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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将门闺范-第1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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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滑腻而热烫的液体从身下流过,让她当场就变了脸色。
    “娘!娘!”她紧紧抓住了身旁仓氏的袖子,慌张的叫道:“我……我不行了!我好像要生了!”
    众人一听。脸色齐变。目光唰唰的一下子就集中在了周言绣的肚子上。
    而周言绣则渐渐滑坐在地,扶着肚子一声接一声的痛叫着。
    仓氏看到周言绣果然是发作了,便忍不住大叫道:“稳婆呢!快些过来。把老二家的扶到屋里去!”
    因为家里有两个孕妇,还有一个近日就要生产,所以这些稳婆是一早就备下来的。
    侍卫们还没碰到过这种情况呢,顿时就全都停了下来。
    郁正德一下子挣脱了侍卫们的看守,三步并作两步的冲到了周言绣面前,一把就将人给抱了起来,对着阻挡在他面前的人气急败坏的说道:“让开!没见到她都要生了啊!”
    郁嘉义也默默走到了父母身后。仇视的盯着围堵在郁家宅院里的侍卫们。大概是小孩子的眼睛太清澈,仇恨太明显。那些被他盯住的侍卫一个接一个的都不由自主的撇过了视线。将目光落到郁宗阳的身上,像是在征询对方的意见。
    郁宗阳背手站在人群后面,阴不阴阳不阳的说道:“不是要做郁家的鬼么。那还生什么生?全都带走,一个也不准留!”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现在就算对方跪在他面前求他。他也不会再改变主意了!
    这京城郁家,以后就只有他郁宗阳这一支!
    周言绣一听,叫的更大声了。她不想做郁家的鬼,但是疼痛让她无法说出与郁正德和离的话。她只能紧紧掐住了抱着她的郁正德的手臂,直掐的对方汗都滴下来了。
    郁老爷子的拐杖不由在地上狠狠砸了砸,痛骂道:“郁宗阳!你会受报应的!你睁眼看看,看老天能不能饶了你!”
    仓氏也是满心愤恨,却又担忧着两个媳妇的肚子,便一会儿咒骂一会儿又祈祷。
    侍卫们听了郁宗阳的话后。又重新将郁家人往外赶,却也没有去拆散抱着周言绣的郁正德。众人几下就被推出了宅院,狼狈不堪又惊恐愤怒。
    郁嘉善被一个下手颇重的侍卫推得差点磕在了门槛上。他顿时大怒。转头回望了那侍卫一眼,当即便冷哼了一声,靠到了对方耳边阴测测的说道:“你可知贤王妃是郁家的外孙女儿?你们的主子再得势也不能拿贤王府怎么样吧!敢对郁家落井下石,就不怕哪一天被人翻出旧账清算了吗?”
    那侍卫手一缩,果然就露出了一丝惧意。郁嘉善不觉痛快,反而产生了一种绝望的无力。他竟沦落到要靠一个女子的名头来护住尊严。真是可笑!真是可悲啊!
    而那边周言绣更是惨叫连连。她的肚子一阵痛似一阵,却连就地生产的机会都没有。心中既绝望又恐惧。
    这年头,就算是周全准备之下,女人生产都还是过一道鬼门关呢!更何况是她这样的情况?这些人如此这般逼迫,根本就是在要她的命!
    郁嘉义看着父亲湿漉漉的手臂,听着母亲绝望的惨叫,心中不知道有多惶恐多仇恨。但是他什么也做不了。众人哭哭啼啼的往前走去,引得两边的路人不时驻足停看。特别是被郁正德抱住的大肚子孕妇,更是引得行人交头接耳,谈论不休。
    “这是郁家的人吧……怎么被抓起来了?”
    “哎呦,那个大肚子好像是要生了吧。作孽哦,这么折腾,只怕要一尸两命呢。”
    “嘘——看到没,都是羽林军的人呢。郁家肯定是犯了朝廷的忌讳了。”
    “是呢是呢。昨天的通告怎么说来着?齐王叛国了是吧?”
    “是叛国了,跟着那些北蛮逃走了。郁家这样,只怕就是和那些北蛮串通在一起被抓住了吧?”
    林林总总,说闲话看热闹的居多。真正同情他们的人却极少。
    郁宗阳听了,心中不由一阵暗爽。他骑着一匹高头大马,漫步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兴致勃勃的好似那游街的俊俏郎君。
    “你们胡说什么!郁宗阳这个杀才。为了逼迫我祖父与他合族,三番两次的暗害我郁家。”郁嘉义听到百姓们的议论,差点没气的吐血,当即就出声辩驳道:“我祖父几番拒绝,才惹得这杀才怀恨在心!如今得势。竟反诬我郁家谋反!呵呵,既没有人证又没有物证,随随便便就能将朝廷命官抄家抓捕。真是可笑啊!”
    他的声音又高亢又清朗,自然是叫两边的百姓都听了个清楚。一时间,众多复杂而鄙夷的目光都落在了郁宗阳身上。原来不是抓捕叛国贼,而是陷害忠良啊!这人可真不要脸,连自己的祖宗都要背弃!
    郁宗阳一听,心里陡然就蹿出了一条怒火!这兔崽子,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还真当我郁宗阳是没杀过人吗?
    所以他当即就从马背上翻落下地,将身上的跨刀一抽。便杀气腾腾的朝着郁家的老小走了过去。
    郁家系出名门,家里的奴仆平日里都极为温和良善,但是一见到有人要朝着家中的主子下手,当即便迎了上去挡在了他们面前。
    不过郁宗阳全没将人放在眼中。他直直盯着郁嘉义,挡在他面前的人被他左一刀右一刀如同砍瓜切菜一般全都杀翻在了地上。
    “啊!”
    百姓们平日顶多是在午门口见过侩子手砍头,却从没见过这么嚣张的敢当街杀人的魔鬼。一时间众人全都惊叫着往两边的商铺内躲藏起来。大街上一下子就清空了,更显的郁家老小孤立无援,被一群冷漠的士兵围在中间惨遭屠戮。
    血腥的味道在烈日下蒸腾而上,郁宗阳却越发的兴奋。就是这个味道,久违的战场的味道。他舔了舔嘴唇,哈哈笑着便朝着郁嘉善冲了过去。
    “不!”王氏目眦欲裂,遥遥望着砍向自己长子的大刀。两眼一翻,当场就昏了过去。引得郁嘉言一阵惊惶,一时间竟不知道是去救哥哥好还是看护母亲好。
    仓氏也顶不住。揉着瑟瑟发抖的郁嘉琪,脑中一阵眩晕,哭嚎着喊道:“老天爷!老婆子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孽啊!要遭此恶报!”
    郁正身却一把拉过呆住的儿子,大声吼道:“小心!”
    郁宗阳扑了个空,转身又补了一刀:“要怪就怪你们有个狠心的父亲,狠心的祖父!”
    不就是合个族么!却几次三番的拒绝他!这经历。简直比他女儿失了贞洁还要让他觉得愤怒。
    “砰”的一声,有东西狠狠砸在了刀片之上。郁宗阳只感觉虎口一震。那把大刀便咣当一声落在了地上。
    他愕然低一看,只见一只羽箭也随之落在了地上。
    这是什么箭啊?力量这么大,竟能打落他紧握在手里的刀。这般想着,他便转头看了一下。
    密密麻麻的穿着雪白铠甲的军士列阵在街道两侧,红缨的长枪磨的又尖又亮,凝结在长枪尖顶上的光芒闪烁刺目,只微微抖动一下都让人忍不住心生畏惧。军士正中间是一个只穿了青衣长袍的冷峻男子。他此刻正坐在郁宗阳方才坐的那匹骏马身上,将那畜牲压制的服服帖帖,半点脾气也没有。
    而他手中刚刚垂下的,正是一把做工精良的弩箭。
    郁老爷子见到来人,就知道救星来了。他连忙往前走了两步,然后噗通一声就跪到在了地上,痛哭流涕道:“贤王爷……”
    哽咽又冤屈,竟是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李延年什么都没说,身后却蹿出几个侍卫,上前就将老爷子给拉了起来,然后迅速将人挪到了己方的阵营里头。
    郁家其他人也是呆住了,见到郁老爷子的动作后才反应过来,一时间纷纷效仿,逃也似的躲到了李延年身后的军阵里头。
    郁宗阳这边的人竟没来得及反应。或者根本也不敢上前阻拦。郁宗阳则有些愣住了。他根本就没想过李延年会在这个时候出来堵住他。
    目光狠辣的盯着李延年的坐骑看了半晌,他忍不住就皱起了眉头:“王爷,本校尉是俸赵王之命,特来缉拿叛国反贼的。王爷如今要从中阻拦,只怕不合适吧?”
    说完,一个手势就将两边的羽林军集合在了一起,站在他的身边好似盾牌,将他牢牢的护在了中间。

  ☆、第二百七十三章 射杀

“奉赵王之命?”李延年听了这话,不由就冷笑了一声,将弩箭往旁边的从属手里一扔,催着马又往郁宗阳身边走了几步,讥讽的问道:“赵王何时辅政了?还能调动羽林军?”
    他眉目坚毅,身躯挺拔,冷漠的语气充满着对敌人的不屑。站在他身后的军士却是面色无波,看向郁宗阳的目光无情而平淡,就好像在看一个死物。
    “如今群龙无首,赵王为唯一的储位人选,莫说是辅政,便是直接接管朝政也是应该。”郁宗阳一看到李延年,就免不了要想起对方对他做过的种种恶事,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言语中便充满了恶意的揣测:“倒是贤王爷您漠视律法,在京中调兵遣将,难不成是想着对赵王不利,以谋夺君主之位?”
    原本还有些心虚的羽林军侍卫听了,顿时就目露了然,齐齐朝着李延年看了过去,脸上不无谴责和鄙夷之意。
    就是啊,这时候调兵遣将,穿衣戴甲的是想干什么?圣上与太子殿下全部罹难,二皇子又是叛国之人,若是将唯一剩下的赵王也杀了,这江山可不就要落到李延年手里了么。要知道,这李延年与圣上一样,也是先帝之孙呢。
    亏得圣上平日里那么信赖对方,却原来是个白眼狼!
    “群龙无首?”李延年对旁人的眼光毫不在意,只是冷哼了一声说道:“丧钟还没敲呢。你就要诅咒圣上和东宫了?谁给你的胆子?”
    郁宗阳看了看将自己围的紧紧的羽林军侍卫,暗想手里有兵就有胆子。若是没有这些侍卫,他早就跪地求饶了。
    不过。心里想的是一回事,面上却还要表现出大义凛然之色:“王爷可不要血口喷人。在下何时诅咒过圣上了,在下只是陈述了事实而已。”
    敲不敲那丧钟又有什么区别!赵王这是没找到玉玺的,这要是早早就找到了玉玺,这丧钟也早就敲了。到时候甭管那两人死没死,在百姓面前他们却也只能做一对“死人”了。
    “陈述事实?”李延年似笑非笑的看了对方一眼,挑眉问道:“那么郁校尉就给本王解释一下。羽林军本该驻守皇城,为何会僭越代管了提刑司和步芳军的职能到到朝廷命官府上抄家提人了?你说你是奉命行事。可有圣旨?若有圣旨又是正当提人,为何在未经审问之前,又当街砍杀疑犯呢?”
    他又催马往前走了几步,居高临下的看着郁宗阳问道:“这些都是事实吧?本王可有冤枉你?”
    众目睽睽之下。郁宗阳就是想要开口否认都不行。他突然有些后悔,后悔自己方才太过得意忘形,竟将这么大一个把柄落在了对方手中。
    羽林军侍卫也是虚汗直下,恍惚间觉得自己做的不对,却又觉得他们听命于上级,也没哪里做错了。一时间竟是有些迷惑,茫然四顾之下,又发现方才已经躲藏起来的百姓此刻又都冒了出来,虽然没有出声。但是看向他们的目光却是又鄙夷又愤恨。
    想来是被郁宗阳刚才的狂躁给吓着了,这会儿竟将他们当土匪一样看待了。
    “你……你想怎么着!”郁宗阳强撑着辩解道:“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我这么做也是为了朝廷的稳定!这些人和冯家人勾结在一起,谁知道会不会引来北蛮的异族趁虚而入。对我天舟不利!”
    这李延年真是他命中煞星,真是处处跟他作对!今天他若能避过劫难,来日必要对方百倍千倍的偿还!哪怕是搞刺杀、暗杀,也要将对方给做掉!
    “和冯家勾结在一起的不是你么?”站在李延年身后的郁嘉善再也忍不住了,往前走了几步指着郁宗阳大骂道:“你女儿跟那二傻通奸,最后却定亲给了长孙。鬼知道你是给了冯家什么好处,竟让他们愿意接受这么一个*的宗妇!”
    她母亲被吓得昏倒。到现在也没醒来。二婶也只是找了街边一个铺子,借了人家的屋子生产,却是时不时就要传出几声惨叫。祖母强撑着安慰妹妹,父亲则搀着祖父,生怕对方被气出个好歹!
    “就是!你说我们和冯家勾结,证据呢?”有大哥带了头,那边郁嘉言也不甘示弱,挺身骂道:“只因为看我们不顺眼就派兵上门缉拿!那还要律法做什么!”
    若不是有贤王出手,他们这会儿只怕已经是倒躺在街头血泊中的一具尸体了!可他们郁家有什么错,又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竟要被这无耻之徒残害至此!只因为他们不没有对方无耻?还是因为他们力小人微,长得就是一副被欺负的样子?
    不,其实都不是。只是因为他们守着礼数步步忍让,才让郁宗阳觉得他们好欺负,才让对方一次又一次的不计后果的残害他们!
    郁嘉言那义正言辞的话语没几个人感兴趣。百姓们感兴趣的是郁嘉善爆出的大丑闻。原本京中上层就有流言传播着,只是百姓们还不知道罢了。如今被郁嘉善当众说出,便犹如在热油里溅了几滴水,顿时就让这些穷极无聊的百姓如同打了鸡血一样兴奋起来!
    甚至忽略了大街上的血腥尸体,讨论的津津有味。
    “冯家的二傻,是不是冯家那个庶孙?”
    “应该是吧。那郁家的小姐……是不是和北蛮公主打架的那个啊?”
    “什么公主啊。一个小郡主而已,据说两人是为了男人争风吃醋才打起来的!”
    “真的啊?哦!怪不得如此*,居然连个傻子都不放过。冯家人眼瞎了么,居然要那种女人做孙媳妇!”
    “郁家的女儿啊。我见过呢。跟这杀才一样,挥起鞭子来完全不顾旁人死活,是个悍妇。”
    “自小就在那种蛮化之地长大。能知道什么礼义廉耻。冯家也是堕落,参与谋逆不说,还与这种人结为姻亲,真是有辱世家之名。”
    “世家?现在哪还有什么世家。真正的世家名门早在几百年前就没了,剩下这些如郁家一样的也不过是苟延残喘。你看,他们若真有本事,还会被人欺凌至此?”
    众人接连点头。皇族几代人的分化瓦解,终于将盘根错节的世家削弱成了今天这个模样。当百姓都不再盲目崇拜世家时。才是世家真正消亡的时候。
    百姓们的议论有真有假,流言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会越飞越远,越传越变样。不过哪怕是没有被加工过的传言,听在郁宗阳耳中都是一种极致的羞辱。他怒目看着郁嘉善和郁嘉言。骂道:“闭嘴!谁给你们的胆子,竟敢妄议朝廷命官?”
    “那又是谁给你的胆子,叫你敢对朝廷命官下手诛杀呢。”李延年伸出手,旁边人立即就奉上了一只羽箭。他接过羽箭,冷漠的说道:“无关人等全都散开。本王今日只取郁宗阳一人之命!”
    若是李延年一照面就要杀郁宗阳,这些侍卫早就上前阻拦保护了。但是后来被李延年一通质问,他们的心思便有些动摇起来。如今又有百姓对着他们指指点点,这种动摇就越发明显,心里又悔又恨。早知如此。哪怕是装病也要赖在宫中不出门的!
    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去了。
    “那不是大林吗?”
    百姓中有人认出了羽林军中的士兵,便更加热情的八卦起来:“前几天大林他娘还在我们那口子面前炫耀呢,说他家儿子多么多么被上官器重。原来就是被这个上官器重啊……呵呵……”
    “跟着这种上官。只怕也不是什么好人。你看看他们刚才的样子,跟个土匪一样,简直丢祖宗的脸面!”
    叫大林的默默退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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