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人多癖-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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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随他前来的几十人都下马进城,分列城门两侧,把戎三儿和他那些手下挤开。
高亮带头整理穿戴,大家把坎肩儿扣子一丝不苟地都扣上,开始“噼里啪啦”地拍打身上的尘土,只将那些当兵的都看傻了眼。
哪来的大小姐啊,这等阵仗,真是叫他们从心里打怯,问都不敢问。
城门口渐渐变得鸦雀无声,排在最前面迎接的山柱突道:“来了!”
一辆马车缓缓驶近,程猴儿和隋顺骑马护卫左右,后面是汪宝泓和汪家的打手们,马车旁还跟了六个模样俊俏的侍女。前呼后拥,彰显着车中人身份非比寻常。
车到城门前停下,山柱过去禀报一番,笨嘴拙舌,听得人着急。
戎三儿想将车中这位大小姐的注意力吸引到他身上来,以便探探对方的底细,出列上前,道:“我是此地……”
话未说完,旁边一个壮汉把他一把推了回去:“问你了吗?”
一名侍女上前,撩起了车帘,明月自车里出来,眯着眼睛打量这西沧城。
她穿了件水红色的团云纹罗纱单衫,衫长及膝,袅袅婷婷,远看如一幅美丽的水墨画,眼珠黑漆,肌肤娇嫩,酒窝若隐若现,浑身上下都与这剑拔弩张的气氛格格不入。
众人等着她看完了西沧城,把注意力转到戎三儿等人和那带队的商贩身上。
明月微微颦着眉:“就是这些人故意刁难,扣了我的东西?”
戎三儿终于有了说话的机会,这位大小姐不知是什么来头,气度不凡,他不敢再来横的,打算搪塞过去,叫上头来与她斗法。
“我是此地负责盘查的队长!这几车货十分贵重,去向不明,惹人怀疑,是以正准备扣下来慢慢查问。这是我等职责所在,还望诸位见谅。若要申辩,还请报上名来,我好往上面报告。”
他已经尽量说得冠冕堂皇,却换来明月嫌弃的一瞥。
她问汪宝泓:“上次帮我运的那些货也是这人扣的?”
汪宝泓回道:“大小姐,就是他。不但把咱们的药材和粮食私吞了,还打残了几个掌柜伙计。”
明月冷哼了一声。
说到药材和粮食,戎三儿登时在脑海中对上了号,口中辩解道:“胡说,明明是那掌柜的想要行贿,我等才按照……”
他不说这话还好,刚起了个头,就被明月轻蔑打断:“笑话,本小姐要从白州运东西过来,还需要贿赂你们这些小毛贼?”
说罢不容戎三儿等人再讲话,冲一众手下抬了抬下巴:“还等什么,把这些兵贼全部拿下,留个囫囵的叫他滚去报信,剩下的手脚打断,看往后还敢不敢有人向过往的商队乱伸爪子!以为天高皇帝远便可以胡作非为?本小姐今天便代陈王爷整肃军纪!”
众人轰然应是。
高亮从那些士兵里头抓出一个小瘦子,道:“就你吧,小子,你运气不错,去跟你们大头领说一声,金汤寨的隋大小姐来了,叫他立刻出来迎接!”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天颇忙,不能及时回复留言,小天使们见谅。多谢支持!
☆、卤水点豆腐
西沧驻军的大头目军职不高; 只是个把总。
他急于讨好陈丰羽; 前几天汪家的几十车货一扣下来,立刻派人前去报信。
刚好陈丰羽这段时间就在江城; 接到消息已经把那批粮食和药材当成了自己的囊中之物,也就是明月他们来得及时,若是迟上两天; 就跟着过节的贺礼一起送到江城去了。
那把总听说金汤寨的大小姐亲自来讨要; 手段十分激烈,上来就要打残扣她货的那些兵丁,顿感棘手。
如今的邺州; 敢不给陈丰羽面子的没有几个,偏这位隋大小姐就是其中之一。
他抹了把汗,叫人赶紧骑快马去给羽少爷送信,又把不当值的兵丁全部都召集起来; 寻思着怎么才能拖延时间,稳住对方。
他想的挺好,无奈隋大小姐全不按他的计划走; 拿下戎三儿等人之后,稍加恐吓就有软骨头自告奋勇; 领着她那帮手下去了库房,等他点齐人马赶到; 汪家人已经将他们家的货全都拉出来了。
库房空出一大半,管库房的小头目正战战兢兢写着放货的凭据,山柱等人在旁边虎视眈眈盯着; 刀鞘上还带着新鲜的血迹。
别说西沧驻军满打满算只有几百人,就算给他精兵上万,他也不敢对隋凤的女儿动粗。
陈王爷的干侄女想收拾他还不跟捏死只臭虫一样。
少顷凭据写就,山柱不识字,叫汪家人核对过没什么问题,盖印画押。
众人收拾东西准备返程。
由始至终那把总都在院子里等着,明月根本就未打算见他。
眼见众人要走,把总急了眼,上前阻拦:“诸位别急,别急,待我见过大小姐,再说天不早了,大伙好不容易来一趟,眼下误会解开了,怎么也得吃了饭再走。”
其实太阳还老高呢,这纯属睁着眼睛说瞎话。
程猴儿和隋顺上前把他拉开。
侍女们从库房旁边的屋里鱼贯而出,明月最后出来,瞥了那把总一眼,奚落道:“误会解开?还早着呢,你那些部下已经招认了如何勒索残害过往商家,看在你也是受人指使份上,暂时寄下头颅,再啰嗦半句,一样打断手脚。”
程猴儿呵斥他:“退后!”
那把总不敢顶嘴,眼睁睁看着明月坐上车。
这些人来去如风,带走了几十车值钱的货和十几个浑身是血的俘虏。
原来这片刻工夫明月已经安排人把戎三儿和那些兵卒挨着个儿审了一遍,记好口供,签字画押了。
犯人自然要带走,留着以后对证。
出了西沧城,汪宝泓和汪家的几个掌柜连声催促拉货的车快走,生怕后面有人追上来再生波折。
明月将汪宝泓叫了过去,道:“汪兄不必如此着急。”
“可……”
明月笑了笑:“索性一次解决了吧,要不然以后你们家还从不从白州进货了?”
能一次解决自然最好,汪宝泓可没想到明月会为了自家特意去同陈佐芝的侄子对阵。
大半年的经营和付出,此时都得到了丰厚的回报。
明月见汪宝泓不说话,还当他担心自己斗不过陈丰羽,她也不以为忤,反正商人嘛,不以利益为先怎么赚得来钱,这汪少爷又是个善于投机的,当初不过匆匆一面就敢叫家里人向自己提亲,她只是笑了笑,特别善解人意地道:“要不你的人带着货先走?”
汪宝泓微微躬身,道:“不用。我家与大小姐一荣俱荣,一损……还是我们自己抗着吧,大小姐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明月干笑一声,心道:“说的好好的,这汪少爷眼睛怎么红了呢?”
长长的队伍往北走出近百里,傍晚找了一处小镇投宿,明月把跟她南来的侍女下人们全都叫到跟前。
到了放他们自行离去的时候。
因为江城现在做主的是陈丰羽,明月建议众人别急着回去,可以先在附近找个地方暂时落脚。
出乎明月预料,原本决定要离开的人里头竟有一小半改变了主意,要跟着明月回山寨去,也不知是不是这一路上的见闻把大家吓着了。
安顿下来之后,明月简单用过了晚饭,没有沐浴准备休息,而是点着灯看了会书。
打狗还要看主人,她今天打了西沧的那些恶犬,他们的主子马上就该找上门来兴师问罪了。
也只有这样忙碌起来的时候,明月才会暂时放下对谢平澜的挂念和担忧。
差不多入更时分,外头有了动静。
高亮亲自来叫她:“小姐,来了!”
“和大家说一声,怕是有场硬仗要打。”明月起身,为防万一,“雪净瓶”不用说了,她还特意把费长雍为她改制的弓和满满一壶箭带在身上。
出了客栈,就见四周密密麻麻全是火把,映得半条街亮如白昼。
至少有一千多兵丁包围了客栈,为首之人一身素白,系着麻布腰带骑在马上,正是陈丰羽。
“哎呦,我的好妹妹,果然是你!”见明月出来,陈丰羽阴阳怪气道。
明月微哂:“羽少兴师动众,半夜扰人清梦,不知有何见教?”
陈丰羽没想到明月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全没有见到故人的“激动”,也收敛了神色,冷着脸道:“少他娘的装糊涂,你跑到我的地盘上耀武扬威,抢我的东西打我的人,当我是摆设不成?”
几月未见,他这一撂脸色,竟真透出几分冷厉的杀意来。
明月恍若未觉,淡淡地道:“羽少还是这么喜欢颠倒黑白。货是我的,无故被你扣下,这笔账我不是不同你算,你别着急,至于打人,就他们做下的那些事,死有余辜,口供和人都在我这里,你来的正好,咱们一起去大化,找陈王爷评评理!”
陈丰羽暗骂一声:“告状精!”
同明月比口舌之利他从来就没赢过,也不指望着这次能叫她服软,那些货就在客栈里,陈丰羽点了这么多人马追来,便是想要来硬的,反正将来官司打到伯父那里,也顶多是面上责备自己几句,不会真向着对方。
“都伫在这里做什么,进去拉东西!”陈丰羽直接下令。
他手下亲信答应一声,率众一拥而上,高亮凑到明月身边:“小姐,怎么办?”
明月使了个眼色,低声道:“先别管货,活捉姓陈的。”
说话间她侧身拉弓搭箭,这么近的距离,连瞄准都不必,一箭正中抢在最前面的军官肩膀,又不慌不忙同高亮道:“就当练练兵吧,来的时候可都是说能以一敌百的。”
高亮会意,唿哨一声率领金汤寨这边新招揽的那队高手直扑陈丰羽。
陈丰羽虽然带的人不少,可他做梦也没想到对方的反应比他更加激烈,脸翻得更加彻底,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加上他惦着年初那会儿在金汤寨被羞辱,本要借着这个机会一雪前耻,是以站得还特别靠前。
混乱中等陈丰羽发现不对已经迟了,似乎只是一眨眼的工夫亲兵卫队就被打倒在地,周围都是金汤寨的人。
他只来得及喊了一声:“姓隋的,你疯了!”便被十几个彪形大汉淹没。
众好汉把他往中间一夹,刀压在了脖子上,有人高声叱道:“都住手,不然宰了他!”
乱哄哄的人群登时安静下来,陈丰羽手下的亲信军官们不甘示弱,手持刀枪亦把明月围了个结结实实。
两下僵持在了那里。
这不但是投鼠忌器的问题,他们二人一个是陈佐芝的侄子,一个是隋凤的女儿,若真有个好歹,引发的后果在场的谁也承担不了。
陈丰羽这边金汤寨的好汉还敢推搡两下,另一边可是位小姐,别说手指头碰着了,刀枪都离着尺许远,生怕不小心掉根寒毛说不清楚。
陈丰羽直气得鼻子都歪了,明月浑不在意四周刀枪林立,往前走了过来,逼得身前的兵丁连连后退。
“羽少,闹成这样大家都不想,何不各退一步。”
“贱人你做梦!”
明月也不着恼,屈指轻弹弓弦,歪头想了一想:“你无理在先,又不肯接受和解,那没有别的办法了……”
高亮听着这话风不对,心中一寒,叫道:“小姐!”
他是知道大小姐身上有件厉害暗器的,猝然发动,倘若距离够近,就连他也难以逃脱,何况半瓶水咣当的陈丰羽。
可一旦杀了陈丰羽,事情就大了。
明月奇怪地瞥了高亮一眼,接道:“只好我不回金汤寨,你也别回江城,咱们一起去大化,就不知陈少爷敢是不敢?”
陈丰羽明知道便宜没占着,这时候去伯父跟前,肯定要被责骂一顿,讨不了好。
可这会儿已经是骑虎难下,也不知道哪个王八蛋拧得他胳膊这么疼,对着明月挑畔的目光,他咬牙切齿道:“有何不敢,小贱人,你给老子等着!”
明月轻嗤一声,未等说话,却听着大街对面有人接茬儿:“羽弟,这就是你不对了,怎么能跟隋妹妹这般讲话?”
人群分开,有兵丁跑来禀报:“报!世子来了,费司徒也来了!”
陈丰羽脸登时涨成了茄子色,他的大堂兄怎么会到得这么巧,还有那该死的费长雍,他这刀还架在脖子上呢,真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邀你进京
对上陈丰羽愤怒的目光; 明月亦有些莫名。
人真不是她找来的; 鬼知道陈佐芝的儿子和费长雍怎么会跑到这小镇上来,还来得这样巧法。
陈佐芝的长子名叫陈丰瑞; 三月底才从开州边境上被叫回来,明月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他。
陈丰瑞这个半道世子从小跟着他爹落草,常年在外打打杀杀; 长得黝黑敦壮; 身上草莽气十足。
偏生陈佐芝不喜欢儿子这点,觉着他勇武有余,才智不足; 一看就是大老粗,没能继承他运筹帷幄的长处。
陈丰瑞也知道父亲看不上他,他的王爷爹大约是年轻的时候被迫中断了学业,没能做成读书人; 越缺什么越想什么,看他给大姐找的夫婿就知道他的喜好了。
原先在军中还好,陈丰瑞顶着世子的名头自由自在; 这一回到大化,到了他爹眼皮底下; 难免感受到了压力。
无奈之下,他只得学着姐夫纪茂良、堂弟陈丰羽; 收拾得整齐鲜光,举止谈吐尽量斯文,以求能换回父亲个好脸色。
其实若单看五官; 他同陈丰羽长得还挺像。
这小半年陈丰瑞自己别扭,陈佐芝看他那缩手缩脚的样子又如何不别扭,骂他猪鼻子插大葱装象,东施效颦丑不自知。
陈丰瑞觉着自己受到了很大的伤害,不知不觉对父亲身边的那些斯文人全都生出了敌意。
唯有一人例外,那就是比他小了七八岁的费长雍。
此人有治国安邦之才,又不居功自傲,对他这个世子十分恭敬,经常帮着他在父亲面前说话。
除了这些还有一点叫陈丰瑞发自内心的佩服。
陈丰瑞从小力气大,那时候陈佐芝离着自立为王还早,整天和一帮子同行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没那条件重文轻武,给他找了个有名的武师做师父。陈丰瑞这些年在军中出了名的英勇,罕逢敌手,一半是下头人吹的,一半也是有真本事。
可他这几下子在费长雍跟前竟然连十招都接不上。
一来二去,两人就成了好友。
陈佐芝目前还没有换继承人的打算,对此乐见其成,陈丰瑞因之得了父亲几句夸奖,对费长雍更是言听计从。
这次费长雍说要往南边公干,陈丰瑞主动要求跟着,一来他也听说了堂弟陈丰羽与费长雍不和,有他在,陈丰羽怎么都得收敛些,不至叫小费难做,再者他也可以趁机离开父亲身边,去外边透透气。
没想到还没到江城呢,就看到陈丰羽同隋家小姐两拔人马正上演全武行。
不管谁是谁非,局面上又是谁占便宜,他这个做兄长的肯定要先喝斥堂弟,制止这场荒谬的内讧。
果然一听说他到了,明月和陈丰羽各有退让,两边把人都放开,受伤的赶紧包扎伤口,剑拔弩张的气氛为之一缓。
陈丰瑞和费长雍一前一后走过来,陈丰瑞笑道:“小费,你看看,幸好咱们到得及时,以前我只知道羽弟脾气不好,没想到隋妹妹,哈哈,真正叫人大开眼界。”
费长雍含笑道:“世子不知么,隋小姐手里的那张弓还是我帮忙改的。”
“是么,哈哈,这个真没想到。”
两人有说有笑过来,陈丰羽强抑不满,叫了声“大堂兄”,其实早先他和陈丰瑞还挺亲的,若没有那姓费的在旁,被陈丰瑞教训两句心里绝不至这么堵得慌。
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