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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惊宫之袅-第32章

小说: 惊宫之袅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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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百个雷已经停止了,却又有一个碾子,巨大的石头碾子,轰隆隆的,在云袅袅的心中碾压过去。云袅袅的心被碾平了,变成了一张苍白的纸张,有些茫茫然;但是随即,这张苍白的纸上就被幸福的字迹填满。一种温热从心底涌上来,涌到眼角变成了泪水,涌到嘴角变成了微笑,涌到两颊就变成了红晕。
  “孽子!……”皇帝的嘴唇在哆嗦,一时却没有更多的词儿。
  万万想不到听到了这样一番惊天动地的言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少年男女的身上。只听见皇帝呼哧呼哧的喘气的声音,太后嘴唇哆嗦的声音。
  血流满颊的少年,眼睛明亮,嘴角带着笑容;慌乱的少女,神色也渐渐平静,她轻轻地偎依在少年的前胸,轻轻地说道:“我很欢喜。”
  少年微笑着抚拍着少女的脊背,说道:“我终于说出来了,我很轻松,很欢喜。”
  少女低声说道:“即便是立马死了,我也很欢喜。”
  少年微笑着说道:“你如果立马死了,我也跟你一起死。因为你死了,我不会快活。”
  “你不要死。”云袅袅很认真地说道,“我才活了十六岁,就要死了。你也才活了十六岁,你要继续活下去,将我没活的份儿活下来。我本来打算活八十岁的,现在浪费了六十四岁,你将来要多活六十四岁。你还要多娶几个妻子,多生几个孩子,帮我的那一份也生了,那样的话,我死了之后才会欢喜。我向来不喜欢做亏本生意……”
  少年微笑着点头,很认真地问道:“可是没有你,我娶再多的老婆,我也不会欢喜……”
  ……
  四周静谧无语,在皇帝暴怒的目光之下,少年男女,肆无忌惮地说着自己的情话。皇帝的眼睛里的暴怒逐渐隐去,似乎有些复杂的滋味涌上来。只听见“啪”的一声脆响,那是朱淇眼眶子里的眼泪,落在了地上。
  然而,朱淇推着轮椅上前:“父皇,三弟与云袅袅,确实有过,父皇就是将他们两人一起杀了,也是应该的。但是若是真的闹到了那般地步,父皇会很伤心,儿子也不会高兴。父皇,请您看在儿子的分儿上,看在父子之情的分儿上,饶恕云袅袅吧。”
  皇帝没有再发怒,看着面前的儿子,好久没有说话。云袅袅两人心中的希冀一点一点地升起来,两人的眼睛就落在皇帝的脸上。
  皇帝终于极缓慢地摇头,说道:“淇儿,你今天是立了功的。但是你的功劳是你的功劳,不能顶替别人的性命。瀚儿,你也别用你的性命来威胁朕了,朕有三个儿子,死你一个,朕有些心疼,但是也不至于到了活不下去的地步。你都十五岁了,朕也带着你在身边看了两个月的奏折,要知道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将领,朕都是要发配黜落的。你这等无赖做法,也只能在朕面前耍耍。”
  两兄弟静静地跪着听父皇训斥。皇帝等了一会儿,见两个儿子都不敢开口,才说道:“要朕看在云袅袅曾经的救驾之功分儿上,放她一条性命,也未尝不可。但是朕却依然不能放过她。”
  听到“未尝不可”四个字的时候,下面的三个人,三颗心就高高地跳起来;但是听到后面“依然不能放过”的时候,三颗心同时被甩落谷底,而且是悬崖底下!
  深不见底的悬崖底下!
  朱瀚失声叫道:“父皇!”
  皇帝淡淡地说道:“不要问朕为什么非要杀云袅袅,你看看你自己的样子!朕的儿子,被一个不能诗不能文不知书不达理的疯子迷得团团转,甚至还发出想要与她同生共死的誓言来。这样的女子,若是留下来,将来又会将朕的儿子祸害到一个怎样的地步?褒姒一笑倾国,杨贵妃乱了大唐半壁江山,前车之鉴,不得不防!”
  两个儿子不敢说话,云袅袅却是不服气地噘着嘴:“男人自己胡闹乱了天下,却推到女人身上!有意思吗?”
  皇帝一窒,然后哼道:“现在都为了你要死要活了,将来又会如何?”
  云袅袅大急,说道:“我又不是狐狸精,我没勾引殿下!”
  皇帝怒道:“你没有勾引殿下,但是他们竟然为你求情,这就是你的罪!”
  这个强大的罪名让云袅袅哑口无言,朱瀚终于再度忍不住,说道:“父皇,那是我的错!不关云袅袅的事!”
  皇帝又哼了一声,说道:“有错的当然不是你们,是云袅袅!不过呢,你们两个,既然要为云袅袅求情,那么朕就网开一面,如何?”
  一句话落下,三颗心又被高高地吊起,朱瀚当下就迫不及待地问道:“父皇,您要如何?”
  皇帝指着云袅袅,冷哼了一声,说道:“这是祸水,至少对你而言,是绝对的祸水!只要你们两个立誓,从今之后,再也不见云袅袅,与她断绝往来;而云袅袅,养好伤之后——就半个月吧,半个月之后,立马离开京师,返回河南——朕会给她一个河南户籍——那么,朕就不与她计较今天的事情!”
  皇帝的条件并不算为难,皇帝的话也并不算冰冷生硬。对于云袅袅这样一个祸水而言,皇帝陛下的处理方案,不算过分。
  朱瀚欣喜若狂,朱淇的脸上略露出微笑。但是一种凄凉,如春蚕吐丝成茧一般,却悄悄地将云袅袅的心给缠绕。
  离开皇宫固所愿也,回故乡更是一种欣喜。但是那种惆怅,却让云袅袅的心,在瞬间荒芜,成为空洞。
  云袅袅觉得自己从来也不曾奢望,但是云袅袅真的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失望。
  朱瀚的声音响了起来,无比欣喜地响了起来:“袅袅,还不赶紧谢过皇上!”
  皇帝冷冷地哼了一声,说道:“云袅袅先去冷宫养伤。半个月后驱逐出宫,半个月之后,你们两人,若是再藕断丝连,小心朕将云袅袅剐了!”
  笑容在朱瀚的脸上凝固。笑容也在朱淇的脸上凝固。皇帝转身走人,吩咐朱淇说道:“与朕一道走。”
  朱瀚轻轻地搀扶起跪倒在地上手足早已僵硬的云袅袅,四目相对,无语凝噎。
  终究是幸运的,不是吗?
  还有半个月。半个月之后,永不相见。
  ☆☆☆
  云袅袅不知道,在走过永安宫,走在漫长的甬道里的时候,皇帝突然回过头,对朱淇说道:“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调查你母后的事情?瀚儿一直住在宫中,手中也没有足够的力量。所以,这事儿肯定是你先开始。”
  朱淇说道:“自从父皇命我调查马儿受惊案件的时候开始。”
  “你调查出来的结果,并没有指向太后。”
  “可是我联系起十多年前令我残疾的那桩案子。那天马儿也是莫名其妙地发疯……当两桩案子被联系起来之后,很多事情才若隐若现。我才开始怀疑,是有人故意让我残疾,让我不能合理合法地继承皇位!然后我联系起那一刀,几乎将我的弟弟斩杀的那一刀……”
  “你没有第一时间告诉朕!”皇帝眼神里含着愤怒,灼灼目光就像钉子一般,钉在儿子的身上,“你没有第一时间告诉朕!你将这件事告诉你的兄弟,却是没有告诉朕!你的兄弟向太后发起最后一击,你除了将朕带到刑房听热闹之外,你不曾给朕任何提示!”
  朱淇直视着皇帝,声音很平静:“是的,我不能告诉您。您曾经告诉过我,如果不能给敌人致命一击,那就不要先将自己手中的牌亮出来。我们手中没有足够的证据,我当然不能告诉您。至于今天,我将您带到刑房之外,本意也是为了救云袅袅。却不想三弟到底没有按捺住,说了出来。”
  “因为……朕是皇帝,所以你们两个做儿子的,不能选择完全地信任朕。”皇帝的脸色苍白得吓人,“朕的儿子不相信朕……那是做皇帝的报复?你们两兄弟互相信任,你甚至心甘情愿将自己心爱的女人让给自己的兄弟,就是不愿意信任朕!”
  “父亲,……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有什么对不起的……”皇帝笑起来,笑着笑着,却是流出了眼泪,“朕应该觉得欣慰,自己的两个儿子,毕竟长大了啊……”
  “父亲……”朱淇想要说什么,但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朕……很高兴!是的,朕很高兴!”皇帝手重重地放在儿子的肩膀上,“朕很高兴!你很像朕!除了让女人这一条不像朕之外,你很像朕!”
  朱淇沉默了片刻,才说道:“父亲,儿子并没有让女人。这是袅袅与三弟之间的缘分,儿子强求不来的。”
  皇帝说道:“朕当年遇到你的母亲,就下定决心要将你的母亲变成我的妻子。朕前前后后与八个年轻人打过架,其中包括朕的生死兄弟,终于将她变成我儿子的娘亲。”
  朱淇又沉默了片刻,才说道:“儿子与父皇是不同的。儿臣觉得,喜欢与占有,并不是同一回事。喜欢不一定需要占有,占有并不一定真正喜欢。如果占有不能给她带来幸福,那么,不如放手。”
  “你……这么确定你不能给她带来幸福?你是朕的嫡长子,将来很可能继承皇位;你可以让她成为最尊贵的女人!你为她做了这么多事情,你应该让她知道,你不应该什么事儿都让瀚儿出现在她的前面。”
  “尊贵的……不一定是合适的。儿子的性格……终究是冷淡了一些。儿子的腿脚也不好,不能陪着她胡天胡地地闹……既然这样,儿子不如就站在远处,静悄悄地看着吧,看着她的笑脸,听着她的笑声,也是一种快活的滋味呢……父亲。”
  “现在朕将云袅袅赶回河南老家,让他们从此分开不得相见,云袅袅肯定不快活了,你是不是也不快活?你的心底,难道没有一星儿的窃喜?”皇帝的目光,像是锋利的刀子,要将包裹着朱淇心灵的外壳,一寸一寸地削离。
  “我不快活,父亲。”朱淇凝视着父亲,声音坦然。
  皇帝目光久久地落在朱淇的脸上,似乎在探询着什么。
  儿子的目光坦坦荡荡。
  皇帝突然恼怒起来,说道:“朕金口玉言,说出的话,下的旨意,断断没有收回的道理!”转身,大步往前去了。
  ☆☆☆
  很久之后,当云袅袅待在她的糕点铺子前,百无聊赖地听那群食客讲故事的时候,就忍不住将那天的事情想起。
  食客们传送着各种才子佳人的新的故事,不停地羡慕故事的主角;云袅袅就在边上痴痴地听着,然后傻傻地笑着。
  有一段故事,我也是主人公呢……云袅袅想。
  那半个月,朱瀚每天会来冷宫。他给云袅袅带来最好的伤药,他给云袅袅带来各种吃食,他给云袅袅说着各种笑话,他给云袅袅说着最近听来的新闻。
  最惊悚的新闻当然是永安宫的宫女碧桐,竟然行凶刺杀太后这一桩,太后被当场刺死,碧桐用凶器自杀。云袅袅听了,不由得怔怔地流了一阵眼泪。
  第二桩新闻当然是新皇后竟然有孕,要知道后宫已经十多年不曾听到孩子的哭声;只是这个新闻发生两天之后,新皇后不小心扭了一下腰,竟然导致流产。云袅袅听了,掩面叹息。
  当然,每次都是朱瀚兴冲冲地讲着新闻,讲着讲着,朱瀚不说话了,云袅袅也不说话了。朱瀚看着云袅袅,云袅袅看着朱瀚。
  然后泪水就满溢出来,然后两个人就努力地微笑。
  第十四天的早上,朱瀚来到了冷宫,拉起云袅袅的手:“我送你出宫。”
  云袅袅很高兴地说:“好。”
  这是最后一天。按照皇帝的命令,今天之后,两人永不相见。
  朱瀚的马车出了皇宫,朱瀚很自然地挽起了云袅袅的手。
  朱瀚穿着一件寻常的富家公子的衣衫,云袅袅穿着一件寻常富家女的衣服。衣服来自御马监,皇帝陛下常玩微服出巡的游戏。
  朱瀚拉着云袅袅的手,就像是一对寻常的少年夫妇。
  两人从小巷子里穿过,先找到朱瀚未来的府邸。宅子是皇帝早些日子赐给儿子的,但是朱瀚还没有搬出皇宫,所以宅子还空着。两人在门口停留了一会儿。云袅袅先是流了一阵口水,说道:“好大的宅子。”
  朱瀚说:“要不,你的弟弟们可以住到宅子里来。”
  云袅袅摇头,说道:“给皇上知道了,你吃不了兜着走。”
  朱瀚的目光暗淡了下来,随即笑着说道:“你要记着这个地址,以后可以来这里寻我。”
  云袅袅说:“好。”
  朱瀚笑起来,眼睛明亮。
  云袅袅努力地笑起来。
  两人绕道后墙,朱瀚说:“这是很久以前,我父亲还没有做皇帝时候的居所。那时候后墙有一个狗洞,我和哥哥经常从狗洞里钻出来。后来狗洞被堵上了,我与哥哥就爬墙。后来哥哥遇到了惊马,脚受伤了,我们就再也没有爬过墙了。”
  云袅袅说:“我们再去爬一次墙。”
  云袅袅就摸出飞爪藜,身子一抖就攀缘上去了。朱瀚跟着爬上去。
  后院里有一株好大的柿子树,现在正是秋天,黄澄澄的柿子挂在树枝上,着实诱人。
  朱瀚说:“小时候我与哥哥曾经爬树偷柿子,摘到软软的柿子就往嘴巴里塞,结果整张嘴巴都麻了。”
  云袅袅就咯咯地笑。朱瀚就爬到树上去,选了软烂的柿子摘了往地上扔。云袅袅很没规矩地撩起裙子,接着上面扔下来的柿子。
  两人坐在草地上吃柿子。云袅袅将剥下的柿子皮往朱瀚的嘴巴里塞,笑着说道:“回忆回忆童年的滋味!”朱瀚忙躲闪。
  前面留守的奴才听闻了笑声,急忙上前,见是三殿下,又忙行礼。朱瀚叹了一口气,起来,说:“我送你回家去。我去认认门。”
  云袅袅说:“好。”
  云袅袅将要离开京师,再也不会回来。认识那个破院子再也没有用处,但是云袅袅不能拒绝。
  两个人就穿过胡同往西城走。朱瀚走在前面,似乎很熟悉面前的小弄堂,云袅袅问:“你认路?”
  朱瀚淡淡地笑了笑,说道:“我知道你家在哪里,我还知道,你当初是跟着我的马车进的皇宫。这就是我们之间天生的缘分。”
  云袅袅的眼睛里泛起雾气:“你……早就知道我是假冒的……还有,你为什么不说?”
  朱瀚看着云袅袅:“因为你的小姐妹琴墨,到处找你。她有一手好丹青,将你的面影画得惟妙惟肖。我才琢磨出来,你大约是当日跟着我的马车混进来的吧……至于我之所以不说,那是因为……我怕吓坏了你。我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云袅袅含泪看着朱瀚,微笑。
  朱瀚看着云袅袅,眼睛含泪,也是微笑:“我知道他们在找你,我知道你的下落,但是我不说……其实我在害怕,我害怕你知道了他们在找你,你会求我带你出去……如果你求我带你出去,那么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回应……我知道,你只要能出去,那就是天大地大,我……再也遇不到你。虽然我知道,父亲很喜欢你,你留在皇宫,很可能成为父亲的宠妃……但我还是患得患失,害怕从今之后再也看不到你。”
  少年已经语无伦次,他的手也在微微颤抖。他的声音很轻,但是很轻的声音,却在云袅袅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云袅袅不知该说什么,不知该做什么。
  少年的声音终于稳定下来了:“可是现在我不用患得患失了,因为有了皇上的命令,我今天之后再也看不到你。”
  云袅袅含着眼泪笑:“是的,从现在开始,再也不用患得患失了。”
  两人又走了一段路。云袅袅说:“我要先去张家包子店买包子,等下给弟弟。”
  两人就绕路去包子店。朱瀚掏钱买了一堆,用纸包了,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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