骄嫡多福-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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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8节 想到办法
杨氏握住鞭子的举动顿时让那先前领她们进来的狱卒小黄吓得不轻。
就在言藩惊疑的看着杨氏时,小黄已抹着满额头的冷汗颠颠的跑了过来,一把扯过杨氏怒喝道:“你这个疯子,什么时候发疯不好,偏偏这个时候发疯,若是防碍了贵人办事,小心你的脑袋!”
杨氏微微一愕,就见这名狱卒不停的朝她使眼色,然后又小心翼翼外加满脸惊恐的跪在了言藩面前,磕头求饶道:“求言公子饶了小的这位兄弟的性命,他脑子不好使,只要一见到别人拿鞭子就会不由自主的发疯,小的这就带她下去。”
“一个疯子怎么会到刑部大牢里来做狱卒?还有他身边的这个小童子又是他什么人?不会是他儿子吧?”言藩看着韩凌,一脸阴鸷的笑问道。
韩凌迎上他的目光,瞳中的漆黑之色也越变越浓,她清脆的声音不卑不亢的答道:“是,我和父亲只是这里负责洒扫的洁卫,父亲曾受到过刺激,不能见别人拿鞭子笞人,还请大人您宽恕。”
杨氏略微一怔,她知道自己的鲁莽可能会害了自己和女儿,可却没有想到这个时候女儿会这般冷静。
“大哥哥,我见你总是笑嘻嘻的,一定也是好人,应该也不忍看到他们拿鞭子打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是么?”韩凌故作纯真的问道。
她说这样的话当然不是为了博取言藩的同情。
言藩虽是个残忍狠毒无恶不作的人,但有一点,他非常的自负,据说他自认为很会识人,无论你说的话是真是假,是奸还是忠,他都能自信通过你的眼睛可以看出来。
所以韩凌毫无怯惧的迎着他投来的目光,她的眸中一片澄澈清明,除了一眼能望到底的天真无邪,便是一片懵懂的纯净之色。
言藩确信了这个孩子没有说谎,而且他也没有必要亲自督促狱卒们将杨世忠打一顿,这种事情自有别人替他去做,他还是要保持他高贵优雅的风度。
所以他走了,不过在他没有走出多远时,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突地顿住了脚步。
刚才他好像闻到了一阵幽幽的香气,这种气他再熟悉不过了,好似女人身上的体香。
韩凌感觉到他的目光有如毒蛇一般探射到了杨氏的身上,心叹不妙,连忙拉紧了杨氏的手,重回到了刚才清洁洒扫的地方,虽然她的易容术已完全改变了杨氏的容貌,可是杨氏胸前的束缚还是不能完全遮掩住那玲珑的曲线,言藩是个阅女无数的人,难保时间一长,他不会认出来。
此刻果见言藩面有疑色,看势就要折返回来。
韩凌的心猛地收紧。
就在这时,一位小厮打扮的男子急匆匆的跑了进来,凑在言藩的耳边说了一句话,接着便见言藩舒展横眉,道了句:“既是魏国公世子相邀,怎能不见?先去回了他的话,让他稍等片刻,我马上就来!”
“是,那小的马上去回世子爷的话。”小厮躬身作了一揖后,便又匆匆离去了。
而韩凌却是惊呆了一般,一直望着那小厮离去的方向。
杨氏唤了她好几声,不见反应,以为她是吓住了,便心疼的将她搂进了怀里。
待言藩的脚步声完全消逝在天牢之中后,杨世忠连吼带怒的也催促杨氏赶紧离开。
“父亲……”杨氏很害怕,她怕自己一离开,这些没有人性的狱吏便会对父亲施用酷刑,言藩所说的三十六套刑具,她虽然没有亲眼所见,但也略有耳闻,父亲到底吃了多少苦头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快走,现在是越少人牵扯进来越好,璇儿,你记住,我杨家世代忠良,杨家人就算是死也绝不能做背信弃义陷害忠臣之事,父亲现在不需要你救,你只要保重自己,保护好阿九便可。就算是父亲的眼光出了错,但你还是一个有福气的,有了阿九这个孩子,将来你的日子一定不会太难过……”
“父亲,我知道,璇儿知道……璇儿一定会想办法救您,璇儿也一定会想办法救杨家……”
“我杨世忠不要你救,你还没有听懂吗?滚,都给我快滚……”
“父亲……”
“来人,快把她们撵走,本将军现在累了,不想再见到任何人!”
在杨世忠的厉声暴喝之下,两名狱卒再次奔跑过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见之余也颇为吃惊,但他们也十分没有耐心的趋赶起来:“走走走,快走吧!你们探牢的时间也差不多了。”
杨氏望着杨世忠,脸上已是泪雨磅礡。
“娘亲,我们走吧!”
韩凌走出几步之后,忽地转身看了一眼杨世忠,正巧迎上了白发苍苍的老人眸中慈爱又悲伤的光芒。
原来外祖父已是这般的老了,记忆中的他总是一身铠甲在身,在林院中舞动长枪的样子,有着万夫莫当的豪迈和勇毅,一点也没有老态龙钟的样子。
韩凌的心头一酸,亦是泪水夺眶而出,如断线的珠子般落下。
“杨将军,那份宫女的供词一定是伪造的,是吧?”她突地对着那已佝偻下去的身影唤了一声。
杨世忠霍地抬头,脸上露出了十分震惊的表情。
但韩凌说了这一句话后,便没有下文了,她已主动拉着杨氏的手,向着那道幽暗长廊上走去。
“不行,阿九,娘亲必须得去凤阳府一趟,你的几位舅舅,还有表哥们,他们都等着娘亲去救他们!”
一出天牢,杨氏便握着韩凌的肩膀,流着泪对她说出了这样的一句话。
韩凌从她眸中看到了一份坚决,她知道无论此刻她说什么都已改变不了杨氏的这个决定了。
因为这个决定上承载了太多至亲之人的性命。
“阿九,不要怕,娘亲会保护你的,娘亲一定会保护你的……”
杨氏将韩凌搂得甚紧,韩凌知道其实是她自己在害怕。
好像自从她醒来之后,杨氏便总会情不自禁的抱着她,就像随时害怕她会离开一样。
此时牢房之外已是万籁俱静,只有寒风掠耳的呜咽声。
“再给我一天的时间……”
在沉默了许久之后,韩凌突然十分冷静的道了这一句。
“什么?”杨氏似乎没有听懂。
韩凌再次认真的看着杨氏的眼睛,道了一句:“娘亲,再给我一天的时间,阿九会做好万全的准备,阿九……绝不会再让那些奸诈小人伤害到娘亲的。”
杨氏仍然不懂韩凌的意思,却是蓦然想起什么,问了另外一个问题:“阿九,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刚才你听到言藩提到魏国公世子的时候,会那么的害怕?”
不,她不是害怕,而是吃惊,前世她从来不知道魏国公世子徐舒玄会与言藩有来往,大少爷那么光风霁月不染纤尘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与奸臣之子有交情?而且他后来明明差一点就扳倒了言菘父子的,只可惜,只可惜什么呢?
那样一个聪慧绝伦可与天神媲美的少年,徐家神话一般的风流人物,竟是那样的结局……
韩凌漆黑幽清的瞳中再次渗出点点泪光,就好像夜空之中忽闪的星辰。
是了,天色已黑,竟是到了戌时一刻,幕色沉沉,朗月星疏,远处枯树微摇,形如鬼魅。
韩凌的眸子瞬间一亮。
“娘亲……”她道,“我想见魏国公世子一面。”
杨氏几乎吓了一跳:“魏国公世子?不,那样显赫的世家大族,魏国公府里的人不是我们想见就能见到的,何况还是以智慧才绝之名闻名京城的魏国公世子?”
“娘亲,杨家也曾煊赫辉煌过,与他们徐家不相上下,阿九为什么不可以见他?”韩凌的语气非常强硬,她的眸中有不屈于一切的傲性。
杨氏看着女儿这般质问的眼神,心中一震,禁不住还有些惭愧起来。
“那你要见他做什么?要知道你外祖父被小人冠上了谋逆弑君的罪名,现在所有勋贵名门都对杨家人避之不及,就连你父亲也……何况是那样一个不相干的人?”
杨氏觉得要想在现在这个时候见到魏国公府里那个惊才绝艳的才子是完全不可能之事,所以她摇着头,全当女儿说的是天真烂熳的孩子话。
可韩凌却又给了她一个让她十分震惊的回答:“阿九有办法见到他,就在明天!”
(谢谢薇诗的打赏,非常感谢!)
☆、第019节 魏国公世子
正在韩凌想着以什么样的方式求见魏国公世子时,这位世子爷正一个人坐在雅茗轩里砌茶品茗。
雅茗轩,顾名思义就是一个闲话家常、诗酒交流的风雅场所,这里说不出有多么的富丽堂皇,但却一定是个极其令人赏心悦目的地方。
本是隆冬腊月,这里却并不太冷,因其背枕玉泉山,引松风入肆,携暖泉之馥郁,芳香温甜。
彼时月光皎皎,与松翠宝盖上的玉雪争辉,不一般的明朗。
当然,最明朗的还要数那轮椅上坐着的人,这个人身姿挺拔,眉目如画,一身狐裘洁白胜雪。
纵是言藩这般穷奢极欲玩弄过不少女人的男人每次见到他都会有一种自惭形秽亵渎天神的感觉,这种感觉令他极其的憎恨。
但他又不得不承认,在整个京城的世家子弟之中,唯有这个少年才是真正可称得上天才神童的人。
什么三岁能诗,五岁通读四书五经,七岁会骑射全都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这个少年最令他佩服的一点是有着一双与众不同的慧眼和一颗七窃玲珑心,他不落成规,有诸多奇思妙想,而且敢于创造和实践,因此也发明出了少东西。
言藩自负其才,很少有服过人,但面对这个少年,却是自叹不如,在他眼里,即便是那些博学多才的名士大儒与这位少年相比,都不值得一提。
魏国公世子,徐舒玄。
也是他唯一敬畏且不计一切代价也想要主动与之相交的人。
“能得徐大少爷相邀,可真是我言藩的荣幸。”客套寒喧一句后,他便径直走上了玉石砌成的台阶,走进晚亭,在白衣少年对面坐了下来,这时,一阵夜风袭来,少年禁不住咳嗽了一声,他又关切的问了一句,“怎么,身子还是不见好,上次我送你的那些药材,有吃吗?”
少年还在砌茶,大理石的圆桌之上坐着一只竹青的小风炉,旁边是一只大口彩釉描山水图的瓷碗,碗中盛着几块墨碳。
他只管悠闲的将碗中的橄榄碳轻轻的扔进炉中,仿佛那对他来说是一件极为有趣的事情。
他腕白如玉,五指修长,因为病弱之躯,还显得有一丝阴柔的女气。
但若是你听他说一句话,就绝对不会再将他当成一个阴柔羸弱的病人来看。
“听说你刚才又去刑部大牢了?”徐舒玄给他倒了一杯刚刚煮好的茶,手指轻轻一推,便送到了他的面前,他的脸上是似笑非笑的表情,说出来的话虽温润动听却字字有力,“何必?”
“何必?”言藩微讶的反问了一句,又放声大笑了起来,“你是没有见过杨世忠那个老匹夫,软硬不吃,实在是迂腐得狠,若是不给他施加点压力,他又怎么能知道他该做什么事情呢?”
“你父亲已是位高权重,一起宫女弑君案便让后宫之中同时失去了两位得宠的妃子,曹家和林家一并失势,其他人已不再是你们的对手,一个连五品官位都不到的游击将军值得你们这么花心思吗?”
徐舒玄的话说到这里,言藩便稍变了脸色,他压住了送到眼前的琉璃茶盏,目光极其阴霾的投在了年轻公子如玉般的脸上:“难道你想为杨世忠求情?”
“杨家毕竟积有百年声誉,德隆望尊,杀了他或是灭了杨家满门,对你们言家都没有好处,你难道忘了张秉用是怎么被赶下首辅之位的吗?”徐舒玄笑问。
言藩脸色微微一变,张秉用亦为内阁首辅,不过是曾经的内阁首辅,此人原本不过是三甲进士出身,本来没有拜相入内阁的机会,却因大礼仪事件甚得圣心,只得一纸诏令便一步登天为天子近臣,成为权力中心炙手可热的人物,但是这个人排除异己,党同伐异,遭到了朝中文官、天下学子们的唾骂,最终落得一个晚景凄凉的下场。
如今文人的嘴和笔可以比得上武人手中的千把利剑!
“自古文人都爱巧言利色、膝语蛇行,但不可谓不毒!”言藩在沉色思索一阵之后,竟是说了这样一句玩笑话,“你觉我会怕他们么?我言藩做事情,什么时候在乎过别人的看法!”
徐舒玄送到唇边的茶盏倏然顿住,他的眼睛在月光下格外幽深潋滟,有如浩瀚星河坠在其中。
他在沉默一阵之后,却是笑了,笑得那么云淡风轻,淡若晨雾。
言藩能自信看懂任何一个人,但却看不懂他。
许久之后,他才看着言藩那只独有的眼睛,道了一句:“上次你问我要的青词,我已经写好了。”
所谓青词,是道教举行斋醮时献给神仙的祝文,为当今圣上所爱,因为要用红色颜料写在青藤上,故而称之为青词。
今上崇尚道教,每年都会举行一次祭天的大仪式,而每次祭祀时都会让朝中的文官们帮忙写青词,由于今上对青词的要求很高,所以并非随便一首青词便能过关,往往有人想破了脑袋都写不出一首能入皇上之眼的青词来。
言藩现在担任太常寺少卿,专管祭礼之事,这种光荣的任务自然落到了他的身上。他也不是写不出好的青词来,只是再腹有诗书,也有江郎才尽的一天。
接过徐舒玄递过来的书稿,言藩的目光便极为明亮的落在了那一行行变幻灵动、苍劲有力的字体上:惟灵璧之丕叹兮,憾神坤以通乾罡。历万古之锤炼兮,含自然以极造化。奇五岳之神韵兮……
越看到后面,言藩的眸中便越是绽放出绚烂倾羡的光彩。
“真是好词,虽然我已知舒玄之才非常人能比,但你每一次都会令我惊叹不已。”言藩忍不住叹道。
“东楼过奖了,陋词俚句而已,东楼之才,在我之上,还请东楼为我保密。”
他所说的保密便是永远不要让世人知道这些青词为他所写,言藩自然明白其意。
“当然。”言藩笑了笑,又道,“舒玄有惊世之才,却不出仕,实在是令人感到可惜!”
徐舒玄笑了笑道:“东楼也知道,我身有顽疾,又是残废之人,若在朝为官,如何去上朝?”
他的笑并不苦涩,却更加令人倍感凄凉。
是啊!这样一个聪慧绝伦近乎完美的少年竟然是一个无法站起来的残废之人,而且还不能享高寿,任谁见了不会叹息呢?
所谓天妒英才,大抵如此。
言藩饮下一杯茶后,再与他闲话了一番,戌时三刻时,方才离开。
而在他离开之后,徐舒玄看着那远去的背影,眼神才慢慢变得黯淡而肃杀起来。
他习惯了孤独,所以身边并无女婢,就是坐下的轮椅也为他自己所创。
手指按下轮椅上的机关,他便向着东院的一处楼阁“走去”,那里是只属于他一人的地方风雨楼。
“大少爷,你回来了!”守门的婢女远远的望见他,便绽开了灿烂的笑容。
“嗯。我不是给你放假了吗?怎么还没有回家去?”徐舒玄不喜欢人服侍,所以他的楼阁之中只有负责守门和洒扫的婢女,而且他对婢女也是十分的宽容。
听到主子温和的语气,小婢女笑得更开心了,忙道:“我本来是准备要回去的,可是刚一出门却碰到一个送信的递交给我一封信,说是给大少爷您的,她还特意叮嘱要让大少爷亲启。我觉得这封信对大少爷来说一定很重要,便又回来了。”
“信?”徐舒玄有些诧异,谁会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