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门春闺-第6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也不顾耳朵还在杨桃手里,用着蛮劲一挣就挣脱了杨桃钳制,而后鼓着大眼睛狠狠的瞪着杨桃:“还以为你是个有血性的东西,却也是个软蛋。没劲……”
杨畔趿着草鞋转身要走,杨桃一把抓住了他的衣摆:“你是为我才打大伯娘?”
“不为你难道还为我自己?让人算计得连骨头渣都快剩不下了,还抹不开脸面说一声不,你这样,就是活该,你看我往后再帮你。”
杨桃知道,大伯娘找她说的话,杨畔肯定都听到了:“要不然能怎么办?能往后头拖两天,也多点时间想应对的法子。况且,我也没答应他们什么不是?”
“你要是有乔二哥一半的脑瓜,事情都不会发展成这样。”
杨畔飞给杨桃一个鄙夷的眼神,半晌后叹道:“不光是大伯娘,连我娘都算计着你呢。你当那天麻党参是好吃的?她是为了要你购买药材种子、以及往后贩卖药材的活计。你要将这两样事情交给她,我保证她能坑死你。”
“我连自己要种什么,能种什么都还不知道,她们……”
“种不种得成有什么关系?三皇子连地契、银票统统都给了你,还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这意思不就说成了是你的功劳,败了是老天不捧场吗?
若是这样,成了他们两家能将你的利润榨干净;败了,你那两千两银子他们也捞了不少,剩下那一个山头中不了药,不还能种果树、林木?这些东西不也得人搭理,有了收成不也得贩卖?于他们,还是摇钱树,生财筐。”
杨桃有些瞠目结舌,她从不曾知道就会胡闹的五堂兄,也能将问题看得这么透彻。
“所以呢?你用弹弓打她有什么用?”
“解气!”
一只麻雀飞过,杨畔拉开弹弓就打,只听鸟声悲鸣,没一会儿杨畔便小跑着捡了一只麻雀回来。
他就地挖了个坑将麻雀烧着吃,看火的时候,神采奕奕的目光熠熠生光:“杨桃,等我往后当了大英雄,就没人敢再欺负你们。乔家要还敢将乔安关起来,我便拆了他家的祠堂。”
“乔安?被关了起来?”
杨畔转头看白痴一样看她:“你不知道?他烧了三皇子给的推荐信,气得乔掌柜要打死他,这会儿还不定是什么光景呢。”
第一百零五章:人心
国子监的推荐信,这是多少人绞尽脑汁、倾覆家业也想得到的东西,他说烧就烧了?
杨桃蓦然往外走了两步,然后又退回到杨畔身边坐了下来。
“你不去找他?”杨畔斜着眼睛看她一眼,冲她比了个倒着的大拇指:“孬!”
杨桃一双大眼睛紧紧看着杨畔,认真问他:“然后呢,你做了什么?别人都还不知道的事情,你怎么就知道得那么清楚?”
“我想烧他家柴房,让乔平发现了没烧起来。我想打翻乔家满院子的药,又被乔绣发现没能得逞;后来,我想抓了乔康成好生揍他一顿,麻绳都准备好了,没有下手。”
杨桃听得心肝都疼了:“五哥……”
“能吃了,你吃吧!”杨畔将烧好的麻雀放在杨桃面前,而后甩着自己的巨型弹弓吊儿郎当的走了。
“我不是怕闯祸,是怕真伤着了那老东西,乔安怪你。”
杨畔走了,趿拉着鞋,甩着巨型弹弓,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杨桃守着那只才烧熟的麻雀坐了很久,她在想自己的处境,乔安的处境,也在想以后的路。
对于她和乔安的将来,她能做的或许不仅仅是等待。
杨桃回去没多久,二伯娘果然也找了过来。杨桃微笑着看她的眼睛,柔和又严肃的道:“我自然知道二伯娘是好心帮衬侄女儿。可二伯娘你们精通的是粮油一行,我对种药又是一窍不通。倘若这回失败了,只怕百姓们会往种子上议论……”
“天下悠悠众口,哪里就能堵得……”
“还有三皇子呢?”杨桃给二伯娘泡了杯茶,无比真诚的接着道:“殿下赏下山头,破费银钱,求的是造福黎民百姓。头前这几年对这边肯定也会比较关注。这要是失败了,溯本清源……”
杨桃说到这里的时候就停了下来,她认真的看着二伯娘的眼睛,等着她的决断。
对于杨桃这个说辞,二伯娘心里其实不服气。
但凡要种,种子就肯定得买,她种不出来好东西,总不能都赖在种子不好上面吧?再说了,这还没种呢,她就知道种不成?摆明了怕自己人跟着她发了财。
“都是一家子骨肉,侄女儿要是真种成了,名利都不可能独占。在没成功之前,我也得为大家想一想,总不能都填到这坑里去。”
二伯娘到底要脸面,杨桃都将话说到了这份上,她便是心里再不满也只能作罢。
“桃儿想得倒是周全,对咱们至亲骨肉也真算得上照顾有加。”二伯娘一转身就兀自翻了个大白眼,继而就异常心疼先前给杨桃买天麻等药材的银钱。
在她看来,那些东西都还不如拿来喂狗。
这一天,杨桃先后得罪了两房至亲。她觉得都是一家人,她早晚会让大家明白,倘若她真的能成功,绝不会少了大家的好处。
可她忘了,这个世上的人,大多都喜欢先入为主,更多的看不得旁人比自己先富。
当然,那都是后话。
现在的杨桃还考虑不了那么远,她在想乔安,想怎样才能救出来乔安,怎样才能顺利的和乔安在一起。
她去找了赵郎中。
来开门的是赵文英,他打开门扉看见杨桃的时候有一瞬间怔楞,而后‘腾’的就红了脸。
“杨姐姐!”他侧身让杨桃进院,头却恨不能埋进胸腔里。若这儿有道地缝,杨桃相信他肯定会毫不犹豫的钻进去,直到她离开,他才肯悄悄的爬出来。
对于赵文英,杨桃还是有些意见的。哪怕他只是一个孩子,哪怕他是被人挑拨利用。可当他站在公堂之上,口口声声要置她于死地的时候,杨桃的心也是真的疼。
再次见到他,杨桃只轻轻点了点头,然后便从他身边走过,没多看他半眼。
赵郎中就坐在廊下,他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却也什么都没说。
杨桃走过来的时候,他亲自给杨桃泡了杯茶,抬头问她:“是来商量药铺的事情呢,还是来问你师叔的事情?”
杨桃接过师父手中茶壶,恭敬的为师父斟茶,而后回道:“都想听听师父的意见。”
赵郎中点了点头,端着茶盏轻呷了一口,而后才道:“你上次去蜀州的时候,咱们那铺子就张罗得差不多了。铺面、柜台、药箱药柜等物件都已经置办齐整,只等准备好药材就能开门坐诊。”
“虽说后头周县令封了那铺子,可既然人都已经无罪释放了,那铺子县衙也该还给咱们才是。你哪天往县衙走一趟,看看秦夫子是个什么说法。”
杨桃脆生生的答应下来:“是得去走一趟,不光是药铺,腌菜铺子也还扣在县衙手里。不管是的因为什么查封,也该给咱们一个说法不是。”
赵文英红着一张脸站在一边,支棱着一双耳朵听两人说话。他偷偷瞄了杨桃好几眼,看杨桃还是没有要搭理他意思,小嘴扁了又扁。
等他们又说了一会子话,赵文英红着一张脸端了一小盘糖果过来,讨好的放在杨桃面前:“杨姐姐,吃糖,都是你喜欢的糖。”
杨桃依旧没看他,只看着赵郎中的眼睛问:“那周师叔那边呢?师父你帮我写信了没有?上次去蜀州也没赶上去拜访,实在有些失礼。”
“昨天借县衙的信鸽往蜀州传了信,想来这两天就该有回音了。你周师叔醉心药草已经不是一两天了,得了信肯定紧着过来,你就放心吧。”
“那可就太好了。”
赵郎中虽然不是专攻药草方面,可对普通的药材种植还是有些经验。杨桃的目的虽然是种植珍稀药材,可第一次尝试着种总不能就种一个山头吧?空余的地方,也该先种些普通药材维持生计。
若是不然,光靠着三皇子给的两千两银子,可挥霍不了几回。
于是,杨桃便向赵大夫请教起种蜀州常见药材的技巧。两人一问一答,聊得专注又热闹,只剩赵文英一个人站在旁边,尴尬得泪湿了眼。
“杨姐姐!”
他突然跪了下来,对着杨桃真诚的磕头:“文英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这一回好不好?”
杨桃和赵郎中正说道石菖蒲,见赵文英突然这样,两人都有点猝不及防。
赵郎中打量着杨桃脸色,见她没有太过明显的愤怒,继而又转头看着一张脸都快成熟虾的养子。可他也不过是看着,并没有插言。
“姐姐,让我跟你一起种药好不好?我用今后所有的时间赎罪,你原谅我一回好不好?”
“你先起来!”杨桃拉着他的胳膊一提,便将赵文英从地上拽了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岂能说跪就跪?”
赵文英可怜巴巴的看着杨桃,怯生生的道:“杨姐姐的原谅,比黄金贵。”
就这么一句话,杨桃的心立马就软了下来。
他不过是个孩子,一个被人蓄意挑拨,精心算计了的孩子。杨桃揉了揉他的脑袋,问他:“为什么想学种药,就是为了帮我,想赎罪?”
赵文英将头摇得特别坚定:“帮姐姐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想要救人。姐,我不想再有人和我娘亲一样,明明能被救过来,却因为没有药材丧命。我要将天下珍贵的药材都种出来,让普通百姓也买得起。”
不管这想法虚幻不虚幻,最少他的想法是好的。比杨家那些精打着算盘讨好处的人,可爱多了。
“那你告诉我,你上次错在哪里了?你要是答得好,我就让你跟我一起种药。”
赵文英条件反射的去看赵郎中,打从赵郎中再将他带回这个家,还是一如既往地待他。天不见亮就起来给他准备早饭,一日三餐必有他爱吃的小菜,教书学习一如既往的严格精细。
他从来没问他知不知道错了,从来没问过他错在哪里。他只是偶尔会看着他走神,看着看着眼角就会变潮湿。
想着这些点滴过往,赵文英满心的愧疚,他沉重的低下了头:“错在没良心。”
“我没有良心,但凡我用心去感受,就不会因为两句挑拨怀疑我爹和姐姐;但凡我有一点良心,我也不会忍心让尽力救了我娘还收养了我的好人被押上公堂,还险些被害死。”
他再次朝赵郎中磕头,这头磕得特别的响:“爹,我错了,我知道错了,往后我绝对不会再犯了。”
响头一连磕了三个,赵郎中看着受着,泪眼婆娑。
他又想起了他那短命的儿子,想起断头台上飞溅的鲜血。而后他翘着唇角对赵文英轻轻微笑:“孩子,能被原谅是莫大的福气。有机会改正错误,是上天的恩赐。”
而你,也是上天对我的恩赐,让我有机会再一次守护,让我有机会对‘儿子’说:没关系,你们做错了什么都没关系,我肯原谅,能原谅,只因为我是‘父亲’!
“儿子明白,儿子一定会珍惜!”赵文英朝赵郎中重重的磕了头,而后又转过来看着杨桃:“姐姐,我不该愿望你,我明明知道你已经尽了力,我明明知道因为我娘你心里也很难过,我不该……”
他哭着说了很多,大多都是忏悔。杨桃这次没说拉他,她觉得男儿的尊严和膝盖都不及品德来得重要。
最后,她将赵文英扶起来,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严肃的道:“仁心乃是立世之本,忘了本心便不配为人。你若选择走医药这条路,这一点更是不能忘记。倘若……”
“倘若我以后再犯,我自戕谢罪于世。”
童子戏言,本性未定,杨桃原本也我没当真。直到有一天赵文英为这句誓言受尽苦难,杨桃才终于明白这个誓言的分量。
也才知道,有时候原谅别人,不仅仅是扩展了自己的胸怀,还是种下了福报。而这个福报,或许是救自己性命的最后依靠。
第一百零六章:火坑?
聊完种药的事情,杨桃干咳了一声,终究还是将话题转到了赵浪中和乔康成坐牢上面。
她问赵郎中:“师父,当初你们在监牢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乔大叔回来之后,性情变化会这么大?”
赵郎中正端着茶盏准备喝水,闻言他手上的动作一顿,抬头看着杨桃的眼神特别深邃。
“你和乔安……”
他认真的看着杨桃的眼睛,顿了好半天之后才接着道:“乔安往后要走的路,注定了是仕途。若是成功了,那便是人上之人,身份尊贵,地位崇高。那样的他,一个只会种药、看病的你配不上。
你别说他不会在乎,等他的同僚都明朝暗讽他夫人的身份和抛头露面的时候,没有人能一点都不在乎。一旦他开始在乎,你便只能守在深闺当夫人,别说下地种药,就是替人把脉那都是跌了身份,会被笑话。”
迎着赵郎中的眼神,杨桃微微一笑:“若真到了那一天,我们一拍两散,好歹也没有遗憾。”
赵郎中轻轻摇了摇头,轻呷了口茶,好半晌又叹出来一口气:“他若是败了,便会是潦倒书生。知道什么是潦倒书生吗?”
“无非就是不走官途,日子过得穷一点,苦一点,寒酸一点罢了。我家以前还三餐不继呢,总不会比那个更坏了。”
“三餐不继算得了什么?”
赵郎中认真看着杨桃的眼睛,神色肃穆得甚是庄严:“屡第不中,很可能就击垮了他精神支撑。到那时候,他要么怨天尤人破罐子破摔,要么愤世嫉俗,成为古板学究卫道士。
不管是哪一样,共同点都是不理庶务,不管家业。真到了那个时候,日子估计就不是一个苦字可以总结的了。”
“仕途走不通,总还能走别的啊。我爹考到二十也没挣上一个秀才,如今日子不也过得挺好?”
“你爹考到二十,乔安却得考到他爹离世。到了那种程度,任谁性情都会大变。”
杨桃沉默了下来,赵郎中肯定知道什么大事,不然,他不会那么肯定乔康成会倾尽一生将乔安往功名路上逼。
若这些都是真的,那她就更不能袖手旁观。
“假如师父说的是真,那我更不能眼看着他一个人去走那么凄凉的一条路。”她起身跪在了赵郎中面前,端正又严肃的朝他磕了个头:“徒儿求师父成全,告诉徒儿症结所在,让我帮他,护他,陪着伴着他。”
“不管是成是败,对你来说都绝对不是好事。桃儿,你何必这样执着?这天下和好男儿……”
作为长辈,赵郎中苦心劝告,可当他看见杨桃严重的坚定和执着,所有劝告的话便都说不出来。
他想了半晌,却依旧不想告诉杨桃原因。一是因为太折老友面子,二是因为他舍不得,舍不得杨桃跳进眼看就挣脱不开的火坑。
“当日在公堂,乔掌柜不就已经将当初在牢房中的事情说得很清楚了吗?事情就是他说的那样,没有更多……”
“师父!”杨桃又磕了一个头,看着他的眼睛里全是哀求:“师父!”
这一声师父,叫得赵郎中心肝都颤,可越发是这样,他越是得挺住: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闺女,执着的往万劫不复的深坑里跳?
“你走吧,我当真没什么能告诉你的。”
杨桃没走,她跪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