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闺战-第3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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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不能他们是大发善心,特意来点醒他,防止他走上湖北这条死路的吧?
他想了想,他也没什么可利用的地方,不由对着他们苦笑:“你们既然知道这些,就该知道,我虽然是他的儿子,可是却没什么用处。在他心里,我们这些当儿子的,连东平郡王的一根脚指头都比不上。”
他说着,又很想笑:“就是不知道,东宫得知替人养了十几年的儿子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路然和定远侯都没笑,他们看着韩语摇头:“东平郡王已经回京了,韩城也是他亲自绑了交给崔大人的。”
韩语就更想笑了,他父亲心心念念放在心上的宝贝儿子,人家压根看不上他!
“说正事吧。”定远侯再敲了敲桌子,见韩语看了过来便道:“我们想请韩公子你帮一个忙。”
“我听说你的外祖父也是死于战乱,不是战乱的话,不是鞑靼人的话,你母亲也不至于沦落成给人做妾侍的地步。说是妾侍,恐怕连妾侍都算不上吧?”
这是在揭韩语的伤疤,韩语看一眼路然,他当然知道路然是谁,路然是他父亲派去崔绍庭那里的内奸,结果却没料到路然其实却是崔绍庭的人,这些事,肯定也是路然告诉的定远侯。
他没说话,现在他脑袋里还是乱糟糟的厉害。
定远侯也不看他脸色有多难看,自顾自的道:“引鞑靼大军入城,打算靠鞑靼人替他跟恭王打江山,倒是做的好梦。可是天上哪里会掉馅饼,只怕请神容易送神难,他跟恭王,注定是千古罪人,这等人,是不可能达成心愿的。”
路然替他下了总结:“所以,韩公子不如跟我们合作,反正没了他,你们母子还能过的更好一些。”
果然天上不会掉馅饼,这里提醒他不要去湖北钻进崔应书的圈套送死,紧跟着就有事情要他做了,他知道他们肯定不会要他做什么对父亲有利的事,可是他仍然还是犹豫了。
☆、四十一·忤逆
“什么事?”他最终还是平静下来,双手垂在膝盖上,看着眼前跳跃的灯火有些恍惚,转瞬神情却又异常的坚定:“我先听一听。”
他虽然是韩正清的儿子,可是说起来他这个儿子活的连韩正清身边的心腹都不如,在韩正清心里他也恐怕什么都不是,因此若是很难办的要求,他恐怕是做不到的。
肯听就说明动心了,定远侯看向他,并不避讳:“放心,不会要你回去给他下毒的。”
韩语扯了扯嘴角,就算是他们想让他这么做,他也答应了,他也做不到…………他父亲对于吃食这上头,向来不遗余力的小心,谁都不信。
“想请公子不必去湖北了,往太原去一趟。”定远侯目光冷静,半点没有白天瞧见时的狼狈:“你弟弟已经在太原了。”
他如今只剩了一个弟弟,可是弟弟去了哪里他却并不知道的,可是眼前的人却知道,韩语面色有些复杂。
“公子,事成之后你同你弟弟,还有你母亲都可以改名换姓。”定远侯先说自己给的报酬:“你们可以不当韩正清的儿子,反正他也不配当你们的父亲,更不配当你母亲的丈夫,你说是不是?”
这自然是的,韩语想到母亲皱纹密布的脸,想到母亲面对他父亲时的胆战心惊和害怕,面无表情的道:“当真?”
定远侯坚定点头:“这点小事我还是能做的了主的。”
韩语也就应了,他原本就对韩正清没什么父子情份,东平郡王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而定远侯和路然开出的条件,他也不能不动心。
他父亲丧心病狂的做法并不能叫他觉得他父亲有多厉害,只觉得这样生灵涂炭令人恶心,因此他背叛他的父亲,着实没什么愧疚感。
见韩语没有意见,定远侯便道:“我们想请公子去太原找一找韩阳公子,然后给我们行个方便,送我们去晋中。”
去晋中?韩语就算消息不是很灵通,也知道叫恭王恨的牙痒痒又没有办法的崔家在晋中,还有最近刚刚又往那里跑的一个人……………镇南王。
他不喜欢自己的父亲,他的父亲诚然也没把他当作儿子。而且他更不喜欢鞑靼人,也觉得这天下总归不可能被异族征服。
思虑再三,他朝着定远侯和路然绽开一个笑,想了想就道:“只是行这个方便吗?”
要去晋中的确要先经过太原,当然,首先还得逃出大同府,而说实话,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帮他们逃出去的,只有他了。
可是这是建立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若是定远侯跟路然当真想走,凭他们的本事,无非也就是多耽误一些时候,多费一些周折罢了。
他们真的想走,其实用不上他。
定远侯就笑了,偏头看了一眼路然又重新转过头来:“路然说你是个聪明人,现在看来,果然如此。你猜的没错,不止这一点。我们还想让您试着说服韩阳公子,跟我们合作。”
韩语若有所思的双手握着一杯热茶,这在西北的冬夜里是个奢侈的享受,热腾腾的雾气扑在他脸上,他过了片刻才问:“除了我母亲,我还能不能多要一个人?。。。。。。答应我这个要求,你们说的事我就会努力帮忙办到。”
这些不过是小事,定远侯连考虑也没考虑就点了头。
韩语笑了起来,脸上的笑很是温和镇定,半点没有背叛了自己父亲的不安:“那好,成交。明天我们就先去太原吧。”
而此时远在太原的韩阳还一无所觉,他已经听见鞑靼人攻入大同的消息,因此也就如释重负,听见恭王召见,松了一口气洗了把脸就赶过去了。
“现在说说吧。”恭王相比较之前的狂躁,已经多了几分镇定,想必是鞑靼人的入关叫他的压力陡然减小许多,他终于恢复了以往的不动声色。
韩阳也终于不用再小心翼翼的提防恭王一个不耐烦就把他给宰了的事了,他不自在的缩了缩鼻子,见恭王和邹言征令长史都朝他看过来,吐了吐舌头道:“是。”
他父亲本来就交代他,只要听见大同城破,鞑靼人入关,就可以同恭王提一提如何找个合理的能收服天下民心,又能叫东宫失了民心的计策,现在终于那边传来了消息,也是时候告诉恭王了。
他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看着恭王目不转睛的道:“我父亲说,他在太孙身边有人。。。。。。”
恭王瞪大了眼睛,先前京城能逃出皇陵也不止广平侯世子的功劳,背后还多有韩正清的关系网……………韩正清才认识锦衣卫,韩正清才能指使得动宏发他们。
真是没想到,韩正清不仅仅能插足锦衣卫,竟然还连太孙身边都有他的人。
这该处心积虑的谋划了多久啊?!才会这么面面俱到,哪里都有能说的上话,刚好派的上用场的人。
他感叹了一阵,目光灼灼盯着韩阳:“你继续说,然后呢?太孙身边有人又怎么样。。。。。。”
韩正清的手段向来辛辣直接,可又偏偏诡谲异常,让人抓不住把柄防不胜防,就像当初太子的事那样。这回韩正清既然说是内乱,恭王心里猛地跳了跳,面上的表情也控制不住的上扬。
他并没注意到,沉迷在韩阳话里的邹言征也跟他一样没有注意到,令长史始终面无表情的表情。
“不是说父父子子君君臣臣吗?”韩阳想着父亲当时说这话时的冷漠神色,有些控制不住的打了个寒颤,紧跟着说了下去:“那如果压在您上头的这座父君名分的大山没有了呢。。。。。。”
什么叫做压在他上头的大山没有了?
他现在就是因为头上压着建章帝,因此起兵都没什么底气,因此被人唾骂,也因此连晋地的许多原本被他收买的官员都有些非议。
如果建章帝死了,那他当然。。。。。。那他反的就不是他的父亲了。。。。。。
☆、四十二·杀招
窗外风声阵阵,树影映在窗纸上合着风声叫人头脑一片清明,为了防人偷听,四面的窗户都是大开的,透过这窗户,能看见外头月光下起了波澜的湖面。
恭王玩味的牵起嘴角,他当然想建章帝死,是,虽然那是他的父亲。虽然他的父亲给了他许许多多的特权和宠爱,可是他父亲也同样纵容了东宫坐大,同样坐视他的母亲偏宠东宫而忽略他,到最后甚至还为了太子和周唯昭就拿端砚砸他,试图叫他在天下人面前不能立足身败名裂。他没法儿忘记逃亡的提心吊胆和屈辱。
“怎么做?”他随意的扫视了一圈邹言征和吴峰吴千离,就是忘了去看看侧面的,一直安静的有些过分的令长史:“怎么把这座大山给移开?”
他好像明白韩正清说的内外皆乱是个什么意思了,这可真是有趣啊。
韩阳挠了挠头,被恭王炙热的眼神看的脸上有些发热,他跟鞑靼人打了这么多年的仗,现在他父亲和恭王却要放鞑靼人进关屠杀他曾经要保护的百姓,他心里还是有些难受。
可是他没有选择,他毕竟姓韩,韩正清毕竟是他的父亲。
“太孙身边有个心腹是我们的人。”韩阳不自觉的压低了声音,感觉自己好像是在做贼,咳嗽了几声又道:“是很得他信任的,还有皇后娘娘身边。。。。。。”
恭王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见他不说话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嗯了一声问:“皇后娘娘身边怎么了?”皇后娘娘身边难道也有韩正清的人吗?那他可真的是要上天了。
韩阳摇了摇头看着恭王:“我父亲没有,王爷您应该有吧?”
恭王就愣住了,他垂着头没有说话,似是在思考到底有还是没有。
韩阳却知道这就是有了,深觉自己父亲的话还是有凭据的,顿了顿提醒他:“殿下,我父亲说,他一个人的力量,是成不了事的。都到了这个时候了,您跟他之间还有什么好隐瞒的呢?抓紧时间吧,快来不及了。”
恭王终于抬起头,他看了韩阳一眼,牵起了嘴角笑了笑点头:“有。”
他是卢皇后亲子,自幼在太子还没发疯的时候就被卢皇后带大,他的噩梦开始于成年那一天,而在那之前,他在清宁殿里,向来是比太子更有发言权的。
既然有,那一切就都顺理成章了,韩阳神情有些凝重,眼里闪过犹豫,最终还是在恭王和邹言征的催促下道:“其实说起来简单极了。皇后娘娘跟圣上都会出事的。”
恭王皱起了眉头有些不满,他知道韩正清的意思了,可是韩正清想的也太简单了:“皇后娘娘宫里倒是有我的人,可是我父皇那里,绝不好下手的。”
建章帝是个谨慎的人,经过了泰王造反的事,他行事就更加谨慎。
韩阳自己是没有什么感悟的,皇帝离他实在太远了,皇帝身边戒备到底有多森严他也不知道,他只是尽职尽责的重复了自己父亲的话:“您只需对皇后娘娘下手就行了,至于圣上,皇后娘娘都出了事,他还能支撑多久呢?”
是啊,还能支撑多久呢?他父亲自小身体也不是个多好的,泰王跟荣贤太后的事已经刺激过他病了一场,他这些年殚精竭虑处处小心谨慎,如同弓弦一样,绷得太紧了是会断的。
这么多事通通都搅合在一起,他就算是个铁人也会支撑不住的吧?
恭王于是终于开怀的笑了起来:“我知道了。”
令长史始终没有说话,迈出书房门的时候,他被迎面的风吹的后退了几步,喉咙里有些痰堵住了,他很想弯腰干呕。
他原本不想通过造反的方式来帮助恭王夺取那个位子的,觉得以后对名声不好,也不是圣人所指示的大道。可是后来的确是被逼得走投无路了,他也就想着,反就反吧,到时候好好厚待建章帝卢皇后也就算了。
他没料到恭王不仅引狼入室,不仅想要通过鞑靼人借力打力来害自己的子民,居然还想弑父。这可真是敢想,这人可真是狼心狗肺。
他当初真是看错他了,他左臂的袖子被风吹的飘起来,他捂住断臂,转过了穿廊迈下了台阶。
他不屑于同这种人为伍,他虽然一辈子没做过什么好事,可是这种祸国殃民遗臭千古的坏事,他是绝不愿意做的。
邹言征他们跟着恭王亦步亦趋的去了,现在既然已经撕破了脸,又决定了如何叫朝廷乱起来,他们自然要忙着去收拾镇南王了,没人有功夫顾得上默默走开了的令长史。
唯有韩阳,他看着令长史的身影消失在了拐角处,有些纳闷的挠了挠头。
不是说这位令长史才是恭王殿下的智囊吗?怎么这位令长史最近都板着一张脸?
他想不通,也就不再想了,搓了搓冻得冰冷的手,一头扎进了风雪里,他还要出去看看他领来的几个兄弟,他们都是他在军营里认识的,父亲看不起他们,可他却把他们当朋友。
他自己住在恭王府里,可是那些兄弟们却不好住进来,住进来也是住在下人住的那一片,不自在又拘束,他干脆就把他们安置在了外头。
他走了不远就走到了地方,伸手拍了拍门被人迎了进去,才进了院子就闻见了从里头飘出来的香味,不由笑骂了一声:“你们可会享受!这个天吃羊肉锅子,正好!”
“是正好!”一个人从门里跨出来站在檐下看着他,眼里含着笑:“刚才还在说你最喜欢吃羊肉锅子了,可巧你就来了。”
韩阳有些错愕的站住了脚,看着面前的韩语半天没反应过来………………怎么他哥哥也来了?这可真是奇事,他父亲向来不会把人浪费在一件事上,他能做的事,就不会叫他哥哥来才对。
难道又出了什么变故?他被冷风吹了一个哆嗦,反应过来上前几步蹿进了屋里,一面回头问韩语:“你怎么来了?”
☆、四十三·掩护
韩语没卖关子,他知道韩阳表面瞧上去大大咧咧像是个兵油子,可是却是个极为谨慎的人,一个谨慎的人,他信得过的人,自然都是信得过的。
因此他拍了拍手,看着定远侯和路然走出来,才问他:“认识吗?”
废话,当然认识!韩阳惊得把刚吃到嘴里的肉片吐了出来,等反应过来之后才察觉到舌头一阵酸麻,好似被剥掉了上头的一层皮,不由跳脚。
韩语伸手一拍他的脑袋,声音很是温和:“好了,别闹了。我有正经事同你说。”
韩阳同他的关系自来不错,从他们这亲近的做派就知道了,定远侯深深看了路然一眼,这才知道路然确实没说错。
羊肉锅子源源不断的冒着热气,扑面而来的雾气蒸腾在人脸上,叫脸都被映的红通通的。韩阳收起了脸上戏谑的神色,越听脸色越是凝重。到了最后,他的脸色用凝重来形容都已经不足了,他似是很惊诧,又似是觉得有些意料之中,过了许久才嗤笑了一声:“这样啊。”
原来他父亲不是不重视儿子,只是不重视他们这些儿子罢了,他们这些庶子包括之前远在京城的嫡子,在他父亲眼里根本不屑一顾不值一提,在他心里,唯有那个女人生的,才是他的儿子。
他们的母亲做错了什么?他有些想笑,可是连假笑都笑不出来,之前还垂涎欲滴的羊肉锅子寡淡无味,叫人倒胃口,他啪嗒把筷子放在桌上,紧跟着看向定远侯和路然:“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韩语先替他们回答了:“湖北那边送来的消息,崔绍庭还有京城那边的消息。”他坐在韩阳身边看着他叹口气:“他们没必要骗咱们。”
韩阳咽不下心里这口恶气,只觉得浑身的血脉都沸腾了,他呵了一声,然后干脆的问起他哥哥:“那母亲她们呢?”
韩正清向来不把她们放在眼里,早已经有更年轻漂亮更像大小范氏的美人陪侍在侧了。
路然就笑:“这个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