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门春闺-第1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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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这中间肯定有事。
今儿个有事,杨桃也无法分身去找乔绣。况且事情蹊跷,她也得先和乔安透点风,两人商量着处理这件事。
接了张婶子回去,杨家已经做好了饭菜。两桌子菜比过年还丰盛,杨家众人聚在一起替张存接风,喜庆得很。
只二伯、二伯娘一杯接一杯喝闷酒。阿爷阿奶看着也只叹息,张了好多回口也没能将劝人的话说出口。
杨畔这一走,带走的可是他爹娘的魂。
杨桃端了酒杯敬二伯父、二伯娘。一口干尽之后道:“五哥机灵,这次出去肯定能建功立业。”
这话一出,满桌子的人都给杨桃使眼色:哪壶不开提哪壶,你这不是戳人心窝子吗?
二伯、二伯娘脸色也当真黑了下来:一到冬天,饿极了的蛮子就要闯边关烧杀抢虐。这时候就靠当兵的拿血肉去挡。这根本就是九死一生,哪来的建功立业?就算是建功立业,我们也是要儿子,不要这功业。
更何况,杨畔现在还生死不知呢!
杨桃将他们的表情看在眼里,她给自己满上杯酒,激昂道:“我佩服我哥!”
没等二房的人发怒,杨桃又接着道:“人这一辈子,活一天就少一天。明天和祸端不知道哪个能先来。旁的不说,就看我们三房,就看我杨桃本人。
我还没及笄呢,要命的官司打了两场。要不是命大,能侥幸活下来?再看上一任的周县令,他一事发,全家被流放,他那才几个月大的孙子能在流放的途中活下来?”
二伯闷了口酒,看都不看杨桃一眼;二伯娘倒是一直看着杨桃,可那眼神实在尖刻得很。
大家都替杨桃抽着冷气,只杨桃一人未觉,依旧侃侃而谈:“五哥是蛟龙,他被拘在池塘里憋屈。他胸膛里有燃烧着的英雄梦,不出去拼一把搏一把他这辈子都是白活。”
杨桃端着酒再敬二伯,一本正经的问他:“二伯父一心想将生意做大,因为各种原因束手束脚的滋味不好受吧。可你至少还在做生意,我五哥呢?你们连功夫都不让他学,他的难受是你的无数番。”
“你够了!”杨老三拍了桌子,叶氏也紧着去扯杨桃衣角。
杨桃却又倒酒去敬二伯娘:“知子莫如母,二伯娘仔细想想。什么情况下,吊儿郎当的五哥能气概超群,是眼睛放光?什么时候他整个人鲜活无比,斗志昂扬?”
大伯父眼前立马就浮现出阿爷打杨畔板子的时候。那么重的板子打下去,他却咬着牙硬顶,闪亮着眼睛,豪气冲天的喊:“不当英雄,我也是男人,顶天立地的男人。”
年过中年的大伯父光是回想,心里也充满了激情:“男人,自当顶天立地报效家国。畔儿的心,不在咱家这一亩三分地。光拘着他,他难受。”
“够了!”
二伯娘拍了桌子,停顿片刻直接掀翻了桌子。她愤恨的瞪着杨桃,语气讽刺:“你再教训谁?教训谁?”
“我在说实情,我想让你们都振作起来。”杨桃针锋相对:“你们也该有自己的生活和事业。若是实在难受,一身的力气没地方使,来和我们一起做腌菜生意。”
第二百零一章:出事了
“不就是有了几个臭钱,就敢爬到我田氏头上作威作福?”二伯娘愤怒的瞪着杨桃,怒火儿拱得她胸口起伏不定。
二伯父也觉得杨桃存心挑衅,他原本想教训她几句。可看在杨老三的面子上,终究忍气吞声,恨恨的看了杨桃一眼,拉了田氏就走。
二房的两个堂兄倒没给杨桃脸色看,可如今的氛围他们也不可能和杨桃多少什么,只匆匆的跟着爹娘走了。
“哪怕是为了五哥,伯父和伯娘也该好生想一……”
“杨桃!”杨老三喝断了她,看着满地狼藉痛心疾首:“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在说心里话。”杨桃倔强的扬着下巴,不肯认输的看着杨老三的眼睛道:“自从五哥走了,二伯二伯娘可吃过一顿好饭,睡过一个好觉?我得把他们……”
“你给我闭嘴!”杨老三扬手要打,阿爷一巴掌拍在茶几上,怒道:“够了!”
“阿爹!”杨老三赶忙拉着全家跪了下来,阿爷却背着手沉着脸走了出去。
“你们啊,你们!”阿奶伸着食指遥点着杨家众人,而后长长的叹了口气,也跟着走了出去。
可她在路过杨桃身边的时候,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想说什么,最后却是拍了拍她的肩膀,无声离开。
大房一看这情况,也赶忙溜了。
不过两个堂哥还算厚道,走之前将满屋的狼藉收拾了个干净。可即便这样,大房的人也没敢和他们说话。
那天晚上,杨桃一个人在外头跪了一夜;二伯娘在屋里也是哭了一夜。
半夜的时候叶氏出来拉杨桃,叹道:“好好的接风宴,大家欢欢喜喜、笑笑呵呵也就过了。你去管二房做什么?你说那些混脏话做什么?”
深冬的夜,即便是蜀州也冷得透骨了。杨桃披着一身风霜,挺直了脊梁固执的跪在地上。她抬头看了眼朦胧的月,而后就笑了:“我在逼他们的,逼他们想通,就算想不通也想开些。他们就是再不愿意,杨畔走了就是走了。不好好过自己的日子,见天的哭天抹泪,算是什么日子。”
“你倒是坦荡,可却把全家人都得罪光了。”叶氏拉着她手臂扯她起来:“就是挨罚,这样也够了,回去睡吧。”
杨桃对着阿娘浅浅一笑,执拗着不肯起:“都说是逼二伯父了,这时候起来,前半夜不是白跪了?”
“你存心要气我?”叶氏没好气数落,一边说一边用蛮力使劲扯:“二房的事情,你管不了,也不要去管。”
“当初咱家出事,杨畔可不是这样的。”杨桃用力甩来阿娘的手,红着眼睛盯着愣在当场的娘亲:“咱家出事的时候,杨畔是豁出了命在帮。我们上次若真的死了,我相信他肯定会拼了性命去救春晓。”
叶氏的手屋里的垂了下来:“若杨畔有事,我也肯豁出性命救他。”
“那就先替他照顾好他的爹娘亲人吧。”杨桃拉着叶氏的手,满面坚定:“杨畔看着吊儿郎当、没心没肺。可却最是孝顺。就因为二伯娘拦着,他放弃了多少次跟军队走的机会?
这次他虽说狠心走了,可心里肯定也惦记着家里。我帮不了他别的,可至少能让他阿爹阿娘不将日子过得苦大仇深。”
叶氏久久的看着杨桃,最终也只无奈的解下自己身上的棉袄披在了杨桃身上。
田氏一直没睡,寂静的夜晚,外面有一点动静她都能听得清楚。
她听着杨桃对叶氏说的话,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她流着泪回想杨畔还在身边时的情景,想着那些能令他眼睛放光的瞬间……
第二天起来,看着一张脸冻得青紫的杨桃,田氏亲手将她扶了起来:“我误会你了,回去歇着吧。”
跪了一晚上,杨桃腿麻得根本站不住,索性就在台阶上坐了下来。
“二伯娘,入股咱家腌菜的事情可想好了?”她拉着田氏的衣摆,一脸严肃的道:“我姐夫新接了一个大订单,腌菜作坊肯定要忙不过来。你们不用花银子,能和我阿娘一起看管工人就行。”
田氏却是摇头:“你回去歇着吧,不用为我们操心。”
她说完要走,杨桃却固执的拉着她的衣摆不撒手:“五哥要是在身边,肯定愿意伯娘入股。你在家也没大事,我们又忙不过来。只当是为了骨肉亲情帮忙……五哥,重感情。”
田氏身子一抖,到底是停下了脚步。
杨桃以为还要费好多唇舌,谁知正准备开口,二伯娘就点了头:“好!”
“都是一晚上没睡,先好生休息吧。合股的事情,等你歇好有精神了再说。”二伯娘见杨桃一脸兴奋,赶忙先阻止了她。
杨桃也知道自己太着急了,她冲着二伯娘歉意一笑,而后一瘸一拐的回了房间。
二伯娘看着杨桃欢欣的背影,眼泪又滑了下来:“这么多兄弟姐妹,杨畔就和你最好。我就是看在杨畔的面子上,也实在不能太为难了你。”
杨桃这一睡,却就是两天。
跪了整整一晚上,又是天寒地冻的季节。杨桃那小身子没受住,心里的事情一卸下就发了高烧。成天烧得迷迷糊糊的,究竟是睡着呢还是晕着呢,她自己都不太清楚。
等她醒转过来,大房和二房入股腌菜生意的事情都已经谈好了。
“你大堂哥他们觉得在六面山种药挺好,不肯插手腌菜生意。你二伯父放不下田家的粮油生意,也只你二伯娘一人过来帮忙。所以,大房二房都是各占一股。咱们和你姐夫,各占四成。”
叶氏知道杨桃忧心这事儿,她刚一转醒,便一边喂粥一边将这些事情说了。
杨桃原本挺欣慰,可一听还能占股四成,不由得皱了眉头:“咱家一共占五成,分出去了两成,怎么还能占四成?”
“你姐夫坚持要这样分的。”叶氏喂完杨桃最后一口粥,微微一笑道:“他说腌菜铺子能有今天,第一关键的是我的手艺,第二关键的是你的点子。当初他们占一半就不合理,这次两个伯娘的股份还只从咱们这边走的话,他就只能退出不干了。”
杨桃没说话,她知道张存的想法。他是真把杨家当成了自己的亲人,所以舍不得杨家吃半点亏。
她窝心一笑,道:“姐夫的情,咱们得领。”
或许是否极泰来,也或许是杨家雇大夫检查腌菜质量的法子实在惊世骇俗。总之,知府大人竟也关注了杨家腌菜。
先前,只是派人半斤一斤的往那边带,后头竟也抛来了订单。
他要的数量虽然不多,可却是活招牌。
“连知府大人都订了菜吃,咱们普通百姓还怕什么?”
况且,官和民原本有天壤之别,普通百姓突然能和知府安大人吃一样的腌菜,那本身就带着话题性和宣传性。
一时间,杨家的腌菜又紧俏起来,那火爆的程度比出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杨家人累弯了腰,却也笑歪了嘴。
二伯娘成天跟着叶氏忙里忙外,想起杨畔的时间越来越少,一想就哭的时间越来越少……
终于,二房人脸上也有了笑。杨桃看着,心口发暖,说不出的欢喜。
这天晚上,乔安从学堂过来看她,杨桃才想起乔绣的事情得给他提个醒。
她试探着问他:“你家药铺,如今还是总丢名贵药材吗?”
乔安伸手探了杨桃额头,确定已经不发烧了,他紧皱着的眉头才松开了些:“赵郎中说你心思重才生了病,原来就是在操这些闲心?”
“哪里是闲心了?”你家的事,难道不是我的事?
想着后半句没说出口的话,杨桃的脸烧得通红。她赶紧将头低了下去,想以此掩饰自己的害羞。
可乔安眼尖,早将她神色收进了眼底。也就因为她脸颊飞起的那一片红晕,多少的糟心事也都散了。
“你知道是乔绣偷的?”乔安脱了鞋袜躺到杨桃身边,枕着手深沉了眉眼看着她道:“你明知道是她还不吭声,就由着她和姓董的私相授受?”
“董书含?”杨桃惊得都忘了羞,忘了该将这个无视立法随意爬床的臭男人踢下去。她直接坐了起来,皱着眉头道:“董书含骗她偷家里的药卖钱?他们要做什么?”
“董家能缺这点银子?”乔安一个爆栗敲在杨桃额头,没好气的道:“私相授受啊,私相授受。这么羞耻的一个词,你就没注意到?”
杨桃捂着被弹得生疼的额头,可怜巴巴的瞪着乔安。
好几天没见,乔安就愿意杨桃所有的情绪,所有的目光都在他身上。所以也不哄,枕着自己的手臂,斜躺着看杨桃。越看,他薄削的唇就翘得越高。
杨桃等了半天也没等来下文,气得伸手去呵他痒痒:“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是不说?”
“不说!”
论力道,论呵痒痒的技巧,杨桃哪里是乔安的对手?
于是,她气势汹汹的发起攻击,最后被按在身下痒痒得狂笑求饶,也依旧是她。
“你欺负人!”终于停下来的时候,杨桃喘着粗气捏拳头锤他。
乔安一把任她打了一会儿,而后便了握住了杨桃的手,收了嬉笑声色,低沉了嗓音看着杨桃道:“桃儿,出事了!”
第二百零二章:欣欣向荣
“乔绣从董书含那里得到消息,甘孜上供户部的那一批虫草有毒。户部已经将物品封存,而派过来查案的钦差大臣,这两天就该到了。”
乔安话还没有说完,杨桃就想起了上次郭淼威胁她的那些话:“乔叔也牵涉其中?”
当初乔康成受董县令所托去甘孜看药材,一是看今年的野生虫草涨势如何,更重要的还是和那边的药材客商接洽。
杨桃既然有种植名贵药材的打算,他就想帮着看看,也谋划下销路。
可谁知道会惹出这样的事情来?
“听董书含的意思,只怕是所有证据都准备好了。从乔家开始,你、我,乔夫子,谁都别想逃。”
说着要人命的话,乔安脸上却没有半点担忧的神色。他双手枕着头,游动的眼珠闪动着狐狸看见猎物的光。
看他这样子,杨桃悬着的一颗心也跟着落了下来。
她学着乔安的样子枕着手心躺下,而后狡黠了笑脸问他:“有对策了?”
“董书含不是主动招了都?”乔安忍不住伸手刮她的鼻子,而后将她搂进自己怀里:“嫂子都怀上孩子了,咱们什么时候才能成亲?”
“简直没个正经。”
杨桃推开他,这才想起两人躺在一处实在是不妥当。她慌张起身,逗得乔安又是一阵轻笑。
“这么要命的事情,董书含怎么肯告诉的乔绣?”杨桃正帮乔安倒茶,突然想起这个。她手上动作一顿,神色也严肃紧张起来:“你……”
“我也不知道乔绣和董书含什么时候牵扯到一处去的。我察觉,也是因为追查家里丢药材的事情。”
乔安打断杨桃对他的恶意猜想,起身接过杨桃手中的茶盏倒茶:“董书含良心未泯,虽说先前愿意帮着董县令耍手段对付异党,可看清了郭家使的手段之后,也悔悟了。上次的案子,要不是他在中间周旋,只怕你也等不到我们回来。”
他将倒好的茶递一杯给杨桃,自己端一杯呷着:“咱们平安,没完成任务的董县令日子定然就不好过。董县令迁怒董书含,赏了他二十大板。”
或许是茶水太苦,乔安皱眉放下了茶盏,仰头看着抿茶的杨桃道:“若不是乔绣偷家里的药帮着医治,他至少要废一条腿。也就是因着和乔绣的这段情,董书含说出了个中安排。”
他这样做,当然不只因为乔绣;更深的用意,是想将董县令从阴诡手段中拉出来。
这用心,乔安明白,杨桃也明白,可董县令未必明白。
“董家会怎么样?”
乔安摇头:“事情已经报上去了,后面的应对,我们插不上手。董家最好的结局……”
他摇了摇头,最后也只一声叹息。
“那绣儿呢?她……”她眼看着董书含因此事悲苦,她如何自处?
乔安也是一脸为难,好半晌,才又叹道:“你有空就去看看她吧,这些天董家的门守得严她进不去。整个人心不在焉,动不动就是哭。你们一直交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