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门春闺-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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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夫子听着这穴位那穴位的头疼,索性道:“你说这些法子我也记不住,记住了也嫌啰嗦。不如还是麻烦你吧,每三天往我那里走一趟,你挣着诊金顺便也能看看你阿弟。”
杨桃想了想,而后笑了:“也成!”
在这里吃过晚饭,杨春晓才送了秦夫子出门。杨桃本来在收拾碗筷,叶氏笑着抢过她手里的活道:“别忙活了,你也送送去。毕竟是春晓的夫子,得先处好了关系。”
杨桃只好也跟了出去。
送到门口,大家又说了一场客气话,杨桃看他腿脚还不是很利索,又蹲下去给他按委中穴,同时担忧道:“要不先在这里歇下?这个时辰,城门也该关了。”
秦夫子不好意思的移开腿,拱手道:“小童叫了车在村口等我,先告辞了。”
等秦夫子走远,杨春晓一手拐撞在杨桃身上,坏模坏样的调侃道:“姐,你也太豪放了吧。蹲下来就抓夫子的腿,吓得夫子耳朵都红了。”
杨桃伸手就拧他耳朵:“他腿疼,我是大夫,你满脑子想的……”
“谁在那里?”杨春晓偏头躲着杨桃的手,恍然瞥见墙角跟有人,紧着就追了过去。
可走到墙根,四处看了也没见到人影,摇着头转身往回走了。
杨桃也跟了过去,没见到什么不妥便也跟着往回走,同时笑话杨春晓:“大惊小怪的,看你那点出息。”
等他们进了屋,一个黑影从墙角的树杆上跳下来,看了杨家大门一会儿,飞身离开。
杨桃正要关院门,张存来了。
一见杨桃,他跟见了救星一样:“这都月底了,安家那边的账也该结一下。可我去了人家不搭理,非得让你去。”
杨桃将张存让进屋,倒了杯水让他润嗓子:“就只剩下安家的账没有结了?别的可都还顺利?”
“除了安家都还挺顺利,收了这个月的银子,咱们手里的余钱也不少了。我想在县里看个铺面,你闲了也跟着去瞧瞧,帮着拿个主意。”
说着话,张存便从怀里掏了个钱袋出来:“这个月的收成,一共是四十六两,这是一半,你们收好。”
叶氏给张存下了碗面,张存呼噜呼噜的吃了,而后抹着嘴问杨桃:“听说在县里做买卖,还得先去官府走章程。我没多少文化,这事儿只怕还得你去。”
想着好动刑罚的周县令,以及想往人眼睛里灌辣椒水的周小姐,杨桃头皮就发麻,早就好了屁股也开始隐隐作痛。
可开铺子是正事,杨桃就是再不愿意,也得去跑。
“我明天先去安家收银子,等铺面都弄好了,我再去官府走章程去。”
第六十三章:算计
安家定的腌菜多,上个月也没有结账,统共算下来还欠着杨桃十五六两银子。这些钱可不少,总不可能说不要就不要了。
杨桃鼓了半天劲,特意选了主子们用早膳的时间去结账。可远远的看着安家大门,她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虚汗。
“杨大夫来了?”没等杨桃敲门,张管事已经开了侧门迎了出来:“来算账的吧,你先稍等,我去账房支银子去。”
厨房的小丫头给杨桃搬了椅子,又殷勤的给她倒了茶过来。
杨桃对安府的一切都充满了戒备,没敢坐更没敢喝丫鬟倒的茶水,只一门心思等张管事支了银子过来算账。
小丫鬟笑着看了杨桃一眼,忙着自己手边的事情,倒也没管她。
“你家公子在府上吗?”张管事一直没回来,杨桃手心起了汗,谨慎的打探着安知远的情况。
“公子去州府了,近期都不会回来。”丫鬟往灶膛里塞了根木棍,而后转头对杨桃一笑道:“公子喜欢你家的腌菜,让一直定着好,他不在量也不许少。”
恰巧张管事回来了,杨桃便朝丫鬟笑了笑没有说话。
“这是二十两银子,这是账本,杨大夫看看有没有错。”
每天送了多少菜,杨桃这里也有记录,她不用看就将多的四两银子退了回去:“该是十六两三钱,用不了这些。”
张管事不但将那四两银子原封不动的推了过来,还从怀里拿出五十两银子摆在了一处:“这是我们老爷的一点心意,还望杨大夫莫要推辞。”
见杨桃不解的看着他,张管事便又从坏里掏出一张纸来,笑着道:“若是方便,还请姑娘在上头签个字,顺便盖个手印。”
杨桃拿起一看,却是为安知远歌功颂德的证明信。笺上说安知远促成了夏娜和乔平的和美婚事,还帮着乔家和赵郎中洗清了不白之冤,受着杨桃和乔家不尽的感激,整个梁县百姓对安知远也是好评如潮。
这文章看得杨桃恶心,她起身要走,张管家却拦在了她面前。
“杨大夫若还想在梁县过下去,还是签了的好。”张管事将笔和信笺一同递到杨桃面前,脸上依旧是高深莫测的笑:“夏家的事情姑娘比谁都清楚,根本就是你和乔家在无理取闹。乔家那案子就更不消说,若不是老爷开口,你师父和乔康成只怕没能耐全须全尾的出来。”
杨桃死死的看着张管事手里的信笺,强忍着将它撕成粉碎的冲动。
“你要是个聪明的,就该知道冤家宜解不宜结。我家少爷在你手里吃了亏,老爷也没和你计较。你若还不识抬举,一心想堵老爷的路……”
他看着杨桃阴笑了两声,而后又不阴不阳的接着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和官家拧能拧得过?搅得自己一家子不安生,再搭上几条人命,值当不?”
杨桃气得胸口疼,她抢过毛笔在纸上签了名字,又气哼哼的按了手印。
张管家满意的看着杨桃,将桌上那二十几两银子塞进了杨桃怀里:“这就对了嘛,从今往后的大家都过消停日子。”
“对了,腌菜还接着送,我们少爷说了,只要你家还卖腌菜,就不能断了安家的货。要一天没送,他就到你家铺子‘取’去。”
杨桃横了张管事一眼,转身走了。
走出去好远,杨桃才看着自己按手印的手指傻笑,在心里骂了句:笨蛋,连名字都没打探清楚就让人签。
姑娘在上面签的杨涛,指纹也根本不全,等时机成熟,随时都可以翻案。安知远,你好生等着吧,总有找你报仇的一天。
她用手绢擦掉嵌在指纹上的小颗粒,将张管事给的那二十两银子抛到空中又接住,而后将银子揣进怀里,欢欢喜喜的走了。
时间还早,杨桃便顺路去看了张存找的铺子。
找过去的时候,张存正好送房东出来,看见杨桃赶忙让她进去:“铺面不大也旧了些,不过地段不错,离菜场和点心铺子都近,周围也繁华客流量大。”
杨桃先前就在附近逛了逛,对这一片也算满意:“是不错!”
“房钱我已经交了,稍微收拾下就能开张,你看衙门的事……”
“我一会儿就往县衙去一趟,看看都要走些什么章程。咱们遵纪守法,别人只怕也想不出法子为难。”
“为难?”张存吃惊的看着杨桃:“乔安得了县太爷的赏识,周家小姐又和你交好。衙门里的人不给你方便就算失礼了,怎么还可能为难?”
杨桃瞠目结舌:“我什么时候和周家小姐交好了?”
“谦虚什么,满大街的人谁不知道周小姐和你好?”张存递了个肉包子给杨桃,自己也拿了一个吃:“因为周小姐相信你的人品才劝住他爹,半路停了你们的板子。也是县太爷开明,肯听乔安辩驳,这才洗清了乔家犯事的嫌疑,将你们无罪释放。”
“如今满大街都在传乔安辩倒县令的佳话,大家都夸乔安是才子夸赞县太爷明察秋毫,慧眼识人呢。”
杨桃狠狠咬了一口包子,使劲嚼着里面的肉馅。
“听说乔安要拜州县令当干爹了,这可真是因祸得福呢!”
杨桃叼着包子就走:“我这就去衙门。”
“好勒,等你那边妥当了,咱们就开张。”
杨桃先去打听了走章程需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再去办事。
谁知衙役早得了吩咐,杨家的铺子不许开。于是,衙役便找各种理由为难人,不是办事的人不在,就是杨桃带来的东西不合规矩。
“是不合规矩,还是不想办啊?”杨桃看着当差的衙役浅浅一笑,在他耳边压低了声音道:“去问问你家主子,是今天就给我把事情办了呢,还是等我去街上撒一圈泼之后再办?左右我是你家小姐的好姐妹,姐妹想杀,百姓们最喜欢看。”
拿受害人做名声,还想要打压人,这周家也太不是个东西。
衙役匆匆往后面走了一趟,没一会儿便出来了。
再见杨桃,他态度恭敬了很多,还是带过来的那点东西,章程却走得异常顺利。
杨桃拿到了盖有官印的批准文书,对着衙役微微一笑:“等铺子开了张,官爷们可得多照顾着些,地痞流氓偷儿贼汗啥的,我们铺子周围该不会有吧?毕竟我和你们小姐的关系……”
看着衙役渐变的脸色,杨桃压抑的心情都明朗起来,眼角余光再瞥见藏在柱子边上打探消息的丫鬟,她还故意甜甜的冲着柱子道:“我改天再来找周妹妹玩儿啊,都认了我当姐姐,铺子开张可得请了她去当贵客。”
丫鬟吓得脸色都变了,慌手慌脚的往后院跑去。
杨桃看得咯咯直笑,拿着公文心满意足的走了。
周小姐得了信,气得揉碎了两条帕子,一张脸也铁青得没法子看。二丫在一旁扯三扯四的骂,什么下贱话都能从嘴里蹦出来。
她表姐小兰瞥了她一眼,她还以为是得了夸赞,越发的骂得起劲。
没过两天,杨桃果然递了帖子来请周小姐。怕在真在外面瞎说,衙役不敢将她拦在外面,丫鬟也不敢给她脸色看。
周小姐拿着帖子,没好气的斜她一眼:“你脸皮倒是够厚,连城墙拐都不及你半分。”
“照周小姐还差了点。”杨桃对着她眉眼弯弯的一笑,回话的声音又软又糯:“明儿个记得早点过来,我们等着你挂匾。”
“我要是不去呢?”
周小姐咬牙,杨桃却越发笑眯眯:“不去咱们就不是姐妹呗,不是姐妹你让我喝苦丁茶,要往我眼里灌辣椒水就正常了呗。对了,乔安前段时间根本就没在梁县,周大人是和谁辩论又因何欣赏乔安的啊?”
“要脸,就得做要脸的事儿;没脸了到处借脸,可不就得受人钳制了?你说是吧,周妹妹!”
第二天杨氏腌菜开业,周小姐盛装打扮而来,同时还有小厮奉上了周县令送来的贺礼。
张存笑得合不拢嘴,杨桃也高兴得眉开眼笑。只有周小姐恨得牙根痒痒,却又无计可施。
挂上招牌的时候,乔安也带了贺礼过来。杨桃借口招待女眷,躲着没有见他。
周小姐将一切看在眼里,不由得又看了小兰一眼:不是说杨桃缠乔安缠得很紧吗?怎么看着反倒是乔安在缠杨桃?
有人叫了小兰出去,她再进来后脸色有些不好,在周小姐耳边说了两句之后,周小姐的表情变化也很丰富。
他走过去问乔安:“你拒绝了我爹?”
乔安正帮着张存张罗生意,突然被问有些发懵。等周小姐再问了一遍,他才漫不经心的回道:“你爹,周县令吗?”
“你拒绝了他?”周小姐眼睛鼓得老大,满脸的不敢置信:“你知道有多少人求都求不来这样的机会吗?我爹的干儿子,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我大伯,二伯还有大姨夫都……”
乔安忙着给一个老妇人称菜,根本没听周小姐说话。周小姐挡住了他够芥菜,乔安还不耐烦的推了她一下:“麻烦让开一点。”
“你一定会后悔的。”
乔安飞快的瞥了远处的杨桃一眼,没有接话:我不会后悔,永远都不会。
周小姐被气走了,家中的周县令差点被气吐了血:“好一个乔安,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他将桌上的文书全扫在地上,又忍不住摔了好几个茶盏。师爷半阖着眼睛立在一旁,浑身上下都透着阴邪气……
第六十四章:不打笑脸
休养了一段时间,乔康成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
这天他突然问王婶:“近来铺子的生意如何?光你和杨桃在那里坐诊也不是办法,还得老赵去才能将牌子撑起来。”
王婶正在切金银花藤,闻言手上的动作就顿了一下,回头道:“打从咱家的官司了结以后,杨桃就再没去咱家铺子了。昨儿个平儿去看他赵叔,见他身体恢复得不错也说了坐诊的事,不过他好像有些心灰意冷,不打算再行医了。”
乔康成拿着一根党参理须子,听着话眉头就皱了起来:“他不去哪儿能行?改明儿我亲自找他去。”
“也别太强求了,实在不行我也还能撑一阵子,做了一辈子医药看点伤寒杂病还不在话下。”
只看伤寒杂病有什么出息?安儿往后要做大事,短了银子哪里能行?
乔康成没有说话,沉着脸进库房去挑上好的老参:伸手不打笑脸人,他拿着重礼去求,老赵定然开不了拒绝的口。
王婶也没多说什么,她接着切药,心里却想着杨桃:那孩子这次也没少受委屈,外面风言风语也是不断,乔家总不该亏欠了她才是。
当天晚上,王婶便喊了夏娜进来,说了会子闲话才转入正题:“你和夏家也算绝了关系,寻常有个苦闷处却是连个能说知心话的人都没有。你和杨桃关系好,不若就拜了叶婶子当干娘?如此,也多一个去处!”
夏娜低了头不说话,她知道婆母这样做无非是借着她的名头给杨家些好处,如此就当还了杨桃的情。她心里不愿意。
“我知道你们都喜欢杨桃,我也顶喜欢她。若不是知道她的性子,我都打算收她当干闺女。”
“二弟心里……”
“不可能!”王婶打断了她:“爹娘有爹娘的难处,你们莫要胡乱插手。他和平儿不一样,就算他们有了夫妻之实,乔家也断不会让她进门。”
夏娜心里堵得慌,眉头紧紧的皱着。王婶拉着她的手捏了捏,劝道:“村里头传言难听,对杨桃的名声不好。改明儿你去认了干娘,咱们敲锣打鼓的给干亲家送谢礼去。如此一来,杨桃是帮干姐姐,谁敢再胡说她一句?”
话说到这个份上,夏娜还能如何?
第二天一早,她收拾好礼品便去了杨家。叶氏先还热情招待,一听她要拜干娘,脸就冷了下来。
“你回去吧,我膝下两女已经够让我费心了,再多一个我也疼不过来。”
夏娜跪在地上不起,磕头说了王婶的打算:“婶娘不为别的,也该为了桃儿的名声。外头传得难听了,她往后还怎么嫁人?”
“你们倒想得周全。”叶氏替闺女不值,也冷了让杨桃嫁进乔家的心:“明儿个过来吧,走完这一趟,咱们也就两清了。”
王婶心中有愧,将谢礼准备得异常丰厚,场面也闹得特别大。过来送礼的时候,好些个乡亲过来看热闹,王婶便当着大伙儿的面猛夸了杨桃一顿,顺便也解释了她帮乔家的缘由。
“桃儿心善,见不得干姐受苦,跟我这些年也有些师徒情分,明白我乔家不是作奸犯科的人家。得亏她有情有义鼎力相助,若是不然,我家还不知道要苦成什么样。”
先前将眼睛盯在乔安身上的人有些脸红:人家不仅有师徒情分还是早就拜下的干亲,有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