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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娟娟明月如霜白-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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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瞧着纸上的名字,无奈一笑。
  名字只占了右角的一方,余下的都是留白。
  留白……。
  太多的话,在他的这个弟弟面前,不知如何说,奈何,他只会书写这一个名字,想要写什么,却也是无能的。
  他作为哥哥,实在无能。
  悠长的宫道,很是寂静。
  白芷提着长明灯,走到了宫殿前,她抬起了手,推开了晃动的宫门,走进了闪着微微烛光的宫殿。
  长泰早已听到了脚步声,轻触着宫灯的手指也是顿住了,在他的手指下,罩着的白绢陷下了一个小洞,他微微侧目瞧见是白芷,舒了一口气。
  白芷轻笑,道:“怎么?长泰,你明日都要赴死了,现在还有什么好害怕的呢?”
  长泰抬起了手指,宫灯的白绢恢复成了原样。
  白芷一笑,缓缓走到了他的面前,她在他面前的两步前停下,细细的瞧了他脸上起的薄汗,缓缓说道:“长泰是担心就这么死了,一命换一命,也便作不得数了。”
  长泰凝了眉,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长泰你在景仁宫怀旧,我白芷就不能来怀旧吗?”
  长泰没有言语。
  白芷将宫灯提到了桌前,放在了桌角,她垂眼看了一眼桌上的纸张,悠悠道:“原来长泰这么晚还在殿中,是想留下一张遗书的。”
  白芷将纸张掀起,宣纸摊开在她的手心,长泰微怒,道:“将纸张给我。”
  白芷瞧着上面的两个字。
  “长泰,这两个字,你写的倒是不错,我怎么不晓得,你是识得字的呢!还是,你是什么时候,竟学会了写字了?”
  “白芷,将纸张给我。”他凝着眉,又重复了一句。
  白芷一笑,道:“你还要写些什么,你说出来,我倒是可以帮帮你。”
  长泰冷漠:“不必。”
  白芷将纸张扔到了桌上,道了句:“无趣。”
  长泰很是小心翼翼的抚着纸张,不想让纸扎起丝毫的褶皱。
  白芷提起了放在桌上的宫灯,满脸笑意,道了句:“你好好的待着,祝愿你能有一个美好的夜晚。”
  宫门从外面关上。
  长泰瞧着隔绝一切的宫门,他听着脚步声,脚步声听不见了,她提着宫灯,已经走远了。
  长泰抚着纸张的一角,如释重负,一屁股坐到了桌椅上,他笑了笑,道了句:“一个将死之人,还会有什么威胁吗?皇后娘娘谨慎小心的很啊!”
  他为皇后娘娘做事,珍妃被关了,他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皇后娘娘一招呼,内务府便会挑选很多的奴才。
  他,长泰,没有任何的利用价值了。
  他紧紧的握着毛笔。
  他很恨,恨自己的无能。
  他凝了眉,脚步声,又有人来了?
  是白芷去而复返,还是别人?
  他将白绢做的灯罩拿下,吹灭了桌上的烛火。
  门被推开,躲在桌底的人瞧着门口站着的宫女,宫灯映照了她的碧衣。
  他看了她,从桌底站了起来,道了句:“原来是你。”
  “是我。”玉录玳将提着的宫灯放在了桌上,取出了里面的蜡烛,将桌子上他刚吹灭的蜡烛点燃。
  “都已经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了。”
  “皇后娘娘午后去了储秀宫,给好古求了情,让太后饶了好古的命,又说,你两面三刀,在卖官鬻爵这件事情中,知道的事情太多,应该杖毙。”
  “我作为长兄,虽然无能,但是,即便我是拼死,也是要保住他的性命的。”
  “我知道,是你一命换了他的命。”
  玉录玳瞧着他,在这个冰冷的宫中,会磨灭掉许多东西,他一命换一命,将好古的性命看得比他的还要重要,是让她为之动容的。
  “好古是有坚守的人,而你是聪明的人,但是,好古不明白,你也是有你所坚守,要保护的人,这个人便是他好古的。”
  

  ☆、第四十六章

  “好古是衷心为主的人,而我,是两面三刀,是会背后捅主子一刀的奴才。”
  玉录玳瞧了一眼纸张上的两个字,道:“你将他的名字写得端正,费了多少的心思,见到这两个字,我便晓得,你是有多少在乎你这个弟弟的,事事都是为他考虑,但是他,却不能理解你。”
  “我不需要他的了解,只要他活着便好。”
  “是啊!这一件事情,你的打算也是很好的,若是珍妃富贵,那他便跟着珍妃富贾,若是皇后的阴谋得逞,那你有功劳,你拼死也是要护着他的。看似是他做了选择,其实是你早已为他做了选择。”
  长泰并没有言语。
  玉录玳将纸张拿起,她托着写了名字的纸张,道:“这张纸,我给你收着了。”
  玉录玳缓缓将纸张叠成了一小块。
  长泰瞧着那一方掌心大的纸叠,道:“别让他知道,是我的一命换了他的。”
  玉录玳将纸张收起,道:“我不能离开太久,我先离开了。”
  她提着灯,缓缓离开。
  偌大的宫殿,又恢复了平静。
  长泰站在景仁宫前,抬头望着天边的弯月。
  初一的月,只有弯弯的一个角。
  最后的一个夜晚。
  只有这残缺的月,为伴。
  十一月初二
  内务府、慎刑司。
  高万枝被关押在慎刑司的牢狱中。
  永禄走到了他的面前,瞧了他一眼,道:“高公公,这两日可吃好了,喝好了。”
  高万枝手和脚都被锁链锁着,无法动弹。
  高万枝瞥了他一眼,没有搭理他。
  永禄只是一笑,“高总管都到了这个时候,气焰还是嚣张的,来人,给我拿藤条接着打。”
  “喳。”
  两面的小太监手中拿着藤条,一下又一下打在了高万枝的身上。
  永禄使了个眼色。
  一个小太监抡着藤条,藤条甩过他的脸颊。
  他的脸如同被缠绕上了藤蔓,血红的藤蔓吸了血。
  高万枝咬破了唇,恨恨的瞧着他,道:“永禄,你个吃里扒外的狗奴才。”
  永禄一笑:“高公公,我看,是你没有选对主子,没有主子的狗,只有吠吠了。”
  “永禄,你个狗奴才不得好死。”
  永禄伸出了手,小太监将藤条交到了永禄的手中。
  永禄甩了一下藤条,藤条打在了高万枝的嘴上。
  他发白的嘴唇一瞬便成了紫红。
  “高总管,太后有懿旨,将你杖毙,现在,不得好死的人,可是你呢!”
  高万枝的唇裂开,疼痛的说不出话了。
  永禄挥了一下手,道:“将他给我拉下去,慢慢的打。”
  “喳。”
  另一间牢狱
  太监端了木盘,上面摆放了饭菜,饭菜端到了好古的面前。好古手脚都是能够活动,并未上锁拷。
  小太监客客气气的道了句:“好古公公请用膳吧!”
  好古低眸瞧了一眼颗粒分明的白米饭,又瞧了一眼大碗的红烧肉。
  “断头饭就不必了。”
  “好古小公公说得哪里话!”小太监退到了一边,元禄公公缓步走到了牢房之内。
  好古瞧了他一眼,道:“已经关押了一天一夜,现在到时辰了吧!”
  “好好吃顿饭,你就可以走了。”
  “走?是什么意思?”
  元禄一笑,道:“你的运气比较好,太后下了命令,你可以离开了。”
  “这是总管公公特意让膳房为好古公公准备的红烧肉,红白相映,肥瘦相间,味道很是不错,好古公公已经两日没有吃饭了,用一些吧!”
  好古有些疑惑,问:“我真的可以离开这牢房了?可以离开慎刑司了?”
  “慈禧太后的口谕,若不是慈禧太后的吩咐,慎刑司又怎么敢放人呢!”
  好古有些奇怪,道:“太后为何将我放了呢?”
  “太后开了恩,能够被释放有什么不好的,还不叩谢太后娘娘。”
  好古叩首,“谢过太后开恩。”
  元禄点了点头:“好了,吃了这红烧肉,让小公公带你出去吧!”
  “好,好,好。”
  好古将筷子拿在了手中,端起了肥瘦相间的红烧肉,他将碗边靠到了嘴边,用筷子扒拉着,几块肉拥入了他的口中。
  他嚼了白花花红乎乎的红烧肉。
  元禄公公瞧着他满嘴流油,抿着唇,浅笑着。
  好古从牢狱中走了出来,身后,两个太监拖着一个太监的两只胳膊,好古瞧着,那个被拖着的太监披着的发已经打了柳,他仰着面,好古可以看清他的容貌,他再一看,那个条件露着血肉模糊的屁股,红白相间,他凝着眉,抬起了头,不再看那个太监,他缓缓往前走了一步,又一个太监被拖了出来,好古瞧了一眼那太监的容貌,和刚才的太监长得是一模一样。
  好古停下了脚步,吃下的红烧肉还未消化,那血肉模糊的屁股,像极了还未熟的猪肉,令他有些作呕,他抬起了手,摁住了喉咙眼,看着一前一后被拖着的两个太监。
  他们两个是皇上的御前太监,杨姓孪生兄弟。
  杖毙的名册,他听元禄公公念了一遍,是有他们两人的。
  他闭起了眼眸,不再看。
  可是,越闭上眼睛,越是被拖走的太监的……。
  “让一下,让一下。”
  他挡住了路吗?
  他睁开了眼眸。
  又两个太监将一个被杖毙的太监拖了出来。
  他没有穿鞋子,两个太监拽着他的胳膊,一晃一晃的走着,他的后脚跟拖着地,起了茧子的脚跟摩擦着地面。
  他微微抬眸,瞧了一眼这个太监的容貌。
  是长泰,是他兄长。
  好古怔了一下,有些失控,他跑了一步,不知怎么的,一个踉跄,直接跪在了地上,两个太监还在往前走,他趴在了地上,伸出了手,抓住了长泰的脚腕。
  两个太监停下了脚步,一个太监瞧了好古,凝了眉,道:“你这个太监是怎么回事?赶快放开,杖毙而死的太监多了,别耽误我们做事!”
  好古坐起,将长泰的脚抱在了怀中,瞧着拉着他兄长胳膊的两个太监,冷声问道:“怎么回事?杖毙的名册上不是没有长泰的名字吗?”
  两个太监看着他。
  好古又问:“他的名字没有在名册上面,怎么也会被杖毙了呢?”
  “说的什么话!他的名字若是没有在名册上,会被杖毙嘛!”那个太监有些恼了,训道:“好狗不挡路,你像是见着了骨头,咬着拖着,有意思吗?”
  “他是我的兄长,他到底犯了什么罪,要将他杖毙!”
  “你再不放手,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一个太监放开了长泰的胳膊,走到了好古的身边,好古瞪着他,道:“你们滥用私行!”
  那个太监抬起了手,道:“你这个死太监!”
  “住手!”
  元禄走在前面,永禄跟在身后,他们走到了两个太监的面前,太监行礼,唤了声:“总管公公,永禄公公。”
  元禄看了一眼抱着长泰整个脚的好古,缓缓说道:“好古啊!本公公知道你与长泰是兄弟,但是,长泰犯了大罪,太后下了懿旨,要将他杖毙。”
  “太后下了懿旨,要将兄长杖毙?”好古摇了摇头,“怎么会这样?太后下了懿旨放了我,却又下了懿旨杖毙我的兄长!”
  “好古,你是受了牵连,太后仁慈,饶了你,但是,你的兄长,一边是帮助珍妃卖官鬻爵,一边是在皇后的面前花言巧语,他这几年,收了两边的好处,银两都被埋在了景仁宫的树下,皇后令人搜到了,他也是承认了,他实在是罪不可赦的。”
  好古抱着长泰的脚,不肯放手。
  “好古,被杖毙的太监都是要拖到乱葬岗的,你这样,可是妨碍公事的。”
  “乱葬岗,不要!”
  “来人,将他拖下去。”元禄公公使了个眼色,永禄公公走到了两个太监的面前,道:“他若是不听,接着打!”
  “喳。”
  两个太监将好古拖到了一边,好古拉扯着他们的衣服,道:“放开我!放开我!”
  “打吗?”一个太监询问。
  “打,总管公公都说了,要打的。”
  “可是,这么多卖官鬻爵的太监都被杖毙了,就是他被放了,他是不是有什么后台……”
  “他的主子是珍妃,珍妃都被关起来了,就算他的后台是皇上,皇上身边的御前太监杨氏兄弟,不是都被杖毙了嘛!”
  “也是!”
  一个拳头落在了好古的胸膛。
  好古张开了口,吃下的红烧肉,白白红红的粘稠物吐了出来,喷在了打他的太监的衣袖上。
  “该死,我昨日刚洗的衣服,被他给弄脏了。”
  太监放开了他的胳膊,甩了一下衣袖,上面还是一片粘稠。
  “真是恶心。”
  他抬起了手臂,一个拳头打在了好古的头部。
  “住手!”
  玉录玳缓缓走到了他们的面前。
  满脸怒意的太监瞧见是慈禧太后身边的贴身宫女,行了礼,唤了声:“姑姑。”
  “慈禧太后不是下令让慎刑司将他放了吗?这怎么又动了私刑?”
  “回禀姑姑,是这个太监扰乱慎刑司,要带太监的尸体走,总管实在没有办法,便让我们将他拖远,可是,他就是不听,我们打他,也是没有办法啊!”
  “好,我知道了,将他交给我就好了,慎刑司还有许多尸体要处理,你们回去吧!”
  “姑姑,这人都疯癫了,若是他跟姑姑动手……。”
  “无妨,你们退下吧!”
  “喳。”
  “让我过去,我要……”
  玉录玳瞧着他,淡淡的问:“你要……你要做什么呢!你就算从他们的手中抢到了长泰的尸体,又能有什么用呢?”
  好古没有言语。
  玉录玳替他回答:“你就算抢到了长泰的尸体,最多,也就是抱着他的尸体,待上一会儿,你不想让长泰的尸体被抛到乱葬岗,可是,你能够亲手埋葬了他吗?宫中能够允许你动土嘛!”
  “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他已经死了,没有办法了,你做什么,对他任何用都没有,你别把自己的性命都搭进去,便好!”
  “可是,我不能就这么看着……不能就这么看着,什么事情都不做!”
  玉录玳掏出了叠纸,将一方叠纸扔在他的脸上,道:“你瞧瞧这是什么!”
  好古蹲下了身,捡起了掉落在地上的纸张。
  他将叠起的纸张慢慢展开。
  他瞧着,整张纸上面,只有一个名字。
  他的名字。
  好古疑惑,“这是?”
  “长泰的字。”
  好古更是疑惑,惊讶道:“这是长泰的字,他不是不喜欢读书,也是不识得字的吗?”
  “他不是不喜欢读书,只是将读书的机会给了你而已,若是有选择,若是他有能力,他会拼命,让你不做宫中的太监,他会让你读书,让你有个一官半职。”
  “我不喜欢做官。”
  玉录玳瞧着他,道:“你重兄弟情义,他也是一样,他入宫,事事都是护着你的,他做的每一个选择,也是为了你。他愿意用自己的死去交换你的生,你怎么能够不在乎自己的性命,逞一时的义气,去做无谓的斗争呢!”
  “你说什么?长泰用自己的死换了我的生?”
  “你以为慈禧太后为何会改变了主意,将你放了呢!”
  好古握着写了他名字的纸张,坐在了地上,他身子倚靠着墙面,泪水从他的眼眶中涌出。
  泪水的痕迹染湿了留白。
  十一月初二,晚
  景仁宫
  白芷和玉录玳对立而站。
  白芷瞧着她,脸上带着灿烂的笑,缓缓说道:“玉录玳,我明日便出宫了,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没有。”
  白芷向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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