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华在侧-第1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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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轻尘不知是无言以对,还是被她的话震住了,只背对着她没有再说话。
就在这时,商玄雪的一记猛拳,冷不丁的朝他打了过去。
“你不要她,就不要再伤害她!你这种纠缠不清,到底要折磨她到几时!”说过之后,快步走到苏锦溪的面前,屈身扶她起来。
李轻尘没有躲闪,生生受了这么一下。苏锦溪因他背着身子,没有看到他的正脸,却清明的见了他滴滴答答落在地上的血迹。
不顾商玄雪还扶着她,直接脱离他朝李轻尘扑了过去。
“你的身体,你要不要紧?”
身后的商玄雪手仍保持着扶她的姿势,眸中瞬时一暗。
可换来的李轻尘冷酷的朝后一甩。
“滚开!”
商玄雪眼中的暗色霎时褪去,快步扶住不敢相信李轻尘是在对她说的苏锦溪。
这是他第一次对她这样吼,虽然她知道他的原因,但心底的触动还是很受伤。
李轻尘背着看不到,商玄雪却没错过她眼中的那抹惊诧之后的痛楚。
待苏锦溪站稳,上前揪住李轻尘的交领。
“你这个混蛋!”而后,使劲一拳,击向他的腰间。
“够了吗,够了就松开。在下还有事情要做,没时间在这里浪费。”李轻尘依旧没有躲闪。
商玄雪停住手,松开他的交领。他不是怕他,也不是对他的不屑。而是他看到李轻尘在受了那一拳后,嘴中出现的本不该有的一大口血。他没有吐出来,而是故作无事的,强压着咽了下去。从苏锦溪的角度压根看不到这一幕。
“你受了伤?”知道他想背过苏锦溪,商玄雪用了只有他俩才能听到的声音。
谁料,李轻尘却笑了。
随后,如同他一般的小声说道。
“地上寒凉,她又是怕寒的体质,回去一定要让她服一杯姜糖水。”
说过,貌似收整了一下衣服,不回身的走了。
“既然在意她,就看紧了,不要让她再纠缠别人。”
第三百五十八章 放手
既然在意她,就不要让她再纠缠别人!
生冷的话,瞬时让商玄雪听出了里面的暗示。
他会放手。
这一次,他确定会放手。
望着那抹越走越远的熟悉背影,转身抓住还想追上去苏锦溪。
“你知道不知道你这是在逼他。”
苏锦溪猛然止住动作,惊诧的看向他表示自己的不明。
然而只是一瞬间,她就颓然的瘫倒下去。
是啊,她只知自己对他不放弃,却何尝意识到这是在逼他。
也许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让他放心,比对他的不离不弃更重要。
她从一开始就“错了”吗,从一开始就应该按照离开木屋的约定,一路走下去。
好热闹的嘲讽啊,刚刚还同暖阳表明决心,一转眼,就要改变坚持吗。
“玄雪,如果我现在愿意,你还愿意娶我吗?”扶着她的商玄雪,第一次从她口中听到这个称呼,心中一颤,立马点了点头。
“我说过,不管何时,只要你回头,我都会等你。”
本应感动的话,入了苏锦溪的耳中,只觉的揪心的痛。
不看他,嘴上莞尔出一片凄凉。
前世今朝,她想要的,永远都是渴望不可及。
这是注定的命吗?
本已走出一段距离的李轻尘,听到这句,脚步控制不住的微微杂乱了一下。
之后,逃也似的离开了。
一口气到宫门外,不放心跟来的欢喜立刻迎了上前。
“主子。”
李轻尘摆手推开他,继续朝外走去。
在行至一处偏僻无人地,猛然止住。
噗。
一大口深褐色的血喷了出来。
紧接着是几口涌出来的,看颜色,越发的发黑。
欢喜顿时慌了神,赶紧扑了过去,却被李轻尘背身再次伸手止住。
“叫寿安公主来。”
几口过后,胸口没有舒畅,反而更闷闷的生疼。
屏息休息了片刻,朝里往马车处走去。
欢喜没说话,从袖筒里拿出一个小巧的竹筒,望天空的方向一指,一个奇特的烟花瞬时升到空中绽放。
刹那间覆灭,像是从没出现过似的。
之后,跟上蹒跚的李轻尘,待他上车坐好,才放下车帘,坐到了驾车的位置。
驾!欢喜甩着缰绳,心里忍着强撑的坚强。
翘楚已经不止一次来信问小姐安好,可他却如何都不知做什么回答。
就像刚刚在宫门外,他明明可以进去去找主子,却因害怕看到小姐的模样,“躲”在了宫外。
咳咳咳。
又是一阵“恼人”的咳嗽,欢喜心一揪,忍不住从车帘缝朝里看了眼,虽然光线不足,但车里的黑红还是让他看了个清楚。
之后,咳咳咳,又是一阵。
欢喜不敢看了,回过身的刹那他突然很想哭。
他害怕他与主子的“失而复得”,很快就要变成“得而复失”了。
而小姐,想到这,他已经不敢想了。
他。。。。。。。
他突然很想翘楚,很想回到那个傻丫头身边。似乎只有见到她,他才能短暂的逃离这一切。
苏锦溪一路是被商玄雪扶着回偏殿的,没有任何推却,就让他扶着回去。
既然他想看到她如此,那就这样好了。
蓦然间,她觉得自己心里的什么塌了,一种比得知李轻尘死了时还更甚的东西不见了。
商玄雪怎么不知他臂中的人儿,像是一朵荼蘼花瞬间走到荒芜。
但那又怎样,他商玄雪一样会让她再次绽放。
“小姐!”刚进门,苏锦溪恍惚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朝她扑来。
在见到商玄雪臂弯中的苏锦溪迟疑了一下,最终接过了她。
苏锦溪这才看清楚,眼前的人竟是婵衣。
“婵衣,你怎么会在这里。”如今的她已经不复之前装扮,头发挽着盘成一个倾髻。当中插了一支簪子,正是苏锦溪回府那日送给她那个。看模样,已经嫁人了。
婵衣刚要解释,商玄雪抢先一步。
“是我让她来的。一则她自己不放心你,二则有她在你也安稳些。”
苏锦溪扶着桌子坐下,嘴角虚弱的挤出一个笑容。
“你已经嫁人了,不该来。”
谁料婵衣直接跪在了地上。
“婵衣自作小姐侍婢起,无论何时都首先是小姐的侍婢。”婵衣平淡的说着,心里却波澜起伏。
然则十天不过,小姐如何变成这副模样。心颤颤的全是心疼。
“不过三哥哥,肯定是要骂我的。快起来,你我如今,我还要称你一声三嫂的。”
“他才不会,出门时他还催我来着。骂小姐,给他个胆子!”提到苏辰念,婵衣眼中突然灵动起来,随口的几句,让苏锦溪听出了他们之间的恩爱。苏锦溪为他们高兴,可想起自己刚刚经历的,强挤出笑容,站起了身。
“抱歉,昨晚睡的不太安稳,我去里面躺会儿去。”
婵衣一刹那的愣神,望向一直目不转睛看着着苏锦溪的商玄雪。只见他已经朝她点头。
“快去吧,婵衣给你带来了好些家乡菜,晚上什么时候饿了,就让她给你热热。”
“嗯。”苏锦溪回首朝他微微回礼,转身向里侧屋走去。
待苏锦溪不见身影,婵衣再也忍不住了。
“公子,小姐她。。。。。”
“婵衣,你多话了。”原还是温情的商玄雪瞬时降低了温度。婵衣立刻闭口收音,低下头退靠到墙边。
商玄雪朝苏锦溪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最终叹了口气。
“江顺王没死,但他们也不可能了。”之后,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婵衣被猛然惊住,没死,小姐,想起刚刚苏锦溪的颓然,心里顿时明了几分,一双眸子渐渐黯淡下去。
怪不得欢喜不回信,要她也不知如何开口。。。。。。
李轻尘一路回了住所,虽步子不稳,但还是自个走了进去。
可一进房内,立刻颓然倒了下去。
直到寿安公主赶来,人已经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起不了身了。
“如何成了这样!”寿安公主一见,立刻失声叫了起来。上前抓住他的腕子,去试他的气息。
欢喜扎着头看不出表情,声音不大却很哀哀。
“主子去见了苏小姐。”
“孽缘!”
一声之后,刚巧李轻尘悠悠转醒。也不知道他听到没有,蹙着眉,对眼前的寿安公主说道。
“师姐,帮我找一个,我要让她彻底死心。”
听闻,寿安公主继而眉头深锁。
“一定要这样吗?”
李轻尘的嘴角噙出一抹苦笑。
“还有别的路吗?”
寿安公主犹豫了下,盯着看他好一会儿,之后叹了一口。
“好吧,我那刚好有个好姐妹,正巧云英未嫁,我去问问,看她是否愿意帮忙。”
寿安公主说完,就往外走。这一幕她真的不愿意,也看不下。
第三百五十九章 下雪
“师姐,谢谢你。”
背后传来的一句,让寿安公主一滞。嘴唇微动,喃喃道。
“但愿真的是为你们好。”
是夜,苏锦溪趴在床上不愿动弹。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枕头、被子都被润湿了一大片。
只是她咬着嘴唇,不让丝毫哽咽的声音发出。因而就是婵衣,也没有发现里面的异动。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安静下来。起身看窗外的明月,却看到婵衣窗下的身影。
和在苏府时一样,她应该是不放心她的。
猛然间,她想起了张伯、想起流清、想起翘楚。。。。。想起那些珍视她的,她珍视的人。
“张伯他们还好吗?”
“他们。。。都很好。”婵衣犹豫了下,最终落了个都很好。
小姐如今这样,还是不要让她再为那些触不到的烦心了。
其实自唐国一战之后,国力大不如之前,皇上每日焦头烂额的讨好大周,安抚汉国。不知是何原因,竟迁怒苏府,苏叶楠被免了职赋闲在家,大夫人半死不活的醒不来,每日只拿了月姨娘出气。
前几日翰哥实在受不住顶了几句,张伯怕他挨打挡了下,谁料竟被好事的三房拿来乱嚼舌头,说什么张伯和月姨娘不清楚。黑的白的传的府里沸沸扬扬,三房也算豁出去了,自李灏寒死了失踪,便也什么都不顾及了。反正没了指望,满腔的怨气都归结了苏锦溪这个之前出谋的人身上,迁怒她身边的人也是正常。
好在四房管着府里的生计来源,总算是压了下去,可翰哥的读书算是停滞了。
至于流清,仍“陪”樊若水在江边,一僧一俗,也不知今后如何。
还有和小姐有些交情的南宫郡主,竟代替小姐嫁去了汉国。走哪日,除了皇上、皇后,其他皇室宗亲及南宫家的人一个不见。
再者就是齐王殿下,听公爹说,皇上终定了他的皇太弟的旨意,几日后,竟被他主动请辞。
诸如此,一桩桩一件件,还是瞒过小姐的好。
“哦。”苏锦溪何等聪慧,从她的一停顿,立刻猜出几分隐瞒。不过如今的她,却也顾及不到什么了。
呼呼的一阵风过,原本的月明之夜竟噼里啪啦的下起雨来。
“你回去歇息吧。”苏锦溪说过这一句,转身消失在窗口。
随之,屋内的烛光也灭了。
“是。”婵衣轻声应了一句,看着空落落的窗口,只觉的心也空落落的。失了一会儿神,方沿着屋檐走回屋里。
第二日,商玄雪早早来了看她,早知她不会如何好休息,但见到她眼底黑了的眼圈,还是眸色暗了。
忘一个人,真的好难是吗?
将手里的东西放到桌上,亲自打开盖子。
里面是一碗白粥,加上几分小菜,看模样、闻味道,应该不是一般的菜品。
苏锦溪却将目光聚集在他的肩头。
“下雪了吗?”
昨晚淅沥沥落了一夜的雨,今早就换作雪了吗?冬天果然是来了。
“嗯。早间还不大,这会儿已经飘的成气候了。”商玄雪微微撇头不在意的看了下,又将碟子和筷子取了出来。
苏锦溪没接话,却将小菜朝对面的方向摆了摆。
“你吃了吗?没有便一同吧。”
“好。”商玄雪微楞,立刻染上笑意。同坐在了对面。
婵衣见状,赶忙立刻又从隔间拿来副碗筷。
商玄雪接过没有先吃,而是为苏锦溪加了一片蘑菇。
“这是大周的山中特产,一早采来立刻下菜。”
苏锦溪显然也愣了一下,之后,没吱声,却安静的吃了。
商玄雪看着她,只觉这样同她过下去也好。每日在他身边,每日与他同食。一不小心,就是一辈子。
“你也不要总在这闷着了,今天晚上有灯会,到时我来接你。”
商玄雪淡淡说着,心却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下一句就是她的不愿意。
而苏锦溪只是微皱了下眉头。
“这里是皇宫,太晚,不太方便吧。”
商玄雪当即给她否了。
“无妨,我二哥总管禁军,他的手下都认识我的,开一下城门不是什么问题。而且皇上想来不拘这些,就算知晓,也不会怪责的。”
“好。”苏锦溪说话的时候始终低头吃饭,并没有看商玄雪的表情。
而一旁伺候的婵衣却看了一个真切。
真没想到,公子这样一个清冷、高傲的人,有一日会为了一名女子说的如此小心翼翼。这天下人,也唯有小姐了。
也不怪江顺王会将小姐“托付”给公子了。
换作别人,并不定能做到如此。
不,还有一人,查大人。对小姐也是极好的。
只希望公子千万不要如了查大人那样。
对面的商玄雪可无心注意婵衣的所想,全部心思都在苏锦溪身上。见她应了,立刻心内雀跃起来,难得的笑容一再出现在脸上。
至于李轻尘那里,自昨晚下雨他就开始发烧,晕晕的叫了苏锦溪一夜溪儿,直到早上醒来,便一直呆呆的望着窗外看雪。
无痕送汤药进去的时候,正见他喃喃。
“这天气,也不知她带的衣服够御寒吗?”
无痕心里不好受,目光落在被上的片片血迹,更是触目惊心。
越发黑了,越发多了。
“主子,该喝药了。”可他还没有走近,就被李轻尘伸手止住了。
“拿走。”虚弱的声音说完,仍旧目不转睛的看雪。
他曾说过会陪着她看雪,看来是没机会了。
“主子。”无痕不放弃,又拿着汤药往前走了一步。
照现在吐血的状况,若是再不喝些补血的。。。。。。
而李轻尘却根本不在意他的动作,仍旧是看着窗外说道。
“无痕,将我那件红色裘皮披风拿来。”
端着汤药的无痕迟疑了一下,李轻尘已经不耐烦了。
“咳咳咳,快去,难道你已经不听我的令了?”
“属下不敢。”无痕见到李轻尘嘴角沾上的丝丝暗红赶忙应下,放下汤药,转身往外走去。
还未迈出门槛,李轻尘无力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寿安公主说的宴会是后天吗?”
“正是。”无痕顿住脚步,刚回头,就看到李轻尘示意他出去的摆手。
只得继续走了出去。
少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