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君策之帝妃有毒-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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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湛嘴角轻勾,向身后赵常山抬手示意,赵常山躬身领命下去。黎湛有意无意地瞥过其中一个空位,这才对着战北冽道:“贵国国师,真是不大好意思,今日太后她老人家临时身子不爽,恐怕无法来赴宴。”
淡淡的口吻,如同清水漫流。然而那“临时”二字,却让一旁悠然摇扇的任广白眼中闪过一丝轻笑。临时身子不爽,这不是明摆着告诉人家战北冽“我就是动了手脚让太后她老人家来不了了,你能把我怎么着?”
真是一个腹黑的啊……任广白颇有兴味的眼神朝黎湛那一脸“贵国国师你好好喝酒,就算太后她老人家不来我们也会好好招待你的”“好客”假象,还有那一个劲劝酒不怕气氛更加尴尬的模样,无奈地摇了。
战北冽这算是栽在黎湛手上了,真是庆幸当初选对了立场……
任广白不忍直视这硝烟弥漫的表面看似和气的酒局,将目光投向湖另一岸的男席,不动声色地将来人一一记下,随即看向另一边的女席,顿时乐得不行。
但见席下一众女子,一张张明丽的脸蛋儿就像向阳花儿一样全都朝着这儿开放,那期待的小眼神,就像他年前去过的暹罗照明灯一样的瓦数。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那头战北冽压抑着要把玉杯捏碎的怒火,一字一句地道:“无妨,还是她老人家身子要紧,本国师下回来访也是一样。”
黎湛眼神一紧,战北冽今日果然有什么计划,探望耶律太后是假,真招却不知是何。别是对着秦无衣倒好,若真是冲着秦无衣来的,他决不轻饶!
那头黎湛正迎着战北冽这条阴诡的大涩这头秦无衣依旧乐此不疲地“调戏”着美男,连小琴都被她支到一边去了。
“你叫什么名字呀?”秦无衣噙着嘴角,找寻着少年有些躲闪的眼眸,一双满带兴味的眼睛早已在对方脸上来来回回地搜寻了一遍。
“在下屠染……”少年低垂着眼眸,似乎有些害羞。
“屠染啊……”秦无衣玩弄着手中的,“你是哪家的公子?莫不是迷路了?酒席可在前头,你怎么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了?小心你家主子怪罪。”
秦无衣抬眼,状似随意地问道:“只是这天黎满朝文武大臣中,有姓屠的么?”
屠染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慌乱,忽然扬手将大袖一挥,一阵有些甜腻的香气迎着秦无衣的鼻尖蹿进去。
小琴听到动静回头,便看见秦无衣腿一软便倒在那少年屠染的怀里,立即紧张地奔过来,一把将屠染推开:“美人,您怎么了?”
然而任由她怎么叫,秦无衣都是一副沉睡不醒的样子,小琴顿时急了,对着屠染便吼:“你对我们家美人做了什么?你是哪儿跑出来的?”
屠染极尽慌乱模样:“在下没有……在下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方才只是同姑娘说着话,说着说着姑娘就晕倒了,这……”
然而嘴上说着讨饶的话,屠染的右手却慢慢抬了起来,对着小琴后心就是猛地一下!
秦无衣软若无骨的身躯再次落入屠染的怀中,那温香软玉的触觉,让屠染美得妖冶的唇酱起一丝邪肆的笑。大袖一挥,起身一掠,便带着秦无衣似惊鸿朝着梅林西北而去。
那里,黎宫把守较为薄弱的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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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人中之龙
御花园中的宴席还在继续,歌舞升平得,战北冽再没给黎湛闹出任何小岔子,连任广白都看出了端倪。借口走开醒醒酒,任广白离开了酒席。
战北冽看着任广白离去的身影,眼角闪过一丝冷笑,随即将酒杯放下:“黎王,本国师此次前来,还带着我王一个相当大的嘱托,不知黎王有没有兴趣听一听?”
“哦?”黎湛却仿佛未觉战北冽要耍什么花招似的,反而十分客气,“国师但说无妨。”
“我王这次的嘱托,同两国的邦交有着密切关系,”战北冽右手的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击打着蛇头手杖,享受着那指甲击打骨头带来的阴森,“要知道天黎与南楚这几十年的相安无事,甚是难得。为表示我王坚决同天黎友好往来的决心,我王特意命本国师前来……提亲。”
战北冽冒着森冷寒光的眸子紧紧地盯着黎湛的,黎湛却似一潭平静的冷水,接住战北冽不怀好意的眼神,顺着战北冽的意思问道:“哦,不知此亲从何说起?我天黎青年才俊,淑女佳人是不少,不知国师看上了哪一个?”
男席女席中有耳力好的,这会儿都开始竖起耳朵拼命听,都希望能从那儿听到自己的名字。要说这南楚,那可是五洲十国中一等一的富庶。其地处南方,物产丰富,水美人美,是几个国家中所有人和亲最想去的国度。
听说南楚的土地肥得,随便伸手攥一把,那都是油。
这要是去了南楚,还不衣食无忧,还光荣,后半辈子算是有了着落。
战北冽横扫了一眼那些一个劲儿上头瞧的人们,眼中几不可见地闪过鄙夷,真是愚蠢的人类。
“能娶到我们南楚嫡公主的,那一定得是个人中龙,”战北冽的目光最后落在黎湛身上,“一般人怎么能行?”
“南楚嫡公主……”
男席那头顿时沸腾。那可是恒源大陆第一美女!现年十五了,原来竟不知不觉到了说亲的年纪!
只是战北冽的这一句“人中龙”,却让男席那头安静了不少。人中“龙”,除了一国之君,谁敢称龙?战北冽这意思,那可是相当明显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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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任广白离了酒席一个人溜达,不知不觉便到了梅林深处,远远地看见一不明物体躺在地上,隐隐看着像是个人,便踱了过去。
凑近一看,那小脸蛋小鼻子,脸都被冻得通红嘴唇发青的,可不是小琴是谁?
任广白伸出扇子拍了拍小琴的脸:“诶,醒醒!我说你这冰天雪地的,怎么能在这儿睡?”
然而小琴并没有动静,脉象一模,无力而紊乱,竟是被强劲内里击晕的。
“麻烦……”任广白暗骂一句,瞅瞅四周无人,便将小琴扶起来,一掌运着真气缓缓送入小琴体内。
晕倒的小琴紧紧地锁着眉头,唇色渐渐红润起来,却并无半点醒来的迹象。
任广白取过别在腰间的白玉酒壶,扒开盖子送到小琴嘴爆愣是给喂了两口。好在小琴被这酒一呛,咳着醒了过来。
小琴迷迷蒙蒙地睁着眼,脑子有一瞬间短路,等想起来晕倒前的那个画面,立即整个人都蹦起来:“美人!”
任广白看着面前前一刻还要死要活现在忽然后蹦乱跳的小琴,顿时有些满脸黑线。是不是秦无衣不正常,秦无衣身边的人都不正常?!
等等。
“你刚才喊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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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无衣被一阵暖风熏醒,空气中一阵一阵淡淡的甜香在不停地刺激着她的鼻息,让她忍不住直响打喷嚏,身体里却又有一股奇怪的力量在压制着她的神经。
周围很暗,暗得只能看见周围挂着的艳红色帷幔,在哪一阵一阵的暖风中轻轻荡漾。四面是整整齐齐地砌着平整砖石的墙,墙上每隔一丈便有一盏精致的红莲托月灯盏,那鲜明的莲花一瓣又一瓣,被那晕黄的烛光轻轻曳着,栩栩如生。
而她,躺在一张足能容纳十人平躺的莲形台上,四周艳红色的帷幔层层叠叠,身下是的铺盖,身上是轻软的南楚极品蚕丝织就的被子,明明很轻,却似有三个人的重量压在她的身上。
秦无衣想动,却发现练就了这么许久的凌霄心法竟然一点也使不出来,浑身上下,好像被十几个人轮番摔打过,肌骨散架之后重新装回来一般,只剩下眼珠子可以动弹。
她想起昏睡之前的场景,那个屠染,美得艳丽而忧郁的屠染,屠染出现在梅林深处的屠染,好不容易提防了他的魅功,却忘记提防他还备着毒药。
莲花台,莲花灯,就连盖在秦无衣身上的蚕丝被,也都绣着艳丽的红莲——秦无衣只觉得自己瞬间掉入了一个满是莲花的世界。
“哟,妹妹你醒了?”柔若暖风的声音响起来,一身红衣墨发如绸的男子迎着晕黄的烛光缓缓而入,仿佛一个美得泣血的美人迎着月光缓缓而来。随着他轻不点地的脚步,墙上的灯盏忽然变得多起来。
等到屠染到了跟前,满室皆明。
秦无衣皱眉观察着屠染,看着他的一举一动。虽然不知此人究竟何人,但既来之则安之,走一步看一步。
“妹妹饿了吧?哥哥特意为妹妹做了妹妹最爱吃的红豆糕,要不要尝尝?”屠染轻柔地道,言语中颇有些讨好的味道。
她最爱吃的红豆糕?秦无衣抬眼。
屠染的手上优雅地托着一只剔透的莲状玉盘,当中盛着的竟是一叠尚冒着热气的红豆糕,每一块都是婴儿拳头大小,都做成了精致的莲花状。
“你怎么知道我爱吃红豆莲花糕?”秦无衣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她爱吃红豆莲花糕,也是几个月前她遇见黎湛之后才有的习宫这个屠染她确定是第一次见面,却怎么知道她爱吃这个?
屠染风情万种地一笑:“妹妹可是糊涂了,我可是你的染哥哥,你的喜好我怎么会不知?我不仅知道你喜欢吃红豆糕,还知道你讨厌大蒜,你最喜欢吃麒麟蛇的腰肉……对了说起这个,你可记得和哥哥的第一次见面,就是你替哥哥制服了毒涩还治好了蛇毒,否则,哪有今天的哥哥啊……”
说到这个,屠染的温柔忽然抵达眼底,那种由心底发出的柔情,连秦无衣这个无心的人,都看出了一丝端倪。
只是她实在一头雾水。什么制服了涩什么治好了蛇毒,她活了两世,确定和此人半点交集也无。
“我倒是想吃,只是浑身动不得。”秦无衣眼珠子一动,计上心来。
☆、第一百三十九章 屠染出线
听到秦无衣说想吃,屠染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噙着笑温柔道:“这个容易,哥哥喂你就好。”
秦无衣无语地看着屠染伸出他那堪比世上无数美女的纤细手指,捻起盘中一块红豆糕细心地递到她的嘴爆顿时有些想撞墙。她的意思是,她浑身动不得,吃不了东西,他就不能将她身上这莫名其妙的禁锢给去了?
秦无衣有些可怜地看着屠染:“你见过谁吃糕点是躺着吃的么?这还不噎着啊?”
“噎着?”屠染顿了顿,随即十分善解人意地扬声道,“来人呐,将本尊珍藏的金湖玉露取来。”
不多时,“金湖玉露”被一白衣侍女深深地低着头呈了进来,那目不斜视几乎四十五度躬身的模样,看得出此“尊”在这个地方地位很高。
秦无衣看着被恭敬地放置她身边的那个同样剔透的装满水的玉壶,忽然轻轻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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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北冽的一句“人中龙”,将御花园的气氛给钓得高高的。
要知道,这“人中龙”三个字,可不是一般人都能叫的,战北冽这么一番话,摆明了是想给黎湛说亲,说的还是南楚的嫡公主,天下第一美人。
“含什么天下第一美人,”未名湖的一岸女席上,有一位衣着相当光鲜的女孩儿,从宴席一开始就没将眼睛离开过上头的黎湛,这会儿听到战北冽给黎湛再找一个嫡公主,顿时所有装出来的端庄和开心都闪去,露出了十分的鄙夷,“谁不知道咱们恒源大陆五洲十国所谓的美人都是地位高低来定下的,这位天下第一美人,别又像某位嫡公主一样名不副实。”
“噗——”
这个女孩儿话一出,立即有附近几个跟她玩得好的女孩儿捻着手绢捂着嘴矜持地笑起来。所有人都知道,这“某位嫡公主”,说的正是秦泱嫁过来还没几个月的王后,秦绿萝。
早在大婚当日,秦绿萝在大殿前自讨苦吃地一摔,将自己的盖头给摔没了的同时,也将自己头上第一美人的称号也一起摔没了。
更有见过秦无衣真正容颜的,都说秦绿萝连个陪嫁的容貌都敌不过,就更瞧不起秦绿萝这个“第一美人”了。
而这个说话的女孩儿,正是姬太傅侄女儿,名唤姬筱染的,天生继承了姬氏的良好基因,本有机会入宫的,只因长得有几分当年羽妃的韵味,不被馥太后看重,重新又被打了回去,只因心气儿脯至今未嫁。
所以姬氏对于馥太后,对于这后宫因为身份高能进宫的,受宠的,还有那些被称为什么第一美人的,统统都带着敌意。
她看着上头高高在上的黎湛,他为什么就不能转过头来看她一眼,不是听说当年羽妃死的时候,他很伤心么?不是一直在找同羽妃长得很像的女人么……
“这话可不能这么说。”姬筱染的思路被一个略微懒散的声音打断,姬筱染侧头看向对面,正看见一身浅色衣装的女子,正是荆天羽的妹妹荆裳儿,看得出来一脸的不情愿,若不是一边的她母亲硬是将她摁在这儿,她老早就跑开了。
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名不副实的宴席,她已经将对面好多投过来的眼珠子都用白眼送回去了。
听姬筱染这么说话,荆裳儿不过被对面叮烦了,心情不好随便嘀咕的一句,却被姬筱染一帮听在了耳朵里,全都朝这头看了过来。
不只是姬筱染这头,就连附近许多女子,听得有人竟然公然维护当今软若无能的王后秦绿萝,也都投来怪异的眼光。
就连荆裳儿的母亲,都拉了拉荆裳儿的衣袖:“裳儿,别乱说话,这……”
“我说错什么了我就?”荆裳儿压抑了一个早上的火顿时发泄出来,“南楚嫡公主司徒樱,本来就是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美人,就连走访天下的仓……”
荆裳儿恍然觉得自己失言,默默地喝了口茶水,并未接话,见对面一个镶着大金牙的老臣对着自己猛笑,顿时忍不住想过去把他的牙给打没了。
“人中龙?”亭中,黎湛依旧勾着浅浅的嘴角,将眼底的一丝寒光压下,随即看向战北冽,“天黎正好不缺这样的人物,比如说——”
黎湛的这个“说”字拉得极长,又顿了许久,将众人的好奇心都吊起来之后,忽然看向身边的荆天羽:“比如说咱们天黎鼎鼎有名的战神,天羽你说是吧?”
荆天羽正自个儿跟自个儿灌酒,忽然听到这么一句,顿时被激得差点将酒给喷出来。
好容易稳住纳子气,赶紧十分谦虚地对着黎湛忙道:“大王,您真是高举末将了,这人中龙,非您莫属。末将,顶多是只老虎,哪里敢跟您这天之骄子相比?再说了,末将,穷……”
荆天羽的这番话,听在别人的耳朵里,那是溜须拍马同别的大臣们无所不同,但知道内情的人便知道,荆天羽这话,摆明了就是想也不想接这门亲事。
要知道这南楚嫡公主司徒樱美则美矣,脾气相当差,而且一上来就喜欢砸花瓶砸古董玩儿,想当初价值的被五国奉为千年难得一见的一只秘色仙鹤酒樽,出自天下第一玉匠之手的,她砸的时候竟然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样的母老虎,若不是个古董商,可没人可以消受得起。
黎湛嘴角斜斜一勾,带起一丝玩味。
“这要说富有,这天下,谁还比得上广白兄呢?”荆天羽四处张了张,“这广白兄到底去哪儿了,半天还不见,大王,末将找找他去。”
说着话,荆天羽将酒杯就这么一放,开溜。
黎湛看着战北冽,眼中的笑意更浓:“贵国国师,真是让你见笑了,朕手下几个人中龙啊,都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