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人多癖-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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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杨浦又来,吴宜春将他灌至七八成醉,探他话风,杨浦痛哭流涕,懊悔跟着杜昭步入了歧途。吴宜春又火上浇油一通,杨浦当即拍案说了一通醉话。
待他酒醒还有印象,再见吴宜春,期期艾艾说不出话,吴宜春却道和他朋友一场,自当两肋插刀,已经派人去安置两家的妻小,准备跟着他投奔景国公,里应外合,平定杜昭的叛乱,谋一场真正的功名富贵。
事已至此,杨浦一咬牙,那就干了吧。
两人麾下兵力足有四五万,这其中能毫不犹豫跟随他们背叛杜昭的嫡系差不多有一小半。杨浦和吴宜春紧锣密鼓地布置,吴宜春又急忙传信给景国公李韶安,和他约定了动手的时间和信号。
十一月初一这天深夜,李韶安下令集结主力,打开平豫关,向关外的密州军大营悍然发动进攻。
杨浦和他的几万人都驻扎在密州军连营左侧,原定朝廷军从右翼杀入,杨、吴二人等大乱一起就带人冲击中军帐,对主帅实施斩首。
谁想不等朝廷军到达进攻地点,主将还未下令袭营,对面大营里中军先乱了起来,跟着全营惊动,喊杀声震天。
李韶安的人意识到情况有变,稍一犹豫,放弃攻击右翼,先去中军接应。
杨浦和吴宜春带了数千人浴血苦战,由营中杀出来。
两人身上都受了伤,同李韶安的人会合后才有暇包扎。
吴宜春啐了一口,原来是杨浦识人不清,手下的一个协都统悄悄向密州军主帅告了密,致使对方抢先行动,打了他们个措手不及。
李韶安的兵原本就吃过败仗,士气不高,加上今晚原本打着偷袭的主意,眼见没什么便宜可占,接下来就要同密州军真刀真枪的打,没等对方如狼似虎扑上来,先怯了三分。
连带头的都想,不如回去接着依关隘固守。
不知谁先喊了声撤,两下合兵一处,往平豫关退去。
密州军在后头穷追不舍。
李韶安在平豫关上望见自家兵马这么快回来,情知有异,简单盘问两句,怕叫密州军缠住,忙放他们进关。
外边还人喊马嘶,他顾不上去迎接杨浦和吴宜春,命亲兵把那两人请上关隘来。
哪知道这时候变异陡生,进到平豫关内的杨浦突然一刀砍下了吴宜春的脑袋,跟着狂性大发,带领几千手下调头抢占关口。
意识到中计的李韶安拼了老命想要把杨浦这几千人赶紧杀光,可混进关来的密州军足有几千人,加上有心算无心,只是眨眼的工夫,关外大军杀至。
李韶安明白自己一时疏忽,酿成大祸,平豫关这一丢,密州军的前面是一马平川,京城危险了。
到现在他还不清楚杨浦和吴宜春是杜昭特意调来平豫关战场的,只当自己霉星高照,长叹一声,便要拔剑自刎,被旁边亲信紧紧抱住手臂,众人连哭带求,强行把他送上马,连夜直奔京城逃回。
十一月初二,密州军以微小的代价,彻底夺取了平豫关。
十一月初三,杜昭的十余万大军进入靖定。
十一月初六中午,兵至京城。
初六当晚,皇帝带着后宫嫔妃、文武百官和一众禁军护卫由南城门出逃,三天后,在永州白运城停下了銮驾,暂时安顿下来。
偌大的京城则完全交给京卫指挥使穆致尧坚守。
明月这时候早已跟着费长雍回到了邺州。
高亮所率的商队比明月他们早几天回来,第二趟密州之行十分顺利,又大赚了一笔。
听到杜昭现身京城之外亲自督战,十余万大军破城而入,生擒穆致尧的消息时,明月正跟在娘亲身后,看江氏捧着厚厚的账本,清点山寨的物资。
入冬了,不但是山寨里,军前的耗费也大大增加。
隋凤带着的近万名人马虽是由陈佐芝提供军费粮饷,但那是按照当兵的惯例,叫大家勒紧了肚子饿不死,富余完全称不上。
隋凤哪能叫手下人吃苦,势必要往里添钱。
加上年关将至,按惯例,这又是不小的开销,他当日再走的那些积蓄早就捉襟见肘。
隋凤知道山寨这半年往密州跑了两趟买卖,写信跟闫英寿要钱。
如今山上的账是江氏在管,闫英寿哪能不跟大嫂商量。
江氏想着女儿的交待,从上个月便一直拖着,终于等到了明月回来。
“呀,穆致尧被捉住了?可有说要怎么处置他?”这趟京城之行,大约因为司徒郡主之故,明月对穆致尧的印象还不错。
“不清楚。听说杜昭已经出了安民告示,对没走成的官宦权贵之家颇为优容。”
“平南王呢?司徒翰在忙什么?”
“回大小姐,平南王已经从开州撤兵,往永州去和皇帝会合了。”
“知道了。”
她想了想,叫住禀报完了转身欲走的隋顺:“听着点,我爹那边这段时间有客人的话和我说一声。”
隋顺有些摸不着头脑:“大小姐,不知客人是指?”
明月俏皮地眨眨眼睛:“比如说费公子啦,还有江湖中那些德高望重的老人家。”
回邺州的路上,明月本想叫费长雍写封信给父亲,叫父亲知道他对这门婚事没兴趣,可费长雍却说他要陪着陈丰瑞去军前,请蔡老帮着陈丰瑞治腿,顺便当面解释一下,免得叫隋凤觉着自己出尔反尔。
谁知陈丰瑞受伤的消息先一步传回了邺州,他们一行人刚离京不久,陈佐芝的二女婿就已经陪着蔡老神医在大化等着了。
费长雍去军前的时间只好延后。
打发走了隋顺,明月突然想起一事,大声叫道:“铃铛!铃铛!”
“来了,小姐,什么事?”铃铛跑了来。
“巫晓元他们快回来了。帮我记着和闫四叔说一声,好好安排食宿。”
上一次巫晓元来金汤寨,于家父子还活着,明月也没有如今的威望,巫晓元跟在明月身边不显山不露水,连四当家闫英寿都没怎么注意到他,这次回来,明月显然是要好好尽一下地主之谊。
关于谢平澜托了巫家老太爷来提亲这事,明月想的还有很多。
上一次明月气愤伤心之余跑回了金汤寨,转眼间过去了好几个月,她有了自己的人手,时局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明月觉着应该和父亲再开诚布公地谈一次。
不但是他们父女俩,还有娘亲和弟弟。
这不仅是一桩亲事,更关系到他们全家人和金汤寨日后的前途命运。
若是注定与陈佐芝分道扬镳,就需得早做打算,金汤寨虽然建在山上易守难攻,却是深入邺州腹地,实在不行,该舍弃就得舍弃,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十一月中旬,巫晓元几个回到金汤寨,同明月见了面。
据巫晓元讲,他的堂叔祖已经在去军前的路上了。
明月当即跑去找江氏:“娘啊,咱们也去。您去帮我盯着些。”
江氏深深吸了口气:“好!你爹跟咱们要钱,给不给他?”
明月看娘亲神情毅然绝然,心下大奇,暗忖:“难道娘亲真打算一个大子不给爹?”口里笑道,“那还不是您说了算。”
她怕江氏真就能做得出来,停了停,又道:“粮价现在已经降到了六百文一石,我估摸着拿个两三千两出来,给我爹补贴补贴就够他们过个肥年的了。”
☆、闺女老婆丈母娘
为了增加此行的胜算; 明月又去磨了外婆曹氏。
曹氏也才刚年过五十; 没有老到不能动,来山上住了快一年; 身体早养好了。此行明月要带着娘亲和弟弟同去,自然不能把外婆一个人留在山上。
说服外婆很容易,撒撒娇就好了。
曹氏找外孙女婿的标准不高; 只要能和汪宝泓的条件差不多; 真心实意对明月好就行,待听说是已故谢老太傅的嫡孙,又被明月救过; 乐得合不拢嘴,捂了嘴悄悄和外孙女道:“乖孩子,你比你娘眼光可强多了!”
明月嘟着嘴道:“我爹不同意。”
曹氏哈哈而笑:“不用管,等外婆去说他; 他那是嫉妒。”
明月由衷赞道:“外婆高见!”
等出发时,队伍里除了明月和她的家人,便是高亮、巫晓元带着百余名新招揽的好汉。十余辆马车; 长长的马队,浩浩荡荡往军前去。
明月暗忖她爹一下子见到这么多生面孔; 不知会做何想法。
这些人可都是不愿意追随陈佐芝的,要不然也不会投奔到她这里来。
若能对她爹隋凤有所触动就好了。
杜昭的密州军刚打下京城; 时局每一刻都有新变化,明月一行走在路上,不停有消息传来。
先是肃州的韩承范自立了。
肃州在定靖以西; 北同戎州相接,南边便是巫晓元的老家西明州。
西边诸州长年干旱,地广人稀,除此之外,一些地方还有外族聚居,情况颇复杂。
韩承范这也算是步陈佐芝的后尘了。
不管是出身还是名声,他都比陈佐芝要好的多,这几年他做为肃州一大势力,手下聚集了不少悍将,大家都觉着他早该反了,没想到一直拖到朝廷丢了都城才有所动作。
还有一个消息,早在明月的预料当中。
朝廷向邺州再次派出了钦差,要招安陈佐芝。
这一次听说皇帝和众位大臣全都是诚意满满,哪怕陈佐芝以侄子一条命,儿子两条腿为借口,把原来的条件全部推翻,摆明了要狮子大开口,也没有令他们退缩。
只要能平定杜昭的密州军,拿回都城,一切皆可商量。
招安的事在邺州民众当中并不是什么秘辛,明月和费长雍在京城那会儿就有不少传言,如今舆论分成了两派,因为陈佐芝一直以来的态度,赞成的明显占了上风。
就在这种举州喧嚣的气氛中,明月一行到了军前。
隋凤早得了信,他到是没想到,不年不节的,老婆孩子全都跑了来。
这段时间陈佐芝的女婿也回了大化,军前两万多人马暂由他一人调度,他便以军务繁忙为由,打发了白策去接人顺便安置。
明月都习惯了,见到白策到觉得更加轻松亲切一些。
他们来早了一步,巫老还没到。
众人住下来,因为人多,单独占据了一小块营房。
等全都安置好了,白策回去向隋凤复命。
这会儿隋凤品出不对味儿来,家里人不着面也就罢了,江氏同他置了好几年的气,明月八成还在闹别扭,明城那个小兔崽子唯她俩之命是从,这都不稀奇,可随他们前来的还有一百多名寨丁呢,怎么也不来拜见?
“这次是谁带的队?”
白策心中暗笑,微微躬了躬身:“大当家是问护送太太她们的人里头,谁是领头的么,回大当家,是高亮。”
隋凤皱眉,心道:“有什么不一样么?白先生怎么了,罗里吧嗦的。”吩咐道:“高亮没受伤吧,叫他来见我!”
白策应声而去。
停了停,高亮在外边求见。
隋凤愈加觉着别扭,掀帘子出来,瞪眼道:“高亮你搞什么鬼,这般生分,是不是往密州跑了两趟,翅膀硬了?”
高亮讪然而笑,心说:“大当家真是迟钝,翅膀硬的可不是我。”
他跟在隋凤身后进了门,恭敬道:“大当家,这几年蒙您收留,高某方在金汤寨有了容身之地,在下闲散惯了,对山寨寸功未立,您却从来没有半句怨言,实在叫人惭愧。”
隋凤怔住:“你要走?”
随即他自己摇了摇头:“不对。到底怎么回事?”
高亮笑道:“高某已经决定追随大小姐了,还望大当家勿怪。”言外之意,以后你就别支使我了。
隋凤眉头紧锁,双目如电向他望去:“你不是开玩笑?”
高亮摇了摇头。
隋凤恍然:“这么说你们这一百多人都是了,怪不得。”高亮舍自己投奔明月这件事没有令他生气,只是颇感荒谬。
“为什么?她只是个小姑娘。”
高亮回道:“我也说不好,大约是跟着大小姐做事心里踏实吧。大小姐指个方向,大伙只需要努力向前就错不了。”
隋凤不蠢,立时明白了:“原来是因为陈佐芝。明月一直主张叫我投奔杜昭,我觉着那汤啸欺人太甚,担心过去之后受寄人篱下的气,才暂时观望,并不是要跟着陈佐芝一条道跑到黑。你们对陈佐芝这么大的意见,连这一时半刻都不能等么?”
高亮笑了:“大当家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话虽这么说,他却没有改口的意思。
隋凤眼见木以成舟,不禁叹了口气:“实话说吧,山寨里还有多少像你这样的?”
高亮怕他误会,忙道:“大小姐并没有肆意拉人,只有我和她的几名随从。余下都是新招揽的。”
隋凤哼了一声,未置可否。
打发走了高亮,他怎么想都觉着不是味儿,小兔崽子,都另起炉灶了,还来找他这当老子的干什么?
随即随凤就想起来他找闫英寿要钱的事。
到现在都没个回音,明显是四弟在山寨里说话不算了啊。
奶奶的,他怎么早没发现。这简直是反了!
隋凤被一股火顶着,怒气冲冲出了屋子,问明白家人安置在什么地方,大步直奔那边杀过去。
离远就听到儿子明城清脆的笑声一阵响过一阵。
“哈哈,来抓我呀,我背着手让你们抓。程猴儿都抓不到我,姐姐你和铃铛更是不成。”
“好了,知道你厉害,叫铃铛带你出去玩吧。我跟娘还要算账呢。”
铃铛牵着明城的手由屋里出来,猛见隋凤沉着脸站在外边,不禁吓了一哆嗦。
隋凤听到屋里丈母娘曹氏的声音响起:“女婿养着这么多手下花销可真不少,只是过个年,月儿这一趟密州就白跑了,唉,遭了那么多罪呢。”
曹氏老太太莫名对他很亲,这种亲近不是装出来的,有时候会令他不经意间想起自己的爹娘来。
这话说的也全无讽刺之意,老太太是真的在心疼女婿和外孙女。
正因如此,才叫隋凤一下子息了怒气,想起明月被从密州昏迷不醒地送回来,脸上火烧火燎的。
这么一走神,他再示意儿子和铃铛噤声就晚了一步,明城显然是向着屋里的几人,冲他爹缩了缩脖子,扭头就大声喊道:“我爹来了!”
屋里顿时一静。
隋凤只得阴沉着脸进了门。
虽是刚住下来,这屋里却收拾得异常整齐干净。
就见江氏穿了件秋香色的交领对襟长袄坐在桌旁,左手拿了本册子,看起来到像是账本,右手放在算盘上,丈母娘和女儿明月一左一右,三个人六只眼睛望向自己,竟叫他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压力。
明月最先反应过来,连忙起身请安:“爹您忙完了么?”
到把隋凤到了嘴边的话一下子堵了回去。
他冷哼一声,径去床榻前坐下来:“我再忙也得来看看,自己老婆孩子在搞什么鬼!”
明月眨了眨眼睛,嘟囔道:“这不是跟娘算一算账,给您送银子来了嘛。”
隋凤瞥了眼江氏,几月未见,她好似又年轻了几岁,眉宇间的郁气也消散了不少,这分明是一副有所依仗的样子。
隋凤冷笑一声:“还算什么,我这里急等钱用,山寨里的闲钱全都拿来就是。”
曹氏忍不住插言:“女婿,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当爹娘的累死累活一辈子,到头来其实都是在为儿女忙活,哪有像你这样的,拿闺女辛辛苦苦赚的钱,给陈佐芝养兵抢地盘,你说你图的啥?”
明明跟个老太太讲不清楚,隋凤却又不想叫曹氏觉着自己是她嘴里那个大傻子,脑门上迸起两根青筋来,咬牙道:“她吃我的,用我的,打着我的旗号挖着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