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门春闺-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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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绣也不个好脾气,大力扯出自己衣摆就唾道:“给脸不要脸,非让人指着鼻子骂老狗心里才能舒坦?”
李婶子气得要打她,手刚扬起来就被人紧紧捏住,那劲儿大得就跟要将她骨头都捏成渣一样。
她气得不轻,张嘴要骂,看清来人是乔安又立马没了脾气。
乔安看着温雅安静,骨子里却厉害得很。上山能打野猪,下地能干农活儿,拿了笔杆子更是文章锦绣、智慧无双。当着面挑衅他,李婶子目前还没那胆量。
乔安嫌她手腕上的潲水脏,皱眉扔开,又转头问吓得弯腰去躲的乔绣:“这是怎么回事,好好的如何成了这场面?”
没等乔绣说话,李婶子就抢先陪了笑:“不过是言语间说笑,哪里就有什么要紧。绣儿说这这边有狗,我一听害了怕,这才扬手准备打狗呢,可不敢有打绣的意思,内侄儿你可莫多想哈。”
说完话,她便带着周围看热闹的人跑了。
乔绣扬眉吐气,对着她的背影喊道:“都是乔家的子孙,我家要有个不好,谁脸上都没有光彩。我爹要无端给人当了儿子,整个乔家的辈分都得怕让人踩一脚。旁人来欺辱也就罢了,自个儿家的也这么不要脸,是抢着给人舔脚当孙子?”
有乔安在,她挺直了腰板理直气壮,那些个不安好心的便是气破了心肝,也硬是没敢回头来闹。
畏惧乔安是一方面,更要紧的是理亏。闹到族长那里,她们仗着是长辈也一样说不出个道道来。
这些人再落荒而逃,乔家剩下的也就几个辈特别高的族中长辈。他们黑沉着脸坐在一堂屋里,等着要一个说法。
王婶堪堪安置好乔康成就赶紧过来,又是斟茶又是上瓜果点心的讨好人:“让长辈们跟着操心了,实在也没发生大事,当家的就是心里憋屈借着酒劲发泄发泄。要说起安儿的婚事,我们父母的那是非常满意。
毕竟事关两家颜面以及乔安往后的亲事,还望长辈们帮着约束下族中众人,莫要让族人出去胡言乱语。”
族中长辈们有的呷茶,有的吃点心,有的蹙眉呆坐,却就是没人发话。
他们不关心乔康成和王婶对杨桃是不是满意,也不关心乔康成是不是在监牢中留下了心理创伤。他们关系的是乔康成在家中的地位。
无论怎么说,在整个乔家当中,最有出息的还数乔康成一家子。每年往族中上交的香火钱,上供的粮食,给族人接济的药材粮米都是族中之最,光他一家就贡献了族中大半的收入。
要是乔康成在家的地位不保,让王婶当了家?往后要东西还能那么好要,拿银钱还能那么好拿?
单看王婶当众又是捂乔康成嘴巴,又与儿子强行拖人回去的架势,不杀杀她的威风,她都能爬到桥康成头上作威作福。
族长和长老们交换了眼色,而后将茶盏往桌面上一顿,端着威严皮笑肉不笑的发难:“跪下!”
王婶有些懵,站在当场没动,族长便又拍了桌子,厉声喝道:“你打小是怎么学的三从是德,你就是这样以夫为天的?今天我不代表族里行了家法,你往后还能将康成放在眼里?”
王婶眉头紧皱,可到底还是跪了下来。
她试图解释,族长已经黑着脸往外走去:“跪足了一个时辰,好生反省明白了再起来。至于康成到底为何憋闷,我等自会去问个明白。倘若真是因为杨家女而闷闷不乐,那这门亲,还是退了的好。”
“族长……”
族长并不给人说话的机会,抬步就走。王婶企图要追,留下来监视的人一把将她按了回去:“不敬丈夫,罚跪已经是最轻的处罚了。你若再不识抬举,便只得开族亲大会,叫你当着全族人的面跪着抄写《女训》、《女戒》,真到了那个时候,你的脸面不说,绣姐儿的亲事只怕要不好说。”
是啊,当娘的都不懂规矩没学好三从四德,那她教出来的女儿能好到哪里去?
王婶心中一难,便耽搁了追出去的时间。再一晃神,族长带着几位长老已经一窝蜂拥进了乔康成的卧室。
乔安坐在床边伺候乔康成喝水,见得族长进来端正的行了礼,而后犀利发问:“我阿娘呢?”
族长捡了椅子威武一坐,拿着烟斗往椅子腿上一磕道:“你先出去,我有话要和你爹好好说说。”
“家父喝醉了酒,怕是没法子……”
“出去!”
乔安看了乔康成一眼,而后退了出去。长辈就是长辈,族长就是族长。别说现在,就是往后成了一品宰相,明面上依旧要给族中人脸面,若是不然,等着自己的只有举步维艰。
好在他先来一步,阿爹这里该当不会再有问题。
果然,族长便是如何问,乔康成也没说出个道道来。便是醉了酒,提起杨桃他也只有夸赞和满意。可监狱和周县令等却是提不得的,一提便是儿子、孙子的满嘴胡言乱语。
事情发展成这样,有点智力的都能推断出乔康成在酒桌上是在骂谁。族长脸上有些挂不住,悻悻的往外走。
乔安拦住他的去路,恭敬的行礼道:“当时的情况,不捂了阿爹的嘴也实在不行。大喜的日子,总不能由着他掀翻所有桌子,再指着大伙儿的鼻子发酒疯。
若真要那样行事,丢了族中的脸。只怕又是我阿娘的不是,谁让她没当好贤内助,看顾我阿爹呢?
说起来,我阿爹阿娘向来恩爱……”
乔安目光灼灼的看着族长,目光中恭敬有之,威逼亦是不缺。
族长很有些下不来台,可对方是族中最有可能出息,说不定还会前途无量的乔安,他便是想发作顾着往后也强行按了下来:“康成家有事,大伙儿都各回各家,别在这里添乱。”
虽没明说免了王婶的罚,可监视的人都走了,谁还老老实实的跪?
王婶常常叹气,回屋看着乔康成的背影叹:“你这又是何苦?都已经松口让人进门了,就不能给彼此一个体面?闹闹闹,到最后不是将自己家闹得鸡犬不宁?”
乔康成想着乔安刚才的作为,心寒得浑身发冷。他扯了扯滑到胸口的被子,眼泪默默的流了一脸。
连唯一愿意帮我出头的族亲都让自己骗走了,往后我乔康成在这个家还有什么地位?就因为一个杨桃,我往后还得受制于妻儿子女?
杨桃?果然是有你没我,不死不休的存在啊!
第一百二十章:滚
等将家里乱糟糟的一团收拾利索,王婶颇有些担忧的看着乔安道:“村里从来就不缺乱叫舌根子的人,咱家今天的事情闹得大,还不知道外头要传成什么样子。
杨家对亲事原本就诸多不满,要再传出来不好听的话。后头的事情……”
她担忧的看着乔安,惆怅满面:“咱家也不知道是做了什么孽,怎么偏偏就走到这么无奈的地步?”
夏娜正巧在一旁收拾杯盘,两个杯子碰撞的声音有些响,王婶便转头看了她一眼。其实也没有责备的意思,可因着心情不好,脸色有些不好看,传过来的眼神便有些锐利。
联系着先前的话,夏娜便局促窘迫起来。
如何到了这个地步?起因还不是安知远要强纳她为小妾,还不是得罪了权贵,让乔家遭了难?
再想起乔康成动不动就指桑骂槐骂她是祸害东西,夏娜的眼圈立马红了个透。她将匆匆将物件扔进盆里,落荒而逃。
王婶愁着心事,也没注意夏娜的情绪,乔安一个男子更不好盯着自家嫂子瞧,自然也没发现什么不妥。
他此时只顾着安慰王婶:“杨叔是讲理的人,定然能知道这只是误会。再不济,还有杨桃呢。她最是通透明白,定然不会让杨家在这事上为难咱们。
再说了,往后都是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遇到事情了,没有互踩的道理。”
说起杨桃,王婶到底有了点笑:“那姑娘我自然放心,就是家事差了点,成天抛头露面满村子的跑。若能是养在深闺的正经闺秀,你爹……”
“嫂子固然好,杨桃却也不差。出身由不得人选,可像杨桃那等出身,还能活成现在这般模样的,也不多。你二儿媳妇,能干!”
王婶被逗乐,笑着点乔安额头:“不害臊!”
又问他:“你和你爹说什么了,他怎么就肯配合?打从知道你偷偷给了杨家三十两银子,你爹气得……”
那一口血,可是实打实喷出来的啊。乔家不缺这点银子,能将他气成这样,可见心中憋闷。
乔安牵了阿娘的手,也是长长叹了口气:“时间紧迫,阿爹又是个倔脾气。我没有法子,只看着他的眼睛问还要不要我这个儿子,旁的我都能依他,可若今天坏了好事,我便也没有活头了。不拘他看得怎么严实,人要想死总还是不难的。”
“你……”王婶伸手打他的头,急得眼睛都红了:“可不敢有这个念头,咱家好好的日子,我十月怀胎千辛万苦的养……”
“我不会!便是我想,杨桃也头一个不依。”乔安认真的看着王婶的眼睛,也跟着叹道:“阿爹拧着性子想不开,您费心劝着些吧。我不孝,却也知道当儿子的本分。你转告阿爹,往后我再不会了,除了杨桃一事,儿子再不会忤逆他半句。”
“好孩子,你爹,他能想明白。”
再说杨苗跟着去了县衙,不管秦夫子是更衣还是安寝,都拉着她的手不肯放开。
小童鄙夷不屑的眼神看了又看,杨春晓青黑难看的脸色摆了又摆,杨苗始终没有要主动回避的意思。
偏生秦夫子还不肯放手,杨春晓过去掰开,没等松手他有捞过杨苗的手攥着,嘴里还模模糊糊的念叨:“不用哭,有我呢,看谁敢毁你名节,看谁敢随随便便就欺负了你。”
杨苗听着欢喜,转头示威的看向杨春晓:“夫子身边离不开的好像是我,要不然我正这里伺候着,也让你们轻省轻省?”
杨春晓原本就是个冲动脾气,此时被这般不要脸的挑衅,立马就发作起来:“你能不能要点脸?主动要爬男人的床,我这会儿是不是该吩咐下去,让灶房的丫鬟熬一碗浓浓的避子汤来?”
左右无人,杨苗也顾不上羞,她心里有气也故意要气杨春晓:“避子汤就不必了,子墨也是老大不小的年纪,也该生儿育女。”
“不要脸!”
“还读书人呢,来来回回也就只会骂着一句。可要论不要脸,首当其冲的该是你大姐,林子里发生什么咱都不说,往常和那李小壮可没少卿卿我我、不羞不臊。”
她冲杨春晓翻了个大白眼,眉目间写着气死人的羞辱:“再要论便是杨桃,她要要脸能随便拉男人的手,摸男人的脚?她要要脸,能勾得闷头读书的乔安鬼迷心窍般爱慕?中间多少龌蹉事,咱拿不出证据,还想不出中间……”
杨春晓气红了眼睛,扬起手掌要扇她。杨苗却一头扎进了秦夫子怀里,搂着他腰就是哭:“夫子可救救我啊,春晓要打人。”
秦夫子也实在醉得厉害了,他迷迷糊糊半睡半醒,只恍然听见有人将杨桃骂得难听。都还没等他理清楚怎么回事,又有女人扑在他怀里哭,还念叨春晓要打人。
杨春晓性格冲动不假,可没有气极的时候还是谦和的。况且他寻常不和外人动手,那他现在要打的,难道是杨桃?因着旁人将杨桃骂得不堪,所以他迁怒杨桃要打人?
这还得了?
秦夫子一把护住怀中女子,继而鼓着眼睛怒声呵斥道:“你动她一根指头试试?给我滚出去!”
“夫子,她欺人……”
“滚!”
杨春晓气得紧握了拳头,却也只能乖乖的出去。走到门口,他回头怒瞪杨苗,杨苗却从秦夫子怀里探出小脸,还给他一个得意又张狂的笑。
“你也下去吧。”她吩咐小童。
小童犹豫片刻,终究还是退了出去:“我去给夫子预备洗澡水,而后伺候着沐浴。这里,就先交给小姐了。”
小童走了就没回来,杨苗在秦夫子床边做了半晌,用手描摹他的眉眼。
他本来就长得俊俏,又有从书海中浸染的知性气质。便是喝醉了,那模样气度也一样有勾人心神的美。
杨苗看着满意,手指一遍一遍的画下来,心坎坎都是甜蜜:“你对我也是有心的吧?我们好好相处,比乔安和杨桃还恩爱甜蜜好不好?”
秦夫子难受的恩哼一声,打开在他脸上乱摸的手,背转身去接着睡觉。
杨苗又换到床的另一边去看秦夫子的脸,就托着腮看着,也觉得知足,也觉得是人生最美妙的事。
抛开金钱地位和前程不说,能近距离欣赏美男吴可可挑剔的颜,这本身也是件惬意又容易脸红心跳的事。
她看了他一夜,最后实在支不住困意才趴在床边睡了过去。
小童也在外间守了一夜,他虽然不耻杨苗,却也没好强行打扰。若是秦夫子当真喜欢,他一个侍从还能去坏好事?可也得在外间等着,万一真发生了羞羞事,他也得问自家主子要不要准备避子汤不是?
同样守在县衙的还有二丫,她借着和周小姐熟悉,使了点银子就混了进来。打从一进来,她便忙忙碌碌,到处旁敲侧击的打探消息。
最后,她摸到秦夫子寝室外头,藏在床边的大树上,透过窗户看了秦夫子和杨桃一夜。
对了,她去得比杨苗等人更早,所以杨苗和杨春晓的冲突,她也是清清楚楚的看在眼里。
或许是树上并不安稳,二丫早早就醒了过来。秦夫子昨夜没有关窗,她透过窗户将内里看了个全。今儿个一早又等到了一出好戏。
秦夫子从睡梦中昏昏沉沉的醒来,看见趴在床边熟睡的杨苗顿时就懵了。
他揉着太阳穴想了又想,却如何都想不起后头发生了什么。他对杨苗的最后记忆,便是她嬉笑着灌他喝酒,可眼前,这怎么回事?
秦夫子想先起身去问杨春晓情况,可身子才一动,杨苗就惊醒了。
“你醒了?”尽管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蒙和娇嗔,她看秦夫子的眼神也带着非常明显的爱慕和幸福。如果你认真去看的话,也能很轻易就发现那埋在眼底的娇羞和实现心愿的心满意足。
秦夫子从来都洞察人心,他只看了她一眼,就猜到了她的目的,更联想到自己可能做了些让人误会的事。
一时间,他有些尴尬,更多的却是手足无措。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怎么消除影响,也害怕不小心伤害到眼前这个姑娘。
不管怎么说,爱慕没有错。不管她行为多不妥当,至少她守着自己的底线,守住了道德的底线。若她真狠心将衣裳一脱钻进他的被窝,今天醒来他就是再不甘又能如何?
在这一点上,秦夫子还是感激并心疼着杨苗的。
“我伺候夫子起身吧。”杨苗努力摆出端庄大方的一面,去又不失娇俏温柔的起身伺候秦夫子。
谁知她刚准备掀被子,秦夫子就反应颇大的按住了被子,看杨苗的眼神也不自觉戒备起来。
看杨苗尴尬得变了脸,秦夫子也觉得自己反应有些过了。他想要解释,又怕误会更深,一苦恼便想着干脆开门见山得了。左右两人只是枯坐了一晚,衙门的人也不敢胡乱编排。
“我昨天喝得有点多,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我自己都不太清楚。看咱俩目前的样子,想来我也没太失礼吧。”
杨苗一听,猛然抬头看向秦夫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