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门春闺-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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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她说的不是真的,可却就是反驳不了。
动机有了,董县令便审过程。
从最开始指使王掌柜接近张存,到在作坊给杨家腌菜下毒,再到命令周围的铺子打压杨家的生意。最后杀人灭口,甚至栽赃嫁祸秦夫子贪污受贿、以权谋私,她事无巨细的说,全然不再狡辩。
当秦夫子怀疑背后真正的主使人,郭淼看着他便是轻蔑一笑:“我郭淼是谁?是郭家最金贵的嫡女,是家里最受宠的女儿。
我没能耐神不知鬼不觉的偷出阿爹的印章?我没能耐使唤家里的护院?我说的话,一个小管家敢不听不从?还是你们觉得我动不了家里的银子?即便动不了,本小姐这些年的私房,还不够买这点人命?”
郭管家偷瞄郭老爷一眼,继而也是招供。
只不过,他招供的背后主使是郭淼,他受过郭淼的恩,郭淼又是最尊贵的小姐。所以,他才会义无反顾,帮着小姐瞒着郭家所有的人。
都知道他们说的是谎话,可就是拿不出反驳的证据。
“十多条命,你就下得去手?”杨桃义正言辞的质问管家:“就为了郭小姐的嫉妒心,你不但不劝,反倒还帮着害命?”
“嗨,咱们当奴才的不就是这样吗?主子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对不对的,不就是一条命吗?卖身契上不早就写好了的,卖进郭家,命便也就是郭家的了。小姐是郭家人,又对我有天大的恩,我拿命报效她,合情合理、天经地义。”
董县令不胜唏嘘,抬眸问郭老爷:“你可还有话说?”
郭老爷便痛心疾首的扇了郭淼一耳光:“我郭家没有你这样的败类,我郭某人也没有你这样人面兽心的女儿。从现在起,本族长便将你逐出郭家,你是生是死和郭家再不相干。”
而后又跪到大堂中央,流着泪磕着响头道:“郭某管教无方、治下不严,致使这群败类闯下大祸。我郭家愿意赔偿杨家损失,安抚受害人家属,接受朝廷责罚。求县令大人,治我奴下不严之罪。”
他伏在地下,寻常的威严没了,尊贵没了,等着被施舍的流浪狗一样。
郭淼听着看着,仰天一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到最后,竟是一场空!”她转身看着杨桃,一脸的泪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很是悲伤:“放了被你们关在县学里的人吧,都是我家的护院。秦夫子屋子里的银票是我的私房,那两本账本是我做的假。”
“如果得逞了,自然会有行贿的掌柜、罪犯出来指认他们。可都到了这个地步,再挣扎又有什么用处?权当我发散心,想饶了他们性命。”
她从怀里掏出一叠卖身契,挥手一扬就全都扔在了杨桃脚边:“你拿去对名字就知道了,全是我的人。将卖身契还给他们,也不枉他们跟我一场。”
就这样,连栽赃陷害秦夫子的案子都一并结了?
杨桃躬身去捡卖身契,董县令拍了惊堂木宣判:“郭淼只因嫉妒便设计杀人,居心恶毒,手段残忍,影响巨大。本官现在宣判,着……”
董县令话音没落,借着说话早就走到杨桃身边的郭淼便拔了发簪朝杨桃胸口扎去:“我便是死,也要拖着你个贱人陪葬。”
郭淼要害杨家和秦夫子的一切动机都是假的,可恨杨桃的心却是真的。
若不是她软硬不吃,她怎么会一步步走到现在?将自己害得万劫不复的是她,凭什么我身败名裂、被逐出郭家,而她杨桃还能好好的活着?凭什么?
同样恨不得杨桃立马就死的还有二丫。
事情败了,郭淼都活不成了。帮着郭淼支应的她还能有机会活?二丫不服气啊,杨桃将她害到为奴为妓的地步不算,如今还害得她保不住性命?
不行,绝对不能便宜了她。要死,就一起去死!
所以,郭淼拿发簪往杨桃胸口上扎的时候,二丫也全力朝杨桃扑去。她推着杨桃的背,不让她有丝毫逃脱的机会。
“杨桃……”
乔安吓出了一身冷汗,也顾不得是在公堂,飞起一脚就朝郭淼踢去。
眼看着在发簪扎进杨桃胸口的那瞬间踢翻了郭淼,推着杨桃的二丫又变戏法般掏出一根簪子,从背后发了狠的往她身上扎:“去死吧!”
第一百九十三章:万事消
所有人都没防备还有这一出,便是伸手敏捷的乔安也没机会再救。
眼看着发簪就要扎进肺叶,离杨桃最近的张存猛冲上来,一把将杨桃推开。他推开了杨桃,自己却逃不掉了。
簪子扎下来,‘噗一声进了肉,血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张存!”杨翠受了刺激,大喊一声,眼泪就流了下来。她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拼命的朝他奔去:“你不能有事啊,你要有事,我们可怎么活,我们可怎么活?”
叶氏惊呼一声,晕了过去。
二丫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张存,犹不服气,重新拔下簪子还要往杨桃身上扑。
乔安一脚将她踢翻,抢过她手里的发簪一把扎在她手掌心上。伴着她杀猪般的嚎叫,乔安铁青着脸问她:“我乔家怎样亏待了你,杨桃怎样得罪了你,你竟恨她如此!”
“她该死!”
二丫愤恨的看着杨桃,扬声质问杨桃:“你害死我两个表姐,害得我被王婶被家人排挤,还还得我被亲爹发卖,害得我落到今天这步田地,你杨桃晚上就不会做噩梦吗?”
“到如今,你依旧觉得是我害的你?”
“敢做不敢当的孬种!”二丫看着她,满脸都是鄙夷:“我今天没办法拿你如何,可记好了。我二丫恨你,我化作厉鬼,头一个便来找你。”
话音才落,她竟咬舌自尽。
同时自尽,还有郭淼。
那支发簪没能要了杨桃的命,她便反手扎进了自己胸口。
鲜血喷出来的那一刻,她用尽全身力气爬到郭老爷脚边,留念的抱着他的腿脚,轻轻的喊了一声:“阿爹!”
泪,流了一脸,她却再没有心思去擦了。
阴邪退却,猖狂消散,倒在郭老爷脚边的郭淼也不过是个还没长大的小女孩。她仰着小脸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己亲爹,到最后却是说道:“我后悔生为郭家人了,阿爹,若是有来世,我们不要再认识,不要再相见。我,不,不要再姓郭。”
郭老爷冷哼一声,原是想将她踢开,可到底没忍心。
郭淼却自己放开了郭老爷的腿,她几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气才转过身来,她仰着头安静的看着杨春晓,她眼里满满的全是泪,脸上却浮现出安心又解脱的笑。
断气前最后一刻,她对杨春晓说:“对不起,实在是对不起……”
可惜杨春晓对她并无好感,就在她看向他的时候,他便偏过了头。所以,他没看到她眼中的爱慕,更没看到她无力说出的歉意。
不过也好,人死万事消,就这样吧。
别再去追究郭家为什么临时换了人,他们当时要下套的明明是杨春晓。他钻了郭淼的轿子,他必须得和郭淼定亲,如此他肯定会被捏在郭家手里动弹不得。
可这么好用的棋,郭家竟然没有用!
算了,别再追究了。别追究为什么杨家人都出了事,杨春晓还能安然的跟着秦夫子在外讲学了……
人死,万事消!
一场审讯,要紧的案犯竟死了三个。
董县令看着公堂上的两具尸首,朝衙役疲惫的摆了摆手:“拖下去吧,一会儿通知他们的加家人来领尸首。”
“郭淼已经被逐出郭家,再不是我郭家的人。她的尸首,还请衙门处置。”
“至于这个丫鬟,既然已经卖身郭家,也算是郭家的人。她不但不劝着自家小姐,竟还帮着欺上瞒下,杀人害人,实在恶毒。是以,恳请大人做主,将她的尸身扔到乱葬岗喂狗!”
区区小事,董县令自然准了!
主犯都已经伏法,从犯却也不能轻饶。
害人性命的郭家护院被判了死刑,郭管家被判流放辽东。郭家治下不严、教女无方,虽不知情,也受板子二十,并赔偿所有受害人的损失。
小翠和董家娘子虽也帮着下毒,可念在中途悔悟作证立功的情面上,从轻发落。只将二人流放黔地三年。
而杨家众人并赵郎中,当场释放。
众人被解开脚镣手铐的那一刻,心情复杂,竟没有人能欢呼得出来。
张存伤得重,虽说秦大夫已经替他包扎了伤口。杨翠却依旧不放心,得了自由就忙着要去医馆。
“你还对我这么好做什么?是我害了大家,害了咱们的孩子。”张存泪眼婆娑,悔不当初。
杨翠却坚定的挽着张存的胳膊,她看着张存的眼神里全都是心疼:“你是我的丈夫,是我的天,是我这辈子的依靠。”
这些话,看似寻常,却是实实在在的撞击了张存的灵魂。
他伸手捏了捏杨翠挽着他的手,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了。”
张存回首望着王掌柜被杀的地方,那里还有一滩没来得及洗的血迹。他就那样看着,最终长叹了一声,转头去过自己的日子。
杨桃原本要跟上去,董县令却叫住了她:“既然郭淼连县学的案子也一并招供了,不如便去将那边的案子一并了结了?
嫌犯一直关在县学也不是办法,秦夫子也回来了,他的房间作为案发现场一直锁着也不妥当。今天便都了结了吧,梁县也该安宁下来了。”
郭淼认了所有的罪,她将所有的事情揽在自己身上,她已经签字画押,已经自我了结。即便是知府大人过来,又还能如何?
杨桃点了头:“那便去了结了吧。”
秦夫子不放心杨家其余人,留下杨春晓照应。自己带着杨桃和乔安回了县学。
郭淼都死了,这些人自然也没有硬扛着不招的道理。
他们是怎么谋划的,怎么劫人的,又是怎样债脏陷害的倒豆子一般,全数说了。而后,斗败的公鸡一般磕头求饶。
“既是没伤人命,也是陷害未遂。那便各打二十大板,发还回家。”
董县令仔细对了口供,而后让他们签字画押。而后当着大家的面清点赃款赃物,收缴存档。
等一切都忙完,天都已经黑了。
董县令作揖告辞,秦夫子相送。
杨桃看着学子帮着打扫秦夫子的房间,想着当初在这房间里发生的事情,心里就忍不住发酸。
“还好你们回来了,还好这个时候回来了。”她转头看着乔安,眉眼中是庆幸的笑。
分明是笑着,乔安看着却无心酸。他认真的看着她的眉眼,真诚道:“对不起!”
杨桃原本想笑的,可抬头一看见他氤氲着歉意和深情的眼眸,便无端难受起来,泪珠儿更是不受控制的往下掉。
她一哭,乔安就慌了。
他奔过去拉她的手,秦夫子却在门口咳嗽,吓得乔安收了动作,杨桃也红着脸别过头去擦泪。
“天色不早了,学堂不好留女眷过夜。乔安你送杨姑娘回家吧。”
乔安和杨桃自然感激秦夫子的善解人意。两人朝秦夫子行礼,而后便退了出来。
秦夫子倚门看着两人的背影,久久没有回神。
“杨桃,您这次的救命之恩,我秦子墨记在了心上,往后一定报答。”
经秦夫子这样一闹,乔安再表达歉意,杨桃竟也哭不出来了。看他一身疲惫,神色憔悴,杨桃慢慢心满意都是心疼。
她仰头看着他笑,将经历的一切都轻描淡写:“分明是你们及时赶回来救了我们一家,怎么还愧疚开了?”
“桃儿……”他站定脚步,拉着她的手认真看着她的眼睛:“那么多要命的事,郭家那样的咄咄相逼,你一个人扛着受着……”
“哪里是一个人了?杨家有三房人呢,我伯伯、伯娘,哥哥姐姐们可都是豁出了性命在帮忙。还有王婶和乔叔、师父和师叔。若不是他们,杨家早就乱了,我也挺不到现在。”
乔安看着她唇角的笑,却越发的自责:“我该早些回来,该……”
“你若是能早些回来,又如何会拖到现在。从临县去湘地,便是骑快马,一个来回也得小半个月,再要理清脉络,和王掌柜斗争,和湘地知府周旋,其中危险和艰辛哪里是几句话能够说清?”
杨桃回握着乔安变得粗糙的手,心里感动又温暖:“可你们连赶路带查清事情收集证据,一共也只用了半个月。”
湘地知府收了郭家银子,王掌柜自认天衣无缝气焰嚣张。他们一个是官,一个有钱,要让她们屈服,哪里能是容易的事?
想着那些九死一生的过往,乔安也不胜唏嘘。
他将杨桃搂进怀里,紧紧的按在怀里。他不会告诉她,就差那么一点,湘地知府的铡刀就砍掉了他的头颅;他不会告诉她,湘地山匪差一点就将他逼下了悬崖;他不会告诉她,请湘地受害人家属前来作证的时候,他已经被家属活埋,就靠着不能扔下她不管的念头,才硬挺到夫子和春晓来救……
在这场劫难中挣扎,谁都是拿命在博,谁都过得艰难……
可,我是男人啊,我该顶天立地护你周全。可是杨桃,我让你经历了什么,我……
“乔安!”杨桃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整个心就充实而安然。她伸手紧紧环住他的腰,缓缓的道:“夫妻,不就该同甘共苦、想扶相持吗?过往的那些磨难,不都是我们坚贞情感的见证?”
她说:“乔安,能和你风雨同舟,那是我的荣幸!”
“能得你风雨不弃,那才是我的福分!”乔安在她额上印下一吻,苦难皆是过往,同心便是甜蜜。
月色烂漫,两人十指紧扣,一步一相守……
第一百九十四章:骂得好
为感谢亲朋好友的鼎力相助,杨家这天摆宴请客。
虽说杨老三一家在监狱里受了大苦,可都没有外伤。为了不让阿爷阿奶担心,他们回家后也只将经过轻描淡写。
哪怕是杨翠小产,也只说是牢中条件不好,这个孩子没有福气。
是以,宴上的氛围欢喜热闹得,根本就见不到一点哀伤。
乔安以未来姑爷的身份帮着张罗,乡里乡亲的总忍不住调侃两句:“乔安啊,你这样不行啊。还没成亲就脏活累活的忙前忙后,往后哪还有翻身日子?”
乔安就笑:“能娶到杨桃就是福气了,有福气压着那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我不用翻身。”
这话一落,满场起哄声,口哨声。
杨苗拿肩膀撞杨桃,语调暧昧的调侃道:“瞧瞧,你家那口子一来,别人就都没有活路了。”
喷香的红烧鸡块起锅,叶氏盛好递给杨桃的时候嗔了她一眼,意思是:还没成亲呢,你让乔安好歹也注意点影响。
杨桃不好和阿娘呛声,笑眯眯的端了碗去上菜,路过杨苗身边,见她还对自己挤眉弄眼,便大方的笑道:“二姐姐不用羡慕嫉妒,等你领了二姐夫上门,还不知道要腻歪成什么样子呢。”
一屋子人哈哈笑开,有拿杨苗打趣的,有起哄调侃杨桃如今是怎样和乔安腻歪的。
杨桃幸福一笑,端了鸡块就走。只留大家欢声笑语话题不断。
院前院后气氛热烈,哄闹得跟办大喜事一样。
这时,郭老爷来了。他没坐轿子,没驾马车,甚至都没带随从小厮。
一进门,他就跪在了院子中央,朝着杨老三的方向重重磕着响头:“郭某人教女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