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定小庶女-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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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婉略有些不舍地缓缓打开,却看到上面的字迹十分杂乱,着墨时重时轻,像是书写这信笺的人已无法稳重握笔。
月婉心头一颤,想来这最后一张怕是婆婆在弥留之际写下的吧。
是以,她慎重地将信笺抚平,仔细辨别那些凌乱不堪的字迹。
虽满纸都是笔墨,却只写了一句话:夫妻相处便是如此,喜怒哀乐,同生同情,惟愿我儿与媳,永世安乐,白头偕老。
一滴眼泪突然滑落,月婉来不及将信笺拿开,那泪与墨迹便混在了一起,在纸面上晕染开来。
原来,婆婆是想用她和公爹的故事来告诉她夫妻二人应如何相处。
只可惜,婆婆与公爹二人心心相印,彼此爱慕,可现在林慕虽表面上与她相敬如宾,私下里对她却像是仇人一般……
可是,不论林慕现在对她有多么的不好,她也绝不会像以前那样折磨林慕和整个林家,她要安安生生地当好林家的少夫人。不仅如此她还要帮林慕防着那个蛇蝎心肠的秦庆朝,让林慕能平安顺遂地度过此生……
正想的出神,房门外突然传来陈氏的声音。
只听她道:“少夫人,少爷差了布行的裁缝来为您做新衣,若是方便的话,还请您应一声!”
闻言,月婉慌忙拭干脸上的泪痕,又将那些信笺折好小心翼翼地放回匣子。
“进来吧。”
陈氏带着裁缝应声而入。
“见过少夫人。”
裁缝是个胖胖的婆子,姓沈,也在林家布行做了不少年月了。
“不用多礼,”月婉站起身,微微颔首。
陈氏快步走到月婉身边,低声对她说道:“少夫人,老沈是咱们林家布行第一双巧手,少爷亲自差她来跟您量体裁衣呢!”
月婉心中又惊又喜,喜的自然是林慕还惦念着她,惊的则是林慕对她忽冷忽热的态度。
不过,既然是林慕亲自安排的,自己自然要好好配合。
“沈裁缝,麻烦您了,还要辛苦跑一趟。”
“少夫人,您这说的哪儿的话。我从十几岁就跟着我娘就在林家布行做工,我娘当年给先夫人做过衣裳。现在,我也总算盼到给您做衣裳了!”
月婉刚刚看了婆婆写下的信笺,这沈裁缝又正好提起,她心里立刻增添了几分亲近感。
“那不知沈裁缝当年可见过婆婆?”
“那是自然。先夫人是难得的爽朗性子,待下人也是极好的。还记得有次我跟我娘来给先夫人量衣裳,我咳嗽了两声,先夫人就命人抓了镇咳化痰的药让我带回去。只可惜好人福薄……”
说着,沈裁缝胖胖的脸上便出现了两道清晰的泪痕。
“哎呀,老沈婆子,你说这些做什么,不净是让少夫人伤心么!赶紧的,给少夫人量量尺寸,回去还得赶紧做,好让夫人回门的时候能穿呢!”
“哎,对对,你看我这不中用的脑子,一提起先夫人把正事儿都给忘了。”
一边说着,沈裁缝一边从布兜里掏出了软尺。
“少夫人,您站直,老奴给您量量腰身儿。”
月婉乖顺地站直了身子。
她小时候的衣裳都是娘亲亲手做的,后来娘亲不在了,便拾些长姐不要的衣裳穿,她根本没有被陌生裁缝量体的经验。
这会子被沈裁缝一碰,她便紧张得有些发抖。
“别紧张,少夫人,老奴很快就量好!”
沈裁缝察觉了月婉的紧张,连忙安慰她。许是心里高兴,沈裁缝这一安慰便停不了口了。
“哎哟,少夫人,您这小腰啊,怎么这么细!老奴都怕给一使劲儿你掐折喽!”
月婉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可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又听到沈裁缝的大嗓门。
“少夫人,您太瘦啦,后背这蝴蝶骨都能摸得到。您可要多吃些,养胖点,早点给咱们林家生个小小少爷啊!”
这回,月婉的耳根都红了。
陈氏连忙给沈裁缝使眼色,可沈裁缝忙着量体,压根儿看都不看陈氏。
带她量到月婉的前胸,只听得她突然“咦”了一声。
月婉不知发生了什么,还以为是不是自己身上沾了什么东西:“怎么了,沈裁缝?”
“嗯……没事,没事。少夫人您别急,老奴再量一遍。”
说着,她又拿起软尺重新在月婉胸口绕了一圈。
“少夫人,您身上一点儿肉都没有,怎地这里的尺寸这般大……”
这回,月婉的脸彻底红了个透,活像是煮熟的虾子。
她胸前的这两个物什她自己也弄不明白。
前一世明明小小的扁扁的,和竹笼里蒸的小笼包差不多,怎地重活了一世就鼓胀成了这样!
长姐不要的那些旧衣裳,她穿上明明腰身宽大的很,上头却绷得紧紧的。她觉得羞人得很,只好拿粗布条在胸口缠了一圈又一圈。
昨日迎亲,她本就紧张,裹上了那布条更是憋得不能呼吸。寻思着喜服宽大厚重,应该看不太出来,她一咬牙索性给自己“松了绑”。进了林家后,又一直心神不宁的,竟直接将缠布这事给忘了。
现下被沈裁缝这么拿到明面上一说,月婉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那沈裁缝压根没注意到月婉的窘迫,嘴巴还不住地啧啧称赞:“少夫人,您这可是多少女子都求不来的身形呢,腰身那般细,胸口又这般丰腴,哎哟,真真是羡煞个人哟!”
话说到这份上,连陈氏都有些听不下去了。她与沈裁缝相识已久,知道沈裁缝嘴上缺个把门的。
她怕沈裁缝嘴快得罪了少夫人,赶紧走上前一把扯过她,笑骂道:“手里忙着,不耽误你嘴上闲扯是吧!你个老婆子瞎说个什么劲儿,也不看看你是在跟谁说话!好好量你的衣裳,量好了赶紧回去缝制,十几个时辰之后就要穿呢!”
沈裁缝这才抬头去看月婉,只见月婉低着头一脸的无措。
沈裁缝这才意识到自己话说多了,赶紧假装一巴掌打在自己脸上,“哎哟,看看老奴这张嘴。少夫人,您大人有大量……”
月婉虽是害羞,但也不至于因此迁怒于沈裁缝。她勉强挤出了点笑意,颤着声音说道:“无妨,沈裁缝。”
接下来,沈裁缝的嘴巴就严实多了,她快快地量好了月婉的身形,拜谢之后离开了林府。
可临了,她还是没忍住,拉着出来送她的陈氏说了句:“世间男子都喜欢那样的,少爷怕是也要醉在少夫人的温柔乡里了吧!”
陈氏一听,猛地掐了一把沈裁缝腰上的肥肉:“就你这脸皮厚的知道的多!既然男子都喜欢,你干嘛不给自己缝两个假的戴上!”
……
看到陈氏送沈裁缝走远了,月婉长出了口气,急急忙忙关上了房门。
她找到自己陪嫁的木箱,拿出裹胸用的粗布条一圈圈重新缠了起来。以后千万不能再忘了,要不然实在是……太羞人了。
因着林慕差人给她做衣服的事和之前看到的信笺,月婉心里好受了许多,也总算有胃口吃些东西了。
刚刚吃了些点心,便听得前院的小厮来报,说公爹让她和林慕一起过去吃晚饭。
月婉不知道林慕去哪儿了,更不知道他会不会回来,一时间也不知该怎么回复。好在陈氏精明,当下就派了人去找林慕。月婉这才放心些。
公爹的好,她上一世就知道。自己当时的那些言行举止,若是放在其他人家,就算夫君不休了她,公爹也会将她逐出家门。可公爹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们小夫妻自己去处理。
想到这些,她就更想尽力做些事情来弥补曾经的过错。可思来想去,自己似乎除了做些吃食,别的什么都不会。
既然如此……月婉目光闪了闪,换上一套雪青色的粗布衣裳,一头钻进了别院的厨房。
第8章 擦药
此时,林慕正跟布行的董掌柜商量下一季的采买事宜。听到小厮来报说老爷让他们回前院吃饭,林慕不经意皱起了眉头:莫不是那丫头去爹那儿告状了?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以她如今低眉顺眼的性子干不出那种事。
林慕索性不再想那么多,与董掌柜简单道别之后,便上了轿子往家赶。
紧赶慢赶,总算在半个时辰后回到了林宅。
林慕本想直接去前院,但考虑大自己在外奔波了一天,免不了风尘仆仆,为了不叫林老爷担心,他决定先回别院梳洗一番。
刚一进院,就看到原本应该在厨房帮忙的几个下人站在厨房门口窃窃私语。
一看林慕回来了,他们连忙躬身问好。
林慕摆了摆手,问道:“你们在这做什么?”
其中一个胆大点的丫鬟站出来说:“回少爷,少夫人说后厨不用我们帮忙,我们才站在这里候着的。”
“她在里头干什么?”
林慕问完便觉得自己这问题傻得可笑。在厨房能做什么,不就是做菜做饭么。
上一世最初心动,便是因她的好手艺。只可惜嫁入林家后,她再也没有下过厨。不知道今时今日在厨房忙碌的她会是何等模样……
林慕勉强按捺住一窥究竟的好奇心,强迫自己立即转身往书房走去。
临走前他扔下一句:“让她赶紧出来,随我去前院!”
语气中隐隐带着怒火,也不知到底是在生谁的气。
下人们只当主子是嫌他们磨洋工,吓得不轻,赶紧冲进厨房。
“少夫人,陈妈,少爷回来了!”
陈氏机敏,赶紧洗了手,“少夫人,少爷一准是回来带您一起去前院的,您快洗洗手,我帮您梳妆打扮。”
月婉手里正团着鱼丸。做鱼丸的鱼肉蓉是将新鲜的河鲫鱼一条条挑了刺后细细剁成的,拌上姜末、生抽和淀粉搓成圆球,下水汆过之后口感软嫩鲜香,汤底也鲜美可口。
听说林慕回来了,月婉心底是自然是喜的,可眼看用饭时间就到了,自己怎么也得先将这道翡翠鱼丸汤煮成,好让公爹和夫君都尝尝自己的手艺。
“陈姨,稍等片刻,马上就好。”
陈氏心里虽急,但也明了月婉的想法,便没再催她,只是尽力帮她打着下手。
不多时,一碗葱末翠绿、鱼丸润白的翡翠鱼丸汤便出锅了。
月婉满心欢喜,亲自端着青花瓷碗往外面走。
谁知刚走到厨房门口,吴卫突然从旁边匆匆忙忙地冲了出来……
月婉躲避不及,手里一歪,碗里滚烫的鱼丸汤便洒了出来,有一些正好溅在她的胸口,顷刻间便浸透了外衣。
陈氏吓得大喊一声,连忙扶住月婉。
那吴卫知道自己惹了祸,甫一站定就赶紧从月婉手里接过只剩下半碗的汤:“少夫人,对不起,对不起,小的不是有意的!”
“你个死小子,慌什么慌,走路不用眼睛吗?!”
陈氏气急了,口不择言地骂道。
“我……我……”吴卫也吓得满脸涨红,“陈妈,少爷让我来喊少夫人去前院用晚饭,我也是不小心。”
月婉借着陈氏的力站稳了身子,赶紧替吴卫说话:“无妨的,吴卫,你去跟少爷说,我这就过来!”
说完,她的视线落在了吴卫端着的碗里,立刻转身又要进厨房。
好在陈氏及时拦住了她。
“少奶奶,您就别再顾虑着鱼丸汤了,让下人们重新再盛一碗便是。您赶紧随老奴回房看看,这衣裳都浸湿了,可别叫烫起水疱了!”
被陈氏这么一提醒,月婉方才觉得胸口火辣辣的疼,活像是一团火在烧。
“还愣着干什么啊,通知少爷啊!”陈氏皱着眉头说。
经过吴卫身边时,终于忍不住掐了他一把,“熊孩子,叫你不长眼!”
……
进了房门,陈氏就赶忙帮着月婉脱衣裳。
脱掉粗布外褂和里衣后,陈氏看到月婉的胸口已经被烫红了一大片。她顺着红痕往下看,却赫然发现月婉的肚兜里竟裹着几层粗布。
“少夫人,您……这是干什么?”
月婉刚才也是急着看伤口,没在意自己的肚兜都露了出来。
她的面色瞬间酡红:“这个是……是……”
一看月婉这表情,同是女人陈氏立刻明白了个□□分。
“都怪那个沈裁缝胡诌!少夫人,您别理她。老奴帮您解开,看看还有没有烫伤的地方。”
月婉慌忙按住陈氏的手,低声道:“陈姨,不用了,里面……不疼的,没事。”
“怎会没事,上面都烫得红成这样了,布条若不快点解开说不定会粘层皮下来的!”
陈氏这么一说真真吓到了顾月婉。她只好听陈氏的话,让陈氏帮她慢慢解开了布条。
……
这厢,吴卫一路狂奔到书房禀报。
林慕一听他说月婉泼了一身滚烫的鱼汤,只觉得一股子寒意从脊柱窜起,忽地起身便向卧房跑去。
气喘吁吁地来到卧房门前,堪堪听到陈氏说的那句“粘层皮下来”,他眸色一凛,什么都来不及思索便伸手推开了雕花木门。
月婉和陈氏听到动静,同时转头往门口看。
这一看不当紧,月婉吓得一声惊呼,忙将陈氏刚刚解开的布条往胸口捂。可慌乱之中,她捂得住胸前,却捂不住身后。布条直接在后背散落开来,露出她整片细白瘦削的脊背。
林慕视线定格,只见梳妆台前一个小小的身形缩成一团正微微发抖。目光可及之处,那小女娃的脸颊颈项已悉数羞成了粉色。
陈氏反应何其快,她快步走到林慕身边,低声问了个好,借口去拿烧伤的药膏便匆忙离开了卧房。末了她还不忘转身把房门关上,又嘱咐了几个下人好好守着门,谁都不许打搅。
……
房间里突然变得燥热难耐,林慕下意识咽了下喉头。
月婉羞得不敢抬头,脑海中一片空白。
上一世林慕尊她敬她,从未忤逆过她的意思,连自己的卧房都不轻易进来,她只当世间男子皆是如此。直到被秦庆朝假借醉酒占了身子,她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离谱。可当时一切已成定局,她自知已无法面对林慕,又被那姓秦的又哄又骗,便头脑发昏咬牙跟了他。
前后两世,这才是月婉第一次被自己的亲亲夫君看了身子……
不只是顾月婉,林慕亦是心跳如雷。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推开门看到的竟是这一幕!现下满脑子都是月婉白玉无瑕的身子,一股难掩的热从胸口向四周发散,他只觉得周身的血液都要沸腾了。
不,他必须得说些什么或者做些什么,否则再这样下去自己一向引以为傲的自制力恐怕就要功亏一篑……
林慕勉强稳住心神,微微调转身子,侧身对着月婉道:“你……可曾伤了哪里?”
话已出口,他才发现自己的声音中的暗哑比平时更甚,仔细去品竟还带着些不容忽视的热气。
好在面前这小女娃还小,应当是听不出的吧。林慕如是安慰自己。
听到林慕问话,月婉心头一惊,她不敢看林慕,便以为林慕仍旧看着她,是以她一动也不敢动,低声答道:“无妨,方才陈姨替月婉看了,只是……烫红了些。”
烫红了?林慕忍不住焦躁:“烫到了哪里,可曾起水疱?”
“烫到……烫到了……”
月婉结结巴巴,实在没脸说出“胸口”二字。
林慕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她回答,语气里不免带了急躁:“到底是烫到了哪里,你这女子怎么说个话也如此困难!”
月婉不想惹他生气,索性一闭眼,脱口而出:“胸口。”
林慕一听,顿时觉得自己胸口也火烧一般热了起来。刚才眼见的那一幕无比清晰地在脑海中重现。
她慌乱的表情,微蹙的眉头,羞红的脸颊,还有那双小手拼命想捂住却仍露了不少在外面的那片雪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