骄嫡多福-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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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丙看了一眼杨茗轩,见他腹部虽有绢布裹住,但洁白袍子上还是留下了些许嫣红,思忖片刻后,他道:“好!一个时辰之后,我会派人送来!”顿了一下,他又看向韩凌,“还需要其他什么吗?”
韩凌很认真的回道:“东西不需要了,不过,我还有一事所求!”
“说!”
“想请陆大人好好审讯姚县令这个人,我外祖父蒙冤说不定与他也有一定的关系。”韩凌说道,她看了看陆丙有些微愠的脸色,又怯怯的补充了一句,“我怕他还没说出什么来,便被人灭口了?”
韩凌的话一说完,陆丙的脸上可以说阴得能下一场雨来,可是偏偏这样的话出自于一个孩子的口中,孩子的天真和执拗,他本不该计较,但不得不说这句话却是一语切中要害!
杨世忠蒙冤么?是,谁都知道他蒙冤,可是这话最是不敢说!
陆丙朝韩凌冷冷的看了一番后,忽地转身拂袖而去。
很快姚正方被锦衣卫抓进诏狱的消息传到了广宁伯府,本来杨家的案子已让整个广宁伯府的人惶惶不安,唯恐避之不及,现在竟然又多了个姚正方!
姚正方偏偏还是姚氏的父亲!那个被韩老夫人捧在手心,满府的人都对之阿谀奉承的四爷的平妻姚氏的父亲!
“四爷,我父亲定然是被人利用了,他是冤枉的,你现在是大理寺左寺丞,你帮忙去跟锦衣卫说说情,让他们放过我父亲吧!我父亲年纪大了,一定受不了诏狱中的刑罚!”
姚氏满面泪痕,跪在韩陌的脚下痛哭流涕。
韩陌突地一脚,将她踢了开,怒骂道:“你父亲冤枉,若不是你父亲一心想攀附权贵,怎么就被那邵云辰利用,他们锦衣卫是做什么事的,你不知道吗?让我去求他们,你是想让我去找死?”
“四爷,妾身并无此意,四爷是妾身的天,妾身就是自己死也不愿意失去四爷,可是那毕竟是我父亲啊!我没有办法才来求四爷的!”
姚氏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心中暗下决心:与其求这个忘恩负义之人,还不如去求那个人的帮助!
而韩陌心里却想着:这个姚正方会不会把他给供出来,得赶紧想办法除掉他才行!
一想到这个愚蠢的姚县令竟然出了这么大的纰漏,韩陌心里就更来气,禁不住火冒三丈,又在姚氏身上狠踢了几脚,吼道:“滚,别让我心烦,以后也不要出现在我眼前!”
韩嫣躲在一扇门角落里,瑟缩发抖的看着,一边流着泪一边咬紧了下唇,待韩陌走后,她立刻跑了出来,抱着姚氏痛哭起来:“娘亲,我们该怎么办?父亲他不要我们了,他不要我们了!”
“嫣儿别怕,娘亲有办法的!娘亲还有办法的!”
姚氏暗恨着,双眼迸射出有如淬了毒一般的光芒:韩陌,是你对我无情,就别怪我对你不义!
傍晚时分,姚氏换了一身与夜色相近的青衣,披着斗蓬出门了,坐上马车之后,她在永巷之中绕了一个大圈,最后到一家胭脂铺门前下了车。
这家胭脂铺平时生意就不见好,到了晚上更是关上了门,在这个隐蔽的巷子里面显得很是廖败,无人问津。
姚氏轻叩了几声门扉后,里面传来不耐烦的吼声:“谁啊?”
“是我!风十一娘!”姚氏低声说道。
门突然就开了,一只手十分迅捷的将她拉了进去。
当门再次关上后,一道人影从那顶马车上轻轻一跃,翩然飞了下来,那车夫跟见了鬼似的吓得正要一声尖叫,可下一瞬间脖子上一痛,两眼一翻便晕了过去。
“风十一娘?这是什么鬼名字?”徐墨玄喃喃,再次跃上了那家胭脂铺的房顶。
隐隐听到一阵吟吟哦哦的声音传来,徐墨玄找准了位置,俯耳一听,竟似听到了一阵翻云覆雨的靡荡之音。
“这都什么事啊?为什么这种丑事总能被我碰到?太伤害我纯洁幼小的心灵了!”徐墨玄不禁后悔的想,早知道就不来了!
可转念又想:等等!那个奸夫是谁?
☆、第056节 他来了!
这是一个极不平静的夜晚,雪,第五夜,谁也想不到永巷之中一家毫不起眼的胭脂铺里会闯进数名佩带绣春刀的锦衣卫,这些锦衣卫来势之汹,几乎将这个本来就显陈旧的铺子拆了个七零八落,最后还从一张暖塌上提出了两个纠缠在一起的赤身露体的人来!
“斯文点!斯文点!”尽管那带头的少年一直极有涵养的重复指挥着,但他手下那些脾气暴燥的小旗军官私毫没有收敛的意思,一个个大刀阔斧的走进这家胭脂铺里,硬是将这家铺子掀了个底朝天,就是这屋顶上的瓦片也都纷纷飞了下来。
徐墨玄抚额,再次抚额,大哥经常教他要有文人的风骨、军候的壮思,做任何事情都要保持沉稳优雅的风度,可是他带来的这群“土匪”是怎么回事?
“百户大人,这是我们跟着您第一次办差,正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不烧它个大火燎原怎么能体现出我们锦衣卫办事的雷厉风行呢!”
“既然这对狗男女惹了您百户大人不高兴,我们就得让他们不高兴,所以这家铺子得拆,不拆它个底朝天绝不罢休!”一个满脸胳腮胡的男子满腔热血的说道,然后笑嘻嘻的跪了下来,请示道,“还请百户大人明示,这对狗男女该怎么处置?”
徐墨玄实在是不想再看这张胳腮胡脸,他隐忍的笑了半天,终于大喝一声,指着这胳腮胡的鼻子骂道:“你说你们是不是陆颜召那个公报私仇的混蛋派过来坑我的吧!谁让你们拆了?你们将它拆了,官府衙门查起来怎么办呢?我是不是还要跟你们一起进牢狱?”
都是些什么人啦?一群强盗土匪包子!
“大人,谁敢查我们啊!谁查******我们就让他进诏狱!”那胳腮胡子继续道,然后又笑嘻嘻的指着那哭得梨花带雨衣不蔽体的女人道。“大人,要是这个女人你觉得没什么用,就送给我们玩玩好了!孔子的一句话说得好,三月不知肉滋味……”
“那是箫韶九成,凤凰来仪,孔子闻韶,三月不知肉滋味。说的是对音律的赞美。没读多少书,就别装模作样的拿死人来跟我讲道理!”
徐墨玄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军纪?军纪在哪里?这些人是没有受过训练吗?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姚氏。又看了一眼和她偷情的男人,最后下令道:“全部带进诏狱审问,查出这家胭脂铺里还有多少见不得人的密秘?以及经营这家铺子的主人又是谁?”
“是,百户大人!”胳腮胡带头应命。已掩饰不住满脸的淫邪之色。
而拢着一身青衣的姚氏却是惊吓得失了魂似的,眼神痴痴的半响眼珠子都没有挪动一下。
徐墨玄看了她一眼。又道:“等等,这个女人毕竟是韩大人的平妻,留她性命,不必太过折辱。就在这里给我问出她身后的靠山到底是谁?”
“啊?就这里问啊?”胳腮胡一脸不情愿的反问道。
“是,就在这里问!赶紧问,快点问。我要尽快知道答案!”徐墨玄恼怒的回答,心中直暗骂道:一群粗俗的土匪赎子!怂包!明日到了千户所里一定得好好修理整冶这帮人一番!得让你们见识见识小爷我真正的铁血手腕和雷历风行!
姚氏是惊不起这些男人的威胁和惊吓的。根本还没有经过审训,她便已急不可待的招出了这个胭脂铺的主人,以及她身后的靠山!
答案令徐墨玄颇感意外,又十分惊喜!
“大哥,你一定想不到那姚氏背后的靠山是谁?”回到魏国公府后,徐墨玄神秘兮兮的说道。
“那到底是谁?”徐舒玄呷了一口茶,微笑着问。
徐墨玄旋即一转到他身旁,低笑着吐出一声:“赵文华!”
徐舒玄蓦地放下手中的茶杯,抬起头来看向了徐墨玄:“赵文华?言菘的义子?”
徐墨玄点头:“说起来姚氏这个女人还挺会给韩陌戴绿帽子的,她在未入广宁伯府前竟然还是赵文华私养的一名姬妾!后嫁给韩陌做妾之后,仍然和赵文华藕断丝连,当然她有求于赵文华,而赵文华也在利用她!”
赵文华利用一个女人做什么?
徐舒玄正这样想着的时候,徐墨玄笑道:“女人在内宅后院中可是能起到不小的作用,杨氏之所以在广宁伯府中无法立足,可是少不了这个女人的推波逐澜,不然以杨氏的貌美贤德以及韩陌对她的情份,杨氏又怎么会到今天这个地步?”
“你的意思是,姚氏这个女人本就是赵文华安插在广宁伯府的眼线,赵文华他到底想做什么?”
“和我们锦衣卫一样,监察窥探官员包括他们的私生活,倘若有朝一日有能利用到这个官员的地方,说不定能拿他的一些隐私来做文章。”徐墨玄解释道。
徐舒玄彻底明白了:“赵文华是在替言菘父子做事,他们此举是为了笼络朝中官员,同时也在打击一些朝庭官员,那么杨家的案子,赵文华可有一份功?”
“当然有,弹骇杨家的的奏折就是他递上去的,韩陌与姚正方都有举报之功!”
徐舒玄凝思一番后,点了点头:“那很好,墨玄,如果你能将赵文华这个人拘在手中,也能让言藩惧而不敢轻举妄动了!赵文华是一颗不错的掣肘言藩的棋子!”
“那是当然!大哥放心,这朝中的官员没几个清廉的,要寻赵文华这个大贪官的错处对我们锦衣卫来说那可真是举手之劳的事情!”徐墨玄眯眼一笑,一副信心十足的样子。
徐舒玄不禁也笑了起来,不过须臾,眉间又笼上了一层忧悒:锦衣卫也不是一条光明之道,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也不知道墨玄是否能坚持自己的本性,在这条路上走出属于自己的道来。
他这样想着的时候,徐墨玄又忽地话锋一转道:“不过,大哥,最近发生的这些事情,言藩会不会怀疑到你的身上来?”
以言藩敏锐的洞察力。若是没有怀疑到他身上来。那才真的是怪事!
徐舒玄笑了笑,回了一句:“你不用为我担心,我自有能力应付!”
既然已经开始了。想要全身而退便不是那么容易之事了,那个小丫头竟然让他在这个时候抽出身来,毕竟还是孩子,想法还是有些天真了!
韩凌并不是想的天真。她也能明白,以言藩多疑的性格以及鬼才般的揣度人心。徐舒玄为她们母女及杨家所做的事情必然会被言藩察觉出来!
她只是不想再欺骗徐舒玄那样无瑕得有如蓝田美玉的人,尤其是想到前世他对她的恩情,她便会觉得良心不安,愧痛不已!
所以她才将自己做的那个“梦”托徐墨玄之口告诉了他。
不管他是否会讨厌她。她都希望他能退出来,而且她相信以他的智慧,一定能全身退出来!
暮色从牢顶的小天窗垂下来后。密牢中便是一片漆黑,只有极其微弱的烛火在暗室中摇曳着。韩凌忽然觉得很害怕,她蜷缩着身子,在杨氏的怀里缩了缩,杨氏感觉到她的不安,担忧道:“阿九,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娘亲,我只是有些害怕,少司命说,悲莫悲兮生别离!”少司命掌管着世间孩童们的生死。
杨氏听罢也有些凄然:“阿九不怕,我们不会别离的!”
“既然害怕,那为什么还要跟着我们一起进来!”杨逸之没好气的接道。
杨曦之也好奇的问道:“是啊,表妹,你为什么要跟我们一起进来?你和姑姑原本与此案无关的!”
为什么要进来?因为前世失去亲人的痛苦她不想再尝一遍,所以她太过依畏于这份温暖,哪怕是在牢狱中,只要最亲的人在身边,她也会觉得满足而安心。
想到前世几位舅舅的死,韩凌心中又是一阵凄悲,而且她觉得不值,太不值了,杨家为了保家卫国出生入死,到最后人丁稀落,却不但得不到皇帝的信任还要被他所猜忌。
“舅舅,阿九总想,当今圣上如此昏聩,亲小人远贤臣,杨家还为这样的朝庭卖命,值么?”
韩凌突然发出的一声感慨令众人都吓了一跳,非议圣上不是,若是让有心人听见了,又是一桩杀头的大罪!杨氏不禁捂住了她的嘴,低声喝斥道:“阿九,不要胡说!”
“贾长沙说,有德之世,凤凰来仪,无德之世,凤凰远去!国无贤君,再多的忠臣良将又有什么用?”韩凌说到这里,忽然流下了泪水,“阿九只是不想失去娘亲,不想失去舅舅们!”
韩凌的这句话令她的几位舅舅都怔住了,尤其是杨茗钰与杨茗轩,面面相觑的怔愕了一会儿后,由杨茗轩率先开解道:“阿九可有听过侍中嵇绍的故事?惠帝暗弱,八王之乱,大厦倾覆,就是如此兵荒马乱人性泯灭的乱世,嵇侍中还是选择了出仕,随惠帝亲征,抵抗成都王之乱,为保护惠帝,嵇侍中血溅帝衣,帝不忍拭去,每每见之叹曰乃忠臣之血!”
“节义真的就这么重要?贤夫殉名,贪夫死利,其实也不过是殊途同归而已!”韩凌继续争辩道。
杨茗轩一愣,看到外甥女如此通透而冷然的眼神,不禁心中微震,顿了半响之后,他忽地又笑了起来:“那阿九可曾读过庄子的人间世?”
“凤兮凤兮,何德之衰也。来世不可待,往世不可追也。天下有道,圣人成焉;天下无道,圣人生焉。”韩凌朗朗诵道,读完之后,忽然就明白了五舅舅的意思。
而这个时候,突地一个声音从地牢的长廊中传了过来:“好一个天下有道,圣人成焉;天下无道,圣人生焉。杨家的男儿果然不同一般!”
随着这个声音的传来,韩凌立刻绷紧了神经,心头一凛,她听得出这是谁的声音!
果然,不一会儿,一个头戴帏帽的青衣男子迈着十分随意的步伐来到了他们的密牢之外。
“小丫头,我好不容易从那一群死士手中将你救出来,你却跟这一群不要命的人到地牢里来了,要找到这个地方来,可真费了我不少力气啊!”
少年语带戏谑的说着,手中的武士刀轻轻的敲击着密牢上的铁锁。
“你是什么人?”杨家的几个男儿同时站了起来,警惕的看向这个少年,陆丙不是说这个天牢铜墙铁壁,无人能闯进来吗?这个少年是怎么进来的?
“不要问我是怎么进来的?我不喜欢回答无意义的问题。”少年语含诮笑,然后将目光转向了韩凌,蹲下身来道,“小丫头,你应该知道我来找你,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那个匣子么?为了那个匣子,为了她之前求他放过她们母女所作出的承诺,这个疯子竟然闯进了锦衣卫的地下密牢?
“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我救你们母女两条命,你便告诉我那个匣子在哪里?”丰臣泷一十分温柔的笑了笑,以几乎呢喃的声音问道。
韩凌却是一个激灵,连忙向后退了去,她摇头道:“不行,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这关系到我外祖一家的性命!”
“我也可以救他们,我可以现在就放你们所有人走!”丰臣泷一笑着,挥起那把武士刀就要砍下牢房上的铁锁。
“等等!”韩凌叫道,“我们现在还不能走!”
她认真的说道:“我们现在走了就是畏罪潜逃,我担不起这个罪名,他们也担不起这个罪名!”
丰臣泷一饶有兴趣的看着她,顿了半响,他忽然溥唇轻启,笑道:“这不关我的事!”
韩凌心中一寒,的确他们的死活不关他的事,他又怎么会在意别人的死活!
这个视人命如草芥的地犾修罗!
韩凌咬了咬牙,最终道:“那你就带我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