娟娟明月如霜白-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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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间,八月一晃而过。
光绪二十年九月二十三日
寿药房
如仪来到了寿药房,求见碾药的宫女碧玉,碧玉出了殿门,问道:“不知如仪妹妹来寿药房,是有何事情?”
如仪瞧着寿药房进出的太监宫女,这天都还未亮,便是这么多人的,她有些为难,咬了下唇:“碧玉姐姐,可能借一步说话?”
碧玉看着她为难的样子,点了点头,同意了。
碧玉与如仪寻了一个僻静的墙角处,碧玉瞧着她,开了口:“知道你面皮薄,寻了这僻静的地方,只是寿药房一大早就是忙着的,我也不能太出来太久,你有什么话,赶紧说吧!”
如仪低着头,冰凉的两手交握着,小声禀明来意:“碧玉姐姐,我这都已经一月没有来月事了,这两日开始喝的水比较多,估计是快了,听思依妹妹说头每次疼痛难忍还有想要让月事推迟上几日,都是来找碧玉姐姐的,劳烦姐姐帮如仪这个忙,如仪不能在慈禧太后面前失了仪。”
如仪说着这话,跪了地,碧玉看着她,伸出了手,道:“地上凉,你月事不准,是体寒的缘故,这两天要来月事,更是不能受凉,赶快起来。”
“谢过碧玉姐姐。”
碧玉将如仪扶起,笑着道:“我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呢!这几天痛的宫女也是不少的,都是往日沾了凉水,未好好养着的缘故,可是,宫女哪里比得了主子,再怎么痛,不都要好好做事的嘛!”
如仪应道:“碧玉姐姐说的是,慈禧太后过上一会儿,便要起床沐浴了,奴婢也是不想耽误了添水的活计。”
碧玉瞧着她,问道:“慈禧太后的生辰还有将近大半个月,你是找我为你开些止痛的药,还是?”
“碧玉姐姐,我不是要止痛的要,只是想着让姐姐为如仪开上一幅能够延缓月事的汤药,往后的一个月都不会来月事。”
碧玉摸着她冰凉的手,给她揉搓着,蹙着眉:“你这想要推迟一个月,闭经对身体的伤害极大,你本来月事不准,体内寒气重,再喝了我开的汤药,怕是更有损身体的,若是下药重了,怕是三月半年都不会来月事的。”如仪跪到了地上,道:“姐姐,我每一次来月事,都很痛的,这若是在万寿时来了月事,出了丑,慈禧太后怕是不会轻饶了我,与其如此,还不如一年半载来不了月事。”碧玉扶着她,缓缓道:“你也别担心,你跟我过来,我房间中刚煎好了一贴,你可以先喝上一碗。”
如仪抬起了头,惊讶问:“碧玉姐姐也是快要来了月事?”
“小点声,不是我,是另一个宫内的宫女,她也是不想来月事痛,想要闭经的。”
如仪点了点头。
“走吧!一会儿她该喝完药了。”
“是。”
碧玉带着如仪进入了寿药房的小房间,走到了桌前,如仪抬头将桌边的宫女瞧了瞧,她面前摆着一碗汤药,汤药还冒着热气,如仪低着头,她是识得这位姐姐的,这位姐姐也半年也是经常奉姬兰皇贵妃的命,给慈禧太后送新样式的糕点,如仪缓缓开了口,唤了声:“玳姐姐。”
玉录玳瞧着她,道:“如仪妹妹怎么过来了?”
如仪低着头,这话说不出口。
碧玉拉着如仪的手,道:“如仪,过来坐吧!汤药刚刚熬制出来,还没有凉呢!”
碧玉拉着如仪,让如仪坐到了桌边,碧玉瞧着玉录玳,道:“这不年关将至,慈禧太后的万寿日到了,如仪妹妹也是想要要推迟几天的月事,免得因为痛经,在万寿日那天失了仪。”
“原来如仪妹妹那几日也是疼痛难忍的,慈禧太后的万寿节确实是大事,从半年前,宫中上下都在准备,不敢有一丝的怠慢,都是担心哪里万一出了一点子的差错,惹了慈禧太后不悦,那可是了不得的大事。”
玉录玳端起了汤碗,晃了晃,手感受着汤碗的热度,缓缓道:“这汤药这个温度刚刚好,既不烫嘴,也是暖胃,你趁热将它喝下吧!”
如仪瞧着红乎乎,冒着热气,如同姜汤水的汤药,缓缓伸出了手,却并未接过,瞧着玉录玳,道:“玳姐姐,你给了我,那你……”
碧玉抚了抚如仪的肩膀,道:“放心,这汤药后面还有半壶,她再给到汤药凉了再喝也是不迟的,慈禧太后就要起了,你还要赶回储秀宫,赶快将汤药喝了吧!”
“谢过碧玉姐姐,谢过玳姐姐。”如仪道了谢,将手伸了过去,接过了玉录玳手中的汤药,她将汤碗凑到了鼻尖,闻了闻,凝眉道了句:“这汤药真是难闻,会不会很苦啊!”
玉录玳从手边的盘中拿出了一颗甜蜜饯,递到了如仪的面前,道:“有甜蜜饯的。”
如仪看着甜蜜饯,有了信心般,她抬起了另一只手,捏住了自己的鼻子,扬起了脖子,大口将汤药喝下,玉录玳瞧着如仪的喉咙在动,她喝下了汤药,如仪将汤碗放在了桌上,如释重负般喘了口气,玉录玳拿出了手绢,连同糖蜜饯一起递过去,道:“吃颗糖蜜饯,汤药水都流到下巴上了,擦一擦。”
“谢过玳姐姐。”
如仪将糖蜜饯含着,用手绢擦了擦下巴,道:“蜜饯真甜,玳姐姐,这手绢脏了,如仪拿着,给姐姐洗干净了,再还给玳姐姐。”
玉录玳含着笑意:“无妨,一会儿我也是要喝汤药的,喝完汤药,玳姐姐自己回去洗就好。”
“这手绢总是我弄脏了,让玳姐姐自己洗,委实过意不去。”
碧玉听了这话,伸出了手,握住了手绢,如仪疑惑的瞧着碧玉,碧玉开口说道:“如仪,现在时间也是不早了,你若是还不走,怕是会耽搁了时辰。”
如仪转过了头,望了一眼外面,道:“谢过两位姐姐,如仪先退下了。”
“嗯。”两人应了声,如仪便松开了握着手绢的手,小跑着出了这间屋子。
碧玉瞧着如仪远远离开的身影,舒口气:“总算是可以了。”
“还早。”
碧玉安慰她:“你就放心吧!我对我下的份量是有足够把握的,不会坏了你的事情。”
“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玉录玳说完了这话,便起身,缓步走开。
碧玉瞧着玉录玳的身影,端起了药汤碗,悠悠说道:“留下我刷碗,真是的。”
天色还未亮
粗使宫女如仪回到了储秀宫,思依拽了她的衣袖,道:“你怎么现在在回来,太后都已经起来了,姑姑都催我们抬水了。”
如仪小声回道:“在寿药房耽搁了一会儿。”思依瞧了她,关切的问:“可觉得好些了?肚子还觉不觉痛的?”如仪伸手摸了下肚子,道:“现在还好,只是汤药才刚喝上,没有这么快便见效的。”思依拉着她,道:“那就赶快走吧!别耽搁了上朝的时辰。”
“是。”
如仪还有思依,另外跟着几个侍女提着水桶,进入了储秀宫,一趟又一趟,侍女提着的将水桶中的水倒入了殿中的浴盆中。
殿中焚点了松香,殿中的炭火烧的旺,很是暖和,如仪将手中的桶子递到了另一个侍女身边,搓了一下手,便走到了冒着热气的浴盆前,她缓缓将冻得发凉的手伸出到了浴盆中,试了一下浴盆中的水温,点了点头,道:“再添半桶子热水便可了”。
“是。”
一个侍女提着一桶子热水走到了浴盆中,将半桶子热水倒入了浴盆中。
如仪又伸了手,试了一下,道:“可以请慈禧太后了。”
☆、第三十八章
侍女将桶子的凉水都抬了下去,留下了两桶子热水备用。
“请慈禧太后。”思依一声话落。
两个侍女一左一右扶着只着中衣的慈禧太后出了内室。
“奴婢拜见慈禧太后。”侍女跪了一地,慈禧太后摆了摆手,道:“免礼。”
“谢过慈禧太后。”
太后沐浴,如仪还有一众添水的侍女围绕在浴盆边,准备在水凉的时候添水。
如仪背对着浴盆站着,殿内的炉火旺,松香的味道浓郁,她感觉有些喘不过气来,如仪的脸上冒了冷汗,她的手握成了拳,脑袋中,感觉到春天的水破冰而出,如仪抿着唇,咬着牙,肚子很痛,疼痛难忍。
如仪看了看身边的侍女,她攥成拳头的手一下子抓住肚子前面的衣服,狠狠的□□肚子周围的肉,似乎只有这般,才能够减轻这份疼痛,才能够咬牙忍住。
如仪脸上冒着冷汗,冷汗沾在脸庞上,她也腾不出手,去擦了,两手交握着,抓着肚子上面的衣料,那一块衣料都被她揉成了千层褶。肚子很痛,很想去官房,如仪咬着唇,唇都被她咬破了,血是咸腥的味道,很不好受。
如仪将在浴盆中的慈禧太后看了一眼,慈禧太后有安穗姑姑的服侍,太后在闭目养神。
她脸上的汗珠一滴又一滴沿着她的脸庞滑下,滴落在她的紫红色的宫装上,该怎么办,肚子很疼,都快要忍不住了,很想去官房,可是宫女一日只能去一次官房,她今日已经破了例,去了两趟了,再者,侍候着慈禧太后,她去官房的话,又怎么能够说出口。
这话入了慈禧太后的耳,让慈禧太后听了这晦气的话,她指定是要被打,被罚的。
如仪捏着肚子,咬着牙,一定要忍着,不能说,不能受罚。
如仪捏着肚子,一定要忍过去,这样的阵痛,只是一会儿,忍上一忍,便会不痛的。
如仪闭了一下眼眸,闭着眼眸,看不到东西,痛感更甚,她睁开了眼眸,木木呆呆的看着殿外。
“添些热水。”安穗姑姑手感觉水不是太热了,吩咐道。
“如仪,添热水。”在如仪旁边的思依轻轻推了一下如仪,如仪凝着眉,反应过来,问:“怎么了?”
思依看着她脸上冒着的汗,没有问她因何缘故,只是道:“安姑姑让你添水。”
“是。”
如仪应了一声,咬着牙,弯下了摇,手还未握上水桶的把手,身体便顿住了。
“怎么这么臭的?”一个侍女捂住了鼻子,将话说出了口,她说了这话,才意识到说了什么,跪在了浴盆边,道:“奴婢说错话了,太后恕罪。”
太后睁开了眼眸,凝着眉头,安穗姑姑冷声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松香的味道浓郁,都是掩盖不了的。
如仪羞愧的跪了地,道:“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安穗,这是怎么一回事?”
“太后,许是这贱婢吃坏了东西,今日都已经下了两趟官房了,安穗也是没有想到,她会在殿中便失了礼,做了这样的事情,污了太后您的眼。”
“发配到浣衣房,让她好好洗洗。”
“是。”安穗姑姑应了声,吩咐了句:“快将她带出去。”
“是。”在如仪旁边的思依应了,蹲下了身,握住了她的胳膊,道:“跟我来。”
如仪咬着牙,羞愧的低着头,被思依拉出了储秀宫。
御膳房
御厨宫保挺着个肚子,来回转悠着,吩咐道:“猴头菇,动作快些,太后与皇上也是该下朝了,这银耳莲子百合粥怎么还没有熬制好?”
猴头菇应了一声,掀开了锅盖,拿起了勺子,翻了翻,道:“御厨,这粥还不到时辰,不算粘稠,要多熬上一会儿,口感才好些。”
御厨宫保瞥了他一眼,“别拿自己偷懒找借口,你什么时候起来的,本公公会不晓得,这粥什么时候好,什么时候不好,还用不到你提点本公公。”
“奴才知错,公公教训的极是。”
柳叶糖端来了糖块,道:“永寿公公,这糖块现在可以放了吗?”
永寿掀开了锅盖,道:“可以放了。”
御厨宫保走到了蒸笼前,问跟前的宫女:“茯苓,糕点已经做了几种了?”
“回禀御厨,今日制作了十六样糕点,这是最后一锅了,再等这把柴火烧完,也就可以起锅了。” 茯苓回了话,御厨宫保趁机揩油,伸手摸了一把茯苓的背,道:“背挺起来,你弯着腰,很是难看。”茯苓皮笑肉不笑,御厨宫保瞧着她,又道了句:“你做的不错,本公公哪里去内务府说说话,给你添些月俸。”
“茯苓谢过御厨大人。”
添柴火的卤子伸出了手,擦了一把脸上的汗,御厨宫保凝了眉,训道:“赶快干活,偷什么懒,昨日剩下的饺子,如何了?”
“回禀公公,还在后面的角房中凉着。”
“凉着?凉什么凉?还放着,是要招老鼠?”
卤子摇头,回道:“并未招老鼠的。”
“还敢顶嘴,自己张嘴!”
“是。”卤子伸出了手,左一巴掌,右一巴掌。
御厨宫保听着巴掌的响声,一笑,唤了一声:“白芨。”白公公立即应了,御厨宫保说道:“早膳准备好之后,用车子将饺子都装到桶子里运到往常的地方,别都被贪吃的老鼠偷吃了,弄的满官房的污浊。”
“是。”
玉录玳来到了御膳房,卤子正好出门,玉录玳拦住了他,问道:“小公公的脸上怎么这么红,是挨打了?”卤子垂着头,玉录玳小声言道:“是御厨打的?”卤子摇着头,连忙道:“不是的,不是的,是卤子犯了错,自己打的。”玉录玳摇了摇头,叹了一声:“宫中最是不能够打脸的,他不能亲自动手,让你自己张嘴,实在是过分了些。”
“奴才谢过姐姐关心,姐姐万不得已再说了,让御厨公公听见了,姐姐也是会惹祸上身的。”
“可怜了你。”
“奴才都已经习惯了。”
“小公公这么匆忙,是要去何处?”
“回禀姐姐,昨日煮的饺子,还剩下许多,御厨公公让白芨装了桶子,让奴才将车拉来,将饺子扔到宫墙外的沟渠中。”
“这剩下的饺子都是要扔到沟渠中吗?”
卤子点了点头,道:“这几年,宫保公公做了宫中的御厨,一直都是将剩下的饭菜倒在宫墙外的沟渠中的,就连我们饿了,吃得剩下的,都说我们是贪吃的老鼠,吃了拉了,很是麻烦的,打骂我们的。”
“我知道了,你去将车叫过来吧!”
“是。”
玉录玳进入了御膳房,宫保公公迎接着,道:“皇贵妃的糕点已经都打包好了,玳姑娘这便拿了便可。”
“宫御厨,奴婢听说昨日煮饽饽剩下了不少,不知和否将煮饽饽给了奴婢。”
“玳姑娘若是想要吃煮饽饽,本公公让膳房给姑娘再煮些。”
玉录玳浅笑道:“不必麻烦了,宫御厨将剩下的煮饽饽都给了奴婢便好。”
“煮饽饽都已经黏在一起了,味道也是不好了。”宫保御厨说了这些,又道:“何况,姑娘要这么多剩下的煮饽饽做什么?”
“奴婢要这煮饽饽另有他用,自然不是将这东西浪费了。”
“这个……。”宫保公公看着她,有些为难,原本是要扔的东西,自然不是稀罕的,只是,给她,万一出了些岔子。
“宫御厨是稀罕这陈的煮饽饽,不舍得给奴婢吗?”
“姑娘多虑了,姑娘是皇贵妃的贴身侍女,跟膳房要这点陈的煮饽饽,膳房怎么会不舍得给的,只是,怕怠慢了姑娘。”
“奴婢是苦惯了的,隔夜的饭经常吃的,这陈的煮饽饽,宫御厨肯给奴婢,奴婢便万分感谢了,哪里说得上怠慢二字。”
白芨从角房中走出,回禀道:“宫御厨,煮饽饽都已经装起来了。”
玉录玳开了口,唤了一声:“宫御厨。”
他凝着眉,道了句:“这煮饽饽便都给玳姑娘了,这煮饽饽如果处理,你们听她的吩咐。”
“喳。”
下朝之后
储秀宫
安穗姑姑扶着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