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君心(紫宸)-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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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孩子……我们的孩子真的没有了吗?”慕容晴语无力的握着萧昶阙的手,哽咽的问。
萧昶阙心疼的将她扶了起来,接过侍女端来的瓷盅,温声道:“以后还会有的,太医说你身子太虚弱,朕让人煨了红枣乌鸡汤给你补身。”
“不……”慕容晴语一把推开汤盅,恸哭出声,她好恨,为了彻底将慕容晴莞从他心中赶出去,她狠心伤害了自己的孩子,那么她绝对不会让这个孩子白死,即使不让那个女人给她的孩子陪葬,也定不会让她好过。
“皇上,臣妾已经对妹妹颇多忍让了,为什么她还是这般容不下臣妾,在相府,她什么都有,父亲的宠爱,哥哥的维护,现在更是贵为一国之母,受万人敬仰,为什么……为什么她还要如此对待臣妾……臣妾究竟做错了什么……”
“没有,你什么都没有做错,朕会为你做主。”萧昶阙揽住她乱动的身体,孩子没有了,他已经够难过了,又看到语儿这般伤心,他的心更是疼痛不已,对外面那个女人的恨意就更加强烈了,他咬牙切齿道:“让她进来!”
商画眉一阵心惊,他那种充满恨意的眼神,分明是想要了晴莞的命……
章五十 百口莫辩
从殿外到寝居之内,很短的路程,却让慕容晴莞觉得是那般遥远,在鹅卵石铺就的路上跪了整整一天,她的膝盖早已痛至麻木,中午的毒日头晒的她几度要昏厥过去,偏生傍晚又下起了暴雨,浸湿的衣衫黏在身上,那般冷,许是老天爷都在惩罚她吧!
她全身湿透的跪在晶玉釉面砖上,屋中四角都放有消暑的冰盘,炎炎夏日,人人都怕热,只有她一人觉的冷,不仅是身体冷,她的心更冷,而面前的那个男人的眼神就更加冰寒彻骨,仿若利剑般欲要射穿她的身体。
在他眼中,她是个恶毒的女人,她害死了他与最心爱的女人的孩子,此刻,他连杀了她的心都有吧!
“你可知道错了?”看着眼前那个浑身湿淋淋的小女人,萧昶阙心里莫名的涌起一丝心疼。
慕容晴莞握紧了拳头,深吸一口气,刻意让自己的声音听着不是那么颤抖,“臣妾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她不是害怕,只是她好冷,全身都在发抖。
“你还有脸问,害死了朕的孩子,居然还这般不知悔改!朕今日便废了你这毒妇!”她那倔强的态度,抹煞了他对她仅有的一丝怜悯,这个女人空有一副纯真的面孔,心肠竟如此歹毒!
见他动怒,商画眉慌忙起身跪于慕容晴莞身旁,恳求道:“废后乃是大事,皇上切要慎重,这里面定有什么误会,臣妾相信皇后是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的!”
“朕亲眼所见,难道还冤了她不成!”他下朝经过御花园,想起早起时,语儿嘱咐他摘一束紫薇花给她,不想他刚走进园子深处,便看到了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慕容晴莞抬眸看了眼萧昶阙身后的琉璃工坊牡丹屏风,心中苦笑,姐姐真是好手段,让她百口莫辩,即使不是他亲眼所见,他依旧会认定是她所为,那么现在,无论她说什么,他都不会相信自己是清白的。
“皇上……”
“眉姐姐,不必再说了,没用的。”她轻轻打断商画眉的话,她在外面跪了一天,眉妃也求了萧昶阙一天,正在气头上的他,根本就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转眸,定定的看着那个令她心伤的男人,平静的道:“皇上若认定眼见为实,那么臣妾就是说破了天,你也不会相信,既然如此,臣妾就只说一句,你可以杀了臣妾,但你不能废了我,永远都不能!”他答应过她,在她有生之年,她永远都是臻国的皇后,唯一的皇后,慕容晴语至死都休想取代她的位置!
“慕容晴莞!”萧昶阙霍然起身,一把握起她纤细的手腕,将她拖至跟前,嗓音低沉阴郁,显然正压抑着翻涌的怒火,“虽然你是慕容睿的爱女,但也不表示朕不敢杀你!”这女人分明是在激他,她吃准了他现在还不能与慕容家撕破脸,才会这般有恃无恐!
慕容晴莞瞥了他一眼,微微挣了挣手腕,挣脱不开,便放弃了,自嘲地笑起来,反唇回道:“皇上想杀便杀,何必如此动怒,为臣妾这样的女人,动如此大的肝火,实在是不值得!”
萧昶阙的胸口微微起伏,强压下腾腾怒气,指着身后的屏风,沉声道:“朕不杀你,朕要你跪在你姐姐面前忏悔,直到她肯原谅你为止,从今往后,没有朕的允许,你不能出缀霞宫一步!”
他大力的甩开她,她踉跄的跌在地上,本就肿痛的膝盖,更加疼了起来,而她只是重新跪直了身,冷冷的开口:“皇上想关我多久都无所谓,但你休想让我认错,没有做过的事情,我绝不会承认!”
“好!好一个强硬的女人!”萧昶阙冷眼看着她,“来人!给朕拖出去杖责!打到她认错为止!”
“皇上,不可以……”商画眉心惊不已。
“你再为她求情,朕便立刻赐死她!”萧昶阙冷淡地吐出这一句警告,便倏然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回屏风后面。
慕容晴莞冰冷的目光扫过那些欲要拉她的侍卫,缓缓站起身,如木偶般的向殿外走去,“眉姐姐,我好累,不想再坚持了,若是还有机会,你就回水云庵吧,皇宫不适合你。”这里太肮脏,也太残酷,它会让一颗原本善良的心变质,她不想让这个唯一对她好的人,看到自己变的丑陋不堪,变的不择手段!
院中,雨依旧下着,慕容晴莞静静的趴在长凳上,忍受着那一下重似一下的刑棍,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倔强的不肯落下,下唇被牙齿咬烂,鼻尖充斥着浓重的血腥味,却终是不愿发出任何声音。
她的心早已凉透,落在身上的每一下重击,都在提醒着自己的蠢笨无知,她不该愚蠢的爱上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这所有的屈辱与痛苦都是她自找的,怨不得任何人。
不知身上究竟挨了多少下,她只知道自己好累,好疼,好想睡一下,睡着了就不会痛了……
章五十一 嘴硬心软
夏夜,月光的铅华透过浅紫色的纱帘,朦胧的映照在床的轻纱帷幔上,本是安静的趴在床上的女子难耐的翻了翻身,却被一股刺痛扰醒,“疼……”她忍不住嘤咛出声。
“娘娘,您别动,您要什么,奴婢拿给您。”
听到熟悉的嗓音,慕容晴莞缓缓睁开眼,看到的是一双红肿的眼睛,她此时正端着一只弥漫着苦涩味道的药碗急切的走近她。
放下药碗,幽竹轻轻将她的身体扶好,让她换了个舒适的姿势趴着,便急急的冲外面扬声道:“快去请沈太医,就说娘娘醒了。”
“我睡了多久?”慕容晴莞张口问道,却发现自己的喉咙是那般干涩,声音更是嘶哑难听。
“娘娘睡了整整三天,一直高烧不退,现下终于醒了,娘娘别急,先把药喝了,嗓子慢慢会好起来的。”
就着幽竹的手,慕容晴莞艰难的吞咽着那苦涩的汤药,头还是昏昏沉沉的,浑身没有一点力气,稍稍动一下,就会牵扯到身上的伤痛。
看来她这次委实伤的不轻,怕是要在床上静养一个多月,才会好吧!
刚服了药没多大功夫,沈慕白便在宫婢的通传下走了进来,放下医药箱,他正准备给她请脉,却被她冷冷的拒绝道:“沈大人留下伤药和治愈风寒的药方就可以了,本宫身体很好,不需要大人劳心费神。”
沈慕白呆愣的看着床上那个面色苍白的女子,明明已虚弱至极,却依旧冷漠倔强,他真的不明白这个娇小的女孩究竟是如何长大的,居然可以如此残忍的对待自己的身体。
见他不说话,只是沉默的看着自己,慕容晴莞侧首避开他莫名灼热的目光,倦声吩咐道:“幽竹,取了药方后送沈大人出去吧!”
拉过棉被,她将自己包了起来,自那日在毓秀宫外淋雨的时候,那浑身彻骨的寒意就让她明白了,自己不仅仅是受了风寒这么简单,那是她体内的冰蟾之毒在慢慢苏醒,这是她的秘密,她不可能让别人知晓。
又是三天过去了,身上涂了药膏,微微带着涩痛的感觉,幽竹小心的喂她喝着稀粥,她的喉咙因为连续高烧,肿痛不已,只能食用一些流质的食物。
“碧瑶呢?”自她醒来后,便一直没看到那个丫头的影子。
“她……”幽竹犹豫的看着她,小声道:“她被皇上罚去杂役房服役了。”
“为什么?”心头涌起浓浓的怒意,她不由的抓紧了身下的褥单。
幽竹赶忙放下粥碗,跪到床边,回道:“皇上说,那日是碧瑶陪娘娘去的御花园,所以……”
慕容晴莞一把挥落床头柜上的粥碗,怒道:“是不是那时要是碧瑶就在跟前的话,就会被乱棍打死!”她是不是真应该庆幸姐姐将碧瑶支开了呢?
见她动怒,幽竹跪着挪到她跟前,安抚道:“娘娘,皇上说,只要您肯认错,便放了碧瑶回来,也会解了您的禁足令。”她知道错的不是娘娘,但在宫里,就是这样,适当的服软,才是保护自己最好的方式。
“你先出去,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在毓秀宫跪着的时候,她曾想过,自己鲜少出门,为何一到御花园便会碰到姐姐,又为何偏偏那么巧,皇上也会出现在那里。
那些都不是巧合,那根本就是姐姐蓄意谋划好的,目的就是要陷害她,而那个引她去的人也脱不了干系,她始终不愿相信碧瑶也参与其中,她宁肯相信碧瑶是不小心被人利用。
宣室殿
萧昶阙从堆积如山的奏折中抬起头,瞅了眼案前立着的男子,沉声问道:“你是说,她不肯让你诊脉?”
沈慕白点了点头,依旧默不作声的看着他。
萧昶阙轻揉了下眉心,心烦道:“由着她,反正身体是她自己的,朕倒要看看她能倔到什么时候!”
一提起那个不识好歹的女人,他就火大,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般倔的丫头,那日下旨打她,不过就是想吓吓她,哪成想这丫头就是死不认错,让他囧的下不了台,而那些个不知轻重的奴才们,还真是可着劲了打,完全无视她皇后的身份,硬生生把那水一样的人给打昏厥了过去!若不是眉妃冲出去阻止,想是她真的会被那些奴才活活打死。
他忘不了那天的情景,雨幕中,娇小的她脸色苍白如纸,素白的衣衫上被雨水和血水染透,整个人犹如破碎的洋娃娃般让人心痛,他愤怒的要杖毙了那些可恶的狗奴才,偏偏语儿又拦着不准,那股戾气,让他到现在都无处发泄!
沈慕白刚要劝解,瞥见他眉宇间的倦意,便放弃了,只好默默的退身离去。
沉思良久,萧昶阙终是按捺不住的唤了小路子过来,“去把大石国新贡的疗伤灵药给那女人送去!”
小路子大惑不解的抓耳问:“皇上,是哪个女人呀?”
话刚落,一个爆栗便赏在了他脑门上,“明知故问!去,悄悄的给了幽竹,只当是你心疼她家主子,跟朕没关系!”
小路子心中好笑,主子根本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这珍贵的药膏岂是他一个奴才能做主想给谁就给谁的,未免也太抬举他这个小太监了。
正准备出去,外面又走进来个小太监,躬身问道:“皇上,天儿不早了,您今天是去哪里歇着?”
“去毓秀宫。”这几日,语儿因为小产的事,一直不开心,对他也总是避而不见,让他想要安慰,都不知道要如何开口。
章五十二 软语求他
刚到毓秀宫门口,便见寝殿里一片漆黑,掌事宫女锦瑟恭敬的向萧昶阙请安道:“皇上,娘娘已经睡下了,娘娘嘱咐奴婢,若是皇上来了的话,就让奴婢转告皇上,这些日子,娘娘的身子不便服侍皇上,让皇上去其他宫歇息。”
“大胆,皇上既然来了,岂有拒之门外的道理,赶紧叫你家娘娘起身接驾!”小路子心中暗叹,真真是又一个恃宠而骄的主儿,不过这个似乎比先前的顾歆妃更得皇上的欢心。
萧昶阙抬手示意小路子闭嘴,有些担忧的问道:“你家娘娘可是身体不舒服,朕进去瞧瞧她。”
锦瑟赶忙跪下,颤声道:“皇上,娘娘是因为心情不好,娘娘说她一看到皇上,就会不由的想到没能出生的小皇子,娘娘说她对不起您,所以,她不敢见您。”
萧昶阙一把推开她,大步走进寝居之内,命人掌灯之后,一眼便看到床上佳人微颤的俏肩。
“语儿……”他轻轻的揽她入怀,心疼的吻去她眼角的泪痕,温声道:“你怎么这般傻,那不是你的错,孩子没有了,你已经够伤心了,别给自己太多的压力,我们还会有孩子的。”
“皇上,您不怪臣妾吗?是臣妾没用,没能护好我们的孩子,是臣妾太过相信妹妹了,才……”
说到这里,她已有些泣不成声,让萧昶阙更加心疼不已,刚对慕容晴莞升起的怜悯之意,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那个女人所受的伤,根本就及不上语儿分毫,他怎么就鬼迷心窍的同情起那个害死他孩子的女人来了!她根本就是活该!
紧紧搂着怀里的女子,他柔声哄着她入睡,心越发的烦躁不安,如今,他不能对慕容晴莞太过苛待,边关的战事越发激烈,他不能影响慕容亦瑄的情绪,况且此刻,慕容家的势力正是如日中天,半个朝堂都是慕容睿的党羽,牵一发而动全身,为了前朝的平静,现下也只能委屈语儿了。
更何况,那个女人还是语儿的妹妹,不管她有多过分,与语儿也是血肉至亲,杀了她,他怕语儿终有一天会后悔。
缀霞宫
幽竹拿着一个精巧的白玉瓷瓶走过来,轻声道:“娘娘,这是大石国新贡的疗伤灵药,奴婢给您擦上,伤口应该很快就会愈合的。”
慕容晴莞抬眸轻瞥了一眼,便懒懒的开口:“先放着吧!去取纸笔来。”
幽竹愣愣的看着她,不解道:“娘娘身子不便,要纸笔作甚?”
慕容晴莞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平时总觉得她聪慧,今个倒是愚钝了,“皇上不是要我认错吗?我这般光景,如何下的了床,又不能劳他和贵妃的大驾,来咱这缀霞宫,除了写悔过书,你觉得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娘娘想通了?”幽竹诧异的问。
见慕容晴莞点头后,她便欢欢喜喜的去拿了纸笔过来,搬了小几放到床上,又扶了慕容晴莞起身,便安静的立在一旁。
慕容晴莞执起笔,沉思了许久,却是不知如何下笔,她是百般不愿担那莫须有的罪名,但那杂役房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她怎忍心碧瑶在那里受苦。
思前想后,还是暂时软语求一下那个男人,若他仍是不允,再想其他的办法好了。
想到此,便不再犹豫,寥寥几句将自己的意思表达清楚后,便将写好的信笺交予幽竹。
幽竹出去之后,她依旧趴在床上,将脸埋进软枕中,这些日子以来,她的心已经渐渐平静下来,从与他相遇到现在,七年的时间里,她始终以他为中心,默默思念着他,期盼着与他重逢,可重逢后的这一年里,他一次又一次的羞辱责难,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耐心。
她累了,不想再坚持下去了,就这么平静的过完剩下的日子,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宣室殿
萧昶阙瞪着手中那薄薄的信笺,阴着一张脸,问:“你确定幽竹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