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门春闺-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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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乔康成颓然打断,转身走了。
杨桃看着他突然苍老憔悴下来的背影,心被揪了一下。
后来,她问乔安:“真的要那么做吗?这么惨烈的摊牌,会不会连累了你家人?”
乔安抿唇想了半天,还是坚定的点了头:“安家难道就真的能只手遮天?”
三天很快,转眼便过。
这一天,夏娜出嫁。
杨桃作为指定的大夫,早早就住在了夏府,以备不时之需。
她手里捧着药箱,背心里却全是冷汗。
躲在窗户后头,她看见梳妆婆子被撵了出来,看见小丫鬟们被撵了出来,又看见喜婆也被撵了出来……
没一会儿,夏老爷和夏夫人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来的怎么是他们?”杨桃的心揪成一团,转头去看扮着药童跟过来的乔安:“只怕要坏事。”
乔安脸色也有些白发,他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夏娜的房间,盯着夏老爷和夏夫人的身影。
夏老爷拂开丫鬟抬脚要踹房门的时候,乔安一颗心都快要跳出来。
杨桃抱着药箱冲了出去,慌慌张张的挡在了夏老爷面前:“夏小姐可能在药浴,老爷您不能进去。”
“今天,药浴?”夏老爷一耳光扇在杨桃脸上,厉声呵斥:“敢在我夏府弄幺蛾子,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小姐真的在药浴,她身子不好,不提前做了准备只怕受不住安公子的恩宠。老爷现在生闯进去,若撞见小姐……”
杨桃话还没有说完,有小厮欢天喜地的来回禀:“禀老爷,二姑爷接亲来了。”
小二的话才刚落地,一身大红喜袍的安知远已经快步过来,朝夏老爷吊儿郎当的行了个礼:“本公子来接新妾,我的小美人可穿戴妥当了?”
安知远从来就没将夏老爷放在眼里,自然无心留意他的脸色。敷衍的一礼之后,他便猴急的踹了夏娜房门:“小美人,你男人来接你来了,快上轿回府,咱们生儿子去。”
话才刚刚说完,他脸就黑了下来。
“你们在做什么?你个贱人,你竟然敢当着我的面偷男人……”
夏老爷和夫人对望一眼,软着腿冲了进去。
这个时候让安知远抓了奸,可怎么收场,要付出怎样的代价才能平安收场?
第四十五章:不破不立
安知远凶悍的将夏娜从床上扯下来,一巴掌将她扇倒在地上:“你要真做出这样的事,看本少爷怎么收拾你。”
他扬着脖子朝身后喊道:“来人,给我验身!”
有婆子匆忙进来,扯着地上的夏娜要往屏风后去。乔平起身要护,安知远一拳头砸在他脸上:“老子的女人你都敢动,嫌命太长了?”
两人扭打起来,屋里顿时乱成一片。
夏老爷明的是帮着拉架,实际却只拉乔平一个人,困住他手脚,由着安知远甩着膀子打。乔安冲进来后,才终于将几人拉开。
看着只穿了中衣的乔平,再看迅速就赶过来了的乔安,夏老爷的脸黑了又黑。
“私闯民宅,你们兄弟简直胆大包天。”
接着又吩咐护院:“将这两个贼人绑了,押到衙门去报官。”
乔安将他大哥护在身后,抿唇冷冷的看着夏老爷:“一女二嫁,你还有脸见官?”
打发人完人去乔家报信,杨桃也匆匆赶了进来。
她好似没觉出这剑拔弩张的氛围,走到乔安面前扯了他衣角,又懵懂的看着夏老爷问:“发生什么事了,我的药童惹到你了吗?”
“药童,谁?”夏老爷瞥一眼乔安,而后死死的瞪着的杨桃:“他?乔安,你的药童?”
杨桃用力点头:“对啊,我带过来的药童,有什么问题吗?”
夏老爷抬手就要扇杨桃,乔安抢步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拧。夏老爷疼得龇牙咧嘴,夏夫人急得喊人。
眼看着场面要更乱,屏风后响起撕心裂肺的哭声。
乔平不管不顾要往里面冲,被护院拦了下来。夏夫人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只站在那里一个劲的揩泪。
没一会儿,屏风后转出来个婆子,朝安知远点了点头:“禀少爷,破了!”
安知远愣了一下,转头看了乔平一眼:“你有种,真有种!”
乔平没心情搭理他,他一门心思往里面冲,想看看夏娜怎么样了。
她近来身体本就不好,昨晚又初经人事,再要有点旁的,她哪里能受得住?
他被护院一次次拦回来,乔安被惹急了眼,豁出去和护院打成一片,乔平寻到间隙冲到了屏风后面。
杨桃看着乔安被人围着打,左冲右突也摆脱不了包围圈。她好言说尽,也不见有人罢手,一气抱了个大花瓶往地上狠狠摔去。
“真想玉石俱焚是不是?”她粗喘着气,扬手往屏风后面一指:“他们本来就是未婚夫妻,若不是你想拿女儿攀龙附凤,他们何至于做出这样的事情?你们要闹就尽管闹,最好是的闹出人命,我看真到了那个地步,你们谁能跑得了?”
这气势太恢弘,大伙儿都愣在了当场。
安知远率先反应过来,鼻孔朝天的轻嗤了一声:“你算个什么东西,蹬鼻子上脸教训到老子跟前来了?”
“我知道你是知府家的公子,你家老子有能耐,可再有能耐也不是用来欺负老百姓的。不行你今天就闹,可了劲闹,我们豁出去四条命,看能不能摘掉了你老子的官帽子。”
她挺直了脊梁看他,目光遭遇他射过来的凶光也毫不退缩:“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就不信没人等着抓你安家的小辫子。你要耍横尽管过来,我们舍命陪你。”
乔安不动声色的站到杨桃身侧,保护的姿势。
安知远冷眼看着,脸色越来越黑。他爹早就警告过他,玩儿什么都行,就是不能玩儿老爷子的官帽子。若真玩到老爹的官帽子上头,不用别人出手,他爹得先要了他命。
眼看着情况不好,夏老爷赶忙过来巴结:“公子放心,我们夏家和乔家的婚约早就已经解除。你若不嫌弃,一会儿带了夏娜回去当个洗脚丫鬟,若是嫌她肮脏恶心,打死了泄愤也可以。
我夏家不止她一个闺女,比她漂亮的姐姐妹妹也多的是,公子您千万别因着她气着了自己。”
正说着话,乔康成和王婶赶过来了。
一进门,夏老爷便先给了个下马威:“姓乔的,你看你教的好儿子。今天敢私闯民宅侵犯我女儿,改明儿个他是不是还要杀人越货,入山当匪?”
杨桃刚已经将事情详详细细的送了过去,乔康成明白事情的重要性和危险性,压着性子和夏老爷交锋:“夏老弟说话可要有根据,我乔某人的儿子何时闯过你的宅门,又如何侵犯了你的闺女?”
夏老爷不断给乔康成使眼色,示意安知远还在,他们得罪不起,可乔康成就跟没看见一样,由着性子将话全部说完。
“夏娜原本就是我乔家未过门的媳妇,你背着我们要将她送给旁人为妾,孩子们被逼得没办法走了这一步也在情理之中。你要觉得自己有理,也可以去官府说话。”
义正言辞的驳完夏老爷,乔康成眼风一瞟,好似这才看见安知远。
他立马做了一副惶恐表情迎了上去:“这便是安公子吧!”
他一揖到底,情真意切的道:“头两天夏家老爷过来退婚,说是要送我家未婚媳妇去安家当妾。我想着安家是诗书传家怎么可能强抢人家儿媳,于是坚决没有同意。您难道是被他蒙蔽了,所以才会前来接亲?”
都这样了,他安知远能说不是被蒙蔽吗?
夏老爷一张脸气得发紫,冲上前要捏乔康成领口:“乔康成,当着安公子的面你敢血口喷……”
安知远毒蛇般的目光从屋中众人脸上划过,最后凶悍的落到了夏老爷脸上,冷哼一声,背转身就走。
夏老爷也顾不上和乔康成算账,抬腿就追了出去:“安公子你听我说,安公子……”
趁着夏老爷不在,夏夫人紧着步子去了屏风后面。
她先是甩了夏娜一耳光,而后又紧紧的抱着她哭:“你这是作的什么?今天将你爹的脸丢了个干净,你让他怎么容得下你?”
夏娜也哭:“娘,我便是死,也绝不会嫁给旁人为妾。娘,你帮帮我,求你帮帮我。”
正说着话,夏老爷怒气冲冲的回来了。
他一脚踹开屏风,拖着夏娜就往外走:“你给我到安府去,便是死你也给我死在安府。”
夏娜不从,被拖着扯翻了一溜家具。夏夫人跪下来求:“她都是乔家的人了,你把她拖到俺家去又能如何?她到底是你的亲闺女,你……”
她挡了路,夏老爷一脚将她踹翻:“将个女儿教成这样,你的账我回头再和你算。”
夏娜眼睁睁看着亲娘被踹得吐血,气得也少了理智,一口咬在了夏老爷的户口上,疼的他赶紧将她甩开。
乔平奔过去将她护在身后,杨桃也站在了夏娜身侧。
“夏老弟倒是情愿将嫡亲的女儿送给人家当玩物,可人家还领情还愿意要吗?”乔康成站在他对面,直击他的灵魂:“得罪透了安家,夏老弟还想搞臭自己的名声?”
他随便找了张椅子坐下,似笑非笑道:“事情既然都闹成这样了,我乔家就得要个说法。夏娜要有个好歹,损了个乔家脸面。我们便只有拿着婚书公堂上见了。”
上了公堂,所有事情都摊开了说,夏家能讨到好?
夏老爷狠狠的瞪着夏娜,要吃了肉喝她血一般凶残:“是不是乔家那畜生非礼了你?你大胆的说,但凡你是受了委屈,爹一定给你讨回公道。倘若你娘真将你教得不要脸,我必让她付出代价。”
这便是威胁夏娜的意思,她要敢说自己不是被欺负,她娘就要吃苦。
夏娜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跪在一旁嘤嘤的哭。
王婶一把将夏娜扯了起来,替她擦着泪,眼睛却直勾勾的看着夏老爷:“威胁着女儿诬告未婚夫,你可真是个能人。你愿意闹得天下皆知就尽管去闹,我乔家有婚书在手,便是到了官府,县太爷也不能判他强占民女。”
说着又狠狠的瞪了乔安一眼,过去拉住乔平就走:“聘礼早就交过了,改明儿我请了媒人过来送婚期,夏家愿意欢欢喜喜的嫁闺女咱们就欢欢喜喜的娶媳妇。他家要是不愿意,我们便去打官司。
把安知府牵扯进来,我倒要看看大员们是什么嘴脸。”
夏老爷肥硕的身子一抖,牵扯安家的名声,借给他一千个胆子他也不敢。
眼看着王婶扯着乔平要走出门了,夏老爷恨恨的开口:“木已成舟,还有什么可闹?”
王婶停下步子,夏老爷长叹着气道:“今天就将那不孝女抬走吧,都摆开了喜堂,发下了喜帖,婚事今天办了,彼此的脸上也好看一些。”
乔康成有些吃惊:“今天,我家里可没有准备!”
“用准备什么?”夏老爷又转头去瞪夏娜:“要抬就今天抬走,不想抬我今天就绑了她沉塘。我夏家丢不起这个人!”
“我娶!”
乔平跪到爹娘面前,神色肃穆道:“儿子不孝给您二老丢人了,可她是我乔平的妻,便是丢尽脸面,我也要娶她过门。”
二老又暗自瞪他,可看着夏老爷毫无商量余地的态度,也只得点头:“那就今天!”
乔安和杨桃交换了神色,两人先溜出去准备成亲要的东西。便是没有宾客,没有酒席,拜堂还是得有,喜堂怎么都得好好布置。
与此同时,安知远在家摔打东西:他安知远要的玩物从来就没有得不到的,今天被人扯了脸面扔在地上踩,实在是可恨!
他眼前清晰的浮现出杨桃的脸:豁出性命来陪老子玩儿?要挑我爹的官帽子?你个贱人,你给我等着……
第四十六章:现实
夏娜和乔平的婚礼特别简单,简单得让人心酸。
事出突然,宾客酒席全都没有,婚房也来不及收拾,就连喜堂都是杨桃和乔安匆匆布置下的。
偏生两个人都没有经验,也来不及打听,只照着自己的想法买了红绸、红烛,勉勉强强让大堂有了喜气。
夏娜和乔平拜堂,乔安就是司仪,而后送入洞房,乔平就被王婶叫了出去。
杨桃不忍心她一个人孤零零坐在床头,留下来陪她。
起初谁都没开口说话,杨桃有心安慰她两句,可想着经过再想着杨翠出嫁时的场景,便觉得心酸,觉得再好的语句都空洞无力。
盖着盖头的夏娜却兀自轻笑出声。
隔着红盖头,杨桃狐疑的看她:“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很开心!”夏娜将盖头掀开一半搭在头顶,一双笑得弯弯的眼睛盛满了蜜:“自从遇上了安知远,我做梦都不敢想能有今天。可今天就是来了,乔平他心甘情愿的娶我,是心甘情愿的杨桃。”
她身子依旧很虚,厚重的粉也遮不住脸色的蜡黄。杨桃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问:“你不委屈吗?家里人那样对你,乔家不声不响就将你抬进了门,一辈子才一次的婚姻,这么就敷衍了事了,不委屈吗?”
“不委屈!”夏娜的脸上有娇羞的红晕,更多的却是知足和坚定:“我长到十七岁,锦衣玉食,奴婢环伺,靠的不就是阿爹的辛劳和血汗?他如今想收回点本,我不愿意,我拼死抗争可却不敢有怨气,若不是父精母血,这世间哪有我夏娜这么个人?
再说婚礼,多少人八抬大轿十里红妆的入府,却落一个独守空房、凄凄惨惨的结局?夫妻同心比什么都强,过好以后的日子比什么都强。”
她眼睛异常的的明亮,脸上的笑容格外的甜蜜真诚,杨桃知道她现在说的都是真心话。
杨桃放开了自己的担心,冲着夏娜微微一笑道:“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
夏娜正想接话,乔锦过来请杨桃入席。夏娜便将盖头拉下来盖好,摆手让杨桃自去。
一路上,乔绣紧紧挽着杨桃的胳膊叽叽喳喳,一会儿说说二丫怎么的不地道,一会儿又说说她学了什么新本事,绕了半晌绕到她身上来,小心翼翼的问她:“我大哥都成亲了,你什么时候才肯给我当嫂子啊?”
杨桃险些被口水呛到,低了头不敢看乔绣的眼睛。
看她这模样,乔绣嘻嘻一笑,凑到她耳边小声道:“你和我二哥的事我早就知道了,没有我掩护,你当他一个人就能偷了祠堂的牛角弓?”
杨桃小脸红了一片,拿手肘怼她:“既然你都知道,还打趣我做啥?婚姻这样的大事,是我说了能算的?”
“害羞了!”杨桃伸手去挠乔绣的痒痒肉,笑得她眼泪都出来了,赶忙求饶。
到了饭堂,人都已经坐齐了。
事出突然,喜宴上并没有什么好菜。乔康成倒启了瓶好酒,给几个儿子一人分了一杯:“大喜的日子,都喝一点。”
说着又看了眼杨桃,想说什么,到底也没有说出口。
一家子简简单单的吃了饭,乔康成却没让大伙儿散了。他在首位上坐下,半阖着眼睛,右手又节奏的敲击着桌面。
王婶撵了乔锦和乔绣出去,而后才凌厉了眼神扫视站在下面的乔平,乔安以及杨桃。
几人悄悄的交换了眼神,彼此都知道灾难即将来临。
乔安悄悄移动了身子,以保护的姿态将杨桃藏在身后。
王婶将几人的小动作看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