骄嫡多福-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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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的话说得还好,最后一句却是让韩许氏脸色陡地一白,太阳穴突突直跳。
宠妾灭妻!这在大眳是何等罪过,查出实证是要砍头的!一个家族的声誉也会自此毁掉!
韩许氏吓得连忙打断了韩凌的话:“谁说要休了你母亲了,那根本没有的事……”意识到自己情绪的激变和失态,韩许氏又挤出了一丝难堪的笑容,劝慰道,“阿九,祖母相信你说的话,你也不要听他人的胡言乱语,这次是你七姐姐的不对,祖母这就罚她去跪祠堂,现在时辰不早了,你也赶紧回去休息吧!”言罢,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身边的婆子吴嬷嬷,那吴嬷嬷领会其意,便走到韩瑄面前叹了口气,冷声说了一句:“七小姐,跟老奴走吧!”
韩瑄哭着将贾氏的双手抓得紧紧的,不肯离开。
贾氏也含着泪,劝了女儿一句,让她跟着吴嬷嬷去。
这时,韩凌好似心软了般,求情道:“祖母,想必七姐姐也知错了,这么晚了,她一个女孩子跪在祠堂里也会害怕,不如就罚轻一点,小惩以大诫吧!”
韩许氏听罢,神色一松,十分欣慰的连连点头,最后冷着脸对韩瑄说了一句:“回去将孝经抄写三遍,明日便交给我!”
韩瑄似乎心有不甘,挨了一个下贱奴婢的打,竟然连还口的机会都没有,还要被祖母责罚,可是现在却不是她说话的时候,贾氏捂住了她的嘴,连推带拖的赶紧将她拉走了。
最后,韩许氏跟那两位宫中来的嬷嬷寒喧客套了几句,一行人也就都散去了。
韩凌回到了汀栖院,其实她刚才故意说出“宠妾灭妻”那四个字,也是为了引起那两位嬷嬷的注意,如果她们能将这件事传出去更好,那么韩陌为了顾及自己的名声,必然不敢做出对母亲不利的事来。
接下来,她便打算和杨氏一心一意去凤阳府定远县救她的舅舅和表哥们了!
可杨氏从碧落馆中出来后,却是一幅魂不守舍的样子,她安抚着韩凌睡在床上后,便坐在旁边的一把圈椅上,手中握着一把无时不刻不藏在袖中防身的匕首,呆了很久。
“娘亲,你怎么啦?”韩凌翻来覆去睡不着,便干脆坐起了身来,向杨氏问道。
杨氏愣了一下,她的眸中聚满了忧思,又似压抑着一丝阴狠愤怒,阴晴不定。
“阿九……”顿了许久,她的声音有些微哑的说道,“有的时候,娘亲真的很想杀了那个衣冠禽兽,可偏偏他却是你的父亲……”
韩凌一怔,她看着杨氏,忽地不急不缓不轻不重的问了一句:“韩陌?他真的是我父亲么?”
杨氏霍然侧过头来,她以一种十分震惊又或是十分愧责心疼的目光看着韩凌,神情复杂,充满忧戚。
*****
徐墨玄回到魏国公府的时候,已是巳时三刻了,他对自己今天听墙角所获取的一些情报非常满意,所以连走起路来都是飘着的。
魏国公府虽然很大,但毕竟是他生活了十二年的地方,再加上他喜欢四处游逛,所以,国公府里的每一条路径、每一处亭台水榭、殿宇楼阁抑或是哪个角落里栽植了什么品种的花草皆在他的脑海之中,毫不夸张的说,他的脑海里已有了一张十分清晰精致到细微之处的地图,他闭着眼睛也能走到自己想去的地方。
然而,他还有一个让府里许多人都憎恨不已的习性,那就是来无影去无踪却又会快狠准的找准时机神不知鬼不觉的突然出现在你面前,也许那个时候你正好做着一件极不想让人看见的不雅事情。
所以尤其是到了晚上的时候,府里的人见了他都跟见了鬼一样,避之不及。
徐墨玄不在乎,他仍是上蹦下跳哼着小曲,快乐得跟只小鸟儿似的。
翻过院墙,来到徐舒玄的书房门前时,他发现屋子里还摇曳着烛火,这么晚了,大哥居然还没有睡?
正好他有件趣事要和他分享一下。
徐墨玄推开了书房之门,就见徐舒玄坐在桌前,对着几盏忽明忽暗的烛光,正捣弄着一个看上去像护腕一样的东西,桌上还放着几根细如毛发的冰蚕丝,于寂夜中透着莹莹光辉,美妙不可方物。
“大哥,你又在发明什么好玩的东西了?”一进门,徐墨玄便讪笑着凑过来,问了这一句。
烛火在徐舒玄如玉的脸颊上笼上了一层火红的氤氲,夜风袭进,他轻咳了一声,长长的眼睫低垂着,眸光一直注视在他手中的那只宽厚的护腕上。
“说吧!去了一趟广宁伯府,可有偷听到什么有趣的事情?”徐舒玄没有回答他的话,却另外问了一句。
徐墨玄的兴奋劲顿时来了,连忙接道:“要说有趣的事情,今天可真是让我大开了眼界,不枉此行啊!大哥,我跟你说,那个小丫头可厉害了……”话说到这里,他脸色一变,又十分惊奇的看着徐舒玄,“大哥,你怎么知道我去了广宁伯府?”
“这个不难猜到,依着你的性子,在得知那个小女孩是广宁伯府中的千金小姐时,你一定会按捺不住好奇心,想要去那伯府中一探究竟。”
他说这话的时候,抬起了头来,他唇角含笑,眼眸中星光闪闪,好似明灯一般能照射进人的心里,幽黑深处有着极纯极净却又极犀利的光芒,仿佛能洞悉世间万物一般。
“好吧!反正不管我做什么都逃不过大哥的一颗七窃玲珑心……”徐墨玄幽叹一声后,便将他躲在广宁伯府看到韩凌如何引开碧落馆前面的人,如何应对府中姐妹们的挑衅,以及如何巧舌反驳韩老夫人的一番话全部说与了徐舒玄听,他表演得绘声绘色,手舞足蹈,简直将当时的情景演绎得淋漓尽致。
说完之后他还由衷的感慨了一句,“大哥,这丫头不但有美人的潜质,而且还十分聪明伶俐啊,你将来若是将她娶到了家里来,她必定会是你的贤内助,也就不怕大伯母那个整日装神弄鬼的坏女人了。”
徐舒玄静静的听完,脸上的笑容全无,却是一缕忧色凝上了眉睫。
“那个韩清落会是什么人?杨夫人为什么非要在她入宫之前见上她一面?”徐舒玄提出疑问。
徐墨玄摸着下巴思索道:“好像听说是韩老太爷从外面带回来的一个女儿,韩老太爷不顾韩老夫人的阻拦,将这个女儿的名字记入了韩家族谱。”说到这里,徐墨玄一声揶揄的讪笑,“估计这位韩老太爷也跟我爹一样,在外惹了风流债,于是就将私生女给接了回来,不过,他对这位私生女还真够疼爱的,非得给了她一个嫡女的身份。”
“不会这么简单。”徐舒玄蓦地打断,他沉吟片刻,说道,“韩家现在的子弟虽然作风不正,但是韩老太爷的为人,我还是十分敬佩的。他一生之中只娶了一妻,从未纳妾,更未听说他有私养外室之传闻,所以韩家上一代并无庶子庶女,韩家四位老爷都是韩老夫人所出。”顿了一声,他道,“这个韩清落身份有些可疑。”
☆、第034节 护腕
徐墨玄枕着一腮,专神凝听着徐舒玄的话,他也很疑惑很诧异?但他诧异的不是韩清落的身份可疑,而是大哥的反应,就算韩清落不是韩家的私生女关他们什么事情?
为什么同一件事情,他和大哥的关注点就是不一样?
徐墨玄觉得很无聊,好不容易找了件有趣的事情说给大哥听,结果他就是不笑,不笑也就罢了,还隐有郁郁之色。
他的笑点就真的这么低么?
却在这时,徐舒玄好似探查到了他的心思,微笑着继续说道:“韩清落是什么人的确与我们不相干,可我无法想通的一个问题是,韩陌是使了什么办法能让皇上突然下旨召其入宫侍君,而且还直接册封为妃?这个女人身上有什么过人之处?或者韩陌将她送进宫又有什么意图?”
“现在一起宫女弑君的谋逆案殃及甚广,京城之中已是人心惶惶,皇上更是迁居到了万寿宫,韩陌竟能在这个时候将自己已年过二十的妹妹送进宫为妃,这不是很蹊跷的事么?”
“大哥,我早就觉得这件事情很蹊跷了,不过,这是皇家之事,也不是我们能管的事啊!”徐墨玄忍不住接道。
徐舒玄看向徐墨玄,喃喃的重复了一句:“皇家之事?”
过了片刻,他脸色肃然的低声吩咐了一句:“墨玄,有空你再去打听打听,皇宫里最近还发生了什么事情?”
“哦。”徐墨玄有些悻悻然,他在书房里来回走了好几圈,忽然问道,“大哥,你就不多问问我关于那个小女孩的事情吗?那小丫头好像要去什么凤阳府定远县,去救她舅舅和表哥们去了!”
徐舒玄陡地一震,如果他的腿可以站起来的话,此刻大概已是长身而起了。
“去杨家?”徐舒玄只反问了一句,便觉十分不妙,心中已隐有惶急之感。
他将刚刚做好的那只暗藏机关的护腕拿到了手中,仿佛那只护腕极重似的,他紧紧的握着它沉思了良久,然后,他又迅速的转身到一间柜子里搬出了一个描红漆的木匣子,一齐递到了徐墨玄手中,十分严肃道:“墨玄,你替我将这三样东西尽快交到她手中吧!”
“三样东西?”徐墨玄愕然,他的目光落在了徐舒玄手中的那只黑色护腕上,狡黠的笑道,“大哥你竟然临时又做了个机关护腕附赠送给她?看来那小丫头的一吻还是让你心动了?”
“你胡说些什么?她送给我的那本书远比这三样东西有价值。”徐舒玄瞪着徐墨玄说了一句,又低下声道,“何况她不过是个小女孩而已。”
“反正大哥你现在又不急着成亲,再等个七八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大伯母一定会为你着急。”徐墨玄将那只木匣子接到手中时,又笑嘻嘻的凑到徐舒玄耳边,小声道,“我好像又听到她和二伯母一起议论给你定亲之事了,你猜,她们又想到了哪家的姑娘?”
徐舒玄含笑着看着他:“不管是哪家的姑娘,你都给我想办法在她们订亲之前将事情给弄砸了。”
“可我怕这种拆人姻缘的事情做得多了,将来娶不到媳妇,可怎么办?”
徐墨玄满目幽怨和愁苦的看着徐舒玄。
徐舒玄不由得一笑:“你的事情自有三叔为你做主,就是三叔不管,我也会帮你。”
“好,有大哥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徐墨玄抱着红木匣子,高兴得跳了起来,然后箭步朝着书房外走去,“大哥今晚早点休息,这三件礼物,我明日辰时正一定为你送到!”
他转过头来一笑,那双狭长如狐狸一般的凤目中盛满狡黠与戏谑之意,却是十分的明灿而温暖。
“哦,对了,楚哥今天干什么去了?”抬脚飞出一步之后,他又突地将头缩回来问了一句。
刚转过轮椅准备去往卧室就寝的徐舒玄闻言一愣,既而转身过来道了一句:“多管闲事!”
徐墨玄讪讪一笑,撇着嘴走了。
徐舒玄的面色再次沉了下来,他已交给了南楚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去办,事成之前,绝不能走漏一丝的风声,所以既便是对徐墨玄,他也要保密。
翌日,徐舒玄收到了一张请柬,那请柬上的内容大约写着:
仲夏之雪,云上之光。簌簌飘零,积于北窗——已备绿蚁新酒,待君共饮芬芳。
属名是东楼,也就是言藩。
握着这张请柬的时候,徐舒玄沉思了一会儿后微眯起了双眼,继而唇边扬起了一抹淡然清冽的笑意。
樱士馆……么?
*****
辰时正,韩凌如约来到了兰亭前方的那个湖畔,今日湖上之冰已尽融化,朝阳初升,红日之光氲染青松和湖面,又是一个暖如仲春的晴天,但韩凌知道,从明天开始,京城乃至凤阳府都会连下七天七夜的大雪。
七夜飞雪,莫大冤情。
这是她所赌的最后一丝生机!当然,前提是她必须和杨氏平安的到达凤阳府定远县,并且顺利的和舅舅们见面。
而明天将会是她重生以来面临的最大一次扭转命运的考验,也是一场对她来说最为残忍的赌注!
她已然明白前世母亲为什么执意要去凤阳府,却还不知道隐藏在背后的敌人到底是谁?
杨氏并非一般的大家闺秀,她也有武艺防身,而且以她所学的杨家枪法要对付一般的山匪并非难事,可前世她却死在了一群不知身份不知来路的劫匪手中。
那些人到底是谁?会不会也是东瀛武士?
如果那些人真是东瀛武士,她能保护娘亲逃过这些人的追杀么?
韩凌在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突然一只手搭在了她的右肩上,她猛地一激灵,竟是条件反射性的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砍向了那个突袭向她的人。
和杨氏一样,从她记起前世之事起,便在袖中藏了一把防身的匕首。
“小丫头,想不到你性子还挺辣的啊!都不问问我是谁,就一刀砍了过来!险险砍掉了我的一根手指头啊!”
韩凌闻声看去,见是一个穿着十分贵气又显张扬的阳光少年,他上身着冰蓝对襟窄袖长袄,下身着靓蓝色的长裤,登着一双青缎锦靴,外披大红色迎风招扬的大氅,额前还齐眉勒着一条中间镶有灿珠的金抹额,整个人身上都透着一股烈火般的桀骜狂狷之气。
他还很喜欢笑,笑起来的时候,狭长眸子熠熠生辉、炯然有神,明媚之中含着一丝狡黠。
虽不能用公子如玉来形容,但是这个少年精致的五官自有一股奇特的魅力。
这个少年,韩凌也认识!
魏国公府里最不爱读书且唯恐天下不乱的五少爷,前世关于他的名声简直坏透了!
不过,就算他做尽了坏事,也只会对一个人忠心,那个人就是徐舒玄。
她还记得,前世徐舒玄死后,便是这位国公府里最不受欢迎的五少爷集满身的恶名以及满心的仇恨化为了焚烧三界的烈火,他以锦衣卫掌刑千户之名列出芳宁长公主七大罪状,杀了大房除魏国公以外的所有人,甚至还杀了他的嫡母陆氏以及他的上司锦衣卫指挥史陆丙。
之后这个少年走上了权力的巅峰,成为京城之中令人闻风丧胆且恶名昭著的风云人物。
然而终究也因孤独和满手血腥而与丰臣泷一一样走向了同一个结局。
徐墨玄是一个会走极端的人,若是没有人给他一盏明灯引他走上正道,或是那盏明灯已熄灭,那么他宁愿化身魔使毁灭掉他所有的信仰,焚尽一切。
说起来,这位五少爷在某一方面和丰臣泷一还真的很像啊!
只不过他是烈焰,而丰臣泷一却是寒冰毒水!
韩凌心里想着这些的时候,目光一直是呆呆的看着徐墨玄,这令徐墨玄心中十分的得意,敢情这小丫头觉得我也长得不赖吧?
且逗她一逗!
“喂,小妹妹,你这么看着哥哥,哥哥会觉得不好意思,不如你直接亲我一口,好不好?”
陡地一张脸逼近她的视线,耳边醇音缭缭。
韩凌惊得向后退了一步,望向徐墨玄,冷然的伸出了一只手,她道:“是徐世子叫你来赴约的么?那将东西交给我吧!”
徐墨玄脸上的笑容顿时化为了惊讶和怫郁,他哼了一声,抱着双臂道:“你怎么跟我大哥一样,就不能笨一点么?什么都猜得到?一点也不好玩!”
韩凌没有理会他,认真的说道:“哥哥,我还有急事要做,你就将徐世子交给你的东西快给我吧!”
徐墨玄一噎,心中极为不高兴,他摇了摇头,立刻又想到一个主意,便笑眯眯的半蹲到韩凌面前道:“不如你亲我一下,我就把东西给你,怎么样?”
韩凌瞧着眼前一双狐狸似的眼睛,怔了一怔,是了,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