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君心(紫宸)-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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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她惊诧的开口:“我会自己处理这件事,你说过,只是为了护我周全才留下的,那么就不要做其它的事情!”
章十六 心病难医
站在空旷的宫道上,慕容晴莞抬头望向碧蓝如水的天空,万里无云,无比晴好,可是她的心里却是一片阴霾。
昨夜睡得并不好,一大早就被太后召到懿祥宫,训斥了好一阵子,才准许她离开。
两个多月来,她一直以身体不适为由不来懿祥宫请安,想是太后娘娘早已对她颇多不满,今晨又听说她昨夜被皇上拒绝,才忍无可忍的召她过去训话。
“娘娘,奴婢看您脸色不好,还是早些回宫休息吧!”见她自打从懿祥宫出来,就一直站着望天,幽竹有些不忍的开口。
她点了点头,任由幽竹搀扶着朝缀霞宫的方向走去。
刚一踏入自家宫院,便看到院中立着几个陌生的宫婢太监,想是这冷清多时的缀霞宫今日倒是有访客临门。
免了门外一干人等的跪拜请安,慕容晴莞径直步入殿中。
坐于客位上的一袭淡绿色宫装的柔美女子立刻起身福礼道:“臣妾参见皇后娘娘,娘娘金安!”
“贤妃姐姐不必多礼,请坐!”慕容晴莞上前扶起她后,自行坐于主位之上。
“谢皇后娘娘!”孟淑娴柔柔一笑,再次落座于刚刚的位置上。
“不知贤妃姐姐此来,所为何事?”慕容晴莞淡声问,眼光不着痕迹地打量着面前的女子。
只见她容颜柔美,虽已过了双十年华,但风姿楚楚,别有一番韵味。
“臣妾听闻皇后娘娘凤体违和,特意带了些补品过来探望娘娘,希望娘娘能早日康复。”孟淑娴轻轻开口。
慕容晴莞接过婢女奉上的茶盏,徐徐吹散杯中氤氲的热气,依旧淡淡的说:“本宫多谢贤妃姐姐挂念,只是中秋家宴的事,就有劳姐姐多费心了。”她心里清如明镜,又怎能不知孟淑娴此番前来真正的目的,若是真的关心她的身体,她都“病”了两个月了,何以今日才巴巴的来缀霞宫探望。
只是后宫中的女人向来说话喜欢拐弯抹角,连她自己也不能例外。
“娘娘放心,臣妾定当全力办好此事。”孟淑娴面露欣喜之色。
慕容晴莞心中冷笑,面上却是掩饰不住的倦意,“本宫累了,姐姐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情,就跪安吧!”
孟淑娴缓缓站起身,盈盈下拜,“娘娘好生休息,臣妾告退。”
见那窈窕的身影袅袅而去,慕容晴莞方站起身,走进暖阁之内,斜倚在湘妃榻上,随手拿起矮几上的书卷翻看着。
然心却始终静不下来,正在她心事茫然之时,红萼恰巧端了一碗汤药走了进来,“小姐,奴婢见您精神不太好,特地让药房煎了一碗安神的汤药,您趁热喝了吧!”
看着她别有深意的笑容,慕容晴莞已经领会到了她话里的意思。
坐直了身子,她冲琉璃纱橱外唤道:“幽竹!”
立于外堂的幽竹应声走了进来,“娘娘有何吩咐?”
她看了一眼身侧的红萼,随即幽幽的开口道:“你进宫五年了,想必对宫中的人和事都比较了解吧!”
幽竹点了点头,不解的问:“娘娘可是要打听什么事情吗?”
她倦声道:“本宫这两日总是觉得精神不大好,想让你去太医院找一个行事稳妥的太医来给瞧瞧!”
幽竹福了福身,“奴婢这就去请太医令徐大人。”
“不用!”慕容晴莞出声制止道:“只是小毛病,用不着劳驾太医令,找一个年轻稳妥的就好!”
幽竹冥思想了一下,方开口道:“太医院有个沈大人,是去年刚选拔上来的御医,沈家世代行医,医术甚好,各宫主位都喜欢让他去看诊,要不娘娘就传召他前来问诊可好?”
“就他吧!”慕容晴莞满意的点头。
等幽竹退身离去,她方对身侧的红萼吩咐道:“你和碧瑶在外间守着,待会儿沈太医来的时候,不要让其他人靠近。”
红萼点头离去。
慕容晴莞站起身,往精镂的雕花剔金炉里加了些香片,房间里瞬时飘起了淡淡的奇异幽香。
“禀娘娘,沈太医到。”暖阁外幽竹的声音传来。
“请他进来。”慕容晴莞扬声回应,清眸微微眯起,这个沈慕白,当初父亲请人教她宫中规矩时,提到过此人,就是不知道他是否可以为她所用。
须臾,一身青色官服的儒雅男子缓步走进暖阁,屈膝行礼道:“微臣参见皇后娘娘。”
“沈大人免礼!”
慕容晴莞缓缓走至窗边,慵懒地倚在窗柩旁,纤细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拂着窗前的珠帘,目光直接落在院中新贡的秋菊上。
沈慕白放下手中的医药箱,低声说道:“娘娘请坐,容微臣给您请脉。”
“本宫并非身体不适!”慕容晴莞优雅的转过身,轻声开口:“而是心里不舒服!”
“微臣愚钝,还请娘娘明示。”沈慕白儒雅清俊的面容上闪过一丝讶异,心里隐隐有些明白皇后今日找他的目的。
“本宫需要一味药,还有,本宫要大人替本宫做一件事!”慕容晴莞定定的看着那双漆黑的墨眸,语声清浅,却是不容拒绝。
沈慕白敛了神色,一脸凝重的回视她,“娘娘因何断定微臣不会拒绝娘娘,还有,歆妃娘娘的平安脉一直都是张太医负责,现在歆妃娘娘怀有皇嗣,闲杂人等根本就靠近不得。”
“沈大人果然心思缜密,本宫就喜欢与聪明人合作,本宫虽然不受皇上宠爱,但本宫毕竟是皇后,何况本宫的身后还有慕容家族撑着,徐大人已年过六旬,本宫想,太医令的位置应该有很多人眼红吧!本宫可以跟大人保证,替本宫办事的人,本宫自是不会亏待于他!”这个男人确实聪明,只凭她一句话就明白了她的意图,也省了她一番口舌。
沈慕白唇角微扬,露出淡淡的笑容,“微臣想这件事张太医应该比较容易办成,毕竟他是歆妃娘娘的专职太医。”
“正是因为你与顾歆妃没有任何交集,本宫才让你做这件事,过程或许会有些麻烦,不过事成之后,皇上也不会怀疑到大人头上,本宫也就不必担心大人会拉本宫下水!”
“看来一切都在娘娘的掌控之中,微臣似乎是没有选择的余地了。”对上那双清灵的水眸,沈慕白突然觉得这双眸子的主人并非表现的这般残忍。
“沈大人是明白人,自是知道什么才是对你最好的!”不再多言,她知道面前这个男人已经妥协了,并不仅仅是为了太医令的位置,还有就是,他的父亲欠慕容睿一个人情。
章十七 中秋月夜
明月当空,繁星点点,好一个中秋团圆夜。
娴雅安静的女子依在缀霞宫院子里高大的金桂树下,纤细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粗糙的树皮,带来微微刺痛的感觉。
突然间,一阵“砰砰”巨响,夜空中瞬间绽放出一朵朵绚丽的烟花。
好美,慕容晴莞不禁出声赞道。
是真的很美,想必此刻华音殿定是热闹非凡,只是,这种阖家团圆的场景从来都不属于她。
称病不去,并不仅仅是因为惧怕那个男人厌恶的眼神,还有就是,她不想让那种属于别人的欢愉来刺痛自己的心。
她没有家,没有亲人,即使娘亲在的时候,每逢佳节,娘亲也只是躲在屋中暗自垂泪。
中秋如此,除夕亦然,她从来不知道过节是怎样的感觉。
进了相府,过节更成了她惧怕的日子,因为那时的她要没日没夜的干活,节日前后,厨房总会异常忙碌,她甚至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即使后来做了相府的小姐,她也没有资格与那些名义上的亲人同坐一席,共度佳节。
永远都是独自一人品尝寂寞的滋味罢了!
既然早已习惯,自己又何必伤感,不过是换了一个牢笼而已,不同的地点,同样的心境。
深吸一口气,她慢慢走到院里的小池塘边,坐在长椅上,弯腰拨弄着波光粼粼的池水,深秋的水,已微微有些凉意。
不一会儿,便有锦鲤在她指边游涞游去,还有几只大胆的啃着她的手指,她清浅的笑了起来,看来她此刻并不是孤身一人,还有这些名贵的锦鲤陪她嬉戏。
水蓝色的纱裙被池水沾湿,她也不甚在乎,从长椅上下来,席地而坐,手撩着池水,逗弄着池中的锦鲤,快乐得像个孩子般欢笑。
此刻的她,忘记一切烦恼,忘记了慕容家强加在她身上的负担,也忘记了那个男人对她的冷漠嫌恶,她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女孩,身心都还未健全,那份被刻意掩藏的天真无邪终于释放在了这个孤寂无人的夜晚。
只不过,这个夜晚,是孤寂,但并非无人,在缀霞宫高高的屋顶上,一个高大挺俊的男子沉默的注视着池塘边的女孩。
当她打发了宫中所有的人去欢度佳节之时,他就已经落坐于屋顶之上,所以,并未错过她任何一个表情,从忧伤苦闷到肆意欢笑,他看的清清楚楚,他的暖暖,永远让他这般心疼,却又万分气恼她的倔强。
“阁主”轻不可闻的一声低唤。
夜月回头与那个冷傲的女子相视一眼,便一同轻落于缀霞宫最偏僻无人的角落中。
“阁主为何不让娘娘知道你来了?”冷月疑惑的问道,“娘娘是孤寂的,若是能看到阁主,应该会开心一些。”
夜月负手而立,透过稀疏的梧桐枝叶望向天空中的满月,“她知道我来了又如何,倔强如她,终是不愿跟我走,倒不如让她碰些壁,等她伤了痛了,倦了累了之时,就会发现我一直在原地等着她,那时她必会心甘情愿的跟我走。”他又何尝不想出现在她的面前,像往常一样的拥她入怀,只是那个小丫头明确的告诉过他,她长大了,不再需要的他的怀抱了。
她说过,若是与他相遇在那个男人之前,她会义无反顾的跟他走,可是她不知道的是,他在很早以前就已经认识了她。
他才是她生命中一直守护她的人,而那个男人,除了伤害,什么也给不了她。
夜凉如水,冷风吹在身上,微微有些凉意,沾湿的襦裙也带来冰凉的触感,慕容晴莞缓缓站起身,头蓦地有些晕眩,身形不稳的向后倒去,却被一双温柔的小手适时扶住,“娘娘当心。”
“谢谢!”站稳了脚步,慕容晴莞柔柔的道谢,转身正对上幽竹担心的眼神,“怎的这么早就回来了?”她随口问道。
“歆妃娘娘有孕在身,受不了微寒的天气,皇上早早的陪她回了悦仙宫,太后娘娘也有些乏了,便先行回宫歇息了,其它宫的娘娘见皇上和太后都不在,也都自行散去了。”幽竹搀着慕容晴莞往屋内走去,其实宴会还未结束,只是她放心不下娘娘,若不是娘娘有意赶她们去参加盛宴,她定是不会离开缀霞宫一步。
顾歆媚,慕容晴莞心里默念这个名字,脸色一凛,刚刚的好心情瞬间消逝的无影无踪,她不能再等了,再不出手,估计父亲就要发怒了。
只是,那样做的话,他离她就会越发遥远,远的她将再也无法靠近,在他的眼中,她将成为一个恶毒的妇人,一个十恶不赦的女人……
章十八 歆妃小产
秋日午后的阳光透过渐转金黄的桐叶稀稀疏疏的落于波光粼粼的池面上,明晃晃的如金子般澄亮。
慕容晴莞慵懒的倚靠在池塘边的长椅上,微阖双目,独享这一刻的宁静。
身后忽有脚步声响起,她缓缓睁开眼,淡声问:“顾歆妃的身子可安好?”
“还好,就是听说歆妃娘娘最近胃口不太好,害喜害的厉害,总是吃什么吐什么。”红萼走至长椅旁,目光紧锁着那张无波无澜的素颜。
慕容晴莞坐直身子,微微一笑,“即是胃口不好,你就去吩咐碧瑶煮一碗阿胶糯米粥给她送去。”
“可是小姐,各宫主位因为歆妃娘娘有孕,都有送名贵的礼物,却无一人送药材食物的,毕竟……”
“本宫知道你想说什么,这不也是你一直想做的事吗?怎么?现在倒是胆怯了?”她冷冷的目光掠过红萼,然后从袖口中拿出一个小纸包,低了嗓音:“把这个掺进粥里,让菊香给顾歆妃送去,记住,下药的时候,让那丫头瞧得清楚些!”
“小姐……”红萼不解的唤道,她实在不明白这个二小姐究竟想要做什么。
“同样的话,本宫不想重复第二遍,本宫知道你是父亲的心腹,但请你记住,本宫现在是皇后,不是相府后院那个任人欺凌的丑丫头,本宫做任何事都不需要看你的脸色!”她微垂下眼眸,掩住眸中的厌恶,再抬眼时只剩一片清澈无波,“去做事吧。”
“是,皇后娘娘。”红萼刻意咬重了声线,转身的瞬间,甜美的面容上已然浮起了凌厉之色。
脚步声远去,池塘边又恢复了原来的安静。
慕容晴莞无声的叹息着,在父亲眼中,她连一个生人都不如,如若不是还有一丝的用处,估计他会毫不留情的除掉她,毕竟她是他一生的污点。
可是她想要好好的活下去,即使活的如此辛苦,她也舍不得离开这个世界。
“娘娘,沈太医来了。”幽竹轻轻走近她。
慕容晴莞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发了好一阵呆了,缓缓站起身,她懒懒的开口:“让他在夕颜殿候着!。”随手端起搁置一边的罐子,散漫的喂着池中的锦鲤。
当她终于喂完锦鲤,步入夕颜殿时,沈慕白刚要起身行礼,便被她摆手制止了,屏退殿中的宫婢内侍,又吩咐幽竹去准备茶水。
待殿中只剩她二人之时,她方开口问道:“沈大人可是按照本宫的吩咐做的事?”
对上她清灵的眼眸,沈慕白点头道:“一切都是遵照娘娘的指示做的,药量分毫不差,只是,顾歆妃却未有任何反应。”他顿了顿,方试探的问:“依娘娘看,是否应该加重药量?”
慕容晴莞沉思良久,微微摇了摇头,“不用,既然不是大人这里出了问题,那么就应该是她的问题了!本宫想,稍后应该就会有反应了。”
“娘娘做了什么?”沈慕白心里蓦地一惊,想是她也猜到了原因,只是,这个女人究竟想要做什么?
“没做什么,只是看歆妃娘娘胃口不大好,差人送了盅粥罢了!”她随手接过幽竹呈上的菊花茶,抬眼看了下沈慕白紧张的侧脸,“沈大人请用茶,这是泾州新贡的白菊,清香宜人,有宁神静思的效用,正适合秋日浮躁的天气饮用。”
“娘娘你知道自己是在惹祸上身吗?既然你已经知道顾歆妃她……”
“本宫什么都不知道!”慕容晴莞重重的将茶杯搁置在桌上,冷冷的开口:“沈大人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
“小姐……”碧瑶慌乱的走进来,语声微颤,“歆妃娘娘小产了,皇上宣您去悦仙宫。”
慕容晴莞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冷笑,来的果然快,转眸看向脸色铁青的沈慕白,“沈大人跟本宫一块去吧!想是待会皇上也要召见大人您。”
不等他回答,慕容晴莞便率先起身向殿外走去,走至门口的时候,幽竹正从寝居里出来,将手上的雨过天青色的披风披至她肩上,“天凉了,娘娘多穿些好。”替她系好带子之后,方扶着她走出缀霞宫。
金色阳光下,恢弘殿宇的琉璃瓦泛着耀眼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