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笙-第8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幽国接到先帝的帮助后,非常感激,两国兵将整合之后,便以破竹之势将陈国军队赶出了近百里。
取得了如此大的胜利,幽国国君大喜,当即下令设宴犒赏三军。
哪成想,高兴得情绪还没持续多久,便听到陈国又卷土重来的消息。
而且,这一次,陈国军士竟然都拿着制作十分精良的武器,当下打的幽国和南诏的军队措手不及。
这倒也不奇怪,陈国盛产铁矿,武器装备一向强过其他国家。
这也是,为何陈国领土并不算大,但却迟迟没有被别国吞并的原因。
对方气盛,己方匆忙落败,幽国君主和南诏被派过来的统帅皆是又恼又恨。
可一味恼恨,也不能将陈国的军队打退,还得寻求解决之法才行。
南诏这次被派过来的统帅,正是空净大师的一个徒弟,名唤孟仓。
这孟仓是个世族子弟,自幼也是得名师教导的,后又拜在空净大师门下,故而很有几分意气,常常觉得自己无所不能。
巧的是,他参加了几次战役,也都取得了胜利,并未尝过败绩。
如今在别人的地盘上输了,他自是不甘恼恨。
孟仓其实,只在空净大师身边学了半月兵法而已,可以说,连空净大师所会的皮毛,都没学到多少,就更别说精髓了。
他自命不凡,忽然失败,自觉不堪,求胜心便更加重。
思索一夜,派出自己的心腹,让他亲去求见空净大师,求得破除陈国边防重镇,遥都之法。
心腹快马加鞭,到了空净大师府上,将战事说了一番,然后,拿出主子的亲笔信,呈给空净大师。
孟仓也是个有心眼的,他信中并不说是因为自己求胜心切,才来求老师帮忙,只说看不得幽国百姓饱受战火之苦,故而特向恩情求得破城之法。
只要遥都破了,陈国必然无条件投降。
这样一来,战事就能结束了。
信的末尾,将遥都的地形和情况大致说了一遍,虚心求教空净大师,应如何破城。
空净大师看完了信,略一思量,觉得徒弟说的也有道理。
战火纷飞,百姓最苦,若能尽快结束这场战事,也算是为两国百姓做一件好事了。
打定了主意,空净大师果真给孟仓出了三个破城之法。
孟仓的心腹拿到破城之法后,立即动身回了大营,将锦囊妙计交给了孟仓。
前面说了,空净大师不光通晓经史子集,于兵法军事上更是有很深的造诣,所以,有了他给的法子,孟仓果真将遥都给破了。
本来,孟仓也是想,照着自己跟空净大师说的,破城后,便让陈国无条件投降。
可是,他没想到,遥都的百姓,竟然会如此硬气。
陈国领土面积并不算很大,但是,因其盛产铁矿,所以武器制造十分先进精良。
孟仓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打下了遥都,竟然会被一群在他眼中,本该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贫民百姓,又给揍了一顿。
听到属下来报,说遥都百姓奋力抵抗,伤了他手下不少士兵的时候,孟仓彻底恼了。
人在怒极的时候,大抵都是有些缺少理性的。
而孟仓,这种情况比一般人,还要更重一些。
或许是骨子里带着暴戾,孟仓竟然做了一个让自己,也让空净大师后来每每想起,都觉得罪孽深重,恨不能以身谢罪的决定。
孟仓竟然下令屠城。
要知道,在任何时候,任何朝代,屠城都是非常为人所不齿,所诟病的一种行为。
其残忍程度,实在令人发指。
孟仓刚刚下达这个命令的时候,属下也愣了,还劝了一下,问他是否再考虑考虑。
可孟仓正在气头上,早就失了常性,闻言不禁更加恼怒,喝命属下立即执行他的命令。
三军之中,统帅之命大过天。
所以,属下也不敢再劝,虽觉不妥,但也想,这毕竟是敌国,就算杀了一些百姓,应该也不至于有什么大问题。
后来的情况,可想而知。
遥都的百姓再骁勇,又如何是正规军队的对手。
单方面的屠杀,已经不能算作对战了。
常年刀口舔血,很多人,已经练就了冷血心性,杀着杀着,也就麻木了。
等到孟仓反应过来,命人停手的时候,遥都上万百姓,已经剩下不到一半了。
孟仓看着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心忽然也颤了一下。
但是他没有表现出来,下令属下在此驻扎之后,自己回去,犹豫再三,写了一篇战报,命人快马送回了邺京。89
第206章 凡事无或许
孟仓的战报上,倒是没有太弄虚作假。
事情太大,就算他想要瞒,也未必瞒得住。
毕竟,他带的人,又不全是忠于他的。
所以,他也不敢做欺君之事。
但是,人在危险的时候,总会不自觉地趋利避害。
孟仓虽未隐瞒屠城之事,但在汇报的字眼上,却打起了机锋。
破城的主意,是空净大师给的,孟仓就是在这上头,做起了文章。
他是想,空净大师名震朝野,虽没有入仕为官,但却深受皇帝信任和推崇。
所以,将罪责稍稍往大师身上沾一点儿,应该会给自己留出些喘息的空间。
在生死大事面前,什么尊师重道,孟仓早已顾不得了。
他若没命活着,又何谈尊师重道呢?
况且,他的话,也没说错。
遥都之所以能被攻破,仰赖的,确实是空净大师的主意。
只不过,他将屠城的事情,也写在了这之后而已。
这样看起来,两件事似乎就有了联系,乍然一看,一般人都会觉得,孟仓的屠城指令,说不定,也有空净大师的授意。
可是,孟仓忽略了先帝对空净大师的敬意和信任。
收到孟仓的战报后,先帝雷霆大怒,立即宣召空净大师进宫觐见。
空净大师奉命进宫后,先帝便将孟仓的战报给他看了。
空净大师看后,登时就吐了血。
先帝敬重大师为人,也知道大师不可能授意孟仓下令屠城,见到大师气得吐了血,便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
因而,立即让人叫御医来给大师诊治。
不想,大师却跪地阻止了皇上。
大师当时是这样跟先帝说的。
“草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草民而死,草民实在罪过,请皇上允许,草民一死以告慰亡灵吧!”
空净大师字字泣血,恸人心肠。
先帝自然不能同意。
且不说,先帝本就不是暴虐之人,况南诏此次出兵,只不过是帮助幽国而已,现在孟仓却下令,屠杀了人家陈国遥都半个城的百姓,这事,说出去实在不好听。
可不好听归不好听,这个风口浪尖上,皇上却不能认下这个错。
自古,只要是打仗,就免不了要有伤亡。
不流血的,那还是战争么。
孟仓下令屠城,是不对,可他屠的,毕竟是陈国百姓,而非是,南诏自己的百姓。
皇上身为一国之君,深受帝王之道的影响,明白在这个时候,他不能立场不明。
他怕自己重惩了孟仓,会引来诸将寒心不满,所以,即使明知孟仓此举有违人道,却还是不能重责他。
既然孟仓都不能重责,那空净大师,就更不能责怪了。
所以说,空净大师要以身谢罪,先帝自然不能答应。
而且,为了怕空净大师离开皇宫之后,会自戕谢罪,先帝对大师可谓是,煞费苦心。
甚至最后,连威胁的手段,都不惜用上了。
空净大师也就是这个时候,才生出了遁入空门的心思。
活着无望,连死都不能自主,自觉满身罪孽,三日后,大师请求先帝,许他落发出家。
出家也总比昭告天下,说要以死谢罪强。
先帝还是敬重空净大师的,如此为难大师,也是没办法,现见大师一心要入空门,也不好再阻拦。
于是,便应了。
自此,大师在弘济寺落发出家,法号,空净。
一入佛门,尘俗往事,便再与空净大师无关了。
空净大师在弘济寺闭关修行三年,不见一人。
三年,能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比如,本来并未受到重责的孟仓,因为日夜受亡灵入梦侵扰,不堪其苦,身死平怨。
孟仓一死,遥都的事情,便成了禁秘,先帝亲自下了封口令,不许南诏臣民再妄议此事。
虽说悠悠之口,最难堵得住,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说的再多的流言,也总有被新的流言掩盖的那一天。
时间是味绝佳的良药。
再难愈合的疤痕,时间一久,总会结痂,脱落,再愈合。
孟仓以身谢罪了,谁又能再去追责他什么?
空净大师也遁入空门,不再涉足红尘。
直到先帝薨逝,遥都发生的那件事,更加没有人提起过了。
新帝即位,朝堂势力更迭,空净大师这位当年名动帝辇的大儒师,渐渐地,也被新人所遗忘了。
而少数的旧人提起空净大师,总是带着惋惜和遗憾的。
可再惋惜,再遗憾,有些事,也是不可挽回的了。
后来虽然也有不少世家,亲上弘济寺,想请空净大师教授家中的子孙,但是,空净大师连人都没有见。
彼时,空净大师已经是弘济寺内,数得上名号的得道高僧了。
自然无人敢勉强他。
因而,只得都悻悻而归。
久而久之,上山拜师的人,便少了,到后来,几乎再没有了。
所以说,陆铮当年随老国公上山,能有幸见到空净大师的面,其实已是很难得了。
或许,若老国公没有在战场上意外身亡,凭借他与空净大师的交情,兴许真能让陆铮拜下这个师傅。
但是,凡事并没有那么多或许。
老国公战死沙场,空净大师一开始,也确实没有答应收下陆铮为徒。
正因这样,陆家后来才没有再带陆铮去拜过师。
大概也是觉得,即便去了,也是做的无用功,既如此,还不如给陆铮请个别的师傅,好好教授课业了。
毕竟,身为陆家嫡出一脉的唯一健康的男丁,陆铮身上,可是被寄予了整个陆家的厚望。
若陆铮的大伯和父亲没有相继战死,也许,陆铮不会如今天这般,如此受重视。
但事情已经发生了,陆铮现在肩上背的,又岂止陆家的兴衰荣辱?
还有陆家一手培养起来的,镇北军的兴衰荣辱呢!
年纪轻轻,便背负了这么多,安笙不知道,陆铮可曾觉得累过?
就她所想,应该是累的。
那么大一副担子压在肩上,谁能不累呢?
陆铮是个不可多得的将才,这一点,从他十三岁就能指挥一场小型战役,还取得了不俗的战绩上,就能看得出来。
但是,想要成为一位真正的惊世帅才,陆铮还是差一些的。
第207章 担心
安笙并不是个爱管闲事的性子,至少,她自己是这样觉得的。
重活一世,她可能比别人更加惜命一些。
所以在很多时候,她会选择明哲保身。
这来之不易的机会,也不知是怎么来的,稀里糊涂的,一觉醒来,像做了一场大梦。
可梦里的一切,又都在照着前世那般重演。
当再一次亲眼见到了,那一幕幕前世发生过的事情,再次上演,她才真的确定,前世种种,并不是一场梦。
她真的,是重新回来了。
这件事太过匪夷所思,她无法跟任何人吐露,便只能埋在心底深处,然后,一点一点,努力扭转前世的败局。
虽然,现在她还没能从永宁侯府这座,华而不实、藏污纳垢的牢笼里跳出去。
但是,不急,总要一步步来,她要做的,可不仅仅是跳出去那么简单。
那些害她的,欠她的人,总有一日,她要让她们加倍偿还。
不过,这些都是她自己的事,她自会自己努力去完成。
今日说的,是陆铮的事。
她其实也不大明白,为何忽然就管了陆铮的“闲事”。
若是要还人情,可她做的也不少了。
难道真因为陆铮救过她,她这一辈子,无论做多少事,就都还不上这个情了?
也不至于吧。
可若不是为了还情,那又是为了什么?
为了家国天下?
为了苍生百姓?
这么说,好像又夸张了些。
思来想去,好像还真就,只有还人情这个原因,最为靠谱了。
那就是这个吧。
既是还情,总也不嫌多么。
毕竟,人家陆铮可是实打实地救了自己一命的,那自己不过给他提个醒儿,也不算什么吧?
应该就是这样。
说服了自己以后,安笙便不再多想了。
同陆铮一起去了普云大师的禅院,坐下同师傅和陆铮一起喝了杯茶,安笙便带着青葙和紫竹,去耳房那边,给药藤抽丝去了。
这个才是如今最要紧的事情。
方才听陆铮说,大军八日后开拔,时间紧,任务重,今日一定得将药藤丝全部都抽完才行。
安笙带着人给药藤抽丝去了。
自她走后,陆铮的目光,便一直不自觉地追着她而去。
直到安笙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再看不见了,陆铮才怅然若失地收回了视线。
普云大师静静喝茶,对一切置若罔闻。
一杯茶饮罢,陆铮忽然问起了,空净大师的事情。
普云大师放下茶杯,目光无波地看向陆铮,“将军怎么忽然想起,空净师叔了?”
陆铮在普云大师面前,也没有隐瞒自己的真实意图,遂将方才在来的路上,跟安笙提起空净大师的事情,跟普云大师说了一遍,然后,也将自己想要再次拜师的想法,表达清楚。
普云大师面前,陆铮不敢诳语,所以,安笙说的那些话,他也都如实交代了。
普云大师听了陆铮的话,沉吟了片刻,才问,“将军是说,师叔的事情,是安笙先同你提起的?”
陆铮闻言,微微有些不解地回望普云大师。
“倒也不是顾二小姐特地提起,不过是闲谈间,提到了,陆铮便多说了几句,都是些陈年旧事了,没想到顾二小姐不嫌烦,反而给了些建议,陆铮觉得顾二小姐的建议很好,遂才厚着脸皮,到大师这里来问上一问。”
他虽不明白大师为何会忽然那样问,但是,总觉得若承认是安笙先提起空净大师的事情,不怎么好,所以便换了一种说法。
而且,他也没有说谎,相信普云大师听了他的话,是不会生气的。
普云大师确实没有生气,但是也没有明确回答陆铮,只是道:“万事随缘,若将军与师叔真的有缘,自当有机会得师叔教导。”
“大师说的是,陆铮受教了。”普云大师既然这样说了,陆铮自然也不会再问下去。
“龙涎香,昨日傍晚,太子殿下已经差人送来了,现在将军也将九死还魂草送来,贫僧便可以开始配制药品了,将军五日后,可来取走。”
“有劳大师了。”陆铮听到大师说起制药一事,忙郑重颔首道谢。
“将军客气,”普云大师还了个佛礼,“战场凶险,贫僧多嘴提醒将军一句,遇事记得向后看一看,莫要一味向前冲,需知,惦记将军的人,会担心。”
陆铮听到普云大师这话,便愣了一瞬,随即颔首道:“大师教诲,陆铮谨记。”
他想,大师说的应该是母亲和祖母吧。
每次他出征前夕,母亲和祖母都要上弘济寺祈福诵经,大师自然知道,因而提醒他小心行事,也没什么奇怪。
普云大师见陆铮这般应话,便知他心中所想,但也没有故意纠正陆铮的想法,只是道:“将军记得就好。”
出征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