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枝毓秀-第1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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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渐地,他心中开始若有似无地升起一种预感,总觉得面前这个男人,出现得很是蹊跷。
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却异常真实与强烈的感觉。
而他此刻眉宇间那清晰可见的疑惑与猜忌,同时也让对面的顾寒清尽收眼底。
“我总有预感殿下今日会来,没想到竟真的猜中了。”
不比身旁那个神秘的男人,顾寒清在看到高珩倒并没有感到过多的意外,像是料到他早晚都会来找自己一样,神色平和地朝其淡淡一笑。
但是从他那双晶眸波澜不惊的表象之下,高珩却捕捉到了一丝凝重的严峻之色。
而这样的神采,不用猜都知道,一定是在忧心如今仍旧还在陷入昏迷的程金枝。
“我来是有件重要的事想麻烦你,由于事态紧急,不得已只能打扰你会客。”
高珩的语气不温不火,随即调转眸色,再次将视线紧锁在面前这歌男人身上,深深地聚拢了眉峰。
与此同时,耳边也传来了顾寒清略起波澜的声音。
“风大哥不用担心,这位是燕王殿下,也是与我深交的朋友。”
“风大哥。。。。。。”
高珩闻言登时眉间一颤,在口中默默地念着这个称呼,心底深处那股笼罩在心室内壁,原本难以言明的混沌之感,一下便变得明亮通透了。
“难道说,你是风无极?”
他收紧瞳孔注视着眼前的男人,眼中惊讶之色顿显,一时间竟然有些难以置信。
这天底下哪有这般离奇的巧合?
自己正是为了此人而来,却不曾想到,就正好就遇到了他。
“在下风无极,久仰燕王殿下大名。”
在听到高珩的名讳之后,只见原本一直不动声色的风无极侧过身来朝着高珩抱拳执礼。
他的语气虽然低沉而沙哑,却着实带着几分恭敬之意。
随着他头颈轻抬间,虽然还是没有完全看清此人的容貌。
但是大致可以看出,这是一个相貌堂堂,肤色稍暗的中年男人。
只因为他身上那股与周围所有似乎都格格不入的怪谲气质,反而让人有些意外,他原来生了一副这样端正俊逸的容貌。
与此同时,也让高珩看到了深藏于斗笠之下的,那双如鹰般无比锐利且幽深的眸子。
让人只看一眼,就仿佛能够被看穿所有秘密一般,不敢再贸然直视。
也就在这一刻,高珩豁然发现,江湖人皆传他有一双能够找出所有财宝的火眼金睛,看来是确有其事,而并非浪得虚名。
“这句话,本王也想对风大侠说。”
高珩眉睫轻动,朝着风无极同样执手抱拳回之以礼,心里不由生出一缕浸透希望的喜悦之感。或许正是上天认为程金枝命不该绝,不该就此与世长眠,所以才创造了这样巧合机遇吧?
“殿下看到风大哥虽然很意外,但是我却觉得,你却更加欣喜。”
顾寒清眼波流转,有些诧异地注视着高珩,眼中的光芒徐徐聚拢在一处,似乎在猜测些什么。“我自然欣喜。”
高珩微微颔首,随即抬起眼帘,目光沉沉地迎上了顾寒清满是疑惑的眸子。
“因为我今日来找你,正是为了这位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大盗,风无极。”
“哦?没想到这世上竟然如此巧合之事?不早不晚,刚刚好。”
顾寒清语气生硬地说着,眼中在略过了一抹惊讶的神采之后,好想突然间明白了什么。
转而面向阁楼的阑干,将视线投向了远处依稀可见的起伏群山。
“你难道不想问我,为何要找风大侠吗?”
望着顾寒清那变化多端的神色,高珩心中隐隐能感觉到,他已经洞悉了自己的目的。
更有可能的是,其实他今日找风无极前来,或许也是为了和自己同样的意图。
也就是所谓的,无独有偶。
只是,如果真如高珩所想的那样,他是从太医贺荃处才得知此事。
那顾寒清又是怎么知道,玉引山庄那块碧血天山琉璃玉,能够救程金枝呢?
“看来你已经猜到了。”
高珩轻扬下巴,眸光流转间,就听顾寒清不紧不慢地念道。
“浮世惊无主,玉中引苍生。”
他说完便抬眼迎上了高珩深邃的眸子,在默然片刻之后,二人便相视而笑。
曾几何时,他们还是无话不谈的挚友,也曾像现在这般总是心意相通,发生过许多大大小小的巧合。
然而这一次,二人虽然展露笑颜,慢慢地,却开始显出了一丝若有似无的苦涩。
虽然竭力隐藏,却还是互相被对方看透。
若以感慨而言,可以说是因为物是人非。
但简单来说,也就是今时不同往日。
因为此时此刻,他们中间夹着一个女人。
一个让这二人都无法舍弃的女人。
“看来玉引山庄的这块宝玉,你我是志在必得了。”
高珩收起嘴角的笑容,故意避开顾寒清意味深长的视线,心里却不禁生出了几分伤怀之意。
正以为会得到顾寒清肯定的回答时,岂料却听到了一个出乎他意料的,截然不同的答案。
“光这样还不够。我们还缺一样,至关重要的东西。
第四百一十四章 无奈之策
顾寒清口中所指的至关重要之物,是一张能够破解玉引山庄祠堂内机关的布局图。
他也是派人多番打探,才知道这张图纸出自建造祠堂的隐世匠人之手,上头清晰地描绘了那件祠堂内一切机关所隐藏的位置。
然而,即使他们顾家与玉引山庄交情不菲,在面对这般事关重大的机密之事上,却也万万不能出言询问。
但是大家皆心知肚明,只要得此图纸,即便不是身为江湖大盗的风无极出马,也能轻而易举地避开杀机,将那块举世罕见的无价玉石收入囊中。
因此如今面临的一大难题便是,顾寒清虽然知道这张图纸一直藏在玉引山庄中的某个人身上,却并不知道那个人到底是谁?
风无极之前也曾经探查过一些他所认为的可疑之人,却没能从这些人身上找到图纸的痕迹。
加之玉引山庄之中分帮结派,人数众多,因此只有内部弟子才知道,它究竟藏在哪一个人的身上?
而风无极之所以肯出手相助,其实并非为了去救与他非亲非故的程金枝,而是为了了却他多年的心愿。
由于他祖父在盗玉之时惨遭玉引山庄的机关戳瞎双目,从此一蹶不振,没多久便撒手人寰,风无极心中一直都压不下这口气,始终耿耿于怀。
但因为有前车之鉴在先,让他不禁对这个口耳相传的神秘凶险之地产生了些许的畏惧之意。
多次跃跃欲试想要一雪前耻,却又因为有所顾忌而不敢贸然行动。
此次恰逢身为顾家少主的顾寒清找上门来主动请求,触动了他一直以来难以解开的心结。
最后终于让他下定决心走这一遭,也好替自己的祖父报仇雪恨。
只是,无论是想要完成心愿的风无极也好,还是一心相救程金枝的顾寒清也罢,他们的目的都是为了能够安然无恙地将玉顺利盗出。
如果有一条更为安全,且事半功倍的捷径,谁又愿意冒着随时可能有去无回的生命危险,去趟这片危机四伏的雷区呢?
所以顾寒清和风无极才想要事先找到那张地图,为此次的计划做好万全之策。
毕竟玉引山庄并非一般的江湖帮派,内里也是高手辈出,藏龙卧虎,风无极一旦失手,他们必然会更加加紧戒备。
往后再想要打这块的主意,那就真该是难如登天了!
“既然现在不知道那张图纸到底藏在哪个人的身上,我们又该如何?”
高珩闻言神情凝重地蹙起了剑眉,在脑海中思索着解决此事的途径。
默然片刻之后,只觉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掠过了一抹许久未见的身影。
他想到了徐如烟。
徐如烟身为漱玉阁阁主,在玉引山庄中虽不算大权在握,却也是有头有脸的核心人物之一。
那张图纸纵然没有藏在她的身上,想必她也应知道此刻落在何处。
在如今无计可施的情况之下,任何能看到一线希望的办法,他都必须姑且一试。
“看殿下的样子,似乎心中已经有一番主意了?”
见高珩突然不再说话,而是凝目注视着远方的某处,眼中似有微光闪烁。
顾寒清眸色微转,朝着高珩走近几步,负手而立,眉宇间不禁溢满了疑惑之色。
“是有一个办法,但是。。。未必可行。”
高珩略显敷衍地回了一句,心里并不想将徐如烟与他之间所发生的事告诉顾寒清。
经过程金枝那次在三更半夜大闹漱玉阁之后,他已然清楚察觉到了徐如烟对自己的爱慕之心。
他自问从来没有欺骗过任何一个女人,更没有玩弄过任何一个女人的感情。
即便心中对风情万种的徐如烟毫无感觉,甚至还因为当初那些事而心生厌恶。
可是为了程金枝,他愿意去打破这些,原本于他而言皆坚不可摧的原则。
“别问我是什么办法,总之我会尽力一试。”
在顾寒清再度开口询问之前,高珩率先开口打断了他的话,神情有些冷峻地收紧了两颊。
“殿下越是这么说,倒越是让我觉得好奇,但是我看得出,这是个无奈之策。”
顾寒清淡淡一哂,望着高珩的眼神充满了复杂的情愫,心里的疑云也不禁更加浓重。
“如果可以帮忙,我愿意助殿下一臂之力,毕竟…我们都是为了金枝。”
他说到程金枝的名字时,刻意加重了语气,心里却也不自觉地响起了一声幽幽的叹息。
其实他大可不必在高珩面前说出这后半句话。
但不知为何,一想到如今卧病在床昏迷不醒的程金枝,他就难以心平气和地同高珩说话。
但是顾寒清很清楚,与其说他是在怨责高珩没能保护好程金枝,实则更是在气他自己。
“我也希望你能帮我,可是这件事,旁人想来是插手不得的。”
高珩故意忽略顾寒清话中的弦外之音,微闭双眸深吸了一口气,心中却不由感觉到了一阵失落与黯然。
而看着这两个淡漠如水的男人,在一旁默然不语的风无极显然也察觉到这二人中间所存在的,一种隐而不发的矛盾和冲突。
高珩虽是居于庙堂之高的皇子,在江湖上却也颇有名望。
他当年与顾寒清在西晋的事迹传开之后,很多人都知道他们是患难与共的生死之交,并一直为人所称道。
如今见这二人却不似传闻中那般交情深厚,反而若有似无地透着一丝冷淡之意。
风无极一向直觉敏锐,能够洞悉人心,因而很快就意识到了这其中看似复杂,实则却一目了然的原因。
于是便抬手将斗笠压低几分,用着漫不经心的口气意味深长地道出一句。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看来此话真是不假。”
而突然听闻风无极此言,高珩和顾寒清均眉睫一颤,转而回过神来眸色深重地注视着他。
还未开口,却见风无极抬起头来露出那双眼波如锋的锐利深眸,嘴角勾起了一个古怪的弧度。
“只是,都说这美人如玉剑如虹,看来二位都是宁为玉碎而不为瓦全之人。只是,若你们之间终究没人肯挥剑斩断情丝,到最后,一定会后悔的。
第四百一十五章 同病相怜
程金枝昏迷的这些日子以来,高珩但凡在府中,几乎大半的时间都始终都在她身边照看陪伴,从来都没有踏进元熹公主的房门一步。
因为上次刺激程金枝以致她陷入昏迷至今未醒后,元熹公主心里总是不可避免地感到心虚。
不过,她倒不是因为觉得愧对程金枝而心生担忧和内疚,她自然更是怕高珩会对此事有所察觉,从而对自己怨恨深重,再也
所以这几日,即使她一直默默地忍受着漫漫长夜独守空房的痛苦,却也不敢像之前那样明目张胆地在高珩面前晃悠,在他面前制造一切可以相互接触的机会。
只是,无论她如今是一番怎样复杂的心境,唯一能肯定的一个念头便是——希望程金枝永远都不要醒来。
这几天,她甚至在脑海中冒出了一个自欺欺人的想法。
与其看着高珩整日为程金枝伤心苦痛,与其让程金枝卧病在床遭受精神和身体的巨大折磨。
倒不如让程金枝彻底离开的高珩的生命。
在她看来,此举不仅对于垂死挣扎,身心重创程金枝是一种安慰和解脱。
对高珩和自己而言,更是一件成人之美的好事。
不过想归想,她却并不敢就这样明目张胆,不假思索地付诸行动。
而正当她在为此事而感到烦心之时,身为程家长女的程素锦,竟突然以前来探望程金枝的名义突然造访。
高珩此时人正身在顾府,若此刻在府中,他一定会将程素锦拒之门外,不让她有任何可以接触到程金枝的机会。
就连上回程衍刻意真心诚意派人送上门来的上好千年人参,也被高珩弃于一旁,并叮嘱下人绝不能给程金枝服用。
而元熹公主并不清楚程金枝与程家,特别是这个姐姐之间的关系,在听到下人的通传之后,出于礼数,便让人将她给请了进来。
程金枝此次遭受这样的重创,不仅失去孩子,惨遭烈焰毁容,如今还躺在床上半死不活,不知何时才会醒来。
按理说对于一直想要将程金枝置之死地的的程素锦而言,是一件大快人心,值得欣喜庆贺的好事。
但是她怎么都没有想到,即便程金枝已经变成一个毫无知觉的废人,顾寒清比起从前,却反倒比从前更加心系于她。
若说从前顾寒清还会稍稍和她说上几句话,抑或是共处一室,
自从程金枝被高珩从火海中救回之后,他就一直在想办法打击太子,寻访神医灵药。
她之前为让顾寒清改观变心而所做的所有努力,因为程金枝所遭受的一场灾难,就这样轻而易举地化为了乌有。
顾寒清又开始像从前那段最难熬的时光一般,对自己淡漠如水,视若无睹。
这样在一夜之间便功亏一篑的,无比深切凄凉与无奈,不仅程素锦不会甘心。
换做任何一个女人,也同样咽不下这口气。
让程素锦深深地意识到,程金枝若是没有完全从这个世界上消失,自己的丈夫心中,就会对这个女人永无休止地牵挂下去。
她今日之所以敢突然到访,也是因为知道高珩此刻不在府中。
自从上次她在“九玄百草珍息丸”中下毒害程金枝入狱之后,她好不容易才让顾寒清不再对她
此次即便动了谋害程金枝的念头,却再也不敢堂而皇之地把自己的阴谋,就这样暴露在阳光之下。
如果说上次顾寒清还能勉强原谅自己,若这一次的阴谋再被他所知晓,那一切必然无法挽回。正因如此,她想到了借刀杀人。
而她心目中的人选,正是前不久才刚刚嫁入燕王府的元熹公主。
虽然程素锦只在大婚那日见过她一面,但是这位南楚公主当时在大殿上当着满朝文武之面指婚高珩一事,她却早就有所耳闻。
在程素锦看来,元熹公主对高珩确实是真心诚意,爱慕至深。
就如同自己对顾寒清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