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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金枝毓秀-第1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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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地前来?”高珩闻言眉间一挑,“那不知衡王殿下特地入宫来找本王,有何贵干?”

    “若说是特地入宫,倒也不是。”

    元鹏面露难色地抿了抿嘴,在踌躇片刻之后,这才装作一副神秘之色,凑近高珩压低了声音。“其实说起来,是皇后娘娘突然派人召在下入宫的。”

    听到元鹏毫不避讳地提及皇后,高珩眸色一深,显然对他的回答感到了些许的意外。

    之前从沈钧口中,高珩已经得知了元鹏入正和宫面见赵皇后一事。

    按照他的猜测,既然太子的身世可能与楚王有关,那身为南楚皇子的元鹏此次随同元熹公主一同入周,多半怀有异心。

    如今又在谣言的风口浪尖上入宫去见身为局中人的赵皇后,很难不让人联想到这二人之间其实早就互相勾结,甚至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阴谋。

    但此刻见元鹏主动提及此事,高珩突然不知道,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但明面上,他还是装作一副刚刚闻悉好奇之态,眼角流下了一丝淡淡的惊讶之色。

    “哦?在本王的印象中,衡王殿下和皇后娘娘私下从来就没什么交集,况且因为上次御书房一事,她对殿下应当怀恨在心才是,怎么反倒突然亲自派人来请了?”

    “是啊,不瞒燕王殿下所说,听到皇后娘娘忽然派人找我,我也吓了一跳。还以为她因为太子一事,想要趁机对我打击报复呢。”

    提起赵皇后的召见,元鹏突然一改之前的拘谨与客气,假装夸张地抚了抚胸口,此刻更像是把高珩当成了一个可以直言不讳的朋友。

    “不过燕王殿下如此机智过人,一定已经猜到,皇后娘娘在此时找我,是为了什么吧?”

    “为了什么?”

    面对元鹏态度上略显刻意的转变,高珩还是一脸的平静淡然,好像并不想将二人犹如温吞水般不冷不热的感情进行一番升华。

    因为很有可能,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看似和颜悦色,平易近人的男人,实则是个隐藏在暗处的,强有力的敌人。

    “不过衡王殿下说到“此时”二字,倒是给本王提了醒。若说如今有什么事最让皇后娘娘最为牵挂,那自然就是外头那场关于太子身世的谣言了。”

    “燕王殿下果然料事如神。”

    元鹏一脸赞许地点点头,眼波流转间,突然容色肃然地绷紧了两颊。

    “可是殿下一定猜不到,皇后娘娘竟然怀疑,这场谣言是我们楚人故意散播的。在皇后娘娘心目中,原来我们大楚一直都是群对贵国虎视眈眈的豺狼虎豹,此次谣言一出,轻则动摇民心,重则国本受挫,如此一来,我们就能趁火打劫。现在想来,还真是荒唐。”

    元鹏说着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似乎对此很是气闷,眼中的愠色虽然隐而不发,却足以让高珩窥探见一二。

    其实就在元鹏入正和宫时他就想到,依照高珩的势力,在宫中四处必然留有眼线,不出几个时辰,就一定会知道自己曾单独见过赵皇后。

    加之如今外头谣言正盛,于情于理他都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和处在漩涡中心的赵皇后有所联系。

    与其让高珩心存疑惑对自己更加戒备,倒不如先行一步找到他解释此事。

    至于他相信与否,那就都是后话了。

    况且更重要的是,从赵皇后处他已然得知,高珩其实早就对太子的身世产生怀疑。

    这场谣言也多半是高珩在背后出谋划策。

    既然如此,自己现在借皇后之口将这份罪责主动揽上身,就算不能让高珩全然信服,想必也能够暂时让他放松警惕。

 第四百五十四章 旧人如故

    另一边的广陵宫中,见高珩和程金枝已经离去,周帝便在座塌上坐下身来,徐徐端过慧妃刚亲自煎煮的茶水饮了一口。

    晨曦露水的甘甜夹杂着薄荷的香韵渗入口鼻,一时间也冲缓了他眼角的疲惫之色,让他微闭双眸,如释重负般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什么茶,尝起来倒是别有一番滋味,光闻这茶香,就叫人觉得神清气爽了许多。”

    “回陛下,这茶是外头园子里新采的薄荷叶所泡。眼见这日子一天天热了,臣妾便取了些嫩尖,再配以辰时的第一道露珠入水,因此尝起来除了露水特有的甘甜,还有薄荷的清香,总觉得,能让人嗅到些初夏时节的气息。”

    慧妃容色恬静地说着,抬手将侍女送来的绿豆冰糕摆上桌,眼中漾着一抹淡然的笑意。

    “嗯。。。这众嫔妃之中,还是属你最有心思。”

    周帝看着杯中的清茶赞许地点了点头,继而抬起眼帘,将目光落在了神情柔婉的慧妃身上。

    慧妃的相貌虽不算是倾国倾城般惊艳,却清丽端庄,气质绝佳。虽然年纪已长,却因为常年静心养性,保养甚好,并未显出任何年来色衰的沧桑之态。

    “这宫中妃嫔整日都惦记着该如何想法设法争权夺势,笼络朕心,只有你还是老样子,安于一方,不争不抢,倒是难为你了。”

    周帝语气感慨地说着,恍然间,脑中猝然闪过了多年前一些模糊的旧迹。

    尤其是联想到早年被迫让他们母子分离,让高珩远离故土去西晋为质的往事,不禁心头一颤。可能是因为鬓生华发,年事已高,也可能是这些日子发生了太多烦心之祸,尤其是太子一事更让他深感心寒失望。

    一向杀伐果断,雷厉风行的周帝终于意识到,自己当年对这对母子,终究是太过残忍了一些。“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臣妾只希望陛下龙体康健,福泽万年,希望珩儿能够一世长安,对外能为这大周江山建功立业,替陛下分忧解难,在内能和金枝永结同心,白头到老。除此之外,臣妾也就再无他求了。”

    慧妃言辞认真地说着,柔光盈盈的眼眸中精芒微闪,触目所及之下,很是令人动容。

    “这些年。。。是朕冷落了你。”

    周帝收紧瞳孔,伸手握住慧妃的手,长长地慨叹了一声。

    听到周帝这番触动心弦的话语,再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慧妃眸光微微一颤,强忍着心头蔓延而来的那股酸涩之味,却只是淡淡一笑,并没有出言诉苦。

    而周帝深知慧妃这种恬淡的个性,也并没有多加在意,而是继续语带感慨道。

    “虽然朕现在也没什么可以补偿你的,不过还好,你有珩儿这个孝顺懂事儿子。这几年来他建功立业,为朕分忧,所有的努力,朕也都一一看在眼里。想起当年,不免觉得有些对不住你们母子。只是。。。当年那也是时局所迫,朕也不想的。”

    周帝说着轻轻地拍了拍慧妃的手背,皱纹叠起的眼角,竟流流下了一丝久违的内疚之色。

    这是周帝头一次在慧妃面前提起当年之事。

    虽然这短短的几句话,根本弥补不了当初被迫骨肉分离,对自己亲儿生死未卜却只能日夜担惊受怕所带来的撕心之痛,也无法让心底深处那道已经结痂的伤口愈合如初。

    但是对于慧妃来说,能听到面前这个从来不会自我的怀疑的帝王道出这样一句愧疚之言,已经是一种难能可贵的奢求。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珩儿身为皇家子嗣,就有责任和义务去为大周的国泰民安做出牺牲。臣妾从未因此事怨责过陛下,也希望陛下不要再挂念此事了。”

    慧妃说着便起身朝周帝敛衽为礼,眉宇间溢满了母亲特有的慈爱与柔情。

    “况且正如陛下所说,珩儿他很孝顺,总是时时记挂臣妾,只要一得空便会来宫中看望,如今又有了金枝这个乖巧懂事的媳妇儿,二人出双入对,伉俪情深,臣妾真的已经很满足了。只是。。。。。。”

    慧妃说到此处欲言又止,嘴边笑容渐收,转而神情伤感地垂下了眼帘。

    “朕知道你想说什么。朕也知道,那件事不仅给金枝,给你和珩儿的打击也很大。”

    周帝深知慧妃难言之隐中的深意,便抬手示意她坐下,想到方才见程金枝时她那副完全不识得自己的拘谨之态,心中不免感到了几分唏嘘。

    “尤其是刚才听珩儿说,这丫头很多事都记不得了,朕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难过。她能忘记那段遭遇和丧子之痛固然是好,可若是一直想不起从前的事,对珩儿来说可就残忍了。”

    “臣妾现在也只能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慧妃柔柔一笑,将即将溢出眼眶的伤怀之色没入眼底深处,就见周帝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间又充斥着一股浓重的疲惫之意。

    “唉,朕又何尝不希望是这样?只是最近发生的事,实在太多了。”

    而慧妃见状也并没有出言相询,而是走到周帝身边很是轻柔地替他揉捏起肩膀,每一分力道都游刃有余,恰到好处。

    周帝闭上双眸享受着肩膀酸痛处所带来的舒缓之感,默然半晌之后,这才开口问道。

    “最近宫外那阵谣言之风来势汹汹,这宫里私底下也是议论纷纷,想必你也听说了吧?”

    听周帝提及谣言一事,慧妃眉睫轻动,手上的动作却并未停止,而是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陛下是指外头那场关于太子身世有疑的谣传吗?”

    “是啊,对此你有什么看法?”

    “臣妾一介深宫妇人,对宫外发生的事所知甚少,不敢妄自评论。”

    慧妃不疾不徐地说着,目光却紧锁在周帝的脸上,注意着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只不过都说人言可畏,三人成虎,早先珩儿和金枝也是吃过这个苦头的。既然是流言蜚语,本就不必去听,更不必去信,何况此事事关当朝储君的身世,想来…更是一场毫无根据可言的无稽之谈。”

 第四百五十五章 难言之隐

    周帝是个直觉敏锐之人,虽然慧妃的语气乍听之下并无异样之处,却还是被他捕捉到了一丝细微的犹豫。

    当然,这是慧妃刻意为之的。

    “慧妃,这里只有朕和你两个人,你跟朕说实话,你真的觉得,这只是一场某个有心之人故意造谣的无稽之谈吗?毕竟有句话说…无风不起浪。”

    周帝说到最后半句,语气突然变得意味深长,原本微闭的双眸也随之徐徐睁开。

    自从岑风在他面前揭露,这场谣言背后极有可能是南楚的势力在暗箱操作以后,周帝即便没有深信不疑,心里也着实信了七八分。

    正因如此,心中原本对高珩所留有的几分极其微小的怀疑,如今也已然消散得所剩无几了。

    此刻之所以会就此事去询问慧妃这个不问世事的深宫妇人,除了知道她不喜欢兴风作浪,搬弄是非的性子以外,也是想知道,她会不会借着这个由头,去打击多年来一直与他们母子为敌的太子和皇后。

    而面对周帝这样直白的问话和他言辞间所流露出的深意,慧妃轻抿唇角,心中其实自有一番顾虑。

    即使许久未曾像现在这样促膝长谈,但面前这个帝王的的心思,她是清楚的。

    自己接下来所说的每一句话,不仅有可能会影响到周帝对这场流言之祸的看法,甚至还会牵扯进本就处在危险边沿的高珩,确实马虎不得。

    当然表面上,慧妃还是没有显出丝毫的顾虑和慌乱之色,仍是神色平静地淡淡道。

    “太子是皇后娘娘怀胎十月所生,如今是储君之尊,将来又是大周江山的继承人,他身上流着的必然是陛下和大周皇室的血脉,在臣妾看来,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慧妃的语气很是坚定,然而手上揉捏肩膀的力道却逐渐变轻,像是因为有难言之隐,而在犹豫些什么。

    而周帝自然察觉到了这一点,在微微侧目看了她一眼之后,不禁神情狐疑地皱了皱眉头。

    “你怎么了?朕总觉得,你有事情在瞒着朕。”

    “陛下多虑了,臣妾没事。”

    慧妃柔柔一笑,匆忙开口应了一声,刚想继续手中的动作,却见周帝收紧瞳孔,随即侧过身来略显郑重地注视着她。

    “慧妃,你素来都没什么城府,但凡有些什么心事就全都写在脸上了。朕许久不来,今日难得踏足你的广陵宫,难道你还想让朕治你个欺君之罪吗?”

    “请陛下恕罪,臣妾并非有意欺瞒陛下。”

    慧妃闻言心中一紧,急忙松开手在周帝面前俯身而跪,眼中更是溢满了一种踌躇不安的为难之意。

    见慧妃这副惊慌失措的顾虑之态,周帝便知她确实怀有心事,于是起身将她扶起,语气中却多了几分犀利和不容反抗的意味。

    “好,朕就相信你并非有意欺瞒,那现在朕给你这个机会,你必须要一五一十地告诉朕,不得再有任何隐瞒。”

    “是。”

    慧妃小心翼翼地答了一声,缓缓将头抬起,当视线接触到周帝眼中那隐而不发的锐利之色后,像是终于下定决心一般,容色凝重地绷紧了脸色。

    “不知道,陛下是否还记得,当年怀安阁的景嫔?”

    “景嫔……”

    周帝若有所思地在口中重复着这个名字,很快就凝滞目光,神情复杂地点了点头。

    “朕记得,她当年因为意图谋害皇后和太子证据确凿,她自己也供认不讳,所以被朕打入九幽台监禁终身,前些日子刚刚在牢中自缢而亡,朕已经以妃位的礼遇安葬了她。”

    他语气感慨地说着,对景嫔离世的悲痛神采还未漫上眉宇,转而便神色诧异道。

    “你怎么突然提起她了?”

    “陛下难道不觉得奇怪,景嫔当时虽不算盛宠加身,但也得陛下常常见怜,膝下又有怀王这个乖巧懂事的孩子得以寄托,在这宫中的日子已然安稳静好,为何要以身犯险去谋害皇后和当朝储君,自断前程呢?”

    “你的怀疑朕当时也想过。”周帝思索着说道,“可是既然她自己口口声声承认妒恨皇后和太子蒙受圣恩,得朕怜爱,心中怨恨当时从她宫中又搜出了当时用来下毒的毒物,人证物证俱在,朕饶她不死已是法外开恩。一切,都是她鬼迷心窍做的孽。”

    周帝语气冷硬地说着,眼波流转间,蓦然想到赵皇后之前利用苦肉计污蔑慧妃和高珩下毒一事,心里突然一个咯噔,眸色开始变得深重而幽邃。

    “慧妃,难道你觉得当年景嫔这件事,其实另有隐情?还是,你根本就知道这其中的隐情?”

    “说起来,其实这件事放在臣妾心中已经许多年了,当时臣妾也只以为是几句胡言乱语便一笑而过,若非今日外头那场谣言之风,臣妾其实并未真正对此在意。

    慧妃像是在述说一件重大事件般,神情很是认真肃然,看得周帝也不禁绷紧两颊,逐渐意识到了此事的重要性。

    “这件事,臣妾从未和任何人说过。其实就在景嫔出事那晚,臣妾一时兴起便独自一人去往御花园,想采集些夜露和花蜜用来制些花茶,却不曾想到,竟看到景嫔突然冲进花园,她那个惊恐的样子,就像是被什么豺狼虎豹所追赶,让臣妾至今还记忆犹新。后来,果然过不多时便追来了几个凶神恶煞之人,借着月光,臣妾认得那个带头追赶之人,正是皇后娘娘宫中的常瑞。臣妾和景嫔虽然没什么私交,可当时见她很是无助惊慌,终是于心不忍,就利用周围盛开的木槿花替她挡过了这一劫,直到那几人遍寻无果只能愤然离去。而景嫔临走时告诉臣妾,她之所以被人紧追不舍,是因为……”

    “是因为什么?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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