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一笑百媚生-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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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她来禀报的小内侍已经收集不少消息:“那肃远侯今晚不会出宫,具体因为什么奴婢不敢打听太多,怕引起注意。娘娘之前想知道的那些,奴婢倒是打听到不少。”
“肃远侯正真在干水上那些事情的时候是八岁,跟在一个老水寇身边。那老水寇已经是半百的人,威信一年不比一年,肃远侯跟在他身边也不显眼,当时像他那样的孩子太多了。都是家里贫苦吃不饭上才铤而走险的。”
“他真正扬名时是十四岁,老水寇因病去世,底下的人都散了。肃远侯就跟他的两个义弟突然冒了头,劫倭寇的东西,劫一些见不得光商船的财物。手段还特别狠辣,只要反抗的,他淌过的江河面上都飘着尸体和血水,没有一个人生还的。”
霍妃听这些东西听得脊背发凉,又是这种起风的暗夜,忙打断:“还有别的呢?”
内侍抱歉笑笑,说回许鹤宁的身世:“肃远侯母亲原本居然是官宦家的女儿,是当年扬州府刘通判的小女儿。但是二十多年前,那个刘通判被人参贪墨,入狱招供后,病死了。”
“刘家被没收家产,刘家家眷要被归入罪奴的,不知怎么后来只是抄了家产,没连坐。但是刘通判的两个儿子都不争气,考上举人再没有进一步,家里没落最后两兄弟一商量,要把妹妹送到富商家里当小妾。”
内侍说着,还补了句:“听说刘氏貌美,才被看上的,富商要给千两聘礼。”
霍妃皱眉:“那刘氏没嫁?”不然她儿子肃远侯怎么会沦落成为水寇。
“对,半夜偷偷跑走了。因为传言那个富商不把小妾当人看,每个小妾不是一年就是半年留死了,对外说病死的,其实是被虐待死的。”
“刘氏出逃后,又遇到一个从西边过去的富商公子,是在她饿得奄奄一息时救下的。当时刘氏已经逃到嘉兴了,然后两人就成了好事。但后来怎么富商公子不告而别,刘氏也是那后来知道那富商公子家里有妻子的。”
“说是中途富商公子还给她写信,让她跟着家去,但怎么后来就传富商公子死在谈买卖的半途了。肃远侯也是那个时候生下来的。”
内侍仔细回忆着自己查的这些事,在想还有没有疏漏,下刻眼睛一亮道:“那富商公子家姓许。”
正聚精会神的霍妃差点要赏他一个白眼。
不然许鹤宁的姓怎么来的?!
“说了一堆,还是没有什么有用的消息!”
内侍笑:“倒不是没有,奴婢听闻肃远侯的事迹在传遍浙江了,刘氏的两个哥哥,肃远侯的两个亲舅舅多半也得知了。娘娘要是真恼肃远侯,要想给他添点恶心也可以的,肯定神不知鬼不觉……”
霍妃紧皱的眉头总算有了松动的痕迹。
肃远侯那要卖妹妹的两个舅舅吗?
不过,她下刻还是打住了这个想法:“别乱出主意,再怎么,也要看在云家份上的。肃远侯夫人是利用了本宫一回,但也算给本宫出了个好主意,起码没让陛下因为大皇子的事恼本宫。你继续打听着,本宫就是想了解了解这些旧事。”
当听八卦了,深宫里的日子可不好过啊。
皇帝都一个月没到她这儿来了。
霍妃想到后宫佳丽一堆的明昭帝,心口就又酸又堵,站起来一甩帕子,孤枕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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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卿卿迷迷糊糊的睡睡醒醒,快四更天的时候,陆儿带信回来告诉李妈妈自家侯爷被留下,今夜不回府了。
外头的说话声把她惊醒,她一激灵坐起来就问:“侯爷回来了?”
李妈妈忙转身进屋,把陆儿的话转述给她听。
“陛下留他到底是做什么的。”云卿卿心里还是不踏实,“不过既然能送口信出来,人肯定是无碍的。”
她仿佛自我安慰,低喃一声,覆又躺下,闭着眼脑海里却乱糟糟的。一会在想许鹤宁不会被罚跪了吧,要是跪上一夜,膝盖可能受得住。一会又想到他背上的伤,翻来覆去许久,才迷迷糊糊睡下。
次日清早,侯府就有马车出去了。
许鹤宁刚开始抄折子,还算轻松,可下半夜后就发现自己不对劲了。强忍着这么熬一夜,等皇帝醒来刚好算完账,能够交差。
明昭帝精神饱满,见眼底乌青的许鹤宁,随手翻了到最后的数字上。
“回去吧,明儿去贺寿之后,老老实实给朕回兵马司当差。再给朕闹出什么幺娥子,朕就要你脑袋!”
许鹤宁得到准话,终于放心了,拱手谢恩告退。
走了两步,皇帝又喊停他,让他把侯府的账本带回去:“一个大男人,家底还没有媳妇的嫁妆厚,朕都替你丢脸!”
许鹤宁被埋汰得牙痒痒。
不是您,他能混得那么惨?
他给国库充了多少银子,他不信皇帝心里没数!
然而被皇帝埋汰了就埋汰了,他忍着不满告退离开。
走出大殿,明媚的阳光当空,让他忍住不在抬手挡了一下,身子也跟着打了个晃。
他咬咬牙,快步出宫。
他家娇气包估计等急了。
等到他在宫门牵过自己的马,才发现手脚发软,翻了两回马背都没翻上去,呼吸沉重。
身后突然传来惊喜的声音:“侯爷?!”
许鹤宁闻声一僵,幻觉吗?
好像听到云卿卿的声音了。
很快,他耳边也传来脚步声,熟悉的声音再在耳边响起:“我们回家。”
他猛然回头,果然见到笑容比阳光还要明媚的云卿卿就在眼前,眼眸里都是见到他的欢喜。
“你……怎么来了。”他半天才说了句,仿佛是将将回神。
云卿卿笑得有些腼腆,太煽情的话她说不出口。
不想下刻肩头一重,是许鹤宁倒在她身上,紧贴她的面颊滚烫,连呼在肌肤上的气息都是烫的。
云卿卿被压得不措,承受不了他的重量,一下就坐倒,双手却紧紧圈住他的腰颤声喊:“许鹤宁?!”
他这是在发热?!
她惊疑不定,连摔得疼都顾不上,身后响起一声怒喝:“成何体统!”
来上朝的云大老爷看到这幕,气得脸红脖子粗,脑子里嗡嗡的。
——该死的水寇大庭广众下耍流氓,要脸不要脸!
冲上前,朝着许鹤宁脑袋瓜子就是一笏板拍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许鹤宁:我冤不冤?啊?我冤不冤?!
第49章
宫门前闹了一出岳丈打女婿,被不知经过的好事者传成了许鹤宁是被岳父活活打晕的,云家其实十分不满这个女婿。
话滚话的,就成了云家不满意皇帝的赐婚,阳奉阴违。嘴长在人身上,这里头有多少人是别有用心,浑水摸鱼,想查也查不了。
云老太爷从宫中出来的时候,就听到外头大街小巷都是这个传言,正好明日又是他生辰,即便没想大办,在这风口浪头上也低调不了。
云卿卿把发热到昏昏沉沉的许鹤宁弄回家里,不知外头已经流言漫天地飞,从郎中那儿得知是鞭打的伤口原因,是又心疼又自责。
他身上带着伤,休息一晚上就骑马带她在外头跑了一天,回来就被皇帝留在宫中一夜,分明就是劳累造成的。
为此她在照顾上更加小心细致。
郎中开的外伤药,让他只能再趴着睡,兴许是小睡片刻,人也清醒不少。
正好药煎好了,她就坐在脚踏上,趴在床头要给他喂药。
少女肌肤若雪,低头吹凉药的温度时红唇微微嘟起,几缕青丝垂在脸侧,让那黑发雪肌的对比更分明,连唇都艳得旖丽。
云卿卿试过温度后喂到他嘴里,他却努嘴。
“不烫了。”她温声地说了句,还放到唇边又试一回,苦得自己直皱眉。
许鹤宁此时伸手,滚烫的手心去拿过她手里的汤匙,把药给倒回碗里,自己连碗送到嘴边,微微仰头就一口喝完了。
云卿卿被他的豪气看得愣了愣,然后忙拿了颗蜜饯给塞他嘴里。
他不知有意还是无意,舌尖在她指腹上滑过,闹得她心头怦地重重跳动了一下。
“我怕你再吹几口,我要忍不住去亲你。”他声音沙哑,病中缺了少许神采的桃花眼幽深。
云卿卿被他带着克制的话闹得心跳得更快了。
这人病着都那么不正经。
“等你病好了再说。”
她在他注视中,抿抿唇,说了句大胆的话。
话落,自己先满面通红,许鹤宁错愕,下刻低低笑出声。
她明明大胆得很。
笑着笑着,又咳嗽起来了。
“别说话了,睡吧,我去给娘那头说一声,省得让她跟着担心。”
家里一眨眼就两个病号。
她刚嫁进来不久就病了,现在又轮到他,是不是这侯府风水不好。先前这宅子貌似是哪个犯过事的皇子的?
她自打出生就在京城,虽然不爱跟同龄的姑娘坐着八卦别家,但还是听到不少事情的。
反正这宅子先前是被封起来的,貌似是和当今同辈的皇子。
她把这事在脑海里过了过,想着什么时候去找个风水先生来瞅瞅好了。
胡思乱想中到了汀澜院。
昨日许鹤宁离开的事情就没有给许母禀报,昨夜她难得睡了个整夜,今日精神看起来不错,要是眉宇间再少点忧虑就像是大好的样子了。
“娘,他没事。陛下昨晚只是让他进去抄折子了,也不是重要的折子,估计还是因为儿媳妇那天进宫叫陛下心里不痛快,只能罚他出气。”
云卿卿三两句话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许母就被逗笑了。
“也不知道是谁都被气哭了,这还没一天呢,就不记仇。往后他再把你欺负哭了,你跑我这儿来诉苦,我也帮不着你,哪里性子就那么软的。”
婆母半打趣,但这是事实,云卿卿也觉得自己退让得有些快。但那还不是因为他被抽了,还抽得皮开肉绽的。
想到这儿,她突然就恍悟了,诧异看向婆母,就见婆母用帕子捂着嘴笑。
感情她这是中了苦肉计啊。
云卿卿想,其实她也不软的,先前被她打过的霍二还住这儿呢。
“卿卿,你别生气,下回他还犯浑,我还抽他。你别心疼就好。”许母坦坦荡荡的,云卿卿俏皮一转眼珠,点头应道,“好啊,我在边上帮着抽,过几天就请个武教头,专教抽鞭子那种。”
许母被她逗得笑到肩膀直抖。
儿媳妇是真好玩,而且现在看着也是健健康康的,哪里有儿子先前手的小鸡仔的样。
她儿子可能眼神不好。
许母得知自己那个不省心的已经清醒,也不多留儿媳妇,省得她身在汉营心在曹,问过明儿到云府的时间就催人回去了。
这会子天倒是阴了起来,像是要下雨的样子,李妈妈略担忧抬头看着道:“可别在明儿下下来。”
云卿卿也仰头,透过茂密的树叶看天空,笑笑说:“下了也是吉利的,细水长流,老天都要祝祖父长寿呢。”
“姑娘说得是!”李妈妈当即就笑开来。
等回到正院,丫鬟悄悄先跟她说霍二得知消息,过来了,陈鱼也来了探病。
她想了想,就躲到花厅去,让他们爷们好说话。
结果一个不速之客不请自来。
闵芷夕跑来了!
云卿卿望着别别扭扭给自己请安的小姑娘,大概猜到她的来意。
不过她没点破,只请了人坐下喝茶,还让厨房拿了好些瓜果糕点来。
闵芷夕喝了一肚子的茶水,还填了好几快糕点,感觉都在肚子里泡发了,发得胀得她想打嗝。
但是云卿卿就是丝毫不提她二表哥在这儿的事,让她终于是不要羞耻心,先开口了:“我听闻二表哥昨夜住这了,我舅舅都快气疯了,卿卿姐姐把二表哥喊来,我跟他说说。”
说罢,还幽怨地看过去。
云卿卿在她那眼神中微妙不已。自打上回她哭着说讨厌自己跑走后,她就觉得闵芷夕还是误会什么,现在看没差了,还是继续误会着。
“他就在后头呢,在探望侯爷,我这就让人去喊他。”
“后头?”闵芷夕瞬间跟要炸毛一样,蹭就站了起来,“那不是后院吗?你居然还让他进你们的卧房?!”
“侯爷在后头,他到后头探病很正常,闵芷夕,你嘴里要是再说出些什么不好的混账话,我可要拿耳刮子扇你。”
云卿卿淡然坐在椅子里,一挑眼角,居然也学会了许鹤宁冷眼时那股子戾气。
闵芷夕整张脸都憋红了,心里委屈得不行,可又不敢再闹,只能坐下。
霍二很快就被喊来,见闵芷夕还大大咧咧喊表妹,没皮没脸地笑:“姑母喊你来的吗,没事没事,明儿我跟着去云家,要是老头不生气了,我自然回家去。”
“你明儿还跟着去云家?”闵芷夕真要醋死了,“表哥,你跟我回闵家,在这里像什么话!”
“不去,这也算是表妹家,有什么不像话。”
“霍二你混蛋!”
闵芷夕气得站起来跺脚,霍二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直接把人气得哇一声哭着走了。
云卿卿看看小姑娘远去的背影,再看看霍二,发现霍二盯着外头院子出神,心中一动想到什么。
“霍二,你想追就去追回来。”
她说。
霍二脸上当即露出吊儿郎当地笑:“你说什么呢,我追她干啥,不是还得让她抱着念想呢。姑父不会同意我们两家亲事的,我就是个纨绔,不值得托付终身。”
云卿卿闻言震惊得睁大眼:“你是不是被人夺舍了?!”
“夺舍?啥?”
“就是那些写仙人的话本里的,你壳子是霍二,内里不是霍二。”
霍二被她说得脸都黑了:“卿卿表妹,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就不许我迷途知返了?她傻乎乎的,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我再笨也能看出来吧,还是你太看不起纨绔了。”
云卿卿是真对他刮目相看了:“你一直知道,那你究竟是喜欢还是不喜欢人家,把我拿来当挡箭牌。霍二,我那一巴掌打少了吧!”
平时他老爱在闵芷夕跟前提起自己,就是要让闵芷夕误会,然后自己死心的?
她冤不冤啊?!
霍二眸光一暗,回头就见云卿卿用一双杏眼瞪自己,让他回想起自己被打的惨样,把脖子一缩就往外跑,边跑还边重复那句:“我是纨绔,没得辱没了人姑娘。”
跑得就没影了。
云卿卿被他的怂样气笑了:“所以这还是喜欢的吧?!”
李妈妈很赞同的在边上附和了一声,说道:“霍二少爷其实也是个明白人嘛。”
还是有点担当的。
云卿卿回去卧房的时候,陈鱼站在床前,但脸色不怎么好看,许鹤宁也是。
好像吵架了的样子。
她疑惑看两人,陈鱼脸上很快就堆起笑,说:“嫂子你歇着,我先走了。”
说罢,又一个匆匆从他跟前离开的。
“今儿一个两个都跟身后有鬼撵的一样。”她嘀咕一句。
许鹤宁沉着的脸色缓了缓,她就坐到床沿看他的伤口,也不过问刚才兄弟俩怎么了。
两人都没有说话,许鹤宁后来似乎是憋不住了,回头问她:“你怎么也不问我们刚才是不是发生矛盾了?”
“那你现在想说吗?”
“那你不问你怎么知道我想说不想说。”
云卿卿乐了,骂道:“矫情,爱说不说。”
挨了骂,许鹤宁反倒跟着也笑了:“好像是挺矫情的,那我说个不矫情的。”
她当即当洗耳恭听状。
许鹤宁朝她勾勾手指,示意她靠近。
云卿卿不疑有他,哪知他一仰脸就亲她脸颊,她忙站起来后退。
许鹤宁笑得更高兴了,盯着她嫣红的脸颊看,怎么看都觉得好看。