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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庶女萌妃:皇叔碗里来-第1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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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娥被噎得心口起伏,还要张口说什么,浅夕已经拂袖坐回惠帝身侧的主位,一挥手道:「宣单儿进来!」
  话音刚落,便有两个宫人带了庄娥的贴身宫女单儿进来,跪在阶前。浅夕侧目看一眼惠帝身侧,似笑非笑道:「黄公公,本宫封妃那晚,这个小宫女可是去过广阳宫?」
  「去,去过…」黄禄看着浅夕乌沉沉的眸,腿就发软。
  「她去做什么?」浅夕脸上笑意愈盛。
  哆嗦着看一眼惠帝,黄禄勉强道:「老,老奴也不知道。」
  「是么!公公果然老眼昏花的厉害。」浅夕恍然:「皇上,像这样没记性的奴才,罚俸三月不为过吧!」
  惠帝铁青着脸,不说话。替一个太监求情这么丢份儿的事,他还做不出来。
  「那就小惩大诫,罚俸三月吧!尹荣记下来。」浅夕一脸轻松。
  「喏。」
  「皇上…」
  黄禄哭丧了脸正要装可怜,浅夕眸光瞬时犀利:「往后再这么没记性,就罚你去西四宫,跟着林保伺候冷宫里的娘娘们!他那里活儿轻省,公公一准儿胜任!」
  噗通一声跪下去,黄禄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浅夕目光幽幽又转到四喜身上。
  没等浅夕开口问,四喜就一躬身稳声道:「奴才记得,那晚单儿是替庄妃娘娘送了帕子来。」
  方才四喜就想得很清楚,这种事,不推到庄妃身上,难道让皇上顶包?黄禄就是个傻子。
  浅夕赞叹:「四喜公公不愧是皇上的跟前人,就是不一样。」
  一挥手,琼花从浅夕身后闪身出来,将一方茜罗丝帕扔在单儿面前。
  绯红纤薄的罗帕在空中划出一道香艳旖旎弧线,众妃嫔脸上都显出鄙夷之色,浅夕眼含怒气斥道:「那晚,本宫在永乐宫替太后推拿侍疾,庄妃你呢?却让侍女拿了这种东西去勾引皇上!你还敢说你不是媚主?」
  颜面无光,庄娥也一时语塞。
  浅夕又从袖中取出两本奏折,一并掷到阶下,摔在庄娥面前,声色俱厉:「这是凌、费二位御史弹劾皇上骄奢淫逸、流连后宫,罔顾朝政、延误军情的折子。要不要本宫此刻宣两位大人进来,当面给你读一读!」
  闻言,皇后赵的目光也是一闪。
  众人一直都当御史弹劾,是指摘庄娥,谁知竟是直指惠帝。
  庄娥顿时变了脸色,深感不妙。
  殿内静的落针可闻。
  浅夕黑着脸沉默了半晌,才又盯着庄娥道:「事关军机,后宫不便妄议,本宫暂且不说。但是另有一桩事,今日,你却要好生听一听。还有外头的美人女御,都宣到廊下的好生听着!」
  说话间,琼花已经出去宣了陈太医、刘太医进来。
  惠帝兀自纳闷,赵后已经一脸关切,向陈太医询问起龙体近况。
  陈太医一脸喜色朝赵后表功:「不是微臣狂妄,此次皇上龙体经微臣以奇药良方一番调养,至少恢复了七八成是有的。」
  「那皇嗣…」赵后脸上欣喜。
  「只要皇上如此坚持下去,且治且养,微臣一定有法子让娘娘们多育皇嗣。」陈太医信誓旦旦。
  「甚好。」赵后欣慰。
  浅夕也一点头朝陈太医道:「今日众妃都在,医正大人不必有顾虑,一切皆以龙体、皇嗣为要,后宫侍寝的规矩今日起便立起来,若有违者,无论品阶高低,一律发派掖庭,好生受一受体肤之苦!」
  廊下的美人、女御都早已被暴晒多时,再听见一犯错就会被发充掖庭,当即就昏过去几个!
  殿内的嫔御,除了柔妃抱恙没到,其他人都被浅夕说一不二的强硬手段震慑。赵后暗暗叹气,她为后多年,也不敢这般在皇上面前行权,偏郁妃连黄禄都敢罚,皇上也只是一副吃瘪的样子,发作不得。真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其实惠帝哪里能不怒,但是当他每每心火窜动,被浅夕碧潭皓雪般的眸光一凝,便会立时消逝无形。至高无上的权柄,在这个小小的女子手中举重若轻!看她行权赏罚、立威服众,从容淡定,一气呵成,就仿佛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享受。
  这种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让惠帝忍不住想起一个人,他的亲生母亲,先端敏皇后一个让先帝敬重爱恋了一生的奇女子!她从不会歇斯底里、斥责怒骂,姿态永远理性而高贵,处事果敢精准,手段干练利落。
  与端敏皇后不同,浅夕虽然同样也是睿智而果决的女子,却嬉笑怒骂,情绪鲜明,全身上下都散发着勃勃生机和一种不可小觑的力量!
第426章恶心惠帝
  眸色渐深,惠帝的注意力全然被眼前娇小鲜妍的女子牵动着,看她眉宇灵动,嗔怒皆宜,仿佛天底下最令人嫌恶的事,她做起来也可爱了三分。
  浑浑噩噩胡思乱想间,刘太医已经拿出一卷绢帛,开始给众嫔妃宣读。其中什么惠帝每隔一两日方能雨露后宫;一月中总须留三五日清心寡欲,茹素、药浴;甚至还有子时末刻之前必须安寝,除却一后三妃之外,其余诸人均不许伴寝,云云。
  惠帝听了都是一笑置之,根本不当一回事。
  直到刘太医又开始宣读下月开始,哪些妃嫔、什么日子侍寝的安排,殿内气氛立刻变得诡异了起来。
  原来不止裴颐华、赵怜儿、陈慧等人皆被分到两三次,就连徐嫔、凌嫔每人都有两次侍寝机会…
  牙关咬得紧紧的,凌嫔素净的脸上结起寒冰;徐嫔通红了脸,期期艾艾半晌,终是鼓起勇气上前道:「娘娘盛意,臣妾惶恐!臣妾病痛多年,如何伴驾都生疏了,只怕会怠慢了皇上,不如娘娘还是调换年轻的姐妹们去,更相宜些。」
  一旁陈慧听了就很想点头赞同,不料浅夕冷冷一哼,眉梢浮上不悦:「徐嫔不过腿疾,如今竟连手也矜贵了么?从前陪伴圣驾时,一年就画了洛山十三景,以娱君目。现在是情衰爱驰,对皇上这份心也淡了么?」
  「臣妾不敢!」徐嫔闻听惊惶,惨白着脸噗通跪下去。
  陈慧下意识掩住嘴,生怕自己一不留神,就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
  缓缓起身,浅夕威严看了众人:「莫当指了你们去侍寝,就只有绵延皇嗣一宗重任。朝政繁缛,皇上日日操劳,不得纾缓,你们去侍君伴驾,便是为君分忧!没得想那些下作的狐媚之术,祸害龙体,本宫一旦知晓,头一个便饶不得!」
  仿佛意有所指,庄娥哆嗦了一下。少顷就有长秋宫女官进来,替庄妃除去金钗步摇、披帛玉佩,将她带回清漪宫去。
  落在众人后头,单儿早已吓傻,眼泪都不敢掉,一路跟着小跑。
  大殿内外,没有一人开口说情,庄娥单薄孤零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殿外耀目的阳光下。
  秦月澜久久看着庄娥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何为势单力孤,她今日始知若然庄娥也是朝中重臣之女,浅夕岂能如此容易发落。
  她若想在后宫里坐稳嫔位,凭她庶出的身份,如没有相府在身后做倚仗,只怕无人会将她放在眼里。
  另一边,凌嫔已经幽幽开口表态:「臣妾无甚所长,也就一盘棋还拿得出手,若然皇上不嫌弃,臣妾新得了几局梅花劫,可摆来陪皇上解解闷。」
  「凌嫔此意甚好!」浅夕颔首夸赞。
  忽然有些窝火,惠帝好心情被冲得荡然无存,吹胡子瞪眼,负气而去。
  赵后随后起身,过来拍了拍浅夕的手,意味深长一笑,也回了长信宫。
  一时众人散尽,浅夕长长呼了一口气,歪去锦榻上,教琼花站在身侧大力扇凉。
  琼花顾忌浅夕有孕,始终只是慢悠悠,不遂她愿。
  浅夕无奈气道:「我已恶心憋闷了半日,你还不快些将我这通身晦气扇了去,可是诚心与我过不去!」
  秦月澜咬唇忍耐多时,此刻终是忍不出大笑出来:「也不晓得是谁恶心谁!且看皇上走时的脸色,倒像吃了苍蝇似的。你自家不侍寝,还要让徐嫔、凌嫔去给皇上找不痛快,真真是个坏丫头!满肚子坏主意!」
  「是,我是坏丫头!」浅夕一翻身趴在枕上眯眼道:「可是我没给姐姐也安排几日,姐姐挂欠的慌,此时唤了刘太医回来添几笔也还来得及…」
  「好啊,连姐姐也敢编派,看我怎么收拾你!」秦月澜说着便手指哈气,期身上来,去挠浅夕肋下的痒处。
  一番笑闹,秦月澜看着浅夕眉间烦闷消散,才住了手,让琼花端来酸梅子汁、白糖糕、核酪酥给浅夕垫饥解馋。
  「总吃这些东西也不是个办法,你就是太小心了!如今你已贵为郁妃,便是每日让膳房熬炖些汤水进补,旁人也未必会多想。」秦月澜看着仍是纤瘦的浅夕,心中忧虑。
  实则她又哪里知道,浅夕每日总爱吃些糕点,并非全是谨慎,而是因为面前这些东西,都能教她睹物思人罢了。
  与此同时,裕王府。
  陆昌怒气冲冲从外头回来。
  天枢阁里,司徒盛和一干幕僚环立。慕容琰经过两日休整,唇间已然恢复了血色,却仍是体寒,斜披了锦袍俯身在偌大的地形图前,思索应敌之策。
  听得陆昌气喘吁吁,慕容琰头都没抬,随口问道:「什么事?」
  「皇上他,」陆昌双拳紧握,额上青筋直跳,瓮声道:「那昏君居然不许杜大人拨粮,让王爷自用军粮填补各地粮仓的亏空!」
  「什么?!」吸气之声顿时此起彼伏。
  虽然也曾想过惠帝会暗中克扣粮饷物资,但是谁也不料,惠帝竟是如此肆无忌惮,明目张胆。
  「没有粮,这仗怎么打!」
  「若是这样让将士们饿着肚子,不出十日,军心必然涣散!」
  「…王爷,咱们怎么办?」
  群情激愤,慕容琰微微抬眼,无所谓道:「怎么办,一日无粮,等着便是。」
  说罢,又埋头俯看。
  众人都将目光集中在老司徒脸上。
  司徒盛胡子一抖,眼中精明:「昏君无道,自绝于我大燕臣民百姓,拦他作甚!就把此事传扬出去,看慕容祈他如何收场!」
  一夜之间,西南起战事,裕王无粮出征之事立时传遍了东都内外每一个角落。
  短暂的慌乱过后,义商、百姓纷纷捐粮,学子鸿儒口诛笔伐,斥责朝廷无能。
  惠帝在宣室殿里气得直跳脚,秦鸿谦却抱手不语,装耳聋。
  杜汝一苦着脸,在一旁顾自絮叨:这两日收来的余粮和捐粮加在一起,竟是连一百万石也不够,若然朝廷仍是不拨粮,眼下的困局该当如何应对?
第427章天不绝大燕
  惠帝前一日才在悦仙宫窝了一肚子火,此刻又被情势这般胁迫,愈发偏激愤恨起来,暴跳如雷,咬死不松口。
  廷议陷入僵局,群臣献策也无甚建树,末了仍是你推我、我推你,最后也无一人肯站出来担当。
  见是这般情形,惠帝不耻反荣,得意洋洋,跟着附和哭穷。
  太尉郭越也装模作样道:「孟将军那里不是还代管着郁山金矿么?裕王不妨令他速速开矿挖金,然后买粮南下,亦可解燃眉之急啊!」
  惠帝连声赞成。
  秦鸿谦气得差点拂袖而去。
  慕容琰为什么会封了金矿,还让孟贲封锁整个郁山?就算那个郭傻子不明内情,难道惠帝自己不是心知肚明么!烈侯和三万白家军的死,始终是慕容琰心中的一根刺,也是惠帝不可告人之污点,若是被人说起来,躲都躲不及,还有脸自己挑出来?
  面对着宣室殿里的上昏下聩,秦鸿谦再次感到痛彻心扉的失望和无力。
  纵然还是有朝臣忧心忡忡,力谏惠帝筹措军粮,也有人愿意去游说大商贾纳捐,但是如郭越这般「剩火打劫」之流更是不在少数!
  一片唇枪舌战、口沫横飞之中,谁也没有注意到一个迟来的身影,正悄悄从大殿边门低头进来。
  他年轻而疲惫的脸上有一双极亮的眼睛,平静的神色下,别有一种胸有成竹正是宋钧。
  走到秦鸿谦身后,他伸手牵了牵秦鸿谦的衣袖。
  秦鸿谦一肚子内火无从发,回头看见来人,就忍不住低声斥骂,直问宋钧十几日不见人,去了哪里!
  宋钧只是躬身聆训,也不反驳。
  偏巧二人动作被惠帝看见,不禁扬声问道:「这不是宋卿么,有何良策说来朕也听听?」
  秦鸿谦咬牙。
  宋钧忙闪身出来,神色惶恐:「微臣近日一直在外头收粮,昨日半夜方才回京,故而…故而廷议来迟,尚不知皇上与众大人所议何事,望皇上恕罪!」
  「不妨不妨,」惠帝见宋钧与秦鸿谦并非一路,当即心情大好,和颜悦色道:「适才议的正是筹粮之事,不知卿这次又替朕筹了多少稻谷、粟米啊?」
  宋钧头低得更深了:「臣无能,这一次走遍京外四州八县,竟没筹到一石粟米、稻谷…」
  惠帝愣了一下,立时长袖一挥,扬声昂然道:「朕说京城已无粮米吧,你们还不信,现在怎样?连宋卿也筹不到,朕能奈何?」
  闻言,秦鸿谦大惊,咚咚走到宋钧身前,俯身细问:「外头果真一粒粮也没有了么?那你这十几日都在忙什么…」
  宋钧面露尴尬,迟疑道:「丞相不知,现在市面上的稻谷、粟米的价钱何止翻了几十倍,饶是如此,也难收到。臣眼看着收粮期限将至,仍是两手空空,才不得已亲自去问了一趟。辽县几位粮官都给微臣交了底,说如果朝廷要高粱、糜子还是可以弄到一些的,但是粮食…是真没有了。」
  「高粱、糜子?」秦鸿谦黑了脸,心情沉重。
  宋钧也一脸羞愧,叹气道:「微臣也说,这些东西如何入口,丰年的时候都是拿来喂马的!可那粮官说,就这老百姓都未必吃得上,譬如薯、芋之类皆可以磨粉晒干长时间保存,而高粱、糜子皆可以蒸煮,或者磨粉和面做干粮…微臣觉得他们说的也有些道理,合计着或者哪日赈济灾民也用得上,就…收了一些回来。」
  殿内气氛渐渐有些凝重,存粮已经越来越少,豪强地主都开始大量囤积,灾情却没有丝毫减缓的趋势。朝廷如果再没有强有力的措施,只会越来越举步维艰。
  忽然一个突兀的笑声响起,群臣纷纷侧目。
  惠帝一人高坐在銮椅上,正抚掌大笑:「这个好,这个好,裕王不是要粮么?这不就是现成的粮食!宋卿真是朕的肱骨之臣,当赏!」
  群臣都长大了嘴,一时没反应过来。
  惠帝兀自笑得开心,倾身问道:「不知宋卿都收了多少啊?」
  宋钧一脸迷糊,低头掐指一算,答道:「仿佛有豆子二百万石、薯芋粉一百万石、高粱碾米三百万石,还有糜子五百万石,共计约莫千万石之数…微臣不敢独自决断,是以都一并收来,赊在账上,打算回京问一问相爷的意思。」
  殿中都是吸气的声音。
  惠帝呆愣了一下:「这么多!」
  宋钧抬起晒得黑亮的脸,歉意一笑:「不过听起来好听罢了,这些杂粮价贱,统共加起来,也敌不过稻米十分之一的价钱。」
  听见「价贱」二字,惠帝脸上又浮起笑容,大袖一挥道:「那就收啊!朕限你三日内送到裕王军中,以解皇叔燃眉之急!」
  「军,军中…可这些都是…」宋钧仿佛被吓着一般,着急起来。
  秦鸿谦也当即奏道:「皇上,这些东西,士兵们如何填得饱肚子…」
  「什么叫这些东西?如今是灾年,杂粮也是粮嘛!百姓吃得,军士们就吃不得了?」惠帝一本正经,却抑制不住眼底戏谑,直朝宋钧摆手道:「卿还是速速跟杜卿支银子去吧,果真凑齐,朕涨你的俸禄!」
  「皇上…」
  秦鸿谦还要说什么,惠帝已经起身离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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