娟娟明月如霜白-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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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二十二日
景仁宫
白芷走到了床边,道:“小主儿,宫内的熏香已经烧完了,可要接着点上?”
“白芷,本宫昨日晚上,闻着熏香很是不舒服,觉得有些透不过气来,白芷,你说本宫的身体会不会承受不住这孩子呢?”
白芷应了声,道:“昨日下了雨,殿中的窗户门都关得严严实实的,小主儿觉得沉闷也是正常的,小主儿别多想。”
“小主儿既然觉得熏香点着有些不舒服,奴婢便不点熏香了,只是,房间中,没有些东西来熏屋子……”
“白芷,你去花苑,去采一瓶子月月红回来。”
“小主儿说的极是。”
花苑
一大早,花苑中便聚集了一众宫女和太监。
吵吵闹闹,也不知都说了什么。
白芷来到了花苑前,走了过去。
“阿根,这花怎么会生了黑斑呢?”
“不晓得?”
白芷瞧了那养花的太监阿根,道:“这月月红是你养着的,你怎么会不晓得这花生了黑斑?”
阿根看了她:“白姐姐,我实在不晓得的,昨日晚上我走的时候还是好好的,今早我起来,来看花,花便成了这般模样了。”
“白姐姐这么一大早过来是?”
“珍妃娘娘觉得屋内的熏香味道太重,闻着不甚舒适,便叫我前来花苑采摘几株月月红熏熏屋子,你瞧着月月红都成了这么模样,我怎么给珍妃娘娘交代!”
“白姐姐,奴才确实不知,望姐姐在珍妃娘娘面前说几句好话,别怪罪奴才。”
白芷瞥了一眼他,淡淡的道了句:“你自己找找缘由!”
白芷撂下了一句话,便转身,离开,回宫复命。
“前面发生了何事?”皇上乘坐在车辇上,远远瞧着花苑的花丛中围绕了一众宫女太监。
莱客公公张望了望,回道:“皇上离得太远,瞧不真切。”
“去瞧瞧。”
车辇听到了宫道上。
小太监张口喊了声:“落辇。”
“臣妾拜见皇上。”
“奴婢(奴才)叩见皇上。”
奴婢都跪着,皇上瞧了一眼隆裕皇后,道了声:“皇后免礼。”
“谢过皇上。”
皇上瞧着她们身后的月月红,问:“你们怎么都聚在了这里?”
一个太监叩首,回道:“回禀皇上,这月月红也不知怎么的生了黑斑。”
皇上瞧了他,莱客公公说道:“皇上,他唤作阿根,是宫内养花养草的小太监,皇上为珍妃移栽种了这月月红,这几月以来,便是他一直养护的。”
“这月月红一直不都是开的很好吗?”
太监和宫女让开了路,皇上走到了花丛前,瞧了一眼,道:“这月月红怎么会突然生了黑斑?”
“奴才也不晓得这月月红昨日还是好好的,怎么只是一夜,便都生了黑斑的,该不会是天降祸事,这月月红遭了殃。”
“祸事?!”皇上不悦。
阿根叩首:“奴才胡说,该张嘴。”
阿根呼了两嘴巴,叩首,不再言语。
隆裕皇后瞧着,缓缓说道:“回禀皇上,臣妾知晓寿药房的张太医是懂得一些养护花草之道,这月月红的黑斑,张太医许是能够瞧得明白。”
皇上看了她一眼,道了句:“传唤张太医。”
“是。”
“微臣拜见皇上。”
“张太医,月月红一夜生了黑斑,你瞧瞧,究竟是何缘由?”
“微臣遵命。”
张太医缓步走到了月月红花丛前,弯腰俯身,手抚摸着月月红的花瓣,左右歪头瞧了片刻。
未久
“可瞧出了?”
“回禀皇上,这月月红生了黑斑,应该是太监种植时上了鸡粪,导致而成的。”
皇上不解:“上了鸡粪,因何缘故?”
“微臣还在宫外养花时,曾见到过,那时还是梅雨时节,一个村落的月月红都生了黑斑,微臣捉摸不透,问了多户,研究了多日,才总结出一个共同点,他们都用鸡粪作为肥料,养护月月红,这满园的月月红,想必也是上了鸡粪造成的。”
“你可曾上了鸡粪?”
阿根叩首,道:“皇上,这鸡粪,奴才也是想着让花茁壮生长的,奴才不晓得这鸡粪会导致这月月红生了黑斑的。”
“皇上饶命。”
“皇上饶命。”
“张太医,这黑斑可有什么根治之法?”
张太医跪地:“微臣无能,并未研究出这黑斑的根治之法。”
皇上凝了眉,张太医又道:“皇上,只有等这月月红落了花,来年,再开花了。”
皇上将满园的月月红瞧了一眼,摆了摆手,道:“回宫。”
“是。”莱客公公唤了太监,扶着皇上坐上了八人车辇,道了句:“起辇。”
“奴才(奴婢)恭送皇上。”
隆裕皇后瞧着皇上的车辇离开,瞧了一眼月月红,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第四十二章
景仁宫
珍妃躺在床上,白芷端来了汤粥,道:“小主儿,该用膳了。”珍妃并未坐起,只是躺着侧着身,白芷一点一点将汤粥喂到珍妃的嘴中,珍妃瞧着白芷,道:“白芷,本宫不是说屋内的药味太重了,叫你采的月月红呢?”
白芷并未言语。
珍妃蹙了眉,唤了声:“白芷。”
白芷跪了地,道:“小主儿,宫内的月月红一夜之间都起了黑斑。”
“起了黑斑,怎么一回事?”
珍妃拉开了身上的被子,抚着床面,蹙了下眉,蹲在了床上。
白芷摇了摇头,道:“也不知道怎么的。”
“养花的太监可看过了?”
“奴婢去时,花苑便聚了许多宫女和太监,养花的太监也是慌了,不晓得是何原因。”
“快抚本宫去瞧瞧。”
“可是小主儿怀了身孕,况且这下了雨,路甚是湿滑。”
“白芷,本宫要去瞧瞧。”珍妃说了这话,便下了床。
“是。”白芷起身,扶住了下床的珍妃。
花苑中
珍妃站在了月月红前,怔然的瞧着满园的花朵。
“看来,珍妃被竹竿子打的落下的伤,已经全然好了。”隆裕皇后缓缓走到了花丛前。
“臣妾的身子不太方便,不能给皇后行礼,皇后莫要见怪。”
隆裕皇后笑着:“珍妃有了身孕,自然是要好生照顾着的,何况,皇上都请示了太后,珍妃都不必每早去储秀宫给太后请安了,本宫哪里又会因为珍妃身子不便,不给本宫行礼而怪罪珍妃呢。”
珍妃微微俯身:“谢过皇后娘娘体谅。”
隆裕皇后瞧着满花苑的月月红,缓缓走上了前,伸出了手,触摸到了一朵月月红,隆裕皇后摸着月月红的花瓣,瞧了瞧,道:“这月月红长得好好的,这一夜,下了一场雨,这月月红却生出了黑斑,天公不作美,枉费了皇上对珍妃的一片心意。”
“实在是太可惜了。”隆裕皇后轻叹。
“皇后娘娘可晓得这月月红为何一夜生了如此多的黑斑?”
隆裕皇后从月月红花朵上揪下了一片花瓣,她凑在了鼻尖,闻了一下,便将花瓣丢在了地上,珍妃凝了眉,皇后往身边瞧了一眼,竹青便递过了手绢,隆裕皇后用香绢细细的擦着手,道:“珍妃不知,半个时辰前,养花的太监不晓得原因,说什么这月月红起了黑斑,是天降祸事,皇上不信,本宫晓得寿药房有个张太医对养花养草很是感兴趣,对一些病虫害也是了解一些,皇上便将张太医唤来了。”
“是怎么说的?”
“那养花的太监原本是个不会养花的,竟将鸡粪埋入了土中,诱发月月红生了黑斑。”
珍妃瞧着满园的月月红,泪流满面。
“珍妃也不必难过,这月月红,过不了足月,便到了花期,花落了。”
珍妃微微阖了眼眸,挤出了最后的一滴泪。
珍妃抿着唇,回道:“谢过皇后宽慰,妮楚娥并无事,花落了,等到来年,便又红了。”
隆裕皇后笑着,回了句:“但愿皇上找个会养花的太监,好好养护着。”隆裕皇后将花瞧了一眼,又道:“珍妃好好看花,本宫累了,便先回宫了,珍妃身子弱,有了身孕,天气凉,也别在花苑中待着太久了。”
“谢过皇后娘娘关怀。”
“恭送皇后娘娘。”
景仁宫
白芷扶着珍妃回到了景仁宫,珍妃坐在桌前,忧心忡忡。
白芷走到了桌边,倒了盏茶,走到了珍妃的身边,道:“小主儿,喝口茶。”珍妃伸出了手,接过了茶。
白芷瞧着珍妃握着的茶盏,茶水微微的颤着。
“小主儿还怀了身孕,别因为这小事,气坏了身子。”
珍妃瞧了白芷,问道:“白芷,皇后就是见不得本宫好,这月月红也是碍着她的眼了吧!”
“小主儿,你有了身孕,消消气,皇后再怎么着,都是没有孩子的。”
珍妃听了这话,手摸着小腹,道:“白芷,你说,本宫这孩子能够保住吗?本宫这几日,总是觉得肚子不舒服的。”
“小主儿太过忧心了,皇上疼惜小主儿,每日都送来御膳房熬制的参汤,给小主儿补身子,小主儿这孩子一定会好好的在小主儿肚子里,等到八个月后,孩子顺顺利利的生出来,健健康康的长大的。”
“白芷,真的会这样吗?”
“小主儿,一定会的。”
珍妃抬起了手,道:“白芷,你看本宫脸上的妆是不是都哭花了?皇上一会儿要来,瞧着本宫这个模样……”珍妃说了这话,白芷便接了话:“小主儿,奴婢这便去拿铜镜和玉梳,为小主儿整理妆容。”
未几
白芷端着铜镜,走到了珍妃的身边,珍妃接过了铜镜,看着镜中的她自己,伸手触摸了脸颊,左瞧了,右瞧了,蹙眉道:“白芷,你瞧瞧,本宫是不是苍老了许多呢?这脸上都有了皱纹了?”
白芷瞧着镜中的珍妃:“小主儿这是说的哪里话,小主儿还未双十,正是好年华,怎么会老呢!小主儿蹙着眉,脸皮不皱倒是怪了。”
“若本宫不是苍老了,脸色怎么会这么白呢!白得叫本宫心里慌慌的。”
“小主儿是整日忧心忡忡,身体太虚弱了,才会这个样子的。”
“本宫就是觉得本宫是老了,脸上没有刚入宫时的亮丽光彩了。”
“奴婢去给小主儿拿些珍珠粉来敷脸。”
珍妃瞧着镜中的面容,抚摸着她自己的脸颊,今时、往昔,一道鸿沟,是整整的六年整,在这条鸿沟中走来,沾了水,踩了泥,摔了一次又一次,哭了,笑了,她都回不去了。
白芷将一盒子珍珠粉拿到了桌边,将盒子打开,道:“小主儿,擦些珍珠粉便好了。”
珍妃瞧着一大盒子的珍珠粉,这一盒子珍珠粉,都是用上好的珍珠磨成的。
“白芷,你说本宫是不是错了?”
“小主儿,宫中的妃子哪个不是这般养护容颜的!小主儿又哪里错了的!”
珍妃一脸愁容,抚着脸颊,道:“白芷,近来太后传旨节俭,本宫也要恪守本分的。”
“小主儿,你难道瞧不出吗?皇后哪里是节俭的?她穿了素雅的衣服,打扮的素雅,就是节俭的?皇后也不过就是在太后面前装装样子而已,内务府近日送过去的吃食可差了一分。”
珍妃没有言语。
“小主儿,你就是太善良了,皇后和太后针对小主儿您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小主儿您怎么还是想不明白的。”
“白芷,可是即便本宫有皇上对本宫好,太后……”
“从小主儿一入宫,太后何时给过小主儿好脸色的,皇后每次告状,太后不都是责罚小主儿。”
“可是,太后毕竟是太后啊!”
白芷瞧着珍妃,道了句:“小主儿,等您给皇上生下了皇子,有朝中大臣的相助,成为皇后,日后,太后就在颐和园怡老天年好了。”
珍妃一笑,白芷瞧着镜中的珍妃,手放在了珍妃的肩上,道:“小主儿,您就放心好了,擦上珍珠粉,奴婢给小主儿画个美美的妆容。”
天色渐晚
皇上来到了景仁宫。
“奴婢拜见皇上。”
“起来吧!”
“是。”白芷起了身,退到了殿中。
珍妃站了起来,微微俯身,皇上已经走到了她的身边,握住了她的手,道了句:“坐。”
“嗯。”
皇上与珍妃同坐,白芷倒了茶,放在皇上和珍妃的跟前。
“皇上,臣妾今日的妆容可好?”
“很美。”皇上垂眸喝着茶。
“皇上敷衍臣妾,都未看臣妾。”
皇上抬了眼眸,瞧了瞧,道:“在朕的眼中,珍妃即便是画成了唱戏的丑角,还是美的。”
珍妃一笑:“臣妾哪里是花脸了。”
皇上喝了口茶,并未言语。
珍妃抚摸着小腹,问:“皇上,你说臣妾肚子里,是男孩还是女孩呢?”
“是男孩,是女孩,都好。”
珍妃一笑,问:“那皇上是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呢?”
皇上瞧了她:“都好。”
珍妃没有再言语。
白芷在一旁瞧着,眯了眯眼眸。
男孩,女孩,都好吗?
珍妃也端起了茶盏,喝了一口茶,道:“皇上的心情不好,是不是朝廷?”
“珍妃,朕累了,陪朕歇息一会儿。”
皇上将茶盏放在了桌上,珍妃瞧着外面的天,天色还早,皇上走到了她的身边,她起身,应了声:“好。”
皇上握住了珍妃的胳膊,珍妃吩咐了一声:“退下吧!”
“是。”白芷应了声。
天色晚
白芷坐在小小的耳房中,她蹲在地上,昏黄的烛光照了一方。
她盘着腿,拿着毛笔,将书籍的封面敲了敲,她侧身将耳朵贴近,毛笔敲着书籍,一声又是一声,白芷细细的听着在夜里这微弱的声音,笑了一笑,她微微起身,翻开封页,她将手中的毛笔转了转,翻看了几页,瞧着近日最先添上的名字,她用未沾墨迹的毛笔轻轻扫了这一页上的两个名字。
第一个名字,光宗。
第二个名字,耀祖。
白芷瞧着这两个名字,一笑。
……
小车子走到了白芷跟前,从怀中拿出了荷包,递到了白芷的面前:“姐姐,奴才的临村有一对兄弟也想要入宫做个官,希望姐姐能够在珍妃跟前美言几句。”
白芷将荷包打开,瞧了一眼,不多,不少,里面有四颗斗大的珍珠。
“这都是小主儿赏给你们的珍珠,平日里都宝贝的很,今日倒是舍得拿出来了。”
“姐姐,都是同乡的兄弟,奴才入宫多年,才好过了些,穿得体面了些,但是,奴才小时与他们穿的是一条裤子,如今,他们在外面过的不好,奴才也是看不过去的。”
“好,这件事情好办。”
“谢过姐姐。”
十月二十二日
两个宫廷小官逛着园子,他们两人站在金鱼池前,一个道:“这宫中的金鱼长得真好啊!”
另一个道:“是啊!又肥又白,烤着吃,煮着吃,蒸着吃,怎么样都应该是极为美味的。”
“是啊!我都想起在巷子里的臭水沟中捉的泥鳅了。”
“光宗,你有没有出息,那臭水沟里的泥鳅怎么能够比得上这金鱼池中的锦鲤香呢!”
“说的也是。”
“在宫里连点腥味都不让沾,实在是太磨人了,这锦鲤没有人看着,少上一两条也不会有人知晓的,耀祖,不如我们捉上一条。”
“好,好。”
光宗、耀祖两个宫廷小官从树上折下了树枝,光宗靠近了河边,瞧着那吐泡泡的锦鱼刺了过去。
“住手。”
安穗厉声喊了一句,隆裕皇后扶着慈禧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