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枝毓秀-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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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这都是在说些什么呀,要不说出来让我和殿下也听听。”
突然听到程金枝略显不悦的声音,众人这才有所敬畏地收住话头,一个个都识相地闭上了嘴,不敢再多言半句。
见大家都已经安静不语,程金枝这才吩咐刘一白道:“刘管家,你手上不是有名册吗?给大伙点个名吧。”
“啊?”刘一白闻言歪头疑惑道,“点…点名?”
“就是把这些人的名字全都喊一遍。”程金枝不紧不慢地解释着,突然扬声道,“刘一白——”
刘一白正想翻开名册,一听被喊到了名字,急忙应声道:“小的在呢。”
“对了,就是这样。”程金枝满意地点点头,随即看向眼前这些下人,目光幽幽:“因为据说这做贼心虚的人啊,喊出的话都没什么底气。”
一听程金枝此言,人群里不由发出一阵唏嘘声。
大家面面相觑地交换了几个眼色,四周突然开始酝酿起一阵紧张之感。
在没有完全摸清这位燕王妃心里的想法之前,他们也都是抱着猜测的心态在原地杵着,心里其实多少都有些忐忑。
而现在突然听程金枝提到什么做贼心虚,立刻便明白她的确是要从他们这些人之中揪出造谣生事之人,一时间便更加惶恐不安,人人自危,唯恐会被成为怀疑甚至是冤枉的对象,做了他人的替罪羊。
毕竟眼前这些人各个无权无势,身份卑微,如果主子一口咬定是你所为,你根本无从解释,更无从反抗。
甚至,有可能就这么白白丢了性命。
然而事实上,程金枝之所以让刘一白这么做,倒不是因为真的想从这些下人的喊声中听出什么端倪,也不是刻意为难。
她的目的,只是想把他们的脸和名册上的名字一一对应,让自己心中有数罢了。
尤其是那几个引起她注意的对象,她更要清楚地锁定目标,重点观察。
于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眼前这些被程金枝那句“做贼心虚”所威胁的下人们,各个都蓄势待发,想要在主子们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范成。”
“在在在,小的在!”
“李旭。”
“是我是我,就是我!”
“茗香。”
“奴婢就是茗香!”
“秋实。”
“奴婢秋实给王妃娘娘请安了!”
“……”
在终于听完这场“声势浩大,别出心裁”的点名之后,程金枝揉着有些发胀的太阳穴,不禁在心里感叹王府这些下人实在太富有竞争精神。
一个比一个叫得响不说,还一个比一个说的长。
等刘一白喊到最后一个叫赵四的小厮时,他甚至向自己详细介绍起了生平和经历,若不是程金枝及时打住,他恐怕还要再说上半个时辰。
“不知道王妃您还满意吗?”
耳边传来刘一白讨好的声音,程金枝回过神来笑容古怪地点了点头,看着眼前所有身份都已经清晰明朗的众人,眉睫微动。
半晌之后,方缓缓道出一句。
“看来我已经知道,我要找的人是谁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八章 虚张声势
在说这话之时,程金枝故意放慢语调,凝滞目光,锐利的视线从被她所怀疑的那五个人身上一一掠过,结果不出她所料,确实发现了古怪之处。
这五个人之中,其中三人的表现细看之下并无异常,但剩余那两人在听程金枝说出此话之后,原本有些肃然的表情却开始显露出凝重和不安。
即使他们也在竭力装出惊讶的样子,可是这种表情比起其他人却总让她觉得多了一份生硬,少了一份自然。
如果程金枝没有记错,这两个婢女一个叫冰心,一个玉壶。
而更加巧合的是,那个叫冰心的婢女,就是从刚才便一直被她所列为重点怀疑对象的那一个。
回想起之前让刘一白点名时他们二人各自的表现,由于大家都在为自证清白而演戏,所以倒也看不出什么虚假的成分。
但此时在程金枝心中,已经猝然间豁然开朗。
她平时虽然大大咧咧,不拘小节,看起来不像是个善于捕捉细节之人,可有的时候,又确实很是胆大心细。
所以她把这一切归结于,一个女人敏锐的直觉
“唉,如果这个叫冰心的丫头真是太子派来的眼线,那被我这么一吓就露出了马脚,这心理素质未免也太弱了些。”
程金枝抿着嘴暗自嘟囔了一句,看着冰心柔弱清秀的可人模样,又忽然生出了一点恻隐之心。
还好很快就被她掐死在萌芽阶段。
毕竟她从来都不是个以貌取人的人…吧?
而在听闻程金枝此言之后,人群中不由发出一阵唏嘘,又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他们有的是不相信程金枝光凭众人说几句话就能判断出真正的造谣之人,而更多的,则是在担心自己会成为程金枝口中所指的“那个人”。
“金枝,你真的已经知道谁干的了?”
高勋凑过来神神秘秘地朝程金枝眨了眨眼睛,眸子里闪烁着期许的光亮。
“知道一点。”
程金枝背过身来不以为然地道出一句,却立刻让高勋眼中的光亮灭了大半。
“你知不知道,去掉“一点”,这句话的意思差别可就大了。”
“哎呀晋王殿下,这个时候您就不要这么斤斤计较了。”
程金枝没好气地瞪了高珩一眼,自己也随即转过身去,恢复了之前那副成竹在胸的姿态。
她又没有火眼金睛,光靠这些人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地在自己面前强行加戏,她也只能靠着观察和直觉确定个大概,还是没有证据能够直接冲过去,把这个小人给揪到大伙面前。
不过好在目标范围越缩越小,她手中的胜算也开始变得多了几成。
“外头那些风言风语,想必大家都已经耳熟能详,我也就不多说了。”
程金枝笑意盈盈地在众人面前踱来踱去,可这笑容此刻在这些下人们看来,却分明多了几分说暮狻�
她就这么不疾不徐地走了一会儿,突然停下脚步收起笑容,脸色猛得一沉。
“我看你们大家应该也对这些传闻深信不疑,甚至津津乐道吧?”
听程金枝这么一说,众人均是一愣,各个都下意识地作出了否认的动作和神态,有几个心急胆大的,更是直接就大声地开了口。
“没有没有,王妃和殿下当然清清白白,怎么可能会有什么苟且呢!”
“是啊,小的们之前还在替殿下和王妃气闷不已,连饭嚼在嘴里都是涩的。”
“就是就是,也不知道是哪个作死的东西敢这么出言诋毁,奴婢若知道是谁,一定替王妃和殿下把他舌头给拔下来!”
“哎呀,这句话说的好。”
程金枝笑吟吟地一拊掌,倒是把说这话的婢女给吓了一跳,还以为是自己说错了话,忙收敛神色退了回去。
“这么看来,大家果然对殿下都是尽职尽责,忠心耿耿,看得我都替晋王殿下感动不已。”
程金枝故作夸张地双手合十,脸上的欣慰之色还未显露,转瞬就被一阵若有似无的迷雾所笼罩。
“只不过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哦,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粥。你看你们大家在王府踏踏实实,勤勤恳恳,还替殿下分忧解难,这晋王府其实也算是个大家庭啊。可是现在这里头却偏偏出了个有异心的内奸,不仅害了殿下,还间接连累了你们。你们说,这样的人,是不是可恶至极啊?”
见人群里传来一片赞同之声,程金枝微微颔首,片刻之后便继续道:“虽然我心里已经知道是谁干的,可是谁都有犯错的时候嘛,比起那些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抱着侥幸心理以为能逃脱一劫的人,我更想看到那些敢于承认错误,低头认罪的人。”
程金枝说着特地停顿片刻,看了一眼站在队伍之中,相互间离得并不算远的冰心和玉壶,见她们一个正咬着下唇默然不语,一个正秀眉紧蹙似在思考对策,收紧了两颊的肌肉。
“都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死不悔改,堕入苦海。我自认这心地还算善良,所以现在就最后再给你们一次机会。”
程金枝故作阴冷地加重语气,将视线锁定在冰心和玉壶身上,眉峰一紧,目光锋利如刀。
“一个时辰之后,若是还没有人肯来我面前认错……”
她说着给一旁的踏雪使了个眼色,只见踏雪一脸平静地走到程金枝身旁,从背后拿出了一个用蓝色绸布包着的物体,然后一层层地缓缓将其打了开来。
待绸布尽去,众人定神一看,这竟然是把发光噌亮的的大剪子。
更可怕的是,这把剪子比起平时裁剪衣物时所用的,还要大上两倍。
这是她特意差寻梅赶去离王府两条街开外的那间京城最大的裁缝铺中借来的。
“刚才…是那个谁说,要替我拔了那个造谣者的舌头的?”
程金枝挥动着手中的剪刀,还大力地隔空剪了几下,看得这些下人们全都惊恐万分地瞪大眼睛,捂住嘴巴,唯恐自己的舌头会遭到这把剪刀的荼毒。
就连高勋都绷紧脸色咽下一口气,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两下嘴角。(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九章 守株待兔
程金枝此刻脸上神色阴暗手中挥舞着大剪刀的样子,在众人眼中像极了是民间传说中披着一张美人皮,实则面目狰狞,杀人如麻的黑山老妖。
只不过前者是吸人灵气延年益寿,而她则是剪人舌头用来泄愤罢了。
当然,程金枝又岂会真的做出绞人舌头这么狠心毒辣的事?
她这么做只不过是为了吓唬一下眼前这些婢女仆从,也好让隐藏其中的凶手心中畏惧,借此来增加他们的心理负担。
在程金枝看来,如今最有可疑之人,就是玉壶冰心这两名婢女了。
不过她也心知肚明,所有做贼心虚的人,即使受到威胁,内心已是恐惧不已,可只要罪行还没有完全暴露,都会抱着侥幸心理得过且过,或是寻求办法为自己觅得一条生路。
又怎会有人真的傻到跑来自投罗网,俯首认罪?
况且程金枝也一样不傻,她本来就不抱有希望,认为真有人会亲自前来坦白从宽。
她的目的,只是想利用这种看似浮夸,却成效显著的心理压迫让那个人自乱阵脚,从而露出狐狸尾巴,能够被守在暗处的她逮个正着。
“到底是要自觉认罪,从轻发落,还是由我亲自来抓,大刑伺候,你们就回去自己权衡吧。”
程金枝将手负在身后,眸子里的厉芒隐而不发,却能透人心扉。
“哦对了,所谓远水解不了近火,别妄图以为谁会出面替你撑腰,你只不过是颗微不足道的棋子,丢了你,根本无足轻重。”
程金枝意味深长地了耸肩,不禁让在场众人满是疑惑地互相看了一眼,皆是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
但这句话,她本就是刻意讲给极个别的人所听。
所以,懂的人自然懂。
“其实我也不想让这把剪刀派上用场,毕竟这要是对着舌头一刀剪下去,然后再用力一扯,那该有多疼呀。只是有的人自作聪明,以为我只是虚张声势,我若是不杀一儆百,难保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
程金枝用剪刀做出用力拉扯的动作,看得大家各个神情僵硬,眉尖颤动,有几个胆小的婢女更是面色惨然,花容失色,要是再被程金枝吓上几下,估计都要哭出声来了。
“好了,大家这都散了吧。希望你们其中某个人,别让我和这把剪刀等足一个时辰。”
程金枝说着将手上的剪子递还给踏雪,没有再去看任何人,而是给晋王使了个眼色,随即一甩袖子,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这刚一转身,她原本容色紧绷的脸颊也立刻松弛了大半,如释重负地长舒了一口气。
在外人面前硬是装出一副与平常截然不同的严厉之态,也实在是够累人的。
“金枝,你…你一会儿不会真要拿这把剪子去剪人舌头吧?”
高勋看着踏雪手中那把被重新包裹好的剪刀,心有余悸地咽下了一口气。
“晋王殿下也觉得那个人不会亲自前来向我们认罪对吧?”
程金枝侧过头看了一眼身后面带惧意的高勋,复又将视线移向了前方。
“是啊。”高勋闻言认真地分析道,“设身处地地想想,如果我是那个人,我现在即便也很害怕会真的被你剪了舌头,但同时也会想到,毕竟你又没有指名道姓,说不定根本就不知道是何人所为,只是假意威胁,想要逼人自投罗网。再或者,就算你真的已经知道是谁干的,可反正还有一个时辰,我就是逃出王府躲远一些,也好过自己傻兮兮地跑过来领罪受不是吗?”
“嗯,说得有理,不瞒你说,我也是这么想的。”
程金枝欣然地点了点头,从袖子里摸出一摞用油面纸包着的话梅,丢进嘴里津津有味嚼了起来。
“什么?那你明知道那个人不会过来认罪,可你又不能确定到底是谁干的,那刚才忙活着一阵,到底有何用处?”
高勋抢过程金枝手中的话梅一把塞进嘴里,却酸得他牙齿打颤,全都给吐了出来。
“金枝,你这是什么话梅啊,这么酸。”
“酸点好,酸一点,脑子才能开窍。”
程金枝幸灾乐祸地说着,将剩下的话梅用油面纸包好重新塞回袖子里,再抬眼时,脸上却多了几分严肃的神采。
“好了先别管话梅了。晋王殿下,您赶快派人在王府每个门都看紧了,如果不出意外,我想应该是会有收获的。”
“你的意思是,那个人会因为害怕而逃走?”
“看来这城南良果铺子的话梅还真是名不虚传啊,你看晋王殿下你只是尝了个味道,这一下子就开窍了。”
程金枝故作调侃地双手一合掌,二人说话间已经到达位于王府正院西侧的偏厅。
在将踏雪寻梅支远了一些后,她便将自己心中关于这场谣言风波的猜测以及解决办法全都简洁明了地告知了高勋,免得他再疑惑不解,随时对自己发动十万个为什么的强势攻击。
“说到冰心和玉壶,我记得他们不是同一个时间来府中的,好像冰心更早一些。”
高勋坐在红木椅上若有所思地说着,却并不十分相信她们二人竟然会成为程金枝最为怀疑的对象。
“不过这两个丫头平时也都算得勤奋乖巧,性子也挺安静,不是那种喜欢嚼舌根凑热闹的人。我还真点不相信,她们其中一个,会是太子派来的眼线。”
“看来晋王殿下对这两个丫头的印象不错嘛。”
程金枝古怪一笑,突然面露无奈之色对着高勋摇了摇头。
“唉,所以我说你好欺负吧。她们要是早就被你给看出来了,那还会发生今天这样让人糟心的事嘛?”
“你这么说也对。”高勋有些不好意思地抿起嘴,尔后双手合十做出祈祷之态,“那我还是默默地期盼能早点抓到人吧。管你是冰心还是玉壶,你哪怕叫一片,只要抓住了,我就绝不轻饶。”
“晋王殿下您这笑话未免也太冷了些。”程金枝嫌弃地努了努嘴,突然正色道,“不过,如果看到有人偷溜出王府,先别急着直接抓人。既然她敢逃出去那多半是去求救的,派人跟着她找到证据再抓,这样既能让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