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记事(云一)-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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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命落霞去寻合适的人选为姑娘定亲。”扶着桌子大喘一口气，朝岚带回来的消息与王妈妈传回来的一致。
“此般说来，倒无需咱们费心了。”莫菱裳不为所动的放下手中的茶杯，望向面色了然的茗蓝。
“姑娘说的是。如此一来，叶妈妈定然再无怀疑。”茗蓝点点头，赞同道。朝岚能探听到的消息，太太不可能探听不到。方才叶妈妈被太太叫过去，或许正是为了这件事也不一定。
正如茗蓝所猜测，叶妈妈被宋氏叫过去正是为了老夫人要为莫菱裳说亲一事。只不过宋氏找叶妈妈并非觉得黄氏此举不妥，却是存着从中撮合之意。
“太太是想将三姑娘许到咱们中书侍郎府？”太太的娘家爹爹乃中书侍郎，位居正三品。六老爷莫络泊虽说只是官居六品，可莫园有大老爷在，三姑娘莫菱裳的身份低不了。将三姑娘许给中书侍郎府的庶子，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哥哥家的几个庶子也都尚未定亲，嫂嫂前几日还在念叨这事。三姑娘别的不说，模样不错，性子也算稳妥。若是真能成就一桩美事，倒也让我这个嫡母安了心。”当然最重要的是，此般一来，他们宋家和莫园的姻亲关系更为亲近。对于她这个牵线人，老爷定将高看几眼。
“太太的想法好是好，只是老夫人那边怕是不好交代。”如若老夫人管亲事，哪会让三姑娘嫁去宋家？
“这话可就奇怪了。三姑娘是咱们六房的姑娘，关老夫人何事？她整日盯着咱们六房干什么？”想到被黄氏喊去训斥一顿的事，宋氏心下分外不快。六房姑娘请女夫子，老夫人插个什么嘴？有能耐怎么不去理会大房的两位姑娘进绣坊一事？
“还不是看咱们六房好欺负！”叶妈妈顺口溜出一句，当即捂嘴赔罪，“老奴嘴碎，太太勿怪。”
“怪什么怪？你又没有说错！”宋氏黑着脸拂了拂袖子，眼中的冷光忽明忽暗，终是化为一片墨色。
“若是老夫人执意要插手三姑娘的亲事，太太自是阻拦不得。可如若太太先一步为三姑娘定下亲事，这情况却又不一样了。”站在一旁的余妈妈沉思片刻，插嘴说道。
“余妈妈说的没错。只要咱们先将三姑娘的亲事定下来，哪还轮的到老夫人说三道四？”眼见宋氏的面色随之缓和下来，叶妈妈当即附和道。
“余妈妈，立刻备礼。明日清早，咱们便回中书侍郎府。”宋氏说干就干，打定了主意将莫菱裳送进中书侍郎府。
“太太，那明早的请安…”叶妈妈迟疑着问道。
“通知三姑娘明早不用请安，直接去兰夫子那上课。”随意挥挥手，宋氏转身收拾起东西来。
“是。”听到答案，叶妈妈亦是不再多做逗留，转身离开。
“哎，咱家姑娘苦命也就罢了。哪想到四公子也被算计…”莫菱裳的小院中，茗蓝红着眼睛叹气道。
“可不就是？哪想到大姑娘她…哎！”眼看着叶妈妈越走越近，朝岚也执起帕子擦起眼角来。
“你说大姑娘是不是存心不想让咱们姑娘好过？她嫁人就嫁人呗！干嘛拖上咱家姑娘啊？再说了，咱家四公子究竟是哪里招她惹她了？怎地就是巴望着不放呢？”茗蓝微微侧身，眼角的余光里，叶妈妈正面色狐疑的步步走近。
“还不是想着帮二姨娘将咱家四公子抢过去？咱们六房就只有两位公子。二公子就不说了，肯定是向着五姑娘的。四公子和三姑娘一向感情好，心里定然也是惦记着三姑娘的。哪想到大姑娘如此恶毒，为着她能在娘家有点靠山就硬生生的往四公子心窝里捅刀子？要我说，大姑娘是半点好心都没存的。也就只有咱们这些四公子身边的人才知道心疼。”拉着茗蓝向角落里退了退，朝岚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却字字刺进叶妈妈的心里。
“咱们还是先别说了。若是叶妈妈回来听到了，岂不是更难过？你也知道叶妈妈是打心眼里疼四公子的，哪会舍得四公子受半点委屈？”茗蓝说着便拽住朝岚的胳膊转身往外走。
正文 第十三章
看着茗蓝和朝岚两丫头翩然离去，驻足在拱门外的叶妈妈脸色青黑，努力平复着翻腾的气血。她就说好端端的老夫人为何突然要给不受待见的三姑娘定下亲事，搞了半天还是为了四公子。大姑娘是吗？给她走着瞧！
“太太不在，为何没人通知我和大姑娘？你们这些丫头婆子是怎么做事的？”次日清早，心情颇为不错的落月和莫菱妙前去给宋氏请安却扑了个空。心下一阵恼火，落月愤愤的骂道。
“奴婢也是在太太出门时才知晓此事。正要前去告知二姨娘和大姑娘。”宋氏院子里的丫头微微低下头，面上尽是嘲讽。余妈妈说了，不管是二姨娘还是大姑娘，能不搭理就不搭理。
“你…”宋氏已经出门好一阵子了，什么叫正要前去告知？摆明了是故意让她们白跑这一趟。
“既然太太不在，那就无需请安了。娘，咱们先回吧！”既然是宋氏院子里的下人，即便是犯了再大的过错也轮不上她们母女来教训。莫菱妙伸手拉住落月，转身离去。
“妙儿，那些丫头是成心的！”步出宋氏的院子，落月咬牙切齿道。
“是又怎样？”区区下人怎敢如此嚣张？定是得了宋氏的授意。如若她们因为置气出手教训了那群下人，待宋氏回来，吃亏的定是她们。
“是就不能放过她们！有一就有二。这次饶了她们，下次她们肯定会变本加厉！”越想越生气，宋氏说着就想转身回去教训那些人。
“等等！”下了狠劲拽住宋氏，莫菱妙压低了声音快速的说道，“宋氏就等着抓咱们的错，你还巴巴的送上去找死？马上去找大姨探探老夫人那的口风。”
“探什么口风？”被莫菱妙一提醒，落月也冷静了下来。
“宋氏为何会选在这个时候带着五姑娘回娘家。莫菱裳为何没有前来请安。娘不觉得甚是奇怪吗？”以宋氏的性子，不可能坐视老夫人左右莫菱裳的亲事。而莫菱裳今早根本没去宋氏的院子，其中必有蹊跷！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宋氏觉着在老夫人那受了气，回娘家哭诉不足为奇。至于莫菱裳没来请安，多半是叶妈妈一早就得了消息。”说到此处，落月犹自不甘心的骂道，“连叶妈妈那个奴才都知道宋氏出了门，倒是咱们这两个主子被瞒骗了过去。着实可恨！”
“不对劲。”娘的话分析的有道理，可莫菱妙就是觉得不对劲。只是细细想来，她又说不上究竟哪不对劲。
“哪不对劲？娘就觉得没错！宋氏此次回娘家肯定是搬救兵去了。”落月说着说着就幸灾乐祸了起来，“不过，宋氏再怎么厉害，此次也是毫无法子的。不管她请谁过来做主都拦不住莫菱裳的定亲，总不至于让宋家将莫菱裳娶了回去吧？”
宋家？对，就是宋家！莫菱妙眼前一亮，神色复杂：“娘，说不定宋家还就真打算将莫菱裳娶回去。”
“怎么可能？你当宋氏真喜欢莫菱裳？娘告诉你，除了二公子和五姑娘，你、莫菱裳还有四公子，在宋氏眼里完全一无是处！”宋氏会把莫菱裳嫁进宋家？落月是怎么也不可能相信的。
“宋氏自然不是真心喜欢莫菱裳。可若是为了爹爹呢？”只要莫菱裳嫁去宋家，宋家和莫园的关系就更为亲近。而宋氏这个嫡母也就理所当然的博得了善待庶女的美名。一旦事成，爹爹定将对宋氏另眼相待。
“妙儿的意思是？”宋氏居然耍阴招？落月顿感危机四伏。
“还有和莫菱裳一母所生的四公子。”莫菱裳嫁去宋家，四公子便多了一个有力的靠山。哪怕是四公子，日后也不会忘记宋氏这个嫡母的恩典。
“那咱们岂不是？”如若四公子有了宋家做靠山，她们便再无可能将四公子抢过来。
“所以绝对不能让莫菱裳嫁进宋家！”为他人作嫁衣裳的事，她莫菱妙绝对不做！
“三姑娘今日似乎有些心不在焉？”放下手中的绣活，兰夫子的话里未有怒气。
“学生知错。”丝毫没有推诿，莫菱裳径直回道。叶妈妈说宋氏有意将她许给宋家庶子。对于此事，莫菱裳不得不三思而谋定。
“绣活最忌分心。若是三姑娘心中烦乱，还是放下针线为好。”兰夫子站起身，兀自倒了一杯茶，悠悠的说道。
“夫子可曾分过心？”听着兰夫子似乎有些不同寻常的语气，莫菱裳开口问道。
“夫子也是人。怎么可能事事顺心？分心自是有的。”兰夫子笑笑，将手中的茶递给莫菱裳，“其实夫子今天便有些分心，只是三姑娘不知罢了。”
“夫子所为何事？”既然兰夫子会主动提起此事，自然表示她可以多问上一两句。
“三姑娘可认识将军府三小姐戚静瑜？”许是一时心血来潮，兰夫子起了话头。
“不认识，却也听说过。戚三小姐出了什么事吗？”自第一次见面便听兰夫子提过戚静瑜，想来两人的关系是极为亲近的。
“戚三小姐有位英名在外的大哥，三姑娘可也知晓？”毕竟所说之事乃将军府之事，兰夫子还是有些避讳的。
绕来绕去居然是为了戚景桓？莫菱妙没有多想，如实点点头：“戚少将军的名号自是听过的。”
“那么戚少将军和卓家大小姐的亲事，三姑娘可曾知道？”话音刚落顿觉此般一问一答太过费事，兰夫子不好意思的苦笑一声，“三姑娘不要嫌夫子费事，只是实在不好怎么开口与你说罢了。”
“学生与戚家和卓家皆未有任何来往。夫子无需避讳，但说无妨。”能让兰夫子这般为难，又是关于戚景桓的事，莫菱裳兴致颇高，不自觉的坐直了身子竖起耳朵。
“太医说，卓家大小姐活不过一月。”兰夫子低下头，望着桌上的茶壶极其小声的说道。
活不过一月？莫菱裳当即愣住，一时间竟有些反应不过来。卓家大小姐卓卉妍，爷爷乃前任宰相，又早早与戚家少将军定下亲事。据说其才色过人，知书达理，当属上京城里数一数二的大家闺秀。这样令人艳羡的人怎么会…
“卓家大小姐的身子一向很好，不知怎么就忽然染了恶疾。现今太医如是一说，卓家当即就带着聘礼上戚家退了亲。任凭戚少将军如何反对都无济于事。”似乎也没想要莫菱裳给予任何回应，兰夫子继续说道。
“卓家也是为了戚少将军好。”见兰夫子的脸色有些不对，莫菱裳出声安慰。
“若真是如此，戚家又怎会被闹的鸡犬不宁？”止不住的冷笑浮现在兰夫子的脸上，“戚少将军提出前往卓家探望卓大小姐，却被卓家拒了。”
“为何？”难道卓大小姐身染恶疾一事内有蹊跷？怎么可能？戚景桓年仅十六就已官拜少将军，深受皇上重视，官途无可限量。卓家怎会轻易放弃此般良婿？
“卓家说，卓大小姐自觉容颜失色，不想示人。”这一次不待莫菱裳开口，兰夫子就已恼怒至极的愤然道，“全是虚假的托辞！不过是为了攀上皇家的托辞！不过是空有一副好容貌就自恃才学过人想要踩低就高？真当戚家人都是傻子不成？”
攀上皇家？莫菱裳忽觉好笑。据说曾经的宰相千金卓青悦本是意欲攀上二王府小公子司辄离，却一不小心落了空。即使嫁到御史府依旧不甘不愿，心比天高，最终落得被休弃的下场。如今卓家早已没有了宰相的权势，竟然又多出一位野心勃勃的卓卉妍？
“拿身染恶疾当说辞退亲，简直是哗天下之大稽！”气过之后是深深的无奈，兰夫子丧气的垂下头，“三姑娘没接触过戚家，所以并不知晓戚家人的好。戚将军为人豁达，戚夫人待人宽厚。戚少将军虽为武将，却是最守礼仪。戚二公子满腹经纶，谦谦君子。戚三小姐天真烂漫，甚是讨喜。这么一家子好人，竟遇到卓家那般狡诈小人…”
“兰夫子何以觉得退亲为坏事？”看着满心为戚景桓不值的兰夫子，莫菱裳笑出声来，“学生倒觉得此为好事，而且是天大的好事。”
“三姑娘觉得被人算计是好事？”满眼怒气的看着莫菱裳，一向温和的兰夫子此时此刻的脸色分外的难看。
“夫子先等学生把话说完再生气也不迟。”手中的茶早已冷掉，莫菱裳又为兰夫子斟了一杯茶，勾起嘴角道，“卓大小姐身染恶疾，卓家主动上戚家退亲，不出几日就将传遍整个上京。戚少将军为此事心神俱伤，前往卓家却不得见卓大小姐真颜，想必不会为外人道。此般一来，卓家不仅占了好处，还得了美名，着实令人不忿。不过呢，只要戚少将军备齐双倍聘礼，亲自送往卓家重新提亲，事情也就不一样了。”
正文 第十四章
将军府内，静静的听完兰夫子的话，将军夫人面色一怔，下意识的问道：“这样不是将事情闹得更大？”
“要的就是将事情闹大！”兰夫子柔柔一笑，心情早已不复之前的沉闷，“卓家敢肆意妄为的做出此般行径，无非是看中将军府众人心善厚道，不喜争议是非。只要少将军对卓卉妍不离不弃的名声传出去，卓卉妍就是不死也别想轻易攀上皇家！”
“如若卓家改口，再度应下亲事又如何？”据探听回来的消息所知，卓卉妍已经另有心上人，戚景桓不想将事情做绝。
“卓家既然会退亲，就不可能再厚着脸皮应下亲事。除非他们打算自掌嘴巴，贻笑大方。”按着三姑娘的话说，如今的卓卉妍心比天高，决计看不上少将军。然而，只要少将军满脸凄色大张旗鼓的前往卓家走上一趟，情势便将翻天覆地的大逆转。除非卓卉妍真的死了，否则这个闷亏卓家是吃定了。
“这个计策不是夫子想出来的吧？”看着难掩兴奋的兰夫子，戚景桓一脸肯定的问道。
“嗯。是莫园三姑娘想出来的。”兰夫子与将军府交情甚好，对于此事也不打算隐瞒。
“莫园三姑娘？”认真的在脑海中搜索了一会，将军夫人满脸疑惑，“可是莫园那两位得进绣坊的姑娘之一？”
“不是莫园大房的那两位姑娘，是六房的三姑娘。三姑娘闺名莫菱裳，时年十岁，前些日子方成为我的学生。”并不意外将军夫人会猜到莫园大房的两位庶女身上，兰夫子解释道。
六房？一旁的戚将军心下一跳，问道：“可是内阁侍读莫络泊，莫大人家的庶女？三姨娘所生，还有一同母胞弟年方八岁？”
“将军大人也听说过三姑娘？”戚将军此般一问，倒是惊住了兰夫子。
“没想到居然会是她！”确定正是其人后，戚将军点点头，“那位三姑娘的外公丁原曾经是西北军营的副将。为人豁达，英勇善战。”
如今的凉国，兵权主要分在两地。一为皇家将军司辄离的边城军营，二便是戚家父子掌管的西北军营。没想到三姑娘居然还与将军府有此般渊源，兰夫子不免唏嘘：“如若丁副将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