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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女尊令-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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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语气认真,字字句句听在耳里都分外压迫。尤其是那抵着自己下巴的扇柄,冰寒彻骨。令扬一咬牙,别开了脑袋,“殿下多虑了,令扬不敢。”

    “未央的兵权是我收的,自然是收的干干净净彻彻底底,如今他手上决计不会有半分权利,怎会同你有交集?旁人你愿意牵扯谁就牵扯谁,我也懒得管,可是未央……他若有半分危险,这后果,你自己好生掂量着些吧!”

    一扬手便收回了凝霜扇,这一下内力锋锐,令扬硬生生的就受下了,嘴角有鲜红的血淌了下来,顺着下巴就滴到了地上,可他浑然不觉疼,膝盖一弯就跪在了地上,敛目垂首,声音也听不出半分起伏,“王爷对殿下赤枕,末将同丞相亦是,令扬可以对天发誓,今生今世绝不会做任何不利于殿下之事。”

    “够了。”原本还兴致勃勃来找杨烛对饮的好心情早就散了个彻底,更是被这一番莫名其妙的变故弄得烦心,恹恹的摆摆手背过身去,“是不是有利于我,我自有标准来衡量,不过今日你这番话我记住了。我累了,戚戚我们回去吧。”

    眼看着雪色的身影消失后,令扬这才伸手摸了下疼痛的嘴角,叹口气。可身旁有人叫住了他,“将军,梨王殿下拿来的几坛酒怎么处置?”

    “先找个库房收着吧。另外吩咐下兄弟,赤王爷或者杨将军回来之前,一律不准动。下去吧。”

    一路上江画坐在马车里,外头震天响的吆喝是半点都没入她的耳朵,满脑子都在想令扬那番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杨烛除了军营根本就没旁的地方可去,而令扬此刻不正应该在皇宫里,守护流容的安危么?可该在不在,不该在的反而出现了,还说了一番莫名其妙的话。重要的是,还牵扯到了未央。

    未央的兵权早就被她收了,按理说,他同军队应该无半分交集才是,而且,之前他同令扬分属不同的批次,他卸甲的时候令扬还未上位,两人根本没有认识的可能。而今日从令扬嘴里说出来,未央在他眼里,似乎还颇有些威望。

    只是令扬太过含糊其辞和掩饰。这缘由,怕是只有亲自问未央才能知道了。

    想到这儿,不由得掀开车帘,对外头驾车的侍卫道,“先不忙着回去了,前头转个弯,先去趟赤王府吧。”

    “是。”

    赤王府开门的是个管家,只瞅了眼外头的人,眉也不抬的就道,“王爷不是一直住在殿下的府里么,怎会回来?”

    可梨王府上下都知道,晚上赤王爷是同殿下住在一起的,而白日的大多数时候都是不在的。先前还道是他白日闲着没事就回自己的府邸看看,却原来不是这样,难不成白日里又去哪儿鬼混去了?

    梨王殿下的脸色很不好看。在门外站了半晌,连老管家都看不下去了,“殿下可要进来喝口茶?”

    未央又不在,进去干甚?摇了摇头,便转身回了马车上,准备打道回府。

    今晚的夜市热闹的出奇,梨王府的大门敞开着,即便是坐在最里头的屋里仍能听得见外头的吆喝。

    从门口到花厅,隔了九丈梨树林,那在阳春三月应是漫天雪华的美景,此刻却光秃秃的一根根枝桠被寒风吹得摇晃,细细的听,许是能听出些凄厉的意味。年年冬天都是如此。

    等到春天来了,不冷了,梨花就会开满庭院了。只是今年的春天,还会来么?

    隔着九丈距离,外头的喧哗声听不大真切,呜呜咽咽熙熙攘攘的,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到底是喜庆还是悲鸣,怕是就要根据听入人的心情而定了。

    “殿下,夜深了,先睡吧。”

    “再等等,许是再过个一时半刻就回来了。”江画裹着狐裘,垂敛的眸子时不时的抬起往外头梨树林的尽头看去。

    千斐摇了摇头,只好将她手里的暖炉取了过去,又叫人换上了新的。方才吃了药,空气里还飘着淡淡的药味,仍未随风散去。

    今夜的夜市似乎格外热闹,已经接近子时了还未有散去的征兆,吵吵闹闹的,也不知是哪家的小贩在卖东西。

    望着外头明明灭灭的宫灯,江画歪着头,轻轻问,“赤王府那边可有消息?”

    千斐站在身后,嘴唇被自己咬成了青白色,似是压抑着极大的抽泣,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着险些就哭了出来,“殿下您别再等了,再等下去,您会受不了的。”

    

 第七十二章 以皇后之名

    未央失踪已经三天了,江画起先还时常去赤王府和军营看看,后来,便不去了,一直坐在家里的花厅上,除了药汤,滴水未进。

    赤王府的老管家过来梨王府说,“老奴一直觉得王爷福大,那可是从战场上活下来的人啊,怎么会轻易出事。殿下您别赌气,没准赶明儿王爷就能回来呢?”

    她含笑点点头,但送走了老管家之后,眼中的神采还是一而再的黯淡了下去。

    外头的星已经开始落下去了,原本漆黑的夜色渐渐开始泛着清晨独有的光亮,虽然没有阳光,但看的很清楚。一天,又过去了。

    江画忽然抬起头,眼中的光芒冰冷尖锐,冷冷的将衣袖一甩,桌上的茶碗噼里啪啦的就落了一地,摔得支离破碎。她不再等了,未央若出事,她要整个皇城给他陪葬,“来人!去把玉无瑕给我叫来,立刻!马上!”

    不过片刻,大皇朝的丞相大人就出现在了梨王府的门前,锦衣玉带,翩翩衣袂随风飘动,连一头长发都中规中矩的束了起来。玉无瑕踏进前院,朗声便喝,“圣旨到,梨王接旨!”

    等来的不是心腹玉无瑕,而是流氏皇朝的丞相。江画忽然很想笑,虽然他从玉无瑕的脸上看到了一种可以成为酸楚的表情,但是还是嘲讽了一番,也不下跪,只抱着胳膊靠在门口,且听他能说出什么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梨长女江画品貌贤良,淑正姝德,孝庄雅安,风采卓然,有母仪天下之鸿景,今立梨江画为淑正姝德皇后,号江山,即日搬往恣意宫……钦此!”玉无瑕将圣旨卷成一卷,递到江画面前,半句话说的艰难生涩,“梨王殿下,接旨吧。”

    “咯咯……”她突然不可抑制的笑了起来,凝霜扇敞开遮着嘴唇,看不见她下半张脸的表情,可那一双眼却是幽黑深邃,不含半点笑意,“若我不接呢?你又待如何?”

    “殿下接或不接,于无暇而言,不过是当不当这个丞相的区别罢了,无暇本就一介布衣,打哪儿来回哪儿去,有何分别?只是……”玉无瑕低下头,抚摸着圣旨的手指修长白皙,只是这样一双形状优美的手却不停的颤抖,一如他那刻意压制着情绪的语气,“只是赤王爷,殿下怕是再也见不到了。”

    震惊的抬起头,江画一把就捏住了他的下巴,眉宇间风流不在,戾气横流,“你说什么?!”

    “赤王爷结党营私,罔顾律法,同军中士兵勾结欺上媚下,昨日进宫刺杀贵妃娘娘,圣上受伤,下令捕了赤王爷并封锁一干消息。若是殿下当真还关心王爷的死活,便不要……不要再忤逆圣上!”

    “梨王府周遭早就被圣上下了监视令,所有与赤王爷有关的消息就算全天下都知道了,殿下也不会知道。”

    “圣上还颁下密旨,若殿下能顺利接下圣旨,王爷便决计不会有生命危险。”

    就说这两日府前街热闹的实在不正常,她派出去的人近百,至今回来的不过区区十几人,带回的消息也是平淡无奇,想必早已是被人收买了,而那些没有回来的,恐怕已是……

    玉无瑕走之后,梨王府门前的两条街似乎也安静下来了,过往的人不那么多,想必眼线都已经撤走了吧。

    江画躺在榻上,手里攥着酒杯接连不断的往肚子里灌,桌上早已经空了四五个酒壶,横七竖八的歪倒着,还有一个倒在桌沿上没了盖子,里头剩下的酒液顺着桌布滴滴答答的往下淌,洇湿了大片的刺绣软垫。

    外面的日头将落未落,红惨惨的霞光透过窗棂照着屋里的摆设,竟是像极了一片笼罩在血雾里的修罗场景。尤其是映着榻上人前襟上半干未干、新旧交叠的血迹。

    软榻跟前跪了两排小宫女,一人手上捧着个盘子,里头隔着的无非是些嫁衣凤冠首饰零碎之类的,闪亮亮的一片,直晃的人眼疼。

    这些人已经跪了半天,打用了午膳就一直跪着央自己更衣,还都是些十来岁的孩子,再跪下去,只怕膝盖就要废了。

    “殿下?外头凤辇还在等着,您还不更衣么?”

    “是么?”江画眯着眼往外看,无奈只瞧得见一片金灿灿的霞光,门外的景象是半点也望不见,一说话,嘴角便又有血丝往外涌,不过她用酒杯一挡,就全落进了被子里,和了血的酒并不好喝,又腻又腥还带着股子铁锈的味儿。

    “等到入睡时分,见了圣上便也不用多话,直接上床多好?连互相绕弯子的功夫都省了,岂不方便。”

    宫女咬咬牙,低头继续跪着。

    今儿是个好日子,长安城灯火通明的,除了皇宫上方为了迎接新皇后放出的烟花,几条有名的花街也燃了鞭炮,其中最响亮的声音在东边,凌音局的方向。想必今夜凌音局又是在迎接哪位高官衔的大人去玩耍了罢,江画想着,眼前的景象也开始渐渐变得模糊。

    也不知是什么时候醒来的,小宫女们已经不见了,凤冠霞帔整齐的放在桌子上,在宫灯的光晕下泛着波光粼粼的七彩光芒。千斐站在她身旁,眼眶湿润。

    梨王殿下武功绝世,她想走,谁能拦得住?可若是走了,或许……就永远见不到未央了。她欠了他良多,下辈子已是还不清,再躲避下去,这份子情债怕是能拖个三生三世了。

    “殿下,宫里来催了第三遍了,要更衣么?”

    天子急召有三,召见三次未到者,以大逆不道论处。

    “好。”

    只简单的换了身大红喜服,发髻没绾金钗没簪,脸上甚至连胭脂都未抹分毫就直接盖上了喜帕。末了,即便是透过朦胧的红纱,仍能清晰的看见里头人嘴角上分分明明的嘲讽笑意。

    这场婚事仓促,也甚是荒唐。

    即便是到了半夜,城门口依旧是百官相迎的状态,一身明黄的天子站在城楼上,胸前袖口的蟠龙纹栩栩如生,眉目温润笑意温柔。

    他下来牵了江画的手,把她从凤辇上抱了下来。躺在他怀里,江画恍然发现,流容再也不是从前那个流容了,力气变大了很多,可以轻而易举的抱起她,而从前,他太纤弱,从来都是她搂着他的。

    往事回首,却仿佛已是上辈子的事儿,那些美好的过往皆虚幻的不真实。

    城楼上,皎洁妖异的月光投在那一袭大红嫁衣上,飘带翻飞,猩红刺目。江画忽然就想起一句话,流容在梦里自杀的时候说过的,“郡主,容儿将这条命赔给你了,你接着啊”那画面上,流容就是站在城墙的这个位置上的。

    “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下头喝彩声此起彼伏,上头,她站在城墙的边缘,几乎就要掉下去。身后流容一把就拉住了她,她惊诧的回头,他却笑的眉目尽是温柔,“我们回去吧。”

    省了大宴群臣和与民同欢,流容直接领着江画去了专为一国之母居住的凰凤宫。处处雕刻着灿金凤凰的床帏畔,流容挑了她的盖头,见到那比平日更素净的一张脸,先是一愣,随即温柔的笑开了,“这阵子忙,等过两天便补你一个热闹的婚礼,好么?”

    说罢从床头的柜子上拿起了一个小匣子,“说好的,殿下可还记得?”

    白玉的匣子,上头雕着繁复的金色梨花纹络,细白的软绸上搁着两枚银亮的圆环,手指的粗细,在光下泛着雪色,波光璀璨流转。

    流容轻轻的取下了她无名指上的指环,然后从盒子里拿了一枚套在中指上。银白的指环,雪白的指,指尖透着莹润的光晕,皎洁宛若透明。

    “够了么?”低沉的声音从嘴唇里吐出来,江画抬头,望着流容的眼里早已不见了昔日的半分情谊,冷的透骨。她面目表情的取下方才套上的指环,又重复了一遍,“这戏,你做够了没有?”

    “不是做戏。”流容抓住她的手,脸色苍白。

    “未央呢?”

    “你不信我?”

    “从前信,现在不信了。别让我再问一遍,未央可还好?”

    “你残害的那些忠臣,我都知道了,甚至还有名单。”

    “罢了,圣上高义不肯说,臣自己去找便是。”一把扯了身上的喜服,雪白的衣袂刹时翻飞了开来,原来,她在嫁衣的地下,是穿了另一身衣裳的。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当这个皇后。

    一切,都是权宜之计。

    流容慌忙的站起来,却踩到了衣摆险些摔倒,踉跄着往前,死死抓住江画的衣袖,“如果、如果一切还没发生,我还是落音山上的流容,你不曾封王,我们还能不能回到最初?!”

    江画顿了顿,随即灌上内力甩开了身后的人,“荒唐!”拂袖而去。

    流容说的不错,若一切能重来,她决计不会爱上未央,她会安安分分的呆在落音山上,守着那个单纯温柔的七皇子,就这么平安喜乐的活着。

    可叹一切怎么可能重来?流容这一问,委实荒唐!

    容儿,我对你的情谊要比未央深的多、惨烈的多,可是,这份爱,早在我为你抛弃良知丧尽天良,却惹来你猜疑设计的时候便不一样了。与未央不同,我们之间的不仅仅是爱情,更多的还是仇恨……杀来杀去的爱恨情仇,利欲熏心的权利阴谋,比起这样的情爱,我宁愿选择未央。

    他爱我,就如我曾经爱你。

    容儿,我们之间,彻底结束了。

    

 第七十三章 搜宫寻人

    身后的大门砰然关上。江画抬起手,眼里酸涩涩的疼。有什么东西支离破碎,然后消失不见了。

    方踏出门口,迎面便冲来一人,扬起的手猝不及防的就落在了江画脸上!“梨江画,你这疯子!连同梨逍尘,你们梨家所有的人,都不得好死!你丧尽天良,人人得而诛之!”

    明亮的灯火下,有侍卫冲过来一下子便将那人按在地上。那人也穿了身惨白的衣裳,凑近了看更像是丧服。散乱的头发地下,是一张同样白惨惨的脸,映着昏暗的灯光,看起来犹如鬼魅。

    认了片刻,这才看清了这人的脸。

    白篆。

    江画冲过去一把揪起她的头发,震惊不已,“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在这里,未央呢?未央在哪儿?!”

    白篆吃痛的抬起头,阴测测的笑,“你以为,权势滔天就能遮盖丑恶了么?告诉你,总有一天,那些枉死的人都会变成厉鬼,追着你不放,生生世世!”原本柔弱的女子竟一下子就挣脱了侍卫,拔下了头上的簪子,飞身往她身上扑去!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近在咫尺的时候,她竟然看到白篆笑了,而后一阵刺鼻的香味传来,精神一松,簪尾便硬生生的穿透了皮肉,簪棍没入血肉。

    耳边有呼喊声,还有狰狞的笑声。江画迅速后退,一手握着鎏金的簪头,身体随着后退的趋势转了个圈,脚步未停,腰间的凝霜扇落入掌中,迅速展开!

    尚且来不及思考,锋利的扇锋就已经划破了脖颈。刹那间,血红满眼,腥热的血喷了出来,染红了两人的白色衣袍。

    白篆抓着江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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