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心尖宠-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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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父皇曾说过,城外虎符只有一半,另一半被我弄丢了。”钟离冶将那半块虎符拿了出来,又重新将那一分为二的虎符合并在一起,“我甚至是都做好了接受惩罚的准备,谁知父皇对我早已是信任至极,听了之后也不过是三言两句带了过去,就连着下达的命令也只有一半。”
凤千将殷君瑜轻放在椅子上,将身上的衣服解了下来披在他身上,起身盯着钟离冶说道:“所以,你早就算好了这一切,提前跟钟离翊取得联系,又将苏萧引至此处。为的,不过就是里面的半块虎符。”
钟离冶却是笑道:“不,你错了。这一切,却是钟离温事先找的我。”
“他找的你?”
“虽然我也不知道他从哪里知道了我的藏身之处,不过,只要我答应将苏萧交给他,他就会答应我一个要求,无论大小。”钟离冶道。
凤千道:“所以,你就要了这块虎符?”
钟离冶点点头,“没错,左相手上的那块虎符是能调动皇都城内一半的禁卫军,钟离温自是不肯会轻易给我。可这一块却不同,它虽也是皇都城内的,可能调动的却也只是一千人左右的一条分支。对现在的钟离温来说,不过是不痛不痒的一件小事罢了。”
“你倒是好算计,”凤千冷哼一声,上前将两块虎符握在手心,盯着看了半晌,才说道,“事成之后,希望你能遵守承诺。”
“凤楼主可放心,等此事了了,我自会将剩下的半颗解药让大公子服下。”
凤千倏地紧握手心,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屋内窗户未关,一缕凉风吹了进来,钟离冶轻咳嗽了两声,佝偻着的腰身竟在那一瞬间显露出一丝苍老感。
钟离冶微微颔首,盯着斜靠在椅子上的正昏迷中的殷君瑜看了许久,竟是低头轻轻笑了出来,笑容之中包含了无数的深意,耐人寻味。
“老了,终究是老了啊……”
。
殿内,不过是短短十日的时间,鸿云帝却宛若被抽了血肉般似的,脸颊凹塌,脸色苍黄,昔日的神采尽数不在。
只有那断断续续微弱的呼吸,证明着床上躺着的还是个人。
苌妃用手帕厌恶的捂着口鼻,甚至是一刻都不想多待,正要走,就见右相从外面走了进来,进来就开口问道:“我听说温儿从外面带回来一个女人,怎么回事?”
“那个女人,可不是普通人,”苌妃冷笑道,“她可是我们的四皇子妃,苏萧!”
“胡闹,简直是胡闹!”右相怒道,“这个节骨眼上,他把苏萧带进宫做什么?!那钟离翊呢,钟离翊和殷景衍是不是也在皇都里?”
苌妃一愣,“应该不会吧,温儿说苏萧是在颜榭阁被发现的……”
“颜榭阁?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你去那里问问,有谁不知道殷君瑜三个字怎么写!你……简直是妇人之仁!”右相大怒,一甩袖子,看那方向是后宫的位置。
“应该……应该……不是那样的,对,肯定是不是那样的……”苌妃抬步就走,走了几步蓦地响想起床上还有一人,旋即厌恶的随手一指。
被指到的那小太监几乎是将身子低伏到了地上,颤颤巍巍道:“娘娘……娘娘有何吩咐……”
“你给本宫将人给看好了,若是出了万一,本宫必将你碎尸万段!”说完,也紧随着右相去了皇宫。
那小太监是李佶的干儿子,当时李佶被施以腰斩时,他就在旁边,眼睁睁的目睹了一切。
他颤颤巍巍的起身,见鸿云帝似是睡着了,正想着去伸手试试,却被人陡然抓住了手腕。
那是一只干枯发黄的手。
小太监顿时被吓了个激灵,硬生生的将尖叫声压了下去,“’……陛下、陛下您有何吩咐?小人一、一定努力、力办到。”
鸿云帝的手劲很大,抓的他生疼,两只眼珠瞪着仿佛随时都要掉出来,只听见他一字一句沙哑道:“你去、你去给朕办件事,在帝殿的龙椅下,有一道圣旨……”
泼墨般的夜幕下,一轮弯月倾泻下皎洁的月光,似轻纱一般笼罩在未央宫上,投下一抹优美的剪影。
平日里素来冷清无人踏入的未央宫,却在今夜活络了起来。
红绸喜字,龙凤双烛,入目之处皆是一片的红。
钟离温今日着了身红衣,一步一步的轻踏上台阶,来到宫门口前,“你们都退下吧。”
“是。”
未央宫一如既往地冷清,夜风吹起红绸,却蓦地透露出几分诡异。
‘吱嘎——’
门被人从外推开。
那里,坐着一人。
钟离温唇角带笑,眸子深处却是隐隐兴奋起来,他快步走了过去,扬手将盖头一掀,一张如颜倾城的脸暴露在眼前。
苏萧微微动了动睫毛,却没有睁开眼睛。
钟离温却只觉喉间干涩难忍,眼前的人,肤若凝脂,弯弯的眉毛恍若天上的弯月,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三千青丝盘于头上,一只凤钗尤为显眼,那是只有皇后才有资格戴的凤钗。大红的凤袍穿在身上,那凤凰活灵活现,竟是金丝所绣,腰间的一束丝带衬出了她纤细的腰身。
眼前这一切,竟是按照皇后的规格来的。
是了,未央宫也是只有皇后才能住进的地方。
钟离温伸出手,轻勾起她的下巴,眼神灼热:“我本来以为你是真怀了钟离翊的孩子,却没想到,钟离翊根本就没有动过你。更可笑的是,怀了孩子的却是柳芫儿,嗯?”
苏萧睁开眼,神情冷漠:“你到底想说什么?”
“唔,就是觉得挺有趣的。”钟离温握着她的肩膀轻轻将她推倒,三千青丝散落在床上,落在她的身上,却只觉得清丽脱俗。如此强烈的对比却没有半点突兀,反而更加的勾引人。
苏萧冷笑道:“钟离温,你要是敢动姑奶奶一下,日后姑奶奶必要将你碎尸万段!”
钟离温却不在意,不急不慢的扯着她身上的嫁衣,挑起一边眉,道:“他日我登基为帝,你便是母仪天下的皇后。苏萧,我知道你有心计,有手段,可……若是这鹰折了翅膀,是不是也就跟金丝雀所差无几了呢?”
“你敢?!”
“我怎么不敢?”钟离温却是低低的笑了起来,“苏萧,你说我现在还有什么不敢的呢?”
这世间大罪,还有什么事比大逆不道,谋朝篡位更加所不能容忍的?!
苏萧一噎,当真还就没有反驳上来。
只好在心中将钟离冶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他大爷的,钟离冶这是给她吃的什么玩意儿,这都快一个时辰了,怎么药效还没有过去。
不仅如此,就连着她那些什么毒针啊,蛇链软剑也不知道被这小王八给弄到哪儿去了。
特么的小王八,害人精!!!
苏萧还在那边微微动着手指,好不容易有了些知觉,身上却忽地一凉,硬生生将她的思路扯了回来。
现如今苏萧上身除了那唯一的贴身衣物外早已别无他物,嫁衣凌乱的散开,娇嫩的肌肤与红色格外的刺目。
钟离温屏了屏呼吸,手指顺着苏萧的脖颈,滑过锁骨,一路落到腰间,直让苏萧汗毛战栗。
苏萧却是不甚在意的笑了笑,“钟离温,这样你我都没有意思,你难道就不想尝尝美人主动投怀送抱的感觉?”
钟离温的动作微动,似是有些触动,却见他手指直直移上脖颈后的那方丝带,“平日里本皇子都很是怜香惜玉的,可今儿个,本皇子偏偏就想用强的。”
他笑着问道:“苏萧,你又能奈我何?”
苏萧却是瞬间变了脸色。
第六十八章
门口倏地一阵骚乱,紧接着是叫喊声,脚步声,甚至是隐隐兵器交战的声音。
钟离温也没了那心思,思绪翻转间也明白了怎么回事,低头,就对上了苏萧玩味的眸子。
他恶狠狠道:“你故意的?!”
“什么叫做姑奶奶故意的?”苏萧讥诮道,“钟离冶他能坑了姑奶奶,也就能够将你玩于鼓掌之中。你以为,他真是那等大善人不成?”
“你……”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杂,钟离温也不顾究竟是如何,将红帕子又重新盖了回去,大步走出了未央宫。
钟离温从外面随便抓住一人,就问道:“外面怎么回事?”
“殿下……”那人强稳住气息,“四、四皇子已经率人到了宫门外,正在、正在跟禁卫军……”
“一群废物!”钟离温将人狠狠地摔在地上,“钟离翊进了皇都,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就没有人说一声?啊?你们都是死的不成!”
刚走几步,就又转过头来吩咐道:“将里面的人给本皇子看好了,若是人丢了,你们也就提头来见!”说完,大步离开了未央宫。
他这般走着,却恰巧碰上迎面而来的苌妃,不等她开口就问道:“右相呢?”
“在朝堂上,”苌妃跟在他身后,“温儿,你……”
“只有钟离翊一人?”钟离温打断她道。
“据消息来说是这样的。”
钟离温点点头,旋即头也不回道:“母妃,您去命人将柳芫儿带上宫门口,我随即就到。”
“温儿……”苌妃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见终极问问早已头也不回的快步离开了。一咬牙,只好叫了几个人随她一同前去关押左相父女的地方。
宫门口外,钟离翊迎在将士的最前处,在银色盔甲的覆盖下,连带着往日温和的气息也尽在这一刻收敛了许多,由内而外透露着一股肃杀之气。
“殿下,世子传来消息,一切已准备就绪。”副将从后面赶过来说道。
“很好,”钟离翊点点头,“吩咐下去,让所有人强行攻入皇宫,势必将钟离温一举拿下。”
“遵旨。”副将正想掉马转身,却被钟离翊伸手一把拉住。
“等等。”
那副将不解,“殿下,您……”
只见抬头望去,高高的宫门口城墙上赫然禁卫军多了起来,很快便从中间分开,钟离温已换下了那身喜服,转而着了铠甲。
而在他右手身侧的,则是双手紧缚,有口难开的柳芫儿。
钟离温将剑立在地上,用手撑着,眉梢挑起,眼底暗云翻滚,只听见他用毫无起伏的声音说道:“钟离翊,我们又见面了。”
钟离翊见着柳芫儿时瞳孔微微收缩,却也只是在刹那间恢复了温和,他嘴角紧抿,道:“钟离温,你可知罪?”
“知罪?知什么罪?”钟离温冷声道,“本皇子现在所做的,不过是顺天道而为,除逆臣,平叛乱,又有何罪之有呢?”
“你有没有罪,父皇自会主持公道。”
钟离温却是毫不在乎的笑了笑,右手轻落,立即就有人将剑搁在了柳芫儿的脖子上,只听他说道:“本皇子这里有一件好事,也有一件坏事,不知四皇兄是先想听哪一件呢?”
钟离翊冷着脸没有开口。
“既然皇兄不开口,那就先由皇弟来选择。好事就是我们的柳大小姐怀了孩子,至于这孩子的父亲,想必本皇子不说,皇兄也是清楚的很吧。”钟离温道,“至于这坏事嘛,那就要看皇兄……”
“条件,”钟离翊打断他,“你想要什么条件?”
钟离温冷笑一声,一把将柳芫儿抓了过来,狠狠地将她伏在宫墙上。从下面看去,已然是大半个身子已经出了外面,只要是一松手,后果可想而知。
钟离翊的心被紧紧揪起,死死地盯着钟离温的那只手。
纵使再如何掩饰,可他下意识要往前的动作却是成功的取悦了钟离温。
“哈哈哈哈,钟离翊,没想到你也会有被女人左右的那一天,真是可笑!可笑至极!”
钟离翊却是紧握双拳,一瞬间杀气迸裂,如蛰伏猛□□要暴起杀人。
说着,钟离温又将人往前推了推,“拿着你手中的剑,只要你自裁在这里,本皇子就放了她。四皇兄,一命换两命,可是划算的很呢!”
钟离翊喉间微动,手中的剑隐然出鞘,却被身侧的副将一把按了回去,“殿下,不可呀……”
钟离翊没有去回他。
那一刻,他竟然在恍惚间看着柳芫儿艰难的抬起了头,眸中含泪,旋即很轻微很轻微的摇了摇头。
天色很暗,他虽看不清,却也知晓她的心情。
却也只是在那一瞬间,她狠狠地向后撞去,顺着被反弹回来的力道越过宫墙,对着地面狠狠地栽了下去。
“芫儿!”钟离翊一拍马背飞身就去救人。
“殿下……”
“该死的!”钟离温咒骂一句,旋即旋即夺过弓箭来,对着空中的钟离翊瞄准,手中力道渐渐由紧变松,冷笑道,“钟离翊,你死定了!”
嗖——
刹那间,茫茫夜色中,一只箭羽像是破空而出,形成一条绵长而诡谲的弧线,对着那支剑迎面而上。
却也只是一瞬间,钟离温射出的弓箭一分为二,从半空掉落。
而那支半空而来的箭,几乎是从天而降,从宫墙上主将首领的喉间,狠狠的插下去。
‘噗——’鲜血四溅。
登时,全场寂静,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往后看向那人。
在最后一刻,青灼终于赶回来了。
跟在他身后的,是司邙的二十万大军。
他在钟离翊身侧停下,冷声道:“现在可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钟离翊,别忘了你是来做什么的!”
“我知道,多谢。”钟离翊道了句谢,将柳芫儿交给身侧的副将,转而翻身上马,表情微冷,眸子里是一望无底的深邃,半分心思也看不出来。
“将士们,随我入宫杀敌!杀——”
“都给我守住,谁也不准走!”钟离温刚下了命令,就有人跑了上来,说道:
“殿下,岑世子从皇宫后山攻了进来,已经打到后宫了!”
这个荒诞的消息让钟离翊心底里瞬间升起一股凉意,顺着四肢百骸爬进脑髓,连声音都有点不稳。
“……去,守住,给我守住!”
。
后山本就是只有一支禁卫军的数量,更何况,钟离温将禁卫军大部分的兵力都调到了宫门口处,剩下的又岂是殷景衍的对手。
一路上,简直是直驱而入,直取皇宫。
寒风,依然凛冽。
火光,摇曳扑闪。
杀戮,在刀剑血腥中继续。
惨呼厉吼此起彼伏无处不在。
伴随着热血沸腾是一道道溅飞的鲜血,一具具倒下的尸身!红影所到,蛇链软剑所过,必是命断黄泉魂飞魄散!那等武功,那种残忍,那等张狂的杀意,无不令得皇宫里的侍卫高手胆寒心颤!看着那浴血而来的人,明明红衣妖冶,容颜似画,却恐怖如修罗厉鬼!
那一刻,她仿如妖魂附体,要所向无阻,遇人杀人,遇佛弑佛!
苏萧身上穿着的,依旧是那袭红艳似火的嫁衣。红色的血喷洒时溅在上面,很快就又渗透了下去,一时之间也分不清究竟何处是血,何处才是它原本的颜色。
她终于知道,司空裴为何一入始终的那般执着于红衣了。
“阿萧……”
一声低低的轻喃自夜空中散开,却随着风,准确无误的飘入了苏萧耳间。
她手中的动作微顿,转身,就见殷景衍站在那处静静的看着她。
而一侧,则是惊诧无比的双玄和柳牡鹤。
那一瞬间,苏萧几乎是下意识的将手背到身后,低着头,一副做错事的模样。
“……你怎么来了?”
“阿萧,过来。”
殷景衍伸出手,苏萧却没有动。
柳牡鹤刚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双玄很是粗鲁的捂着嘴连拖带拽将人给弄到了一遍去。这个不开窍的榆木脑袋,没看见他家世子爷正在跟未来的世子妃交流感情吗?这个没眼色的家伙!
殷景衍一身肃杀之气,冰冷声线中带着一丝温情的笑,眸底如同一汪浅淡月色,在夜风中微漾。
“过来,”他说,“阿萧,到我这边来。”
苏萧默然片刻,终于走过去,被殷景衍拉过手腕。
他将苏萧凌乱的发丝别到耳后,轻声问道:“阿萧在这里做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