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定小庶女-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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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帮多久便免多久，帮多少田地便免多少田地。月婉寻思着地租早已不是咱们家的主要收入来源，所以此举的影响并不算大，按一亩地收地租一石粮食来算，就算全免了损失也能控制在四百石粮食左右。”
“既然要免地租，你为何不免去赈灾佃户的地租？这样还能减轻他们的压力，他们哪怕不种地也无妨。”
“佃户收入的主要来源便是租种的土地。在土里刨食的人，土地不仅帮他们交租，还要供一家老小糊口，有盈余的话还要卖掉换钱。免了他们的地租，顶多帮他们减轻些压力，地里的活还是要照干，壮劳力便依旧短缺。若是田里的活干不完，说不定还会影响来年的收成，那就不是免地租能解决的了。”
听完月婉的阐释，林尚勋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月婉等着公爹回复，心里不免有些惴惴不安。她轻轻抬起头看了一眼，只见公爹面色并无不霁这才稍稍安下了心。
又过了一会儿，林尚勋终于开口道：“便照你说的去做，不过，你记得将赈灾佃户这一月的地租一并免去。几百石粮食而已，我林家还是出得起的。”
月婉一听大喜过望，连连拜谢了公爹后便着手去张罗这些事了。
月婉离开之后，林尚勋拆开自己那封本已封好的给林慕的回信，又加上了几句话。
……
如月婉所想，此举一经推行，便得到了佃户们的积极响应。第一个提出要提供帮助的便是小疙瘩家隔壁的张佃户。
他本来就打算无偿帮小疙瘩家干农活，人都下到田里了，正拔草呢，突然听说少夫人带来了免地租的好消息。他高兴得连手都没洗，满巴掌黄泥跑到了村口大树下，听完林家管家陈汉宣读免除地租的契约，他第一个举手，把手上的泥抹干净之后沾上印泥，按下了指印。
不到两个时辰，八十余份契约就被认领了完了。
“哎，真没想到啊，我儿子都去赣南了，东家还能给我们免租子。我先前还睡不着，害怕那双份的工钱到时候都不一定能给得齐。现在啊，我老头子一点都不害怕了！都说东家最仗义，一点不假啊！”
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皱褶的老人家一边说着一边用干枯的手指擦去脸上的泪痕，“谢谢老爷，谢谢少爷，谢谢活菩萨的少夫人啊！”
“少夫人答应过的事情，一定都会做到，你们也安安心心地等着家里的男人们回来吧。”陈汉高声道，“都散了吧，家里事都多，各忙各的去吧！”
听了陈汉的话，人群渐渐散去。
可在离开的人中，陈汉一眼就看到了一个矮矮胖胖、走路有些颠簸的男子，正是当初被他们逐出林家佃户的李冬！看来上次没打断他的腿实在是太过仁慈，竟然还有胆子来探林家的消息！不过，李冬这么做也正中了少爷的计谋。
陈汉挥挥手，一个家丁上前，他低声吩咐了几句，那家丁便立刻尾随李冬而去。
其实，在陈汉身后的不远处一直停着一顶靛蓝色的轿子。轿子旁边离着胖胖的陈氏，而轿子里面坐的不是别人，正是顾月婉。
她在轿中认真听了那些佃户们的反应，心中仅有的一丝担忧也消散了个干干净净。她看人群已散，便从轿中出来，对陈汉道：“辛苦了，陈叔。”
“少夫人哪里的话，分内之事而已。”陈汉拱手道，“那老奴就先回去向老爷禀报了。”
“嗯，烦请陈叔告诉爹爹，月婉还要到小疙瘩家探望一番，迟些时候再回去。”
“是。”
第48章 品尝
月婉刚拐到小疙瘩家门前的土路上，就看到小疙瘩站在门口，踮着脚尖、伸长了脑袋张望。
看到月婉的轿子，小疙瘩大叫着跑了过来：“活菩萨少夫人，您来啦！我娘和我妹都在屋里呢，您差人送的羊乳也到了，我刚煮好，等会儿您也尝尝！”
小疙瘩倒豆儿似的噼里啪啦说了一串儿，月婉忍不住笑了起来。她示意轿夫停下，快步走出了轿厢。
“小疙瘩，别慌，莫要摔了。”她关切道。
今日小疙瘩的脸明显洗过了，比着昨日干净了不少。月婉这才发现，小疙瘩其实是个挺俊俏的男孩子，与他娘有八分相像。
跟在小疙瘩身后进了他家，他娘斜靠在炕上，精神好上了不少。
“少夫人，”她面露喜色，抱着孩子就要下床行礼。
月婉连忙让陈氏扶住小疙瘩他娘，“大嫂不必多礼，女人坐月子是大事，您可要多多注意些。”
“哎呀，庄稼汉的媳妇哪那么多娇气。想我当初怀着小疙瘩，都快生了还在地里干活。生完他，不到半个月就又下地了！”
“那也得小心着，你生念念不比生小疙瘩。我昨日听稳婆说了，你生小疙瘩的时候才刚过了双十年华，身子正好，现在都快要三十了，自然得更加小心。”
“唉，说的也是。谁知道摔了一跤，就把这闺女儿提前给摔出来了。早知道我说啥也不能下地干活！而且啊，当初生小疙瘩，那奶水第二天哗啦啦地流，结果这次还不够念念吃，要不是少夫人送来的羊乳，念念恐怕要饿肚子了！”
正说着，小疙瘩捧着一个大瓷碗走了过来。与刚才见到月婉时候的蹦蹦跳跳不同，他此时十分紧张，像是捧着什么珍贵的宝贝。
待他走进了，月婉才看到那瓷碗里盛着满满一碗的羊乳。
“活菩萨少夫人，这是您送的羊乳，您尝尝！”
月婉赶紧起身接过来，还不忘嘱咐道：“这羊乳不多，除了这一碗以外，其他的都留给念念喝吧。小疙瘩，你再去拿几个碗来，大家都盛些，一起尝尝。”
小疙瘩为难地看看他娘，毕竟他娘说过，这羊乳贵得很，只有活菩萨少夫人才配喝。
月婉看出了小疙瘩的犹豫，笑着说：“去吧，你娘不会打你的。”
小疙瘩得了月婉的令，赶紧跑进厨房又拿了几个碗，只不过这几个碗不仅比月婉的小上不少，还都豁着口儿，看来用的年头不短了。
将羊乳一一分好，大家手里都端上了之后，月婉才浅浅地喝了一口。
其实莫说是小疙瘩一家没喝过，连月婉自己也不曾喝过。她先前只听说西域那边的人爱喝牛乳、羊乳的，洛阳城里养牛羊的本就不多，牛乳羊乳更是少得可怜。
纯白馥郁的羊乳一入口，陈氏就忍不住赞叹了一句：“哟，真香啊！”
其他几个人也纷纷附和。
“嗯，确实。”月婉想起什么似的，转头问小疙瘩他娘道：“念念喝着怎么样？她可喜欢？”
“好着呢，她一次能喝上一小勺。”小疙瘩他娘看了看怀里抱着的小女儿，脸上满是慈爱的笑。
又说了会儿子话，月婉看天色不早了，想着小疙瘩他娘要多休息，便起身告辞回了林府。
一路上，小疙瘩他娘抱着小女儿的样子始终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她心口酸涩地想：若是当年那个孩子还活着，若是那个孩子的爹是林慕，那，该多好……
第49章 往复
林慕收到林尚勋和月婉回信的时候，已是七月初七的傍晚。
他们下午一到赣南县，老天爷便像早有预谋似的淅淅沥沥下起雨来。吴卫怕林慕着凉，恨不得把所有的厚衣裳都给林慕穿上。起先答应月婉要帮着照顾林慕的几个壮汉子不知从哪弄来了遮雨毛毡，冒着雨以极快的速度铺满了他们居住的那几间茅草屋的房顶，这其中便有小疙瘩他爹朱佃户。
吴卫在灶台生起了火，林慕则把朱佃户他们几个喊了进来，让他们把湿衣裳先烤干。
茅屋里十分简陋，林慕坐在一侧，左边是熊熊燃烧的炉火，右边是一扇窗，窗外下着雨，不时有风携着雨滴吹进来，虽不冷却也黏黏腻腻的不舒服。
朱佃户他们几个大老粗直接脱了外裳，光着膀子烤衣裳，火光将他们的黝黑的脸庞照得发红。
林慕转过头来，看着手里的信，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信封里整整齐齐地装着两封信。一封是藤黄色的，一封是桃粉色的。林慕的手抚上那封桃粉色的信笺，瞬间便有种触碰月婉脸颊的错觉。
他低笑，将桃粉色的信重新装了回去，又拆开藤黄色的那封。
林尚勋一向直爽，写信亦是简明扼要。他将这两日林家的情况大概跟林慕说了说，又嘱咐林慕注意身体，安排好赣南县的事后早些回家。
当林慕看到最后，却被结尾的几行字吸引了目光。那几行字墨迹较浓，与前面的墨色都不同，明显是后来加上的。
林慕仔细读完，唇角微微勾着，合起了信笺。
他转头对着正吃着大馒头的朱佃户道：“恭喜了，朱佃户，夫人又给你添了个小女儿！”
朱佃户瞬间愣在那里，他口中的馒头也忘了嚼，就瞪大双眼愣怔怔地看着含笑的林慕。
好一会儿，朱佃户才回过神来，道：“少爷，您，您说真的？我媳妇她，她生了？”
“是啊，又给小疙瘩生了个妹妹。”林慕指了指手中的信，“我爹专程写信来，让我告诉你这个好消息。”
几个一起烤衣服的佃户立刻起哄着，要让朱佃户请喝酒。朱佃户终于不再傻愣着，一张脸笑开了花：“好，好，等回去了老朱我就请大家喝酒，大家都要来啊！”
可话说完，朱佃户便想起了不对劲儿的事。
“少爷，我媳妇才怀孕七个月，怎地说生就生了？”他记得清楚，小疙瘩他娘说了，正好他从赣南回去，不耽误陪着她生产，可这怎么提前了？
林慕其实本不打算告诉朱佃户，不过既然朱佃户问了，他便仔仔细细将事情讲述了一番。
只见朱佃户的脸由最初的疑惑，变成了紧张的灰白，最后又渐渐舒缓，露出了憨厚的笑脸。
“噢噢噢，那就好，那就好。”朱佃户不住地点头谢恩，“感谢少爷，感谢老爷，感谢少夫人！我们全家都会铭记您的大恩大德！”
话既然已说开了，林慕索性将林家减免地租、鼓励佃户间相互扶住的事一并说给了其他在场的人听。
毫无疑问，大家都连连夸赞，感谢老爷和少夫人为他们免除了后顾之忧。
这一说一闹腾，天就渐渐黑透了。林慕到底体力差些，这几日赶路又太过匆忙，到了这会儿子，他原本笔挺的后背便有些微勾。
吴卫看出了他的疲倦，轻声提醒那几个佃户，不多时人便散尽了。
吴卫本想伺候林慕洗漱，谁知林慕却将他也遣了出去。
待所有人都走了，林慕才重新坐下从信封里拿出了月婉的回信。
那桃粉色的信笺似乎还带着淡淡的馨香，将茅屋内发霉潮湿的气味遮掩得干干净净。
林慕几乎是怀着虔诚的心打开了那折叠整齐的信笺，然后他便看到了那短短的一句话——家中平安，诸事顺意。千里婵娟，妾心似君心。
林慕哑然失笑，自己一夜未眠写了那许多，她回过来的竟只有一十七个字，还真真是惜墨如金啊。不过，这似乎也正是她的行事做派。
外面雨还下着，林慕低喃道：小月儿，原来你与我一样。只可惜今夜没有月光，无法与你千里共婵娟了。我们便也像天上的牛郎织女一样，忍受着这难熬的分别吧。
雨声渐渐小了，林慕披上氅子，拿出笔墨纸砚静心书写给月婉的回信。
……
与此同时，洛阳城里也是细雨靡靡。月婉独自一人坐在窗前，手里虽拿着针线，小脸却朝外看着牛毛似的雨丝心中百转千回。
她盘算着，若是路途顺遂，今日林慕便能收到信了。可她回信的时候只顾紧张，竟忘了算日子，原本是应该在信中提一提乞巧节的……
罢了罢了，她正安慰自己莫要胡思乱想，却忽地又想起初九便是一月之期。那……夫君他可会在回信中提及此事？
月婉不由得红了脸，暗暗责怪自己的心思太过旖旎。毕竟夫君出门在外，诸事繁忙，怎么会有心思想那些事。不过说实话，月婉这几日看着小疙瘩他娘儿女围绕的模样，倒是真真地心动了。她总是忍不住想，若是自己能早日为林慕诞下一儿半女的，那也不枉重活一次了。
……
接下来的两天，月婉照例每日往小疙瘩家看望，因为有了闲余时间，她每次去之前都会亲手给小疙瘩他娘准备些包子饺子之类既松软又顶饱的吃食。
初九那天，月婉又带了些包子去看望小疙瘩他娘。正巧村里的几个妇人也在，她们一见月婉拿出了包子，便交口称赞月婉做的包子好吃。
这个说：“少夫人，我家那几个小馋鬼，自从吃了你做的包子，就再也不肯吃我做的了！”
那个言：“少夫人，你这包子皮是怎么和的面，为什么恁地软乎？还有馅儿，都放了什么佐料，能不能给我们说说？”
月婉有点招架不住她们的热情，不由得红了脸颊，她轻声道：“别急，各位嫂子，回头月婉将这方子写下来专程给你们送去！”
“哎呀，我们几个斗大的字都不识一箩筐，让我们看字，还不如要了我们的命！少夫人，您人好心善，若是有空不如就像那乡塾里的先生似的，把我们聚到一起教教我们做包子啊？”
“这……”月婉有些为难，毕竟她只听过开私塾教人读书，还真没听过开私塾教人包包子的。
陈氏也赶紧上前替月婉拦着：“哎，你们这些媳妇头子，光想好事儿呢！咱们少夫人家里的事一大堆，再说了哪有大家大户的少夫人像咱们少夫人这样，为了帮你们整日抛头露面的！”
被陈氏这么一提点，几个乡妇统统禁了声。她们怯怯地偷望着顾月婉，生怕真是将这娇娇软软的少夫人给得罪了。
谁知月婉沉思了片刻，却突然问道：“各位嫂子，你们平日里除了帮帮做农活、照看照看孩子和家里，别的还有什么事做么？”
那些乡妇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少夫人问这个是何意，好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终于齐刷刷地摇了摇头。
其中一个胆子大些的说道：“我们除了看孩子做活洗衣裳，别的啥都不会，就是想做也没事情让我们做啊。”
月婉听她这么一说，淡淡地笑了，轻声道：“若是我教给你们一些手艺，你们可以用这些小手艺补贴家用，那你们愿意学吗？”
“愿意，当然愿意。不过，少夫人，我们粗苯，太难的恐怕我们也学不会啊。”
“不难的，只要肯学都学得会。刚才你们不还说要跟我学着包包子么，那些手艺不比包包子难多少，你们尽管放心。”
月婉停了停，又接着说道：“不过啊，你们也要回去先想想，你们都想学些什么。比如蒸包子，若是你们都学会了出去卖包子，那不就太多包子了，生意也不好做。所以啊，你们还得想想自己喜欢什么，擅长什么。”
“这……这行吗？少夫人，您那么忙。”妇人们想起陈氏的话，心里还有不少的担忧。
“应该没有大碍的，我若是会的，就尽量都教给你们，若是我也不会，那我就请专门的师傅来教你们。我听夫君说过，余杭那边有专门的绣娘，就是从小跟着师父学艺。你们虽然起步晚些，但学些简单的手艺应该也是可行的。”
“哎，哎，好，那多谢少夫人了！”
得了月婉的承诺，那些妇人便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小疙瘩家。
先前的熙熙攘攘安静下来，月婉这才有功夫抱起念念。小丫头的脸儿比刚出生那日白润了些，虽然依旧瘦弱得让人心疼，但总算见了不少起色。
“少夫人，我听过那么多早产的事，大半的孩子都死了。若不是您，我这念念，恐怕也……”小疙瘩她娘说着又要掉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