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华在侧-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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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清立刻欢喜的紧跟其后。
婵衣之前看她俩‘争执’，便一直戳在原地没动，见苏锦溪下来，赶忙朝门上叩去。
咚咚咚，几声后，沉重的黑灰色木门被吱扭的打开了。
“你们是？”
开门的是个半百的老妪，满脸的褶子中深陷着一双眼睛，貌似还有些看不见了，边问边眯起来凑近了瞧了瞧。
一头银丝挽的好好的，没有一丝乱。
婵衣在前，侧身给他指了指身后的苏锦溪与流清。
“这两位是府里的四小姐和流清姑娘。”
见老妪去看她们，二人分别对她轻轻颔。
老妪的眼中瞬时明亮起来，急忙挪动着苍老的身躯，为苏锦溪几个让出道来。
“原是二位贵客，快快有请！”
说着，又不知想起嘛了，一腿一弯竟跪在地上了。
“老奴给二位叩头了。”
多少年了，有多少年没人问津过他们清黛轩了。没想到竟有两位珠光宝气的小姐主动前来。
真个，真个比过年都欢喜了。
想到姨娘这些年带着少爷、小姐窝屈在这里。。。想到吃的那些苦。。。浑浊的眼中立刻揉搓出泪来。
流清和婵衣面面相觑，苏锦溪却能明白她心里的凄苦。伸过手，扶住她的胳膊。
“快起来，去帮我们通传一下。”
“唉！”老妪立马应声，起身的同时，用外搭的褂子角偷偷抹了抹眼角，赶忙朝左厢房去了。
苏锦溪原地打量起眼前一进的院子，虽清黛轩的名字起的雅致，没成想里面竟破落成这样。
倒座房的门扇上已经结了蛛网，一看就是久没人住过了。
再往里看，左右厢房倒是整齐，只是旁边的耳房倾斜的怎么看都觉的是危房。若是扶着墙使点劲，真怕它就顺势倒了。
当中的甬道很短，两侧零星点缀着点小朵的野花。便再无长物了。
好在打扫的人认真，小院子里倒也简洁、清爽。
不过她们来了这一会儿子，竟除了那老妪，再不见其他丫环、小厮出现。就不知是忙其他了，还是。。。。。。
正想着，东厢的门猛然打开，一行人带着琐碎的脚步声传赶了过来。
最前面跑来的是苏辰翰、苏敛秋兄妹，见到真是她们，立刻欢喜起来。
扭头，朝身后快步走的女子叫嚷道。
“娘亲快看，真的是四姐和流清姐姐。”
说着，就要朝她们扑来。
被女子一把拽住。
“你俩不得无礼，还不快随着一块儿行礼。”
他俩不敢有违，只得安耐住性子被母亲牵着，只是那眼睛仍旧神采奕奕的，咧着嘴角不住的朝门口哪儿笑。
待走到苏锦溪身边，女子款款屈下膝去。
“奴婢，见过四小姐，流清姑娘。”
苏锦溪赶忙扶她起身。
“月姨娘快起。”
二人四目一对，月姨娘立马又低下了头。
苏锦溪虽提前有了准备，心里仍颤了一颤。
眼前的人，当真和苏叶楠送她的娘亲画像一模一样。只是是她卑躬的行为举止，展露了她小户出身的真相。
苏锦溪立刻将她与心中侯府出身的娘亲拉开了区别，从下车便不自觉绷着的脸，瞬时缓和了几分。
流清则扶住了其他两个同施礼的小的。将手中的东西朝他们晃了晃，笑着说道。
“瞧，我给你们带礼物了。”
月姨娘刚起身，听了，立马又屈膝下去。
“这怎么可以，劳烦两位为他们破费。”
见苏锦溪朝她笑着，微微摇头，不等她再去扶她，先行起身，低着头指向堂屋。
“外面寒凉，还请进去说话。”
苏锦溪颔，挽了下并未乱了的鬓角，走了上前。
流清将包袱往手腕上一套，很自然的牵起了苏辰翰、苏敛秋。
婵衣‘一本正经’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拎着食盒跟了进去。
老妪因好久没见过的情景，失神站在了原地。直到听到堂屋的门扇声，才清醒过来。
刚想跟过去，一拍脑门，转向了旁边临近的西厢房。
进了屋，苏锦溪刚刚落了坐，流清便迫不及待的将食盒一一摊开摆上。比香味散开还快了一步的捧起一盒送向苏辰翰、苏敛秋面前。
“这便是我给你们说的汤饼，快来吃，再不可就冷了。”
苏敛秋深吸了一口味道，扑向了站在一旁恭敬伺候的月姨娘身上。
“娘亲，我就说流清姐姐会一早给我们送汤饼的。您还不信，这下信了吧。”
月姨娘不好意思的朝流清一笑，目光落在苏锦溪身上。
“他们不过还是孩子，怎么担得起四小姐和流清姑娘如此。”
说着，老妪捧着茶盘进来，月姨娘赶忙亲自上前接过，见茶杯边上有水渍，立刻抽出自己的帕子细细擦去。
之后，亲自奉到苏锦溪和流清面前，亲自倒上清茶。
苏锦溪礼貌性的酌了一口，看似平常的东西，竟吃出了一丝不在茶中的甘味。
再打量眼前的月姨娘卑躬卑膝，身上、脸上没有一样不是恭顺。
“再小也是自家弟妹，自然是要照拂的。“说着，朝苏辰翰、苏敛秋他二人招了招手。
“来，这些也是送你们的。”
“是啊，挑这些我可费老劲了！”
流清说着，弯腰取过靠远放的包袱，与展开包砚台纸的苏锦溪同步打开了包袱。
连包袱皮带东西，一股脑的送到苏敛秋的面前。
苏敛秋顿时满眼放光，忘了规矩的凑到了跟前。
“啊，好漂亮！”
摸摸这个，动动那个，那个都舍不得拿起，那个都舍不得松手。
好半天才最终取了一个，比划上她的髻上。扭头看向月姨娘。“娘亲，我戴着好看不？”
咧开还没换齐的嘴，灿烂一笑。苏辰翰站在一边，跟着笑着。看模样，倒比苏敛秋还高兴。
月姨娘嘴角微微动了动，最终没有显出什么动容，一扭头，面向苏锦溪时搭上了笑容。
“孩子小不懂事，让你们见笑了。”边说，边料理起桌上的食盒。
第一百三十二章 “欢愉”
“四小姐和流清姑娘也还没进早膳了吧。 妾身这就吩咐人摆上。”
月姨娘亲切的言语，让苏锦溪感到一丝疏离。似乎是有意而为之。
她没有否定也没有应下月姨娘的问话，伸手牵起了身旁站着的苏辰翰。
“姨娘说的哪里话，翰哥和敛秋是我见过的最懂事的了。”
拿起桌角的砚台，递向了他。
“翰哥的岁数已经开始读书了，这个供给你习字用。”
谁料，苏辰翰竟低下了头。
“四姐，我不会写字。”两只小手来回的对着指头，始终没接那砚台。
流清下意识的露出惊讶。
“怎么会？在我们小镇，这么大的也要上私塾了。”
苏锦溪唯恐他尴尬，赶忙放下东西，换上温和的笑容。
“难道母亲还没有为他请先生启蒙？”
虽已经尽量说的像做闲聊，可苏辰翰还是红了半张的脸。
苏敛秋看到哥哥的样子，使劲攥着手中的绢带，微皱着眉头有些担心。
反倒是月姨娘，仍旧是恭顺的陪着笑脸，手下未停的收拾着桌面。
“大夫人整日操劳，兴许是忘记了。反正他还不大，晚几年也无妨碍。”
语气自然，没有一丝一毫不满显露。
苏锦溪将在她身上的目光，重新柔和的落回苏辰翰身上。
“翰哥，四姐问你喜欢读书习字吗？”
苏辰翰猛地抬起头，微愣了一下，使劲的点了点头。
“喜欢。”
苏锦溪立马牵起了他绞着的手，拍向了他的肩头。抬着头，认真的平视着眼前的半大小子。
“要是四姐占了你玩的时间，请个先生教授你学问，你可愿意？”
苏辰翰的眼睛瞬时瞪大了许多，放射出比苏敛秋之前还要强烈的光芒。
“四姐，是真的吗？”
顿时有一种做梦似的眩晕席卷全身，想都没想立刻反问回去，
苏锦溪在心里叹了口气，脸上仍挂着温柔的笑意。
“嗯，当然。”
话语一顿，眼神严厉了几分。
“不过，要每日去四姐的清芷苑上课。而且四姐请的先生可是个严厉的，若是你写不出字、背不出诗，他可会打掌心的。”
说罢，抬起一只手，做出一个真要打的姿态。
苏辰翰看了眼旁边弯腰收拾的娘亲，立马挺起了胸膛。当即将袖子往上一撸，把雪白的腕子努到苏锦溪面前。做出一个随时挨受的架势。
“这个我不怕，我知道先生是为了我有长进。等我有了学问，也像大哥他们那样科考去。”
说话间，眼中炯炯有神，似乎已经穿透现在看到未来。
微微昂起的头，将眼中不同往常的光芒全全带出，稚嫩的脸盘，总觉得有一种不同年龄的沧桑。好在这模样，这声音还依旧是个孩子。
苏锦溪见他小人做大人态，心中好笑。平静的看了他会儿，语气中多了些严肃。
“科考？你可知科考是做什么的？”
不露声色间，下意识的转了转环腕的镯子。目光轻瞟，暗暗扫了眼月姨娘的位置。
只见她婆娑的擦着桌面。像是听着外人的事，丝毫都没有波动。
苏辰翰瞬时将胸膛挺得更直。
“当然知道，是为了当官的考试。”声如洪钟，毫不犹豫的喊了出来。
苏锦溪脸色未变，添了一丝浅笑。
“我们翰哥也想当官吗？”
苏辰翰立刻昂起头，大声的回应出来。
“嗯。等我当了官，就能让娘亲和妹妹过上好日子了。”
稚气的声调坚定而肯定，炯炯有神的眼中沉毅更重。
话音落，一时间四旷沉寂。
“。。。。。。”
苏锦溪看着他，心里莫名的堵得慌，这个“家”原不是她一个人的煎熬。
流清最受不了这种“默不作声”，上前推了推食盒。
“都愣着干吗，还不快吃我带来的汤饼，我这可是从什刹寺专门买来的。”接着又将盛肉饼的那个盒揭开。
“还有这白肉胡饼，配着吃最好吃了。”
苏锦溪的表情此时已经恢复常态，提了提僵在脸上的笑容，朝月姨娘招了招手。
“姨娘也没吃饭了吧，一同尝尝。”
“奴婢谢四小姐，流清姑娘。”
月姨娘虽嘴上应着，行动上却不敢有半点僭越，始终站在一旁不时的帮着老妪伺候着。
见到娘亲的卑躬卑敬、谨小慎微，苏敛秋心里有些难受。从她记事起娘亲就总是这样，无论是夫人还是管事，默默、恭敬地承受着一切的碾压。
如今来了一位和善的姐姐，她还是如此。
貌似柔顺，实则死水。
想到这，她强忍住鼻头的酸楚，从饰物中又取来一朵缠上自己的髻上。
“娘亲，你看我戴上这个，是不是也成了大姑娘了？”
一抬头，脸上笑容灿烂，极力掩饰着心底的感受。
此举立刻换来了月姨娘的温煦。
“是，是，还真是个大姑娘了。”
只是这回头看的功夫，仍不停下手里的活计。
都说血脉相通，月姨娘何尝感受不了敛秋此时的心。但在她的人生里，自苏叶楠纳她入府的那日，就已经没有春天了。
若不是一双儿女，她真不知道她可以在这深宅中忍耐多久。
老妪看了眼自家主子，暗叹了一口。
再瞅向敛秋时，只觉的眼角的折子都笑深了。不过目光最终还是落到了苏锦溪身上。
苏锦溪笑容更浓，一伸手，竟将这“如花”的孩子挽在了自己怀里。
“我们敛秋不仅是个大姑娘，还是个漂亮的大姑娘。”
明显感觉到怀中人儿的一颤，身体僵硬起来。
一丝几不可查的怅然划过苏锦溪的眼眸，她与他们到底是“生疏”的。
流清没有注意到这些，将脸贴近到敛秋跟前，“仔细”的端详了一番后，露出了满脸的“得意”。
“嗯嗯，有点我当年的风采！”
听闻，在场的不由得掩嘴而笑。苏辰翰忍着笑，故意做出皱眉的惊诧模样。
“当年？流清姐姐当年也漂亮过？”
说过还不忘撇嘴、摇头，一副完全不信的架势。
最不识逗的流清立刻“急了。
“臭小子想挨打是不，看我不揍的你屁股开花！”说着，抬手就去“打向”他。
想哪苏辰翰自是早有准备，拔腿就距了她几仗之外。
“我十岁了，是个男子汉了，要和你授受不亲！”
话音待落，又躲回月姨娘之后。
“娘亲、四姐，流清姐姐“非礼”我了！”
“可怜”流清“黑着”脸却不得手，“气的”只剩咬牙。
一时间，花厅里笑作一团。
。。。。。。
然而如此的时光，走的飞快，转眼已过辰时过半，又到了苏锦溪去老夫人那誊抄佛经的时辰。
流清岁不情愿，但也不得不随她一同告辞。
第一百三十三章 “顶替”
“月姨娘，就在门口止步吧。”
苏锦溪带着一贯的笑容，微微颔。
月姨娘牵住一双儿女，与老妪站成一排，恭敬的施礼。
“嗯，那就在此恭送四小姐、流清姑娘了。”
待苏锦溪她们见不到踪影，几个人才一一起身。
“锦溪。。。。。。”
往清芷苑的路上，流清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
可惜刚吐了两字，就被苏锦溪打断了。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有些是我们没有办法改变的。”
她知道她是指苏辰翰等与她之间的“冰冷”的规矩。
“我一点都不喜欢这种深宅大院。”
流清扎下头又补充了一句。人与人本就是相同的，为什么一定要拟定这些尊卑！
苏锦溪将头扭向一旁，嘴角哼出一声无奈。
“我也不喜欢。”
她又何尝不痛恨这些“规矩”？
正是这些看不见的“荼毒”，将前世的她一次次打入深渊，将今世的她一步步逼成“恶魔”。
听此言，流清猛然抬头。
“那我们不如。。。。。。”
然而苏锦溪并不想给她继续的“机会”。
“前面熙熙攘攘的在做什么？婵衣，你去看看。”
流清的目光随之转了过去，直接先了婵衣一步，走到了前面。随便拽住一个脚步匆匆的。
“出了什么事？”
丫环猛的一停，屈膝施了个礼。
“七皇子和查侍郎临时来了，奴婢们被安排去后厨帮忙。”说完，又一屈膝，急忙而去。
苏锦溪顿时眼前一亮，扭头朝流清摆了摆手。
“哦？你同婵衣先回去。我去一趟雅怡园。”
“好吧，好吧。”流清见她一本正经，便拽了婵衣去了。
苏锦溪朝欲说什么的婵衣微动了动手指，转身朝雅怡园的方向走去。
……
“父亲、母亲。”一进门，苏锦溪便屈膝施礼。
“嗯。”苏叶楠象征性的点点头，继续看向大夫人。
“这次七皇子指明要见救命恩人，可我们这哪里有他的恩人。”
“您刚刚也对他说了，可是他一口咬定是，非说是我们苏府的人。”
苏叶楠当即簇眉，摇了摇头。
“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