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鞍马-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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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奇是真的好奇,毕竟值得洛国割城让池赔礼,还换来了两国十年和平,这样的人不会不值得交往。
她们幼时,也常听大人言,当年的翁家,教养是极好。
来了果然没有失望,诗书礼仪,这位云夫人都可以对答如流,女红针线,也是绝佳。
性子还温柔,看起来娇娇弱弱的,非常让人有保护欲。
大将军保护她们,她们保护人家夫人,没毛病。
所以在第二日大队人马准备启程回国都时,云娘的马车上堆了不少贵女们送的礼物,还有些是对方长辈让其女儿代赠的。
“这真是。”符九也在马上,却不是跟在世子爷身边走在最前面,而是和冯五一起慢慢悠悠的混在队伍中央的地方。
冯五为何在这自然是他家世子的吩咐,符九却是随意行事。
他做事素来有分寸,世子爷也并不会拘着他。
“冯五,你说,这位云夫人算不算一举成名,在这国都的贵女和贵妇圈子也有了声名。”符九的话语有些不着调,脸上依旧笑嘻嘻的,只是历来拿在手里的扇子不见了。
“应当是。”冯五应的平静,他不懂那些女子的想法,但是跟着自家主子,也知道,朝中最是趋炎附势,经过昨天的事,不会有朝臣想不开让自家女儿或者妻室去得罪云夫人。
不管那日宴上的事情背后有多少弯弯绕绕,这些朝臣家里可赔不起城池。
“军师我有个预感。”符九看着头顶的太阳笑了笑,却没在意冯五有些疑惑的眼神。
冯五看了他一眼,看人没有说出来的想法,也没再多问什么。
军师不光擅长排兵布阵,也会些推算演写,其预感之事,也多是成真。
但是对方不想说,也没人问的出来。
但是幸好,军师并不喜欢说什么天机不可泄露的话。虽然他是这么做的。
“主子,婢子刚刚听见有人议论,”春夏的嘴角就没下来过,神色满是崇拜,“那位季小姐在仪仗之后,一身戎装,和那些将士走在一起。”
云娘的视线自书上移开,含笑看了她一眼,“我倒是不知你有这样的期望。”
“不是,夫人,那位季小姐不是单纯的骑马而行的,听说她和一小将并行,是为了追那人,才常常戎装的。”春夏一脸崇拜,语气兴奋。
“光明正大的追求自己喜欢的人,不畏惧他人目光,季小姐真厉害。”
“就是苦了些,一个女子日日混在军营里。”
“她习武,是因为喜爱,去军营,也是因为志向在那,喜爱之人,恐怕是不做假,但是未必有传言那般离谱。”云娘淡淡提醒了句,有些无奈。
虽只是短暂相处,她也看的清楚,那位季小姐是真的喜欢习武,也喜欢去军中的日子。
若是只是为了个男人,季姨也不会同意。
作者有话说: 明天就V啦,小天使们不要放弃听风呀~笔芯芯~
第30章 香山
洛国那位小王子是没有很快离开卫国境内的; 而是随着大队人马回了国都; 安安心心在使臣住的驿站住了下来。
据说是旧伤未愈; 不能立刻上路; 相信此事的人不多,更多的人是以为卫国留着人等洛国皇帝送城池来。
世子爷手下的人倒是知道的清清楚楚,那位小王子是真的走不了。
解蛊不是容易的事情,以血肉为引,放了大半的血才引出蛊虫,人当然得好好将养着才能恢复元气,现在回去; 怕是要折在半路上。
但是这和云娘是没什么关系的,一方面,是因为她是没有资格和必要知道这么多的,另一方面,她要陪着世子爷去个地方了。
“明日你也去吧。”永安王在饭桌上开口的时候,云娘停了手上的筷子,却并未完全明白过来。
“明日是晏儿师父的生辰,按照惯例; 晏儿是要去香山祭奠的; 顺便会小住些日子。本来你身体弱,是不应当如此频繁外出的; 但是今年是你入府第一年,所以你二人需的同去。”王妃将筷上的笋片放到了她的碟子里,耐心的解释了句。
“母妃已经让人去传信; 让晏儿午时之后来接你了。”
“是,云娘记下了。”云娘低头应了,昨日男人未回府,却让人传了话过来,道是有公务在身。
只不过师父的事情,云娘是不了解的。
另一边。
符九跟在前方二人的身后,在看见前方的招牌时笑容凝固了下来,神色有那么些一言难尽。
再看一眼前面的人,而后扇子一收,悄无声息的落后了几步,就要遁走。却被同行的人拉住了,“去哪?”
“你小子,军师我是有妇之夫,若是今日进去了,家里娘子是要恼的。”符九有些咬牙切齿,他就说,为什么这小子不去拉别人,而是非要寻他一起来。
扶成不松手,他一个人跟进去了回去也落不着好,拉上军师进去一次,是大家一致的想法。倒不是要让他寻欢作乐,而是在边界的时候,他们都没少被军师坑,这次他输给别的兄弟,是一定要坑上军师一次的。不然回去倒霉的会是他。
“你要见的人,确定在这儿?”世子爷站在树下神色淡淡,看着不远处的那座花楼,语气没什么波澜。
“在不在,世子爷想必是比本王子更为清楚。”洛克身上还是一身大红色的衣袍,显眼,招摇,就是那脸色还有些白,看起来像个精致,不食人间烟火的小公子。
看起来,有些兴致勃勃,抬脚就要往花楼而去。
“等等。”世子爷脑海里滑过些什么,便将人叫住,抬步往另外一个方向而去,“这边。”
对方是孤身一人,他可是已有家室,没有必要的误会,就不必任其发生。
“你要本王子在这等到天黑?”洛克是真的惊讶,对方是接了卫国皇帝的命令才带着他在这卫国国都晃悠,但是他从小到大,是真的没乖乖站在什么地方等过人。
所以不管现在站在他面前的人是不是他一直以来的对手,他都想杀人。
当然了,他也知道,一打三他并无胜算,更何况他连卫晏都打不过。
“你可以不等,她不会见你。”世子并不打算陪着人打发时间,“她认得符九,东西。”
其实不用卫晏说,洛克也知道,他不过就是想去碰碰运气。
毕竟,虽然他没见过那个人,皇帝哥哥却是心心念念想请那人回去。
将怀里的东西随手丢了过去,洛克便靠在了后门处,闭上了眼假寐起来。丝毫不在意跟在他身后的两人。
卫晏未回府,而是直接出城而去。
“夫人,世子让属下二人来接您。”冯五冯六两个未进屋子,而是站在门外接过了小时和春夏,春桃三人手上的东西,姿态恭敬,“几位便不必了,世子会照顾好夫人的。”
开口的是冯六,他笑嘻嘻的,却换来了几个婢子不可置信的视线,只好摸着鼻子解释,“香山不许带婢子上去。”
这不是他们不通情达理,更不是他们有意为难,而是世子爷的师父还在时定的规矩,上了香山,不许带伺候的人。就是他和冯五两个,到了香山都是不能出来伺候主子的。
等将人送到了,就得离开香山。
“我家夫人向来体弱,”做不得重活。
春桃的声音不大,但是充满了着急,不带任何婢子,那怎么行?
“没事,几日而已,那么几个待在芜花小筑就是了。”云娘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肩,缓缓的走了出来,“走吧。”
马车到城外的时候,刚好与驾马而来那人遇上。
男人未上马车,也未停马,只是道了句,“走吧。”
冯五和冯六两个在自家的世子的语气里,难得听出了几分心虚。
可不是嘛,带自家小夫人出门,却连个婢子也不让带这种事情,确实有些过分。
香山虽名为香山,却并未建有香火很是旺盛的寺庙,只一处没什么人烟的小庙,前山长满了树木,郁郁葱葱,后山却有羊肠小径一直通往山上。
“下来。”世子掀开已经停下的马车车帘,伸手将里面的人接了下来。“这里路窄,马车上不去。”
云娘本以为,男人牵她下来,是要开始走上去,毕竟那羊肠小径,确实只能容人通过,但是她忘了,还有更好的法子。
“抓紧了。”卫晏拿了披风给她系好,将人打横抱在了怀里,“这样会快些。”
几道身影极快的消失在原地,不过一柱香的功夫,便抵达了一处木屋子之前。
脚再次踩在实地上的时候,云娘只有一个感觉,原来会轻功是这种感觉。
脚程比起慢慢爬上来,怕是要慢一个多时辰。
在她缓过来之前,已经被人放在了石桌旁的石凳上,而冯五冯六两个,则是将背上来的东西放在石桌旁,便告了退。
石桌上有一套很是精致的茶壶茶杯,世子爷自里面倒了杯茶水给云娘,神色微有歉意。
他只是觉得他的小夫人可能靠自己是爬不上来的,却没想到会让他的小夫人有些发晕。
茶是热的,云娘诧异的抬头去看男人,不是说不能有伺候的人,这里怎么会有热茶。
“是共叔。”世子爷给自己也倒了杯,一饮而尽,才开始解释。“共叔住在前山,每年我来的时候,共叔总会每日送些每日必须的东西过来。”
共叔是师父当年救下的人,守着前山的寺庙,并非下人。
茶还热着,说明人才走不久。
“你先缓缓,我去收拾。”共叔不会进他的屋子,所以今晚要是想有的住,就得自己动手。这些事情,在去军营前,世子爷便已经做惯了。
云娘很想起身去和男人一起收拾,但是无奈,她现在腿还有些发软,缓了好一会儿,才能勉强起身。
但是在她进那木屋子之前,先出现在她面前的,是一个身着布衣的年长男子,那人身形有些佝偻,一脚微跛着,在看见她时,显然也很诧异,却只是诧异了一瞬间,便有些不熟练的笑了起来,将手上的篮子提起来给她看。
“啊啊,啊。”吃的,给。
菜篮子里是些果蔬,看起来很是新鲜,想必是摘了不久。
“老人家好。”云娘双手叠在身前,微微福身施礼,“您是共叔?”
那老人家不住的点头,将篮子又往她手边送了送,自里面取了杏子和枣子给她看。
“啊,啊啊。”给,甜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就是世子的小夫人吧,你好。
“啊啊,啊。”我是,给。
虽然那老人不会说话,看起来却很好懂,云南伸手将其手上的杏子和枣子接了过来,要去接篮子时那老人却没让,而是冲她摆手,而后绕开她将篮子放在了石桌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太重了,你拿不到的,洗过了,吃吧。
那个老人慢慢走了之后,男人才从屋子里出来,进去时拿的东西已经全部放在了里间,手里却提着一坛子酒。
“共叔来过了?”世子看了一眼云娘手里的水果,神色温和了些,“他很喜欢你。”
前山有颗杏树,还有颗枣树,每年共叔都会送些过来,却从来没往谁手上塞过。只是装在篮子里,然后送过来。
“时候还早,你去里面休息会儿,我出去一趟,此处不会有人来,放心。”男人温声嘱咐了几句,而后大步往外而去。
云娘没执意要跟,往日里,她有午休的习惯,确实有些扛不住。
屋子里的家具虽不是很名贵,却很是齐全,并且干净整洁,方才男人进来的时间并不十分久,屋子去这么整洁,必定是有人提前归置过的。想必,是那位共叔。
床榻上的被子,有被阳光晒过的味道,暖洋洋的。
云娘休憩的十分安稳。在九岁到了国都之后,初始她睡过冷冰冰的木板,也睡过软和的床榻,但是很少闻见过阳光的味道了。
就像当年义父带她去看马,暖和的日光照在他们身后。
再次醒来时,外面的日光已经有些斜了。
“吱呀。”门被推开的时候,发出轻微的声响,可能进来的人也没料到里面的人已然醒了。
所以四目相对的时候,都在对方眼里看见了自己的身影。
“醒了,过来。”男人将手上的碟子放在桌上,而后将人唤了过来。“先坐,我去拿别的。”
烤地瓜,炒秋葵,芸豆炖土豆,清炒白菜,还有一碟子洗好的杏子和红枣。
云娘跪下去的时候,男人刚好将最后两个碟子放到桌上,一转身就看见人跪在了自己身后。
“云娘未尽本分,还请世子责罚。”从山下开始,她便什么都没做,而是一直享受着男人的照顾。
云娘即使没见过旁人府上是何样子,却也知道,有男子能做到这样极为难得。
“永安王府,没有这样的规矩。”世子将人扶了起来,语气有些无奈。
他只是做了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所以并不会有什么她未尽本分的说法。
况且,他的小夫人本就体弱,难不成还非要让人做活不成。
“当年练武的时候,这些都是做惯了的,尝尝。”
世子将人按在座位上,而后自己也坐了下来。
在这里,男人显然很是放松。
这里是他幼时跟着自己师傅学武的地方,一草一木他都熟悉,虽是故人不在,但是比起在国都和那些朝臣一起共事要轻松的多。
不能说朝中无合得来的人,只能说,官场上并不能肆意随心所欲而已。
他是个武将,虽可以得心应手,终究不是十分喜欢。
“很甜,却不腻,很好吃。”云娘掰开了一个小的烤地瓜,香气立刻飘了出来,咬下去的时候,很是甘甜。
“世子以前,常做这些?”
永安王府,应当不会让一个世子爷去下厨房才是。
毕竟,君子远庖厨。
“幼时拜师,曾在香山学武,师父性子孤僻,一向不喜出世,所以一月起码有一半时间,会待在香山上。”
世子爷将筷子放到她手边,语气微有怀念。
“香山的规矩,一切事情,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这里的果蔬只有共叔在前山种的这些,每日他会送过来,今日只有这些,先将就些。”
在这不比府上,没有精致的点心,可口的汤汤水水,而且今天,只有这些了。
明日会有人送旁的过来。
他能凑合,他的小夫人不一定受得住。
“这里离城中不远,没有百姓会来山上吗?”云娘记得,来时,也在路上瞧见过村庄。
“半山上有阵法,砍柴的百姓只在山下和前山,不知道路的人,轻易上不来后山。
偶尔共叔会去山下和百姓换些物品,大部分时候,会有人送必需品过来。”
若是他和严谨在国都,必会照拂,所以这香山的安静,并不会被什么人打破。
不过前山有寺庙在,偶尔还是会有人来添香油钱。
多是老头子故人。
“明日带你去山中转转。”
香山的林子里,有极好的风景。
“香山的主人,是卫国前任国师。”
只最后一句,已经完全解答了云娘的疑惑。
十五年前卸任,而后销声匿迹那位。
脾气古怪,说一不二。
所以世人才不知道,世子爷的师父究竟是何人。或许在有些人的眼里,他是天纵奇才的将军也说不定。
卫宴其实说不出来自己对于香山这个地方的感觉,幼时他不明白,但是这里总归是个僻静之处。
后山的枫树很美,在秋季来临的时候,多是艳如火一样的红。
他的授业恩师曾告诉他,人生短暂,生而绚烂,武者手握利剑,非为杀戮,文者手握笔伐,也非为逼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