谢平澜示意明月稍稍起身,亲手帮她打了个发辫,这次好歹不像上回那么手忙脚乱了:“明月,”他按住她肩膀,“你我一同努力,总有一天能心想事成,过上神仙眷属的日子。”
明月回手摸了摸,辫子虽然差强人意,但他话讲得动听啊,当即重重点了下头,往前磨蹭两下,手撑着炕沿穿上了鞋子,轻盈地跳到地上:“不早了,你快休息吧,明天还有场硬仗要打。”
“熏过了蚊子你也早些睡。”谢平澜笑看着她。
明月应了,开门出去,回头冲谢平澜挥了挥手,自外边给他将门带严了。
谢平澜脱了衣裳,熄灭了油灯。
荒野山村条件简陋,又有蚊虫滋扰,谢平澜原本觉着自己没那么快入睡,可枕着明月的枕头,盖着她的被子,周围被她的气息填得满满的,心中说不出的熨帖安稳,似乎只是一合眼,就坠入了梦乡。
去同铃铛挤一挤的明月却半天无法入睡。
蚊子驱走了又来,耳畔老是有“嗡嗡嗡”的声响,只好一直燃着油灯,她从贴身口袋里拿出吕飞白的那封信,借着微弱的亮光看了又看,思潮起伏。
铃铛睡得迷迷糊糊地,听到她叹气,问道:“小姐,怎么了?”
“没事。”明月答了声,伸手帮她遮住了油灯那点的光亮。
第二天是个大晴天,烈日高悬,烤得人身上火辣辣的。
明月夜里没有睡好,加上出门在外洗澡不方便,天一热身上觉着粘腻,不是很有精神,于是决定不跟去霸龙岗看热闹了。
她这边的人都留下,巫晓元、连丰几个谢平澜带走,余下的随她在此地静候佳音。
谢平澜一走就是一整天,直到半夜才和巫晓元回来,连丰几个全都不见了踪影。
明月先看巫晓元,见他脸上带着笑,再看谢平澜神色轻松,便猜应该是一切顺利,事情办妥了。
果然就听着巫晓元跟高亮道:“高亮叔,连丰他们几个另有要事,咱们这里先将就一下,等到了密州边境看看他们能不能忙完赶回来,若是赶不及,我就再找旁人。”
谢平澜微笑道:“明月,我送你们到密州边境。”
明月心中欢喜,问道:“你不忙了么?”
谢平澜道:“事情办完了总得歇一歇,几天时间还是挤得出来的。”
其实并不像他说得这样轻松,今日全仗王桥卿的亲兵卫队训练有素,对王桥卿本人忠心耿耿,进到霸龙岗之后才能借助地势,在几千人眼皮底下李代桃僵,成功换出百多名囚犯。
刚刚做完手脚,汤啸和龙秋横便带着手下人发动了攻击。
不足百丈的峡谷两头一堵,便将所有的囚车都堵在里头。
山谷中燃起熊熊火光,一时间只见烈焰奔腾,浓烟翻滚。
大火阻隔了山贼一方的攻击,王桥卿率领三百余名亲兵或背或扛,把那些真正的犯人带出火场,趁乱同谢平澜带来接应的人会合。
留在火海中的是王桥卿连夜选出来的替死鬼,等这场大火烧完,整个霸龙岗都会变成一片焦黑,到时囚车内外的尸骨谁还会去逐个清点辨认。
王桥卿要真的想,愿意跟他走的何止区区三百亲兵,只是死遁容易,麻烦还都在后边。
为着大伙的安全考虑,他必须要留下一部分亲信,帮他把后续处理完,在司徒翰面前把谎圆上。
他们这些人需要从此“消失”,包括那救出来的百多名囚犯,短时间内不能在任何公开的场合露面。
谢平澜建议王桥卿马上离开开州,走得远远的。
王桥卿选择东行出海,找一处海岛,最好是有海盗聚集的地方,打下来暂且藏身,如此吃的用的暂时就不用再操心了。
东海王桥卿不熟,诈死期间也不敢出面托关系,谢平澜把连丰等人派去帮忙了,因为他的心思没在安置那四五百人身上,还被王桥卿骂重色轻友。
明月不清楚这些,跟着谢平澜改道,往密州军占领的区域出发。
最初的几天条件还颇为艰苦,需得走荒无人烟的小路,绕过战场。
数日之后,明月骑在马上远眺,就见前方平川开阔地竖起了木栅栏,零星几座箭塔,不时有一两队骑兵手持战旗风驰电掣而过。
虽然不是交通要道,密州军未派出重兵把守,但毕竟是到了他们的地盘上。
“由这里往东,半天可到静庄,在那里稍事休整之后,走官路北上密州,有个三四天就到了,我送你们到边境,再介绍几个长期驻扎那里的军官给高亮认识,以后叫他带人跑这趟线,你就别出来折腾了。”
到处兵荒马乱,就算自己派了人在她身边保护,这一路上辛苦奔波,眼瞅着明月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安,就够叫人心疼的。
明月吐了吐舌头:“先走完了这趟再说嘛。”
说话间谢平澜带着众人来到哨岗前,不大会儿工夫,就有密州军的一队骑兵赶来。
领头的队长认识谢平澜,离远便道:“大人,这两天到处找您都找不到,童将军那里有紧急军情,传令各处,若是有人见到您,便传话叫您赶紧去看。”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战斗力不强哦,83章的50个红包都领不完。
等过几天再来一波~
爱你们~
☆、到达锦川
童将军名叫童向雁; 先后做过杜昭的亲兵队长、副将; 眼下是密州军开州北线统帅,带着几万人马驻守北部战场; 顺便策应杜昭的中军。
他传话找谢平澜,说是有紧急军情,谢平澜不能不去。
其实这会儿点名找他; 谢平澜心知肚明; 必是为了霸龙岗的那场大火。
他介绍明月一行,不提身份来历,只说是远道而来的朋友; 要往密州去,请那骑兵队长先把他们护送到静庄。而后又专门和明月说了句:“我去去就回,你们先在静庄等我。”
明月点点头,目送他随着几个密州军骑兵策马绝尘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