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淮-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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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玖柒起身,看了一眼凤灵国的城池地图,他曾经也是凤灵国的将军对凤灵国甚是了解,此仗凤灵国必死无疑,淮儿我会拿着萧慕尘的人头来祭奠你的。
“好,立刻发兵,一举拿下凤灵国城池,为公主报仇!”
话音刚落,所有人纷纷跪地:“誓死效忠陛下为公主报仇!”
而另一边,清淮得知慕尘带兵出去了,便留书离去,她不能成为慕尘的负担,却在半路上旧伤复发,倒在了南燕门外,在她醒过来时,她被安置在一个舒适的房间。
大门突然被打开,一个身穿道袍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只见他长发束起,用一根布条固定,一截布条垂在身后。
清淮有礼貌的向那人含了首:“多谢道长相救。”
男人道:“我在外巡游见夫人倒在门口便将夫人救了进来,只是夫人怎会带着身孕一人走出,冒昧的问一句你的夫君呢?”男子也不含糊,一语道破他心中之想。
清淮一愣,她低头附上了自己的小腹,她竟然有了身孕,她竟毫不知晓,难道她肚子里有她和慕尘孕育的结晶吗,原以为她早在救慕尘脱离苦海之时,便失去了做母亲的资格。
男子见她为难,便不再多问:“看来夫人有难言之隐,不如这样夫人可在此暂住生下孩子后再走也不迟。”
清淮点头:“多谢道长收留妾身,不知道长尊姓大名。”
男子颔首道:“贫道天机。”
清淮起身微微屈膝:“妾身见过天机道长,承蒙天机道长收留实在是妾身之幸。”
天机点头,命人将热好的汤药端了上来,只见一个小道童将药汤放在桌上后,便向天机行了礼便出去了。
清淮端起汤药一饮而尽,天机将空碗端了出去,只留清淮一人在房中。
她靠在床榻上,如果慕尘在军营中能够知道她有了他的孩子,不知会不会高兴而大举获胜呢?
清淮在床榻之上休息了数日,便打开房门准备出去走走,做些事情,她挑了水准备擦洗南燕门所留下的灰尘,她从来都没有想到有朝一日她会做这种活。
不知是不是她自作自受。
“夫人,你有孕之身,又何必做这些粗活。”天机不知何时已来到身后,阻止了她。
清淮转身行礼:“天机道长,我来此叨唠多时了,若不做点事情实在过意不去。”
天机道长不再多言,他笑着点头,转身离去。
清淮将南燕门该做的活都做了,她累的坐在椅子上,她低头附上了自己微微凸起的腹部,她知道这里有个小生命茁壮成长,可出生又能怎样呢,在世人眼中她已经死了,现在的她如果不是天机道长收留她怕是连饭都吃不饱,又如何照顾孩子。
“孩子,告诉母亲,该如何对你好呢?”她闭上了眼睛,任由泪水从眼角中滑落。
“如果少夫人愿意何不留下来,将孩子交给我们抚养,我们还可以教他武功。”突然一个陌生的老人家走了过来,清淮转身看去,才知一个鹤发老人,他一身蓝色道袍,看起来十分慈祥,他的容貌道和父王有些相似。
“晚辈见过前辈。”清淮从椅子上站起,向老者缓缓行礼。
老者转身进了屋子,盘腿坐在薄席上,清淮跟着进去,坐在老者身旁,她觉得老者前来定不是巧合,一定有话要说。
“少夫人的事情,贫道已从小徒口中得知,只是……”老者突然停下,变得吞吞吐吐,似是有事情隐瞒着她。
“前辈但说无妨……”清淮十分紧张,放在腿上的双手不知不觉握住了衣角。
“你在有身孕之时却受了伤,这孩子生下来若不练武恐怕活不到二十四岁!”
清淮低下了头,附上自己的小腹。
“前辈,那我该如何?”她自己会武功,将来若传给孩子也未尝不是好事。
老者笑着点头,单手抚摸着白胡子:“夫人需要振作,生下孩子你就住在这里,让天机教他武功,收他为徒,岂不是更好?”
清淮转念一想此事也未尝不好,不在慕尘身边,风齐怕是也回不去了,天下之大没有她的容身之处,只有这里……罢了,她认命吧!
☆、突闻噩耗
十个月后,清淮诞下一子,小家伙胖嘟嘟的脸蛋,皮肤白里透红,长大后怕是一个祸害,迷倒一群女子,跟他父王一样,
清淮将小家伙抱在怀里,嘴角勾起一抹幸福的笑容,如果他父王在一定会喜欢他的。
“这孩子如此可爱,他父亲又不在,不如夫人给他起个名字。”天机坐在清淮身旁,将一碗补身子的汤药递给清淮。
清淮点头将孩子递给南燕请来的奶妈,自己将汤药一饮而尽。
清淮放下瓷碗,思索片刻;“我希望他像玉石一样脱淤泥而不染,像枫叶一样脱颖而出,就叫玉枫吧。”
天机默念着这两个字,缓缓点头表示赞许:“敢问夫人他爹姓?”
清淮颔首:“大……”大王二字差点脱口而出,他的身份绝不能说出去:“道长见笑了,我家官人姓萧。”
“那这孩子就叫萧玉枫吧。”
清淮点头,不再多言,待天机走后,她坐在榻上褪去左肩上的衣衫,让孩子吮自己的奶,她现在虚弱的身子,哪也去不了,不如就在这里多住一些日子。
她逗着自己怀中的孩子,十个月过去了,也不知道慕尘怎么样了,打仗赢了没有,待身子调好了也该离开了,至于枫儿,天机道长会照顾枫儿的。
“枫儿,母亲一个人可以回宫可带着你却不方便,只因母亲还是待罪之身,你跟着母亲会受苦的。”她穿上衣衫,抬手抚摸着小家伙的脸蛋,泪水已不知不觉落到了小家伙的襁褓上。
小家伙仿佛知道自己母亲在哭,也呜呜呜的跟着母亲一起哭泣,清淮看着自己可爱的儿子破涕而笑,若不是形式所逼,她又岂会舍得离开这个可爱的孩子。
清淮在榻上调养身子,天机道长他们服侍的周周到到,什么都齐全她都不知道如何感谢他们,看来必须离开了,不能再叨扰他们。
玉淑将孩子放在摇篮里,留了封信便从后门悄悄的离开了,当天机拿着药汤进来时房中已没有清淮的身影只留下一封信和已经睡着的孩子。
他放下汤药,将信拿了出来,“天机道长,当你看到这封信纸时我已经走了,原谅我不告而别,我在南燕门叨唠了很久实在过意不去,我无法用言语表达对你们的感激,临走之计留下枫儿不是我不要他,只是我还是待罪之身,带着枫儿恐怕有所不便,也会害了枫儿,求天机道长为妾身再做最后一件事情,收枫儿为徒教他武功,长大后再告诉他,他的父亲是沈城的大王,他身上流着皇室的血脉,只是他的母亲……却是背负着私养男宠的罪妇,如果可以让他永远忘记我,就当没有我这个母亲,清淮绝笔!”
天机道长望了一眼信纸上的泪迹,想不到黎夫人竟有这样的遭遇,一个母亲让儿子忘记她,这多么艰难,多么痛苦,萧玉枫啊萧玉枫,你有一个好母亲啊,你也不枉此生了。
离开南燕门,清淮回到了沈城,却见沈城挨家挨户挂着白灯,一股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她的脚步不知不觉快乐许多,最终在王宫门口停住脚步。
望着所有人跪在那里哭泣,额头上都带着白布,清淮在远处望着一切她无助的摇头,口中喊着不会的,他答应过她会来找她的。
她怀着最后的希望,越过宫墙来到了未央宫,却见所有人都跪在地上,最上头摆放着慕尘的排位,她冷笑着,缓缓的走进大殿也不顾旁人对她的看法。
她跌坐在慕尘的排位旁,几乎碰倒了排位旁所有的东西,她取下萧慕尘的排位紧紧的抱在怀里,不顾别人的拳打脚踢,更不顾别人的恶言相向,只是静静的抱着排位,就像旁边的事情都与她无关一样。
“住手!”萧依皖慈宁宫门外走来,她一身白衣,发上带着白色花朵,她是奉了大哥之命送二哥的遗体回来。
士兵阻止了殴打,大臣也停止了辱骂,而清淮却依然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就连萧依皖靠近她都未曾发现。
萧依皖缓缓的蹲下,扶着坐在地上发愣的清淮:“大嫂,你哭啊,既然你都知道了,你就哭出来。”
清淮默不作声,她不知道她该怎么办,枫儿刚出生他父王就这样离开他了,而她这个母亲却也无法照顾枫儿。
萧依皖摇晃着清淮的身子:“大嫂,如果二哥在天之灵也不希望你为他这样啊。”
清淮缓缓抬头:“他是怎么去的,告诉我……”脸上毫无泪水,所有人都以为她是冷淡,可萧依皖知道她这是欲哭无泪。
萧依皖迟疑片刻,许久才道:“为救大哥中箭身亡的,待我们找到二哥,他已经面目全非了。”萧依皖低下了头,泪水不停的落下,从小到大二哥最疼她,什么都让她,就连母亲都说你这个哥哥呀,最疼她都不疼母亲了,如今他走了,母亲也走了,大哥虽亲却也不是一个母亲生的,这世界上怕是只有大嫂一个亲人了,她不能有事,否则无法和二哥交代。
清淮猛然站起,绝望的大声质问道:“为什么不救他,为什么不救他?”
萧依皖起身走到清淮身边:“对不起,大嫂,大哥也不是故意的。”
清淮闭上了眼睛,她好想哭,却始终哭不出来,她多么希望可以就这样死了,可以陪他去了:“他葬在那里?”
萧依皖哭着道:“大哥派人将二哥葬在了沈城皇陵,大嫂……”她突然感觉到清淮的异样连忙问道:“你要做什么?”
清淮将手中的排位交给了萧依皖,自己不顾身上的伤跑出皇宫,身上的伤口怎能敌得过心中肝肠寸断的痛呢?
萧依皖跟着跑了出去,她害怕大嫂会经不住内心的痛苦而自寻短见,她已经失去了二哥,再也没有能力失去大嫂。
清淮跑到了皇陵,跪在萧慕尘的灵前,徒手挖着地上的泥土,她不相信慕尘就这样走了,不是说面目全非吗?如果有人刻意作假也说不定啊。
萧依皖来到了她的身旁,“大嫂不要这样,二哥在天之灵不希望你变成这样。”
清淮停止了手中的动作,泪水终是落了下来:“没有他,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你知道吗,我有了他的孩子,取名玉枫,可他那么小就失去了父亲,你又让我如何和枫儿交代。”
萧依皖欣喜若狂,将她的身子转了过来,也许是握着太紧了,她的衣衫出现了皱纹:“姐姐,你有了身孕,更要保护好自己。”
清淮摇头:“不会再有了,我已将枫儿托付给了南燕门的人,我毫无牵挂。”她跪直身子,向灵位磕了个头,心中道:“慕尘,我会来陪你的,没有你的日子,我生不如死。”
萧依皖本想留下清淮,可她却留书出走,几日来她都浑浑噩噩的走在大街上,已经好几日没吃的东西了,整个人毫无力气,大街上那些看不起没钱之人的富商看见她便会辱骂与她,她都会一笑置之。
每每看到路边的小摊都想去拿来吃的冲动,可她知道她身上没有银两,她也没想到她黎清淮有朝一日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凤齐国离凤灵国很近,走了几日便到了,她看了一眼城门上的风齐二字,无力的走进城门却被人揽在外面,“什么人!”
清淮没有和他们多言,她抬手运气内力双掌推出打在了侍卫的胸口,能守在城门口的侍卫武功定是不凡,只因他们没想到这个乞丐的武功如此之高,以为她是混进城来做细作的。
两人相互一看,重新站起,手中的棍棒重重的打在了她的身上,她被打倒在地,已是气若游丝,引来众多百姓对着那些士兵指指点点。
“这些人太可恶了吧,既然这样打一个姑娘。”不知是谁问出了这个问题。
此时辰玖柒的军队正缓缓的向这里走来,骑在最前面的辰玖柒看见守门的侍卫正在打一个浑身是伤的女子,这个女子看起来已经很久没吃东西了,可是这些与他无关。
辰玖柒不再看她,准备立即进入城门,却突然听到那个女人说道:“慕尘,我终于可以来陪你了。”
辰玖柒心中一痛,这个声音是……”他抬手示意车马停下,自己下了马走到那女子身边,撩起她遮在脸颊前的碎发,苍白无力的绝世容颜展现在他眼前。
“淮儿,是你?”辰玖柒一掌拍在那两个侍卫身上,侍卫被打在地上,挣扎了几下,便没了气息。
辰玖柒将清淮抱在怀中,早已是惊慌失措,如果他没有发现是淮儿,岂不是永远失去她了,如今她以为萧慕尘已死,或许他可以取而代之成为淮儿心中的唯一。
清淮抬头看了一眼辰玖柒便倒在了他的怀里。
辰玖柒叫了两声她的闺名,见她没有醒来便赶紧让人安排了马车,让她在里面休息,她怎么会伤成这样!在外宣布萧慕尘已死的消息,是他错了吗?
他抱着她上了马车,让她躺在自己的腿上,看她这个样子,他竟有些舍不得让她觉得萧慕尘已死,本是抱着为她复仇的心向沈城发下战书,可现在她竟没死,那沈城说她已自刎身亡是什么意思。
莫不是……脑海中出现了一个可能,可最终他还是将她打破,只因萧慕尘不会拿自己的国家开玩笑。
回到宫里,辰玖柒命皇后好生照顾清淮,自己换了龙袍上朝去了,待下朝便立即赶了过来,却见她一动不动的坐在榻上,身上的伤依然清晰可见。
他心疼的坐在她身边,抬手抚摸着她苍白的脸颊:“淮儿,皇后为你准备了吃的东西,为何一点也没吃?”辰玖柒指了指桌上放着的食物。
清淮许久才道:“大哥,天那么暗,为何不点蜡烛?”
辰玖柒一愣,看了四周一眼,如今还是艳阳天怎么会……
见她目光呆滞,毫无焦距,他在她眼前晃了晃,才知道她竟看不到他坐在她身旁。
“你的眼睛……”
清淮冷笑,她突然想起方才还是艳阳天,怎么可能突然就按了,或许她是真的看不见了。
“看不见了。”她轻描淡写的吐出四个字,似乎看不见的并不是她,她并不在乎她看得见还是看不见,她只知道自己的心早已跟着慕尘离开了。
辰玖柒点头:“你会好的。”
“参见陛下。”不知此时皇后已从外面走进,她身后的丫头准备了木桶,有拿着花瓣的篮子一股脑的放进了温柔的水中。
辰玖柒长袍一甩,示意她起身,自己不安的看了一眼清淮,对她现在的状况他始终不放心。
“陛下,让臣妾来劝劝妹妹!”
辰玖柒点头,也只能让烟钰好好劝她,让她回心转意,或许烟钰的话,淮儿会听的。
☆、浑浑噩噩
烟钰扶起清淮见她没有反感自然欣喜非常,她褪去清淮身上染血的衣衫,身上露出清晰可见的伤口,她不禁感叹道,天呢,淮儿她到底受了多少苦,这些伤分明是新伤加旧伤。
烟钰转头拿起侍女递上来的帕子,沾了些水轻轻的擦拭她的身体。
清淮看不见她只知道她在她身后,这些日子她每每被人嫌弃都会被人殴打,可这些她都认了,只要死了就能见慕尘了,可天却不能成全,如今见到哥哥和大嫂如此疼她,心疼她,她还有什么资格去寻死,可自己已死的心又怎能找回来呢。
慕尘,你那里可有想起我,你为何那么狠心,为何留我一人在这世上,我知道在你心里你一定会让我好好的活下去,可没有你,我又怎能好好的活下去。
她闭上了眼睛,任由泪水滴在水中,她顺着水的声音,摸到了烟钰的玉手:“大嫂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