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笙-第3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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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朝堂上能给德郡王撑腰的人,实在不多,算来算去,只有大皇子最有可能。
可是,御史既然奏表,他也不能坐视不理,因而,只能按捺着怒气问说:“爱卿何出此言,状告朝廷命馆,可是要讲究证据的,若是没有证据,这话可不能乱说。”
惠帝的口气实在有些危险,那奏表的御史不是听不出来,但是也只能强撑着答说:“回禀陛下,臣有确切证据,才敢上奏陛下的,据臣所知,昨日陆大人一家从京郊别庄回京,路遇风雪,城门口堵塞不通,大家都好好地排队按次通过,唯有陆大人一家,强行抢在众人之前率先入了城,听说,陆大人一入城,就被陛下召进宫了,臣只不知,陆大人不顾规矩,强势入城是否陛下急召,若真如此,那臣自无话可说,可若是陆大人只是因为不想被风雪侵袭,所以就不顾规矩硬要先入城来,臣就不得不行驶御史之责,做分内之事了,还请陛下明察。”
惠帝本以为御史是要说,陆铮在京郊猎场与德郡王世子萧良发生冲突的事情,哪成想,说的却是这件事,一时不由愣了一瞬。
随即回过神来,惠帝眉心紧紧地皱了起来。
若是御史所奏之事属实,那陆铮还真就不能说做得对。
虽说权贵重臣之家比之普通百姓有些特权,可是,这样做若传出去毕竟还是不好听的,他尚且不肯被人说以皇权压人,又如何希望底下的臣子被百姓们说仗势欺人。
惠帝向来爱惜名声,这会儿心里其实已经有些不高兴了。
昨日德郡王转告陆铮那事,虽说表面上他也没说陆铮做错了,但是心里还是有些不喜的,再怎么说,萧良也是皇室子弟,陆铮那般不给萧良面子,打的也是皇家的脸面,于公,他不能偏袒萧良,叫陆铮难堪,但于私,他心里未必一点儿埋怨都没有。
本以为萧良的事情就算完了,翻篇了,哪成想,这又闹出来什么强行入城的事情。
“陆爱卿,这是怎么回事啊?”惠帝眯了眯双眼,语气有些不善地盯着陆铮。
明眼人都看出惠帝这是生气了,但是陆铮却不慌不忙,好像压根儿就没发觉惠帝生气了,沉稳地迈步出列,拱手答说:“回避下,这位御史大人所言,臣不能认,这位大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就直接指责臣只过错,未免有失偏颇,昨日之事到底怎样,许多人都看见了,当时在场见证的有许多勋贵人家的家眷仆从,臣数的出来的证人就有十数家,故,请陛下恕臣实在不能认下这等不实的状告。”
陆铮这底气十足的模样,一张口就是十数家人证,倒是叫惠帝心里又有些犯嘀咕了。
敢当着他和满朝文武的面这么说,想来事情多半应该还真如陆铮所说。
第773章 革职
惠帝想了想,觉得陆铮这么有信心地辩白,自然也不好只听御史一人之言,遂道:“既然如此,那陆爱卿也说说,昨日之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吧,朕跟满朝文武皆是见证,若陆爱卿真无辜,朕必然也不会听信一人之言的。”
说着,惠帝的目光便似有若无地扫向了那弹劾陆铮的御史。
那御史接触到惠帝目光,便立即缩了缩脖子,低下头去,不敢与天子对视。
他这番反应,落到惠帝眼中,却显得有几分心虚,心里不免对他的信任度更低,脸色有些不好。
他虽不是文皇武帝,但是却也是深谙帝王之道,臣子们如何反应代表了什么意思,他也不是不知道,而朝堂上那些牵连刮带他更不是丝毫不知,因而一见这于是情状,便猜到他极可能是受人指使了。
谁人指使,或许不敢完全确定,但是,心里却有了几个人选。
这种朝堂倾轧之事,惠帝也明白是杜绝不了的,因而虽不耐烦,但却并没有表现出来,只肃容坐着听陆铮辩驳。
说辩驳可能也不大恰当,因为陆铮的语气实在太过淡然了,淡然的好像之事在诉说一件跟自己没有多大关系的小事而已。
惠帝没打断陆铮,一直听陆铮说着。
陆铮将昨日之事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跟那御史所言,大有不同。
一个是仗势欺人强权压人,一个是善心为怀,雪天救人,二者相述所差甚大,简直好像是经历了完全不同的两件事。
其实昨日的事情,这朝堂上不少官员也都知晓,有些人甚至有家中女眷和奴仆昨日亲眼瞧见了事情的经过,知道陆铮所说的分毫不差,既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故意缺漏。
相较之下,那御史所言就显得滑稽极了。
其实这么久相处下来,陆铮是什么性子,谁人不知,说他别的也便罢了,强权欺人,这却是从未有过的,用这样的罪名来攀扯陆铮,本身就是不明智的。
人人心中自有一杆秤,孰是孰非,其实心里大都有计较,只不过,事不关己,别人也不愿意乱说罢了。
这是大部分人的心态,但是,有些与陆铮私交甚笃的朝臣,却不会坐视陆铮被诬陷。
不过,让大家吃惊的是,最先替陆铮说话的,竟然不是与陆家私交甚笃的几位大人,而是一位瞧着有些眼生的武将。
陆铮话音刚落,这将官就出列道:“启禀陛下,陆大人所言臣可以作证,昨日陆大人携家眷回京,臣的内子也在等候入城的队伍中,瞧见了事情的整个经过,回到家中,便跟臣私下说了此事,孤臣可以作证。昨日,陆大人一家确实在城门口救了个孩子,路上突遇风雪,等候入城的人太多,守成兵士怕出了乱子,严格照着规矩行事,不吭叫人插队入城,无论贵贱,一律一视同仁,那孩子高热不下,孩子父母急着带孩子入城瞧病,却不得其门而入,眼瞧着孩子就要不好,幸而陆大人的未婚妻在,妙手回春,救了那孩子一命,但孩子高热不退,需要用药,所以,陆大人才会跟守城兵士和等候入城的人商量,先带着孩子一家入城去,这便是臣所知道的真相,昨日,所有等候入城之人,皆同意陆大人一家先行入城,断断没有什么强权压人之举,陛下圣明,还请陛下明断,还陆大人清白!”
这是个三品将官,本来驻守在外的,才被召回不久,一直没在朝堂上说过什么话,也没见与哪位大人来往过密。
可是,也正因如此,这些话才显得更加可信起来。
如果这番话是由右相或者文国公等人说出来的,惠帝心里可能还有些不舒服,但是,这话是由一位没什么根基,也没什么权利纠葛的将官说出来的饿,惠帝心里倒是信了。
无论这将官跟陆铮私交如何,这种时候,她其实都没有必要替陆铮如此辩驳。
所以说,他的话才显得尤为可信。
惠帝倒是知道,武将不同文臣,多直来直往,说话不太会绕弯子,因而,他们的话大多时候是不需要费心猜来猜去的。
这样倒也好。
其实,昨日之事若真如这将官所言,那倒是不难查,当时那么多人在场,随便找些来问就能问出当时情形,实在好办得很。
不过,惠帝还是先问了那弹劾陆铮的御史,“卢爱卿,陆大人和陈将军所言,你觉得如何啊?”
这个时候,惠帝问卢大人觉得如何,其实就等于是问卢大人,人家都将事情经过原原本本的讲出来了,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一般有些心机的朝臣,这个时候,应该都会先认错,说自己失察,请惠帝恕罪。
这样的话,起码受到的惩罚能轻一些。
但是,这位卢御史显然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被惠帝这么一问,当即就乱了阵脚,吞吞吐吐了半晌,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然而,惠帝却是不耐烦了。
他其实已经看透了这些人的把戏。
卢御史所告之事表面上看起来,好像与昨日德郡王进宫告状之事没有太大关系,但实际上仔细一想,就不难发现二者之间的联系。
他向来不耐烦这些事,更狠朝臣们在他面前耍把戏,妄图将他当傻子哄,他就算不是千古明君,却也不是傻子!
惠帝不耐烦了,直接的结果就是,再没耐烦看卢御史吞吞吐吐,当即大手一挥,革了卢御史的御史之位,三年之内不许入朝为官。
惠帝倒也看得开,朝中御史那么多,像卢御史这种看山去就这么没本事的,还不如不要了,留着也是拉低南诏朝堂官员们的水准!
卢御史直接被革职,其他人见状哪里还能不明白惠帝的意思,因而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替卢御史求情。
卢御史本就害怕,如今果真被革职,更是吓得面无人色,朝着德郡王的方向就看了过去。
可惜,他满眼希冀,德郡王却是视而不见。
最终,卢御史到底还是没敢喊出来,被御前侍卫直接拉出了朝堂。
第774章 后手
卢御史虽然没敢喊出来,但最后那一眼,到底还是被惠帝瞧了个正着,本就有所怀疑,入籍这一眼看完,心里怀疑的种子就更大了。
惠帝有些不喜。
但陆铮与太子一派的官员们却觉得事情有些蹊跷。
德郡王虽说确实不是什么精干强悍之人,但是,也不是蠢到这般地步的人,就算是他真想为儿子报仇,也该想个更周全的法子来使,而不是用这种稍稍一查就能查出纰漏的办法,这跟德郡王素日谨慎的为人实在有些不像。
这卢御史此前声名不显,几乎没什么人注意,上朝机会也不多,自然也就没多少御前奏表的机会,找这样的人去状告陆铮,本身就不符合常理。
当然,或许事情就是这么简单,看似不合常理的就是事实也未可知,但是,这样的可能性毕竟太低,浸淫朝堂多年,大家深知朝堂上的一言一行或许都有深意,因而并不敢将事情想得这么简单。
德郡王要对付陆铮,如果说完全只是报私仇,别人相信,太子一派却是不信的。
如今陆铮也算是明面上站在太子一面的人了,这样的得力干将,大皇子得不到,想要毁去也是极有可能的。
因为怎么看,没了陆铮,对他都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
与大皇子想法相反,太子则是想要力保陆铮的。
不只是因为陆铮是他手下得力干将,不可缺少,还因为两人情谊,不是大皇子这种寡廉鲜耻之人能懂得。
筹谋之下,还有真情,这才是太子最高于他的地方,可惜,大皇子一直以来,都不以为然。
当然,将来要为帝,光有情有义还是不够的,还要有勇有谋,朝堂形势如今虽说明朗了一些,但是,汪家在朝经营多年,权势依旧不容小视。
且汪家在京姻亲驳杂,汪德蒲门生众多,只要有他在,大皇子就多了一重竞争帝位的机会,不能等闲视之。
因为卢御史被革职,朝堂上立即安静下来,再没有恼人的声音响起,惠帝顺势叫了退朝,赶紧走了。
群臣三呼万岁,恭送惠帝离开,方才陆续退出朝堂。
德郡王似有事急着离开,不等平日交好的朝臣,匆匆就往外走了。
太子和右相还有文国公缀在人群后面,低声说着无关紧要的小事。
陆铮虽未跟这几位在一起,却跟文家兄弟走在一处,远远看去,三人身量差不多,均是宽肩窄腰的潇洒儿郎,优秀的不得了。
走在陆铮几人不远处的汪文正,他也高,因为习武的关系,身姿挺拔,也颇为俊逸,只是,相比于陆铮几人,却要有些阴沉,不免就被比下去了一些。
再往前,汪德蒲和几个心腹也正在说话,声音不大,但仍能听见说的似乎是朝政上的事情,只是都不是什么要紧的大事罢了。
大皇子却独自走在前面,不曾回头,看上去好像跟汪尚书有了隔阂似的。
其实,如今朝堂形势已经很分明了,曾经在暗处隐忍不发的人,如今大都过到了明面上,帝位之争,从隐晦中也挪到了明处。
一直以来,有能力竞争皇位的,就只有太子和大皇子罢了。
从前惠帝宠信大皇子一派,以致东宫势力不显,但这两年接连发生的事情,让惠帝对大皇子的印象变差,连带着对荣贵妃和汪家都不似从前宠信,所以,东宫的势力便慢慢显了出来。
其实从前东宫也不是式微,只是在大皇子一派锋芒正盛的时候,并没有选择直攫其锋罢了。
要知道,有时候适时地闪避,也是很好的应对之法。
东宫一派的人都深谙这个道理,可大皇子一派,懂得这样的,似乎只有汪德蒲几人而已。
最要紧的那一位,却是恨不得锋芒毕露,死死将太子压下的。
只可惜他虽有这样的豪情壮志,却没有相匹配的能耐,是以如今反倒被太子压得翻不过身来。
汪德蒲见大皇子被太子锋芒掩盖,自然着急,已经想了数个应对之法,今日之事,其实也有他授意,否则的话,德郡王不可能叫人做这种事情。
他是不忿陆铮欺辱了萧良,打了他的脸面,但是他也深知陆家煊赫,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他虽有郡王封号,但并没有什么实权,跟军权在握的陆家相比起来,实在没什么可比性。
但是,比不了不代表没有记恨之心,陆铮屡次为难萧良,这次更是动了杀心,他心里焉能不恨?
所以,汪德蒲派人传消息给他的时候,他犹豫了一阵,便答应了。
可以说,从昨日进宫告状,到今日朝堂撺掇御史弹劾陆铮,都是汪德蒲的意思,汪德蒲到底想要做什么,并没有隐瞒他,他知道的很清楚。
他不说完全信任汪德蒲,但是,却信得过自己的判断。
汪德蒲的后招还等着陆铮呢,这一次,他就不信陆铮能全身而退!
就算不能真的伤了陆铮,但能搞臭陆铮的名声,他也是十分愿意的!
……
永宁侯府。
自昨日陆铮突然被惠帝召进宫中后,安笙便总觉得事有蹊跷,后来,陆铮从宫里出来后到侯府将事情与她一说,她就更觉得这事怕是没完,因而一直叫人留心打探着。
朝堂上的事情她问不到,自然也没那么大的力量去左右,但是市井里的事情,却是不难打听的。
因为昨日陆铮说德郡王进宫告御状,牵扯了猎场里的事情,安笙觉得不放心,所以,不光让苏远帮着打听外头的动静,还叫人传话给胡大,让他也帮帮忙。
苏远和胡大的势力范围正好一东一西,有了他们二人,市井中的消息,安笙不说尽数得知,也知道的差不多了。
今早晨起向老夫人徐氏请安回来后,安笙便接到郑妈妈来报,说外头送信儿进来,苏远和胡大皆说,坊间巷尾有流言喘了出来,说的却是昨日城门口那件事。
那些流言似乎都指向同一方向,皆是在说陆铮仗势欺人,不顾规矩,强行入城。
第775章 应对
虽然,苏远和胡大的口信中皆说,似乎流言都是指向陆铮的,但安笙却知道,能让他们二人用了这似乎都的语气,那这事十有八九就是可以确信的了。
这二人皆是安笙信得过的人,所以,对他们的话自然不疑。
从昨日开始,安笙就觉得这件事情怕是没完,德郡王突然进宫告状,又选在他们刚回京的时候,定然有蹊跷,如今看来,蹊跷却原来在这里。
若是单纯的朝堂大事,安笙可能不敢笃定下结论,但对于算计人心这种事情,却是觉得还不差的。
如今市井间的流言虽传的不厉害,但是安笙笃定,不出半晌工夫,那些流言肯定得传的阖京皆知,到时候,就算那些流言所传之事不是真的,却也会对陆铮名声造成不小的影响。
这就是流言的力量。
虽说昨日城门口的事情,见证者颇多,但是,毕竟不是满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